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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下·24 風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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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下·24 風光的光

海一樣藍的燈光縹緲,秦箏拍一個空靈鼓,颯颯,颯颯。李湯唱美人魚的歌,唱夜鶯的歌,唱雪白骨頭的歌。

李玦關閉了視頻,這些現場視頻很快淹沒在粉絲群的聊天中。有表演的時候,蕩月亮的粉絲是很活躍的。李玦進群很早,但他幾乎不說話,所以等級不高。粉絲說,蕩月亮真的很牛逼,不知道節目上表現怎麽樣。李玦說,我去看了,很牛逼。粉絲說,媽呀,羨慕死了。

李玦關上手機,繼續回到河邊釣魚。是參加的生活類慢綜,幾個明星每期被空投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買菜,生活,感受當地的自然和人文風光,最後搭建舞臺,自力更生辦一場live。李玦做牛做馬當打窩仙人,他身邊,年輕的男生目光灼灼,快把他燒出洞。李玦忍無可忍:“看看魚竿呢,餌都掉了。我臉上有魚嗎?”

男生下垂眼,皮膚白凈,是沒有攻擊性的清秀長相,這麽盯著李玦,深情得像在賣腐。他們一條魚也沒釣到,李玦感到十分晦氣,但在攝像機前只能佯裝瀟灑:“好吧,對於我們來說是倒黴,但對魚來說,是平安幸福的一晚。”

結束拍攝,李玦走到樹背面,給李湯打電話。李湯那邊很快接起來:“餵?在簽售。”

“那你簽吧。”

“有事嗎?”

“沒事。”

李湯笑笑,沒掛電話,繼續和粉絲講話。李玦聽見有粉絲說好喜歡李湯的新歌,要給他當對象。李湯聲音微微顫抖:“不好吧。”

後面男的不耐煩地催:“功課都沒做到位,不知道湯哥喜歡男的啊?你得去泰國。”

隊列嘻嘻哈哈的,李湯也笑了:“小聲點兒。不用這麽積極宣傳。”

然後男粉絲到李湯面前了,卻嚴肅起來,誠懇地說:“湯哥,我也好喜歡你。好好活著。”

李湯說:“非常感人的祝福。”

“我們還在等新專輯呢。”

“謝謝。謝謝。”

李玦本來要回車上,反應過來發現自己一步路也沒走。剛走兩步,又碰上剛才一起釣魚的同事。同事問:“和你男朋友打電話嗎?”

李玦立刻掛掉了電話。他說:“韓揚,有事說事。”

韓揚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乖巧得很專業。韓揚問:“你有男朋友嗎?”

李玦繞過他往前走。韓揚緊追不舍:“玦哥我不是想挑釁你,我只是很好奇。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答應趙先生。”

李玦拒絕了金主後,金主和韓揚很快搭上線,兩個人濃情蜜意遮掩不住。韓揚突然空降到這個綜藝,也就是金主一句話的事。其實李玦也很好奇,為什麽會是韓揚。

李玦和韓揚是完全相反的類型,李玦從長相到性格都鋒芒畢露,韓揚同他比起來,像狐貍和兔子。金主在一個酒會認識的李玦,說李玦和別人都不一樣,不是只有臉的酒囊飯袋,還一本正經地給他提了很多發展建議。

李玦反問:“那你為什麽答應他呢?是因為他和你說能給你很多好資源嗎?我猜不會這麽直白吧。”

“對呀,這麽說話,那他心裏我也太賤了。”

李玦笑了一下,韓揚意外是個很坦率的人。李玦說:“我猜,他是對你說‘韓揚,我發現你和別人都不一樣,你雖然身在娛樂圈,但不是那種勢利的男孩’。”

韓揚眨眨眼,腦子在費勁兒地轉彎兒:“我確實不是為了他的錢和資源。”

“那你好高尚。”李玦打了個哈欠,“我就不一樣了,他給的資源不到位,我們沒談攏。我覺得自己能賣個更好的價錢。”

“……你果然是這種人。那在他面前裝什麽假清高。”韓揚還對他鄙視起來了。第二天白天買菜做飯,韓揚一掃前一天晚上含情脈脈,李玦幹什麽他都愛答不理的。李玦感覺自己像清朝劇裏那種忍氣吞聲的老奴:“弟弟,這些蝦你能處理完嗎?不方便的話我來處理。”

“就讓你不要買這麽多蝦啊,浪費工夫。”韓揚一晃一晃地躲到攝像機死角給金主打電話,李玦心想,這小孩兒完蛋了。他墜入愛河了。

李湯現在在幹什麽?

自從李湯住到他家,這個問題就時常冷不丁出現在李玦的腦海。嘉賓們在一起吃飯時,李玦還在想這個事。嘉賓問他廚藝是怎麽練出來的,按照標準答案,他會說是在英國當留子的時候,然後再來幾個英國美食笑話。

但李玦突然有點意興闌珊,只說從小就學著做飯,自然而然。這答案沒爆點,估計不會被剪進節目。節目裏誠實反而不如撒謊。正錄著,突然一個工作人員小跑過來,對執行導演說了句什麽。然後導演喊了暫停。

李玦正莫名其妙著,一直蔫蔫不樂的韓揚已經驚喜地起身,小跑起來。他那個金主穿休閑西裝,胸有成竹地站在原地等他。在場所有人默契地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相。

李玦坐在原處,把自己辛苦做好的所有蝦都吃了。金主給所有人買了甜品和奶茶,李玦戒糖,又不能喝,在心裏罵這個傻逼,連這點光都不給自己沾。

金主離開後繼續錄節目,韓揚看起來積極多了。吃晚飯以後開始錄live策劃的部分,有人負責聯系場地,有人整體統籌。節目說的是,每個人可以拉一個圈內的朋友來合作表演,其實真正要請誰,當然早就安排好了。

節目五個人,主持人前輩邀請的是他關系要好的實力男歌手,影後邀請的是她的女歌手閨蜜,老選秀出來的,這些年一直在家待著,偶爾出來唱唱商演。剩下兩個人邀請的也是和自己咖位差不多的人。

韓揚被安排邀請的人跟他關系一般,和李玦反倒還有點交情,一個是組合裏唱歌的,後來跑去演古偶了,老被人罵,但是老有戲演。

李玦正準備給組合另一個歌擔打電話,人家人都在本地了,只是走個流程。工作人員跟他說,那個歌擔臨時有別的安排,節目方換了另一個人。

李玦笑起來。網上流行一個說法,是說人如果倒黴慣了,碰到壞事第一反應不會是崩潰,而只是一個淡淡的“果然如此”——李玦淡淡地想,呵,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

李玦說:“為什麽第三季還是這樣?”你們節目組真的想流量想瘋了。

工作人員聰明伶俐地說:“您和鄭刻城老師大大方方合作一次,流言自然就不攻而破了呀。”

“合同裏不是這麽寫的。”

工作人員微微皺眉,似乎也很困擾:“對接時蓮姐說是可以的……”

李玦按壓太陽穴,轉身找僻靜處跟經紀人吵架。經紀人蓮姐有她自己的道理:“我不知道你在堅持什麽,橫豎不能成真,合作一個節目怎麽了?你心裏的‘坎兒’重要還是曝光重要?”蓮姐說,“又不讓你真做什麽,寶寶,別天真了,假清高會餓死的。”

“我靠……”

李玦想到最後一個辦法,他把鄭刻城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給他打電話,打算答應借他錢,讓他去賭算了,別來禍害大眾眼球。鄭刻城賺錢不少,但錢都走工作室的賬直接落他親媽手裏了,他的經濟還沒十七歲時的李玦自由。

鄭刻城電話打不通,李玦咬咬牙,又打一遍,照舊。李玦挑眉,告訴工作人員鄭刻城不接電話,可能是死了。這下問題轉嫁出去,李玦變成乘涼旁觀的人。

節目組決定先錄別的。李玦和主持人去商場協商live場地的事情,晚上回酒店。節目裏有安排睡覺的地方,李玦平時都很敬業地按照安排做事,但這天實在是糟心。他有點頂不住了。

李玦把自己摔到床上,再打開手機,第一條信息是鄭刻城的。他說他想去李玦家借兩條項鏈節目戴,結果碰上李湯,李湯把他打了。他現在在醫院,不過別擔心,只要錢到位,不會報警的。

李玦:“……”

李玦:“為什麽打你啊。”

鄭刻城滿不在乎地說:“一時嘴快,話趕話嘛,我問他知不知道你被人掐脖子會硬。我沒撒謊吧。”

“我說真心話,你就說自己是走在路上被樹打了,多養養傷,千萬別來錄這個節目,”李玦說,“我會殺了你。”

第二條信息,來自金主。金主問他近況,是否頗多不易,又感慨地為他指點迷津,當初如果做出正確的選擇,今天別人擁有的就是他李玦擁有的。還是太幼稚。

夜燈朦朧,李玦疲憊地閉上眼睛,很荒唐地笑出了聲。假清高,無謂的堅持,太幼稚。老天,原來有一天,這種話也會被用來形容他。拜托,他是李玦誒。

李湯也發了信息,說了打架那件事,表示自己可以賠償。李玦說不用管鄭刻城。過了一會兒,李湯說,對不起。

通過攝像頭,李玦可以看見李湯又像盆栽一樣坐在飄窗上。李湯剛洗完澡,沒有穿上衣,發梢濕漉漉,水珠從鎖骨蜿蜒到胸腹,向下隱沒不見——

其實攝像頭看不了這麽多細節,只是李玦知道,肯定是這樣的。就像十幾年前他幫李湯洗澡,那時候他就知道,李湯鎖骨有痣,站直時有腰窩。李湯的喉結有尖銳的突出,吞咽時,像皮囊承受刀尖。

李湯,李湯——

酒店房間裏,李玦雙眼緊閉,眉毛緊緊蹙著,隱忍的喘息聲起起伏伏,嘴唇幾乎咬出血。布料柔軟的牛仔褲被蹬到床下,落地鏡前,茭白的身體輕微痙攣,是月光下願者上鉤的鱸魚,無可攀附的藤蔓。

好恨啊。

恨死李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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