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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山不愛美人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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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山不愛美人18

孟澤一直認為,只要抓住了那些屍位素餐的官員,便能讓南方的百姓們過上好日子。

然而,此刻看著被帶上來的三位官員,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微臣萬死,竟不知治下出了此等之事,實在愧對百姓。”

“臣愧對皇上,愧對老師啊!”

“太子殿下,這是臣之過啊,是臣未束縛好下屬,才會出如此大的紕漏。”

他們跪伏的姿勢如此端正,請罪的言語如此謙卑,可他們所犯的罪行,卻被撇得幹幹凈凈。

是下屬官員貪腐與他們無關?他們只是失察?

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堤壩年年修補還是年年決堤,在朝廷命令免稅的情況下還要征稅,百姓流離失所,這些只是下面那些小官們欺上瞞下造成的?

若沒有人罩著,那些人敢有這麽大的膽子?

他們將罪行一幹二凈地全部推到下屬身上,只領個失察的罪行。可相比起來,失察算得上什麽大罪?想那刑部侍郎何安也是失察之罪,如今不還是穩穩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這些人就算被判失察,以後還不是能繼續當國家蛀蟲?

孟澤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拍案道:“胡說八道,說什麽失察,明明就是你們這些蛀蟲貪得無厭,禍害百姓。”

“世子慎言,微臣乃是讀書之人,怎麽能做出如此不堪之事?您紅口白牙,說話可要講證據。”之前接待過他的知府昂著頭,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這查案若是沒有證據就給人定罪,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微臣清白之身,絕不可被如此汙蔑!”

這人口口聲聲說著“清白”二字,可在孟澤聽來,“清白”的後面,是“有恃無恐”。

他盯著知府,一字一句地質問道:“既然你說你是清白的,那這些年修築堤壩的錢去了何處?為何每次都是相同的地方決堤?”

“下官不知。”知府毫不慌亂,仿佛篤定孟澤不會將他怎麽樣。

“那糧倉又如何說?你們糧倉都空了,你總不該連這也不知道吧?”孟澤又問。

這事他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原本賑災的措施之一便是開本地糧倉放糧,可是沒想到那糧倉一開,裏頭連記錄在冊的那點糧食都不見了蹤影,只剩幾石發黴的陳谷。

如今百姓們農田家園被毀,就等著糧食救命的,這些東西,能救幾人性命?

知府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後朝季崇的方向叩頭,“太子明鑒,這幾年連年洪澇,府庫的糧食皆都做救急只用發放給了災民,此事微臣早已上報朝廷,有奏折為證,您一查便知。”

“你、放、屁!”孟澤跳起來道,“糧倉沒有糧食跟奏折有什麽關系?真當老子眼瞎耳聾嗎?隨便找個百姓問問,你們有沒有開倉放糧,難道還能做的了假不成?”

知府沒說話,另一位官員道:“此事確實是我等失察之過,若是再小心一些,也不至於發生此等情況。”

孟澤:“我呸!”

他第一次深刻認識到文人詭辯之能,這些東西簡直將“不要臉”三個字詮釋到了極致,氣死個人!

孟澤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家大侄子,希望他能幫著說幾句。

季崇見他如此模樣,只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對那三人道:“舅舅心直口快了些,說到底也是為了黎民百姓,三位身為父母官,想來不會在意吧?”

那知府瞥了一眼氣得臉色通紅的孟澤道:“微臣身正不怕影子斜,世子只是對我等只是有所誤會而已,想來往後會解開的。只是這說話還是要有分寸些,否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孟澤直翻白眼。

季崇對他們的態度毫不意外也不怎麽介意,他並沒有真像審犯人那般審訊三人,而是閑聊似的道:“失察之事先不提,不如說說洪澇和百姓暴動之事吧!”

那三人暗地裏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道:“洪澇之事非我等所願,衙門為救災已經盡了全力,至於百姓暴動……殿下,小民皆是貪得無厭之輩,他們的胃口是餵不寶的。”

“是啊殿下,想當初為了救災,臣等一連幾日都未合眼,朝廷也千裏迢迢派人來賑災,哪知他們竟會如此不知好歹。”

這三人都是成了精的老狐貍,只抓著自己如何勞苦功高這等事來說,功勞都是他們的,壞事都是其他人幹的,仿佛他們就是這世上最清正廉潔之人。

你明明知道他們是在掩蓋罪行,但就是沒有任何辦法。

孟澤被氣得差點擼袖子打人,可他發現,比起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大外甥卻並沒有一點惱怒的跡象,更沒有被這些人帶歪。自始至終,他都是平靜的,也是不容動搖的。於是只好做出穩重的樣子,努力不將自己的怒火宣洩出來。

三人口中並沒有多少真話,很快便被帶下去了。

人一走,孟澤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我們難道真的只能放過他們嗎?沒有證據是什麽意思?”

“若要給他們定罪,單是百姓們指證是不行的。”季崇坐在桌後,用最簡單的說辭解釋道,“除了人證之外,我們還得要有能直接證明他們罪行的物證才行。且,這三位與內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換句話來說,若沒有證據,他們很快便能被釋放,甚至官覆原職。

孟澤突然有種深刻的無力感,他明明知道這些人不是好東西,卻根本不能拿他們怎麽辦。可若是如此,那他當初對張越說的那句話,不就成了一句真正笑話?

這些人不除,他們就會變成烏雲,永遠籠罩著這片土地。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就在這時,他聽見季崇繼續道:“不過,是人都會有缺點,就算他們自己沒有,身邊之人也會有。”

他並沒有細說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道:“孤聽聞舅舅交了本地朋友,他們知道的或許比咱們多一些,你倒是可以跟他打聽一二。”

聽見“朋友”二字,孟澤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因為答應過張越,所以有關於上溪村的事便被他有意略過了,沒有上報給季崇。嚴格算起來,這也是一種欺瞞。而現在季崇既然能這麽說,便代表著他已經知曉此事。

倒也不算意料之外,就是心裏有點難免有些愧疚。也不知是對被欺瞞的太子,還是對張越。

孟澤偷偷瞧了一眼他大外甥,見他並沒有責怪之意,便放下心來繼續之前的話題道:“他們畢竟只是普通百姓,若是將希望全部寄於他們身上,恐怕……”

“只是做兩手準備罷了。”季崇露出一抹笑容,“舅舅放手去做便是。”

孟澤聽見他如此說,整個人瞬間有了精神。他大外甥不愧是靠譜的皇位繼承人,一看心裏就是有了成算。想想以前落在太子手中之人是個什麽下場,他便恨不得立馬就去幫忙挖證據,好讓那些老家夥得到報應。

送走了孟澤,季崇在案前坐了好一會兒,這才招來一名下屬問道:“人找到了嗎?”

“是,已經控在眼皮底下了。”那人道。

若是孟澤還在此,就會發現此人赫然就是當初季崇送給他的三人之一的廚子,只是廚子臉上的大痦子已經不見了蹤影,氣質也發生了變化,普通得往街上一扔,根本沒人會註意到他。

季崇聞言十分隨意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開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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