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江山不愛美人19

關燈
愛江山不愛美人19

自府城半數官員被抓之後,府衙大牢裏如今便越發守備森嚴。除了原有的獄卒之外,更多的還有全副武裝的虎威軍。將士們雖幹著看守犯人的活,但那一身氣勢卻不是尋常獄卒能比的。

被太子召見的三位官員回到陰暗的大牢,在經過長長的走道時,與另一位罪臣擦肩而過——正是知府最為熟悉的同知。

雙方沒有任何交流地錯身,腳步聲在安靜得監牢中回響,無人發現,知府三人在走過去的瞬間,不約而同地露出一抹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陰冷笑容。

同知名為湯正宇,與其“幹幹凈凈”的上官不同,他貪汙受賄、橫征暴斂、結黨營私的罪證已經被收集十分齊全,故而就算他再不認,也沒有了任何回旋的餘地。

“你當真要將這些罪名一人認下?”季崇長身而立,垂眸看著這位跪伏在地的同知,冷聲道,“連年洪災,百姓死於水患者,流離失所者不計其數,你若為主使,便是全族被誅也不為過。”

湯正宇叩頭,蒼白的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微臣最該萬死,此事確是我一人所為,與其他人無關。”

“是與其他人無關,還是與你上官無關?”季崇問。

不是他看不起一個小小的同知,就如今情勢而言,做出如此驚天的貪汙案,一個五品官員不僅沒有這個能力,更沒有這個機會。若是背後無人,單是戶部就繞不過去,更別說其他的上官。

看來這些人真的是有恃無恐到了極致,又或者覺得他是個傻子。

堂上一片寂靜,湯正宇沈默著,像根枯木一般伏在地板上,空蕩的囚衣下面瘦骨嶙峋的軀體仿佛已經失去了靈魂。

季崇看了他良久,忽然發出一聲嗤笑,“你是個孤兒,幼時被族中驅逐,差點凍死在野地裏,是受了好心人接濟才能長大。所以根本不關心同族生死是嗎,孤說得對嗎?”

湯正宇仍是不語,仿佛他所言之生平與自己沒有一點關系。

也不知過了多久,季崇語氣忽然放緩,用一種極平淡的口吻道:“孤見慣了愛找死的人,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便成全於你,只希望你到了九泉之下不會後悔。”

次日深夜,湯正宇於獄中服毒自盡。他用血書的方式寫出了自己的所有罪行,並仔細交代了貪汙所得錢財的數目。

同時,外面隱隱流傳起了太子屈打成招的流言。

季崇並沒有將這些流言方在心上,只象征性的將所有獄卒都撤走,整個府衙大牢看守全部換成了虎威軍的人。

段將軍見此情形,忍不住擔憂道:“將士們倒無所謂,這些活可比上陣殺敵輕松多了,賞賜又多,只是這樣一來他們不是更要說您屈打成招了?”

虎威軍這次之所以被太子調用,本身是因為接到了聖旨。可拋開公務不談,段將軍對這位儲君是打心眼裏敬佩的。他是個粗人,並不擅長於京城的那群官員打交道,年初之時虎威軍軍餉被壓,還是太子幫了他一把。

國之儲君願為將士們謀福祉,難道還不值他一片忠心?

是以此刻,段將軍雖然不知這些話該不該講,卻還是出言提醒了。

季崇不動如山,淡然道:“無事,百姓們不會如此不辨是非的。”

“您倒是相信這些百姓。”軍人自有一番熱血,段將軍並不懂輿論的彎彎繞繞,只感嘆了一聲,隨後又好奇道,“那湯正宇自盡,您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

虎威軍只領了聽從調用之則,他並未參與查案,可饒是如此,也聽說了如今太子遇到的困境。那些老家夥說自己是無辜的?這句話說出去狗都不信好嗎?

然要給他們定罪需要證據,如今不僅沒有證據,罪行還被赴死的湯正宇一人領了,這如何叫人不氣?

若是他自己,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提刀去牢房裏把那幾個老家夥砍了。

只能說太子不愧是能辦大事的人嗎?就這處變不驚的氣場,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季崇看了段將軍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他愉悅的事情,“無事,他死了,還有人活著就行。不過他也給孤提了個醒,有些人確實不該活著浪費糧食了。”

段將軍:……

怎麽感覺有人要倒黴?

他感覺沒錯,第二日,太子突然將之前的所有案子整合起來,除了必須要押解回京的官員,其他可以直接處置的犯人們,凡是犯了死罪的,皆統一被定了罪。

那些罪犯們大多都是百姓們深惡痛絕之輩,他們被裝在囚車裏游街一日,經過臭雞蛋爛菜葉等洗禮之後,隨後便被扔到菜市口砍了腦袋。

此舉可謂大快人心,且這些人的罪行大部分都是百姓們告上來的,不存在屈打成招一說,是以某些不利於季崇的流言很快便被湮滅。相反,太子剛正不阿、愛民如子的形象被百姓們廣為傳播。

菜市口的血腥味還未散去,但季崇所居住的府衙外面,百姓們送的土產之類幾乎堆成了一坐小山。

與此同時,城中一座小院內,湯正宇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這應該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而他的床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趴在那裏睡得正香。

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的少年,穿著柔軟的灰色衣衫,最多不過十五六歲模樣。

“阿旭……”湯正宇本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只是魂魄回到了少年身邊。他珍惜地摸了摸少年的額頭,卻發現不僅沒有任何傳說中的不可觸碰之感,反而十分真實溫暖。

魂魄也能觸碰活人嗎?

湯正宇楞了半晌,感覺到自己的狀態,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他還活著!

趴在他床邊的少年趙旭聽到他的聲音,猛地擡起頭,驚喜道:“哥,你醒了?太好了!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

他手忙腳亂地一腳踢倒了凳子,剛想拿水壺,手卻被湯正宇抓住了,“阿旭,到底是怎麽回事?”

湯正宇此刻雖然活著,卻全然沒有生存的喜悅,只有巨大的恐慌感幾乎將他淹沒。他抓著少年的手腕,力氣之大差點讓對方疼得叫出生來。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