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一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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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車,南喬就後悔了。

莫不是腦子糊了,聽了一路大叔侃大山,居然任由人把她載到了這裏。

她來這裏幹什麽,滬城火車南站是高鐵站,她買了普通列車的票回家。

想著作勢就要走,陸遠謀卻拉著她不放。

“南喬,我在網上訂了兩張南站去安城的票……”

話還沒說完,就被南喬打斷了:“你訂了票,和我有什麽幹系。”

眼神斜視他,表情漠然。

你不是不理我嗎?你不是躲著我嗎?

陸遠謀低頭深吸一口氣,拽緊她的手,強硬把人抱在懷裏,南喬剛要動手掙紮,卻聽見他在耳邊,用極其輕微的話聲,顫著說:“南喬,我們不要吵了好不好。”

他這樣說著,南喬,我們不要吵了好不好?

一句這樣的話,差點沒把她嗆下淚來。

誰想跟你吵了啊,明明是你不理我,就算是我要離開,誰允許你先拋棄我?

若是以前,南喬肯定會嫌這樣的自己十足的矯情,可矯情又怎麽樣?連你都不容忍我這點矯情,還有什麽意思?

她最終選擇緊緊抱住他,拼命嗅著這麽多天沒熟悉的味道。

你看,她一點也不想和他吵的。

嘴上卻道:“不好,不好,陸遠謀,你個混蛋,一點也不好。”

“我不好,是我不好。”陸遠謀一陣心疼,後悔自己的賭氣,這場拉鋸戰落個兩敗俱傷有什麽好。

然後,他聽見懷裏女人硬著聲音道:“餵,你取了票沒有?”

嘴角抑不住在笑,笑得南喬當場踩他一腳:“笑什麽笑!”

“我感覺我活了一般。”

“說得好像你死過一樣。”南喬翻白眼。

“是啊——”他長嘆,落眼深情:“沒有你的日子,真叫我,死般難過。”

南喬微楞,陸遠謀像以前一樣把頭放到她肩上蹭,男生嘈雜滾燙的呼吸落在敏感的頸脖上,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

“你一直在,真好。”

擡眼看他滿是覆雜,陸遠謀仍舊在笑,渾身都活躍著愉快因子。

轉眼到了列車上,南喬抵抵坐她旁邊的陸遠謀,問:“你跟著我去安城幹嘛?”

那時陸遠謀正從背包裏挖出一大包零食,弄得零食袋嘩啦嘩啦作響,聽見南喬的問題,說了一句:“先下手為強……”

又把零食擺到南喬面前,大手一揮:“你想吃啥,隨便拿!”

看著桌上一片琳瑯滿目的吃食,南喬無語凝噎。

陸遠謀把電腦拿出來,點開一個影片,給她一個耳機,南喬默默接過戴上,心裏吐嘈:真他媽會享受。

……

有句話是這麽說的: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古鎮情懷,小橋流水,煙籠人家。

陸遠謀第一次步入安城,恍入畫卷。

安城河蜿蜒穿過古鎮,房屋依水而建,綠柳拂水,青瓦倒影,烏蓬小船穿梭而過,船頭阿婆揺擼晃動水波,一片時光靜好。

“喬喬,這兒真美。”陸遠謀驚嘆。

“嗯,是吧。”對於從小看到大的景致,南喬沒瞧出什麽特別的,有些敷衍的應道。

前面過道變窄,南喬拖著行李箱有些費勁,陸遠謀看著從後面伸手過來要幫忙,那料腳下踏到石板邊沿打滑,身子直往旁倒。

南喬連忙抓住他,陸遠謀下意識抱住她,兩人齊齊摔在墻底,兩個行李箱散落在地。

“你自己箱子比我的還大,身上還提著兩個包,過來逞強什麽!”南喬一邊高聲數落,一邊拉他起來,拍他身上的泥。

“我那就是一不小心……”

陸遠謀把行李箱扶起來,地上兩個包在地上滾了一圈,已經臟得不成樣了,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我,我去你家洗幹凈。”

“一不小心、你還想怎麽一不小心?”南喬拎起一個包,繼續推著行李箱往前走,時不時回頭喊:“註意點腳下啊,一不小心掉河裏沒人救你。”

陸遠謀在後頭輕笑,調整行李箱跟在她後面慢慢走。

耳邊蟬聲嘶鳴,墻根青苔縱橫,白灰墻面菱形小窗,四足窄道。

我真想一不小心,就與你白頭到老。

……

南喬還沒到家裏,就看見了姥姥。

華國的中老年人有一個特點,十分衷愛健身,跳廣場舞,練太極劍,打少林拳,形式多樣花樣奇多,其中最廣為流傳的莫過於廣場舞,不少跳舞配的歌掀起陣陣潮流。

她姥姥就是出來跳舞的。

別看人老,跳起舞來居然還有模有樣的。

跳舞配的歌也很魔性,隔著好幾裏路就聽見那喇叭叫:“風吹著楊柳嘛,唰啦啦啦啦啦,小河裏水流著,嘩啦啦啦啦啦……”

前面歌詞看著,可能你還比較陌生,後面的你肯定玩過:“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身上還背著一個胖娃娃呀……”

陸遠謀聽著當場就笑了,南喬瞪了他一眼,又對跳舞人群裏的姥姥打招呼,老人家跳得正入迷,看見自己外孫女也繼續跳。

南喬也不怪,繼續往家裏走,可陸遠謀居然在後面跟著她前面高喊姥姥。

老人家照樣不理,卻惹得旁邊的街坊看著他一臉新奇,議論紛紛。

醜死了!

南喬跺腳,剜不過某人的厚臉皮,腳下生風走得飛快,她才懶得理他!

偏偏陸遠謀好像沒玩夠,正好那喇叭在那唱:“誰家的媳婦,她走得忙又忙呀……”

他就和著那個調應:“我家的媳婦呀……”

聽得南喬那叫一個心塞,到家都不想進去,陸遠謀反而像個主人一樣,幫她把行李箱東西背進去。

南城在屋裏躺著藤椅闔眼休息,陸遠謀看見也不怕,問清南喬那人是誰後,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岳父好。”

嚇得南喬趕緊戳他:“你能不能矜持點,上來就叫得這麽嚇人……”

叫姥姥就算了,什麽岳父也喊得出口,不怕被打死嗎?

還沒等她多想,南城就從藤椅上起身,一雙深沈謹肅的眼睛掃射過來,不怒自威。

南喬暗悄悄替陸遠謀緊張,她打過電話給家裏,說會帶男朋友來,平時自己老爸這時應該在樓上書房,今天坐這,明顯是在等著她們倆。

“你剛才叫我什麽!”

南城突然大聲一斥,嚇得南喬一驚。

“岳父。”陸遠謀接得很快,一手抓過南喬,還意帶安撫:“別怕。”

南喬捂臉,這時候到底是誰該怕啊!能分清狀態嗎?

南城:“誰讓你這混小子這麽叫的,我告訴你,我女兒同意我可不同意,養她這麽大這麽好,可不能輕易便宜了你。”

養她這麽大這麽好……怎麽有種把自己當養豬的即視感???

陸遠謀笑笑:“可不是,您這麽好的女兒,我怕我不盡快下手,就被人搶了去。”

到這時南喬才意會到,陸遠謀在車上那句“先下手為強”是什麽意思了,感情打的是這個算盤。

頓時又捂臉。

果然自己一時心軟帶這人過來,根本就是個錯誤。

怎麽能這般——

沒皮沒臉,無恥至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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