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我會像你那般模樣

總有一天會在哪裏命盡而死去的對吧

諸多恥辱的生涯

一路凈是扯謊的生活過來

我已變身成冷漠人類的同伴

誰會來呼喚我姓名呢

【1】

跟在哥哥後面，穿過了曲折的回廊，即將走到和室的紙門前，她終於忍不住牽了牽他的衣角。

“真的要這樣做嗎？”

看著她擔憂神情，理光停下腳步，轉身低頭看著她說道： “先破後立，必須有人承擔‘破’的罪名。”

“那破壞了之後呢？”

這個問題，在很多年以前，她也問過華玉。

“如果推翻了現在的幕府，那麽之後你打算怎麽做呢？”

“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你不打算…”她看著他的側臉猶豫的說。

“到時候再說吧？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以後的事情，一瞬間就到了眼前。

“無論怎麽改革，這個國家都不會是完美的樣子了，只有把腐朽的東西全部破壞掉才能在一無所有的平地上造成想象中的國度，”他說出這一切的時候，無比的沈靜， “我會推倒現在的政府，建立新的制度，讓江戶成為和現在不同的一個國家。”

“所以，你要借助高杉的鬼兵隊…”

“高杉是個有野心的人，我覺得他的目標不只是毀滅江戶這麽簡單。不過他隱藏的很深，我目前沒有辦法參透他的真實想法。”

理光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雖然把他推薦給德川喜喜，但是我和喜喜遲早會決裂，在喜喜發現我的計劃之前，我必須取得他的支持。”

“所以，拿我做人質？”

“對不起，為了暫時安撫他，只能出此下策。”他嘆了口氣，看著紅蓮猶豫的神情，“小蓮不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只是高杉他…”

“放心吧，他現在也算有求於我，不會對你不利的。”看著紅蓮還是有些擔心的樣子，他俯下身來輕輕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紅蓮臉上一瞬間流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怎麽可能？”

“好了，進去吧。” 他輕輕的在她的背上拍了拍，“記住我說的話。”

【2】

“高杉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大久保先生客氣了。這位？”

“這位是我帶來的援兵，紅蓮小姐。”

“在下願助高杉先生一臂之力。”

“那麽，我高杉晉助的身家性命，就全部托福給小姐你了。”

一時間，氣氛詭異起來。理光也感覺到了，他輕輕的咳嗽了一下：“以高杉總督的能力，自保一定是不在話下了。紅蓮小姐是在下的愛將，還希望總督能多多照看。”

“晉助自然會好好照顧紅蓮小姐。”

“等這次任務成功了，還希望高杉總督可以把她原樣奉還。”

“如果到時候紅蓮小姐願意留下來協助晉助呢？大久保先生打算怎麽辦？”

聽見高杉這麽說，兄妹兩臉上皆是一楞。理光最快反應過來，他依舊帶著文雅的笑容說道：“我會尊重她的想法。”

紅蓮正想說什麽，但是理光伸出手輕輕的在她手背上按了按。她看向他，發現他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至於高杉總督托福的事情，在下也會全力以赴。”

“那就拜托先生了。”

紅蓮看見在那一瞬間，高杉的眼裏閃過一絲無法隱藏的興奮光芒。

那種不是毒蛇看見獵物興奮的眼神，也不是癲狂的渴望著的眼神。

她沒有辦法描述，但是她知道，這也許才是高杉真正要活下去理由。

“我和外面的下屬交代一下，你們好好互相認識一下吧？”理光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3】

高杉看著理光走出房間，隨後也慢悠悠的站了起來，踱步到她面前。

“別過來。”紅蓮一動不動的坐著，頭也不擡的冷冷說道。

“怎麽？怕他發現我們的關系？”

“我們有什麽關系嗎？就算有，他也是知道的。”

“你找了一個很了不得的男人啊？難怪對其他男人這麽冷淡呢。”

“別拿他和你相提並論。”

“但是他比我更加可怕不是嗎？一邊為幕府賣命，一邊和我這樣的家夥勾搭在一起。”

“你知道你現在在說的是誰嗎？”

“你這麽維護他，可是他還是把你出賣給我了不是嗎？就算你是這麽不願意。”高杉湊近了嗅了嗅她的發梢，“你的味道還是很好。他居然願意拱手讓人，如果是我，我一定舍不得。”

“我幫他，不是為了你想的那種骯臟的理由。”

“我記得你最怕被人拋棄了對吧？怎麽樣，等他為了大業拋棄你的時候，來我懷裏好好哭一場吧？”

“多謝你的邀請，恕我拒絕。”

“除了我，還有誰能溫暖你呢？你的假發，似乎把你推開了呢。”

哐當一聲，紅蓮拔刀出鞘。架在了高杉的脖子上。

高杉絲毫不懼怕的笑了起來。

“你還真是冷淡啊，你難道忘了當時怎麽哭著喊著需要我的嗎？”

“我做過這種事情嗎？似乎沒有印象啊。”

“怎麽，打算用一句輕描淡寫的‘我全部忘記了’來敷衍我麽？”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撫摸雪亮的刀脊，歪著腦袋饒有興味的看著她，“你屬於我的每個瞬間，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記著呢。你就算想忘記，我也會死死的幫你記住哦。”

“忘記？”紅蓮一瞬間收了刀，歪了歪嘴角也笑起來，“如果我全部記得呢？”

高杉瞇起眼睛看著她。

她支起身體微微向前傾，靠近了一些，高杉垂下眼簾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她身上香甜的氣味已經鉆進了他的鼻子裏。

“即使全部記得，也不會屬於你哦。就算有那段記憶的存在，你對我來說，還是厭惡的存在。”她突然間伸出手狠狠的推開了他，“你我之間，根本不會因為那種幼稚的游戲而發生改變的。”

高杉一時沒有回過神來，被她一把推到在了地上，久久沒有動機，紅蓮皺著眉頭看著他，直到他哈哈的大笑起來。

“有種被你耍了的感覺呢。”高杉幾乎是捧腹大笑，他肆無忌憚的在地上蜷縮著身體，拿著挑逗的眼神看著她，“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女人啊！”

“我可以理解為你有了挫敗感嗎？”紅蓮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

“你不妨可以理解為覆仇的宣言。”高杉用胳膊撐起頭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起來，他隨意的支起一條腿，然後他不設防的大腿就袒露在了紅蓮面前，紅蓮下意識的轉過臉去。

“覆仇？對我？”她皺了皺眉，“我們現在似乎勉強算是同伴吧？”

“我和你可不是那種單純的關系，”高杉笑了起來，“等著吧，我會好好的報覆你的。”

“在這之前請你先把衣服整理好，這樣太失禮了。”

“更加失禮的你都看過，這樣就害羞了嗎？”

“請你適可而止！”

正在紅蓮打算再次拔刀的時候，理光拉開了門。

“你們兩位聊的怎麽樣了？”

然後他的微笑瞬間僵在了臉上。高杉衣衫不整的側臥在地上，露胳膊露腿，臉上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紅蓮手按在刀柄上，轉過臉去，不知是害羞還是生氣，總之耳朵都紅了。

“看上去聊得很…深入啊…”他一時不知道用怎樣的詞才合適。

“我剛剛提到要給紅蓮小姐禮物呢。”高杉微笑著說道。

“總督太客氣了，太貴重的禮物…比如以身相許什麽的，還是算了。”理光一邊說一邊用詢問的目光看了看紅蓮，後者搖了搖頭示意他放心。

他握著她的手，低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真的不要緊嗎？”

紅蓮擠出一個笑容。

“放心吧。”

之後又交談了幾句，理光離開了，紅蓮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松懈的一瞬間，高杉的氣息入侵了她的身側，他伸出胳膊摟住她的腰肢，在她耳邊輕輕的說：“吶，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哦。”

“把你的手拿開。”紅蓮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把短劍來，“如果你還想要這只手的話。”

“誒呀呀，好害怕呢。”高杉笑了起來，在她的側臉上親了一下，“在殺我之前，先聽聽接下來計劃怎麽樣？你答應過他的吧？”

“有話快說。”

【4】

“明天我們要攻擊的位置，是這裏到這裏。”高杉打了個響指，畫面上開始播放出一條繁華的街道。

“這裏是歌舞伎町的商店街吧？”紅蓮睜大了眼睛，“你知道在那裏放炸彈會死多少人嗎？”

“我們本來就是恐怖分子。”怪人謀略家輕松的說，“在這裏引起騷亂能在最短時間能吸引警方的註意。”

“而且我們的目標不是毀掉那裏，只是引出在那裏盤踞的激進攘夷分子而已。”河上萬齊補充道。

“這麽悲天憫人就不要來摻和我們的事情啊你這個裝白蓮花的死女人！！”又子拍著桌子大喊。

“好了，”一直懶洋洋的在一旁抽煙的高杉用煙桿敲了敲桌子，眾人的註意力很快就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又子負責對付真選組，武市變負責引爆炸彈，萬齊，激進派就交給你了。”

“至於你，”他盯著紅蓮看了一會兒，“你有特別的任務。”

“什麽？”紅蓮有種不好的預感。

“寸步不離保護我的安全。”

“晉助大人！你怎麽能把你的性命交到這種女人身上！！我強烈反對！！只有我才可以保護晉助大人！”

“就這麽決定了，散會吧。”高杉並不理會又子的反對。

等大家都離開會議室之後，只有河上萬齊和紅蓮兩個人留了下來。

“後悔了？”河上萬齊問道。

“沒有，”紅蓮看著屏幕上的地圖說道，“我出去走走，這裏有點悶。”

河上萬齊聽著身後的門被輕輕的關上，他把目光移到地圖上，眼神慢慢的從那些店鋪上劃過。

大江戶飯店。

TV影像店。

毛絨玩具專賣店。

北鬥心軒。

明天哪裏會有幸被放上炸彈呢？

剛剛走到大門口，身後就傳來了高杉的聲音。

“那個地方，毀掉不是更加好嗎？”

她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如果那家店和那個女人一起消失的話，對你不是更有利嗎？”

“你是故意的嗎？”紅蓮站在那裏問道。

“誰知道呢？”

“很多人會死的，桂…永遠不會原諒你的。”提到桂，她的心一瞬間沈了一下。

“他那麽珍惜那個老板娘啊？好像也是哦，這家夥從小就對這種類型迷戀的不得了呢。”高杉輕輕的笑了起來，“這就當成我送給你的一個禮物怎麽樣？”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紅蓮轉過去，直視著他說道。

“你不會想要保護那家店吧？那可是你的情敵誒。”

“閉嘴。”

“其實你心裏也是希望那個女人消失的吧？這樣你就有機會和…”

“我沒興趣和死人爭高下，爭不過的。”紅蓮失去了耐心，轉身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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