凡煙小說

☆、真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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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則有各自不幸的理由。

不過再怎麽樣的不幸,都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雖然公婆對我的婚前行為有所不滿,婚後也有諸多不痛不癢的刁難(畢竟二老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但是三年下來,我堅決貫徹“不爭不辯、不卑不亢”的八字方針,時間久了,矛盾也慢慢被掩蓋,潛伏了下來。

如果,生命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不再發生什麽意外,也就能這樣過完一輩子了吧?即使不那麽幸福甜蜜,至少喜樂平安。

可惜,這些或許隨時都將成為如果的事。

這天晚上,我幫調皮的小包子洗好澡,好不容易才把他騙到床上躺著。

給小包子講床頭故事,是一項非常艱難的任務。還沒說到一兩句,他就會問出無數個為什麽,弄到後來我只好把書本丟開,跟著他的為什麽起舞,好好的童話,也往往講的七零八落。

“……於是,大克勞斯就被裝進袋子裏,被小克勞斯推到河裏去了。”

“大克勞斯真笨……那然後呢?”小包子努力撐開因困倦而顯得眼淚汪汪的大眼睛,想知道故事的結局。

“然後呀,小克勞斯就趕著所有的牛羊,開心的回家了啊。”

“呀……真好。”迷迷糊糊之間終於聽到故事快樂的結局,小包子終於滿足的睡去。

我把他的小手小腳都塞到涼被下,雖然時值夏日,夜晚總是有些微涼。再到浴室裏洗漱完畢,看一看墻上的掛鐘,已經晚上十點鐘了呢。

可是郁澤恒還沒有回家。

坐到鏡子前,拿起梳妝臺上的護膚品,有一下沒一下的在臉上擦著。29歲,是女人開始走下坡路的時候了,即使再怎麽累、再怎麽想睡,該在臉上花費的時間,可是一分鐘都不能少。

揭掉敷足20分鐘的面膜,將臉上未幹的乳液稍微推揉開來。到浴室把手沖洗幹凈,再看一看掛鐘,十點半。

沒聽到樓下有車開進來的聲音,我也不願再在窗戶前探頭探腦下去了。拿起手機,還是決定打電話直接問一下吧。

“晚上回來睡嗎?”

“不了,就在公司這邊。”

“好的。”

“嗯。”

掛斷電話,一看通話時間:17秒。我放下手機,窩到床上,把床頭燈關掉,在黑暗中努力培養睡意。

定居N市後,郁澤恒申請註冊了一家公司,不做自由職業者,轉行當起了老板。他公司是顧問性質,好像是幫客戶創業、還有輔佐他們企業管理等相關事務,工作內容拉裏拉雜好像非常多……好吧,老實說,郁澤恒的工作到底是什麽,我這個做老婆的,其實一無所知。

不過他變得很忙,這個我還是知道的。

創業總是艱苦的。剛開始幾個月,他忙著租辦公場地、跑手續、拉業務,還要招聘合適的員工,一個人當幾個人用,每次回家都是累到倒頭就睡。我曾試圖跟他討論,要不要到公司幫忙,他卻總以郝旭還小,需要照顧為由婉拒。

次數多了,我也有些退縮。郁澤恒的工作內容我幾乎不懂,要幫也幫不上什麽吧。而且,他似乎也不太想多見到我。

過了最初的草創期,郁澤恒的公司也開始初顯規模。公司選址在N市最繁華的中山路上,在一棟寫字樓大廈的22層,員工也有十幾個。不過,現在應該不止了吧。

最後一次踏進郁澤恒的公司,應該是一年半快要兩年前的事情了吧。那時候的我還蠻努力當一個賢惠妻子的,有事沒事就送愛心午餐過去。不過郁澤恒似乎並不是很喜歡。

有一次送午飯過去,他的助理說他正在開會。我就在他辦公室等著。

可是半小時、一小時過去,沒有動靜。兩小時三小時過去,還是沒有人回來。難道開會開那麽久,都不需要吃飯的嗎?

下午兩點鐘,我不再等下去,問了他助理的會議室的位置,準備直接闖進去拎他出來吃飯。

推開門,有四名員工與他圍坐在會議室長桌邊。而大家的視線,因為我的推門動作而都看向我。

“你來做什麽?”郁澤恒皺了皺眉頭,沈聲問。

“我來送午飯,你怎麽到現在還不吃飯?待會兒又犯胃痛。”

“我已經吃過了,你回去吧。”

坐在其中的一個女性員工看我臉色不對,猶猶豫豫的站起來說:“老板娘,我不知道你來,所以中午自作主張定了老板的外賣。”

原來如此。為了不使氣氛繼續尷尬下去,我笑了笑,爽朗的說:“吃過了就好,那我就先走了,你們繼續。”

拿著已經冷掉的便當盒,我快步逃離了郁澤恒的公司。那天之後,再也沒有踏進過一步。

而郁澤恒,事後自然不會對這種事發表任何評論。他呀,只會用沈默表達自己的態度。而我,經過這些年,也慢慢開始懂得他的沈默,是想要表達些什麽。他是不想要我和他身邊的人做過多接觸吧,免得某些陳年舊事又被挖出來。

那時,被他父母當面點出舊事,已經讓他無法面對。最後還是不顧父母的強烈反對,在外面買了房子,讓我們一家三口搬了出來。

也是因為這樣,當年口口聲聲要我當他私人助理的郁澤恒,才會拒絕我到他公司幫忙吧?

早上七點,我從一片溫暖中醒來,卻發現身後沈睡的郁澤恒。

怎麽回來了,不是說了要睡公司的嗎?我心下奇怪,不過也沒有吵他,輕手輕腳的起床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先到隔壁房間看看小包子睡得如何。他才3歲半,不過我這個狠心的媽,已經在訓練他獨自睡覺了。因為現在的小孩啊,擁有可以獨立的能力太重要了。不能獨立,不能對抗一個人的孤獨和寂寞,長大後可是非常容易就做錯事的。

你可不能像媽咪一樣,要學會獨自勇敢哦!輕輕彈一彈小包子熟睡的小鼻子,我這樣期望著。

然後走到廚房裏做早餐。做些什麽好呢?想到床上的那個男人,我多抓了一小把豆子和雜糧浸泡,好多榨一些營養健康的雜糧豆漿。然後呢,做一些茄餅好了,想到這裏,我踮起腳想伸手到櫃子裏拿面粉,身子卻從後面被摟住了。

“想拿什麽?”郁澤恒還沒有清醒的聲音從我的脖子裏傳出來。

“面粉。”男人的氣息轉而噴到我的耳後,讓我忍不住戰栗了一下,更別提那處難以忽視的炙熱,現在正抵在我的股溝處。

男人的大手一伸,輕易夠到了我要的面粉,然後丟到臺子上。

“哦,謝謝。”我伸手想拿,卻被男人制止了。

“先別管這個。”邪惡的大手直接拉下我的內褲,男人的武器直接從後面頂進我身體的最深處。

“恒……這是在廚房……”

“又沒有人在。”郁澤恒把我抵到流理臺,一手托高我的腰身,讓我的腳沒辦法著地,只好用兩手使勁抓住臺子,免得掉下去。不過也正因為這樣的姿勢,讓他每一次的沖刺都變得又重又深,刺激加倍。

“果然是身經百戰的已婚少婦,沒有前戲,居然也能這麽快就為我準備好了……”郁澤恒騰出一只手到我的身下作惡,並很快掬出一把濕濡,舉到我的面前,得意的看著我。

“你也不逞多讓,這種環境竟然也能堅持到兩分鐘以上!”氣憤他居然說這種話,我也不介意贈他幾句狠嗆作為謝禮。

郁澤恒好笑的看著我,“如果我沒有記錯兼看錯的話,我倆現在正在進行當中,這會兒你就斷言為夫只能堅持兩分鐘,是不是有點太早了呢?”

說著還可惡的從我身體裏拔出來,拎好褲頭,悠哉悠哉的到水龍頭底下放水洗手。

我怔怔的看著他的動作,有些失落的撿起地上的小內,心裏對他一大早就真刀實槍的調戲自己卻惡意的不做完全套表示不滿。

接著,我繼續在廚房裏準備早餐。而郁澤恒則回到房間裏,或許他是去浴室跟五姑娘做完剩下的環節吧。這個男人,最近不知哪裏吃錯藥,老是做這種事。頭一分鐘還在熱情如火的撩撥我,後一秒就閃到衛生間裏打飛機。

這算什麽呢?

如果是對我有所厭倦,應該是碰都不會碰我吧?擔心懷孕的話,其實婚後我都一直有吃避孕藥,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啊。單純讓我欲求不滿,這種事對他一點好處都沒啊……想來想去,只能暫且認為這人是更年期提前到來,見不得人家舒坦吧。

早飯過後,上班還早,郁澤恒決定再看一會兒報紙。我把碗筷都收拾好,又去看了看小包子,他還在睡,決定先不喊他,就讓他再睡會兒吧。

剛坐到沙發上,郁澤恒就從他的報紙裏擡起頭來,“如果你求我的話,我可以考慮。”

“什麽?”我一時沒大明白。

郁澤恒則放開了他的報紙,坐到我旁邊來,伸手探進我的上衣裏面揉捏。

“不要。”我知道了他的意思,不過也第一時間把他的手拿出來。

“為什麽不要啊,以前的你,在這方面可是一點骨氣都沒有的……”郁澤恒躲開我的手,反而把我抱到他的大腿上,更加為所欲為。

“泥人也有些土性子,何況你最近太過分,我決定冷落你。”

“就知道對你用這招沒用……想要懲罰你,最後還是罰到了我自己。”郁澤恒委屈兮兮。

“什麽懲罰?”郁澤恒婚後就很少有這種撒嬌的表現了,我還以為他已經完全蛻變成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沒想到骨子裏還是一個小男孩。這麽想著,竟然就疏忽了防範,又被他撲倒在沙發上。

“你自己想……”然後自顧自的在我身體裏沖撞,並很快得到解脫,最後竟唉聲嘆氣,“我真傻,竟然犧牲自己的福利,還換不來你一句關心。”

“又在說一些聽不懂的話。”我把他推開,收拾好兩人,便進屋去。

“你都不問問看嗎?”郁澤恒追過來。

“我剛剛不是問你了,是你自己不回答。”

“我說了讓你自己想,可是你現在的態度,有準備想一下嗎?”

我楞了一下,放棄跟他對峙,繼續問:“那麽請問你,最近為什麽做那些事?”

郁澤恒摟住我,循循善誘:“為什麽做哪些事?”

“故意撩撥我,又故意做一半。”我沒好氣的回答。

“還有呢?”

我有些迷茫,還有什麽嗎?不就是有時候會陰陽怪氣的,一會兒纏人,一會兒又不理人的。

“果然嗎?我在公司糾結要不要晚些回家,甚至想說如果不回家你會不會擔心,結果呢?你一點都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嗎?”郁澤恒有些受傷的推開我。

“下班了就回家,忙就晚點回,這有什麽好糾結的?”

我並不是感情白癡,也知道郁澤恒在期待著什麽。可是我對愛情並不期待,結婚後我會保證忠誠,但更多的,卻是給不出來了。

“你這個樣子,是在報覆我嗎?”郁澤恒忽然飛來天外一筆。

我茫然的看著他,“什麽?”

“你是怪我強娶你,怪我隱瞞你曾素山的消息?”

三年多來,我們第一次提到曾素山,竟是在這樣的早上,在這般莫名其妙的爭吵裏。

“你並沒有強娶,我是自願嫁你的。”我淡淡的說。

“也就是說,不管是我,還是那個男人,誰娶了你,都是得到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我瞪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有些生氣:“我不知道你在不滿什麽?我有哪一點做的不好嗎?對待公婆盡心盡力,帶著郝旭雖然有很多事情不懂,不過也在學習當中,自認也算得上是個好媽媽。對你呢,郁澤恒!我幫你洗衣做飯打掃屋子,你的衣食住行哪一點我不是費盡了心思,你還有什麽不滿?你說啊!”

郁澤恒握住我忽然發怒捶打他的雙手,“那你還愛我嗎?佑佳,結婚後你都沒有說過愛我了,你說,你現在就說你愛我!”

“你是我老公,我不愛你,還能愛誰。”

“那你怎麽不看著我說,”郁澤恒勾起我的下巴,“來,看著我,用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是愛我的。”

我推開他的手,轉開視線,“好好的,幹嘛忽然要研究這些事。”

“林佑佳!”郁澤恒沖著我離開的背影喊道,“如果我有外遇了,你要怎麽挽回我?”

擱在小包子房間門把上的手頓了一下,我低著頭問:“外遇,你真的會嗎?”

“林佑佳,給我阻擋那種誘惑的理由。”

“喀噠”,主臥的門被輕輕的關上了。郁澤恒很快換好上班穿的衣服出來,見我還站在門口,聲音便柔和了一些。

“中午送便當給我。”

然後拿起桌上的公事包,整一整領帶,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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