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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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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她

他這套出其不意的動作,

煙花結束後,人流像蔓延上岸的黑色江水,急速向外擴散, 但即便有警察指揮,光走出戒嚴的包圍圈都花了二十分鐘。

雖然程麥依舊生龍活虎, 但路夏儼然已體力不支,幾個人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這個點地鐵早已經停運,等她遲鈍地打開網約車app後, 一看排隊人數, 她的沈默震耳欲聾。

573人。

如果她體力夠好, 估計路邊掃輛共享單車騎回家都比這排隊用時少。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池硯一錘定音, 直接取消排隊, 扯過她的手腕帶著人往前走:“先離開這塊打車高峰地段再說。”

可還沒走多遠,她肚子裏又傳來熟悉的蠕動聲, 並且顯而易見,聽見的人不止她一個。

她停下來,無辜地看著池硯。

池硯無語至極:“你一個晚上能餓幾次?所以你在家把炸雞吃完再出門是會怎樣?”

“……”她不答反問:“你想知道我剛剛對著煙花許了什麽願嗎?”

“首先,你也知道那是煙花, 不是流星,許個屁的願。其次,不想, 別說。”

程麥才不管:“我的第三個願望許給你了,榮幸吧?希望池硯呢, 新的一年能對我更好,百依百順, 同時大度一點,翻舊賬的男人真的一點都不帥。”

池硯哂笑一聲,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轉身徑直往前走。

“欸去哪兒啊?”她懵了,小跑著跟上去,“不是吧,這就生氣了?那看來新年願望真是——”

呱呱呱的,像只青蛙,一開口就沒完沒了。

他忍無可忍打斷:“長興路。吃不吃宵夜了還?”

“謔!誰說煙花許願不準?”她笑眼彎彎地拍了拍少年繃起的手臂肌肉:“看,這不是實現了嗎?”

*

南城素有不夜城的美譽,近1點,長興路依舊人流如織,霓虹燈箱廣告五顏六色,重重疊疊掛在老樓外邊,一夜帶人回到上個世紀,沿街攤販食客三五成群,擠擠攘攘,和操著塑普的老板攀談或討價還價,熱熱鬧鬧的,是和白天疲憊運轉的冷漠城市截然相反的一面。

打發池硯去買果茶後,程麥徑直去了燒烤店,但跨年夜人流實在太多,往常坐著等的塑料凳都被占滿,她只能靠墻挑了個地站著,正抓緊時間專心p圖,她的右側卻突然傳來一陣濃濃的酒味。

程麥皺了下眉,看周圍確實人多,挨得近也正常,沒多說什麽,人往旁邊讓了點,想避開,可那酒味也立馬跟著挪了過來,於此同時,上臂被一截油膩冰涼的皮膚挨上。

不到兩秒,又立刻移開。

她看過去,手臂的主人正醉醺醺的笑著和同伴說話,估計是剛從燒烤攤出來,眼神都沒轉過來一下,好像自己都沒察覺剛才撞上了。

不想多事,也怕是自己多想了,她忍氣吞聲,繼續往旁邊挪了下。

但沒過多久,不僅手臂被人又一次貼了,自己的大腿外側也被男人油膩膩冒著汗的手背打了下。

力道不輕,她被這發毛的感覺嚇得下意識尖叫一聲,反應非常大,一把推開他:“你幹什麽?!”

“什、什麽?”

那人被她推得退了一步,一雙眼迷迷瞪瞪的,說話間酒氣直往人臉上沖,腫脹肥胖的身軀晃了下,作勢要往她身上這邊倒。

程麥立馬往旁邊一閃:“我問你幾次三番地碰我幹什麽?!”

“碰、碰你哪了?”說這,他回頭和幾個同伴對視著嘿嘿笑了幾聲,“沒有啊,你t看見了嗎?”

“沒看見啊,怕不是她自己出現幻想了吧哈哈,還來碰瓷汙蔑我們。”

“誒呀,現在的小姑娘,毛都沒長齊,自我感覺到是挺好,身上總共沒幾倆肉吧還愛多想。”

一聲嚷嚷得比一聲高,人也越走越近,圍成了個半圈,顯然沒少幹這事,一副無皮無臉的街溜子樣,根本不怕。

如果剛才還只有一部分人關註到,這下幾個男人扯著嗓子一唱一和的算是把附近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程麥本就委屈,這會兒被幾個社會大叔圍著,害怕又憤怒,即便不想示弱,可眼睛根本不聽她命令,瞬間通紅,只能靠死死咬住唇才能把眼淚憋回去。

她想辯解,可頂著周圍看好戲的目光,她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可卻像是那個犯了錯的人。

被加害者肆無忌憚地嘲笑,被過路人冷漠地打量審判。

見她不說話,他們笑聲愈發放肆,“小妹妹,叔叔今天心情好,教你一課,沒有證據的事兒呢,就是把警察叫來了,也沒用。下次再自作多情、青口白牙地亂咬人,小心別人告你汙蔑。”

“哈哈哈哈,劉哥,小妹妹剛才咬你了?哪兒呢,讓我看看,要不要幫你叫個醫生啊。”

“算了劉哥,別跟人計較了,人小姑娘都要被你嚇哭咯,等會還得買糖哄人,多費事哈哈哈哈哈。”

幾人說話越來越下流,程麥站在原地,很想讓他們閉嘴,可她的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根本無法開口,僅僅是挺直脊背站在原地不逃跑,就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就在這時,人群裏突然傳出來一個女生清泠泠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誰告訴你沒有證據警察來了都沒用?你不知道猥褻的判定標準是以女性的主管感受來的嗎?”

這話像是開了閘門,立馬有另一個女生附和:

“誰說沒證據,我看到了,你就是趁機占人妹妹的便宜。”

“我也看到了。”

“臭流氓小癟三,這麽大歲數了只能欺負小女孩算什麽本事。”

“……”

隨著越來越多地指責出現,那幾人早已不見之前囂張的架勢。

本來就是看她形單影只的才故意欺負她,這會兒見勢頭不好,幾人訕訕地說了句:

“什麽看沒看到的,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走走走,真倒黴,好好地吃完燒烤還碰上這事兒。”

隨後你推我搡,面色不善地離開了這塊。

程麥的眼淚,從聽到第一個女孩的聲音時就繃不住了,等他們走後,那倆人走過來,從口袋裏翻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謝……謝謝,”她抽抽嗒嗒的接過。

“不要哭了,快擦擦。”

“就是,哭什麽!你又沒有做錯事,其實你做的特別好,很勇敢!”

聽到聲音,程麥認出是第一個幫她說話的女孩,淚眼婆娑地望過去:“謝謝你。你是學法律的嗎?好、好厲害。”

“嗯?”那個女生楞了下,失笑:“嗨,我剛隨口瞎說的。法律上怎麽判我還真不懂。不過那幾個人看著就不像懂法的樣子,瞎掰一個能唬住他們就行了。”

另一個女生也沖她眨眨眼:“我也是瞎說的,我剛擼串呢根本沒看到。不過啊,那幾個人是這塊有名的老流氓了,天天打油沒事幹,只知道欺軟怕硬,一群臭傻嗨。你看,大家幫你說話,他們不跟老鼠一樣灰溜溜的跑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人,不要怕。”

程麥磕磕巴巴地應了聲,被倆人安撫著,好不容易快收住,可在下一秒聽到那聲熟悉的“程麥”時,理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抉擇,撲進人懷裏緊緊抱住他。

少年腰腹肌肉緊實,和剛才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油膩感截然不同。

他像山間清風、清晨旭日一樣幹凈而清新,不摻半點汙染和雜質。

所有安全感歸位,像找到家長撐腰的小孩子,情緒就像決堤的水,一瀉千裏。

“你怎麽、才來啊!”

短短一句話,她哽咽到分兩次才能說完。

看她抽噎得岔氣,池硯眼睛瞇起,心急得不行,空著的那只手在她背上安撫地順了好幾下:“怎麽了?有人欺負你了?”

聲音輕得生怕驚擾到她,可沒用。

不管他怎麽問,懷裏的人只顧悶頭哭,偶爾含糊不清的幾句也根本聽不清。

她的淚水很快就將他衣領浸潤,濕濕冷冷地貼在皮膚上,非常不舒服,但素來龜毛的他第一次沒空管這些,全副心神都耗在了那個抱著他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身上。

最後還是旁邊的女生告訴他:“剛剛有幾個男的耍流氓,欺負你女朋友哦,”隨後劈裏啪啦倒豆子一樣把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越是往後,池硯環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越緊,眼神冷得能結冰。

“謝謝你們幫她說話,”池硯勉強扯出個微笑,隨後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們有看到那些人往哪兒走嗎?”

“一般喝了酒都是在那幾條巷子躺屍,”女生往街另一頭指了下,看出他的意思勸阻了一句:“不過那巷子挺黑的,又沒監控,不太安全,你一個人最好別去。”

但池硯這會兒腦子裏

再次道過謝後,池硯把手頭的飲料插好,送到程麥手裏,又摸摸她的頭:“別哭了,坐這兒等下,我過會兒就回來。”

程麥哭得腦子嗡嗡的,當時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好半天後才回過神來。

猜到他是要去找人算賬,可對面三個大漢,就算喝醉了酒而且看起來很虛,那也是成年人的體格了,她放下飲料沖那頭跑過去。

那塊果然好幾條岔路和居民區混雜著,程麥正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轉,忽地聽到右邊巷子裏一聲慘叫,她立刻循聲找過去,就見另外倆人已經躺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喚著,在地上扭的像蛆,而一開始摸她的人,此時背被池硯的膝蓋壓著,無法動彈。

因為頭發被他抓著,此時頭被迫仰起,一張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被打成一個調色盤。

中年人肥胖發福的身體和反應速度根本無法和尚處在全盛期的少年比,更何況池硯這樣愛運動還學過跆拳道,理論實踐都是滿分的選手。

看到她站在巷子口,他松開了抓住他的頭發。

那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池硯低聲問了句,“你哪只手碰的?”

他嗷嗷叫喚著,池硯卻置若罔聞,碎發遮住的眉眼間有戾氣閃過,語氣卻依舊雲淡風輕:“不說,那我就當兩只手都碰了?”

“左……左左。”

話音剛落,他的左手手腕就被人控制住,整只手都被死死摁在了地上,而後聽見頭頂傳來人語帶嘲諷的話:

“你說的對,沒有證據的事呢,警察叔叔也很難辦的,所以,我們就幹脆不要麻煩人了,直接私了完事,對吧?”

說完,他看向巷子口站著的女孩,下巴沖地上點了下,用談論“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的平靜語氣跟她說:

“過來。”

“……”

程麥呆呆地立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之前他打架鬥毆從沒讓她參與過,甚至每次都讓她躲得遠遠的,一問就是怕教壞人,更怕她破個皮、挨一拳,到時候連累被父母揍的還是他。

可池硯接下來的話卻證實了她聽到的沒錯。

“這傻逼不是仗著自己是個男的,人多勢眾欺負你嗎?”

“現在有我在,只要你想,你也可以——”

他垂眸看著壓制住的人,唇角沒什麽情緒地扯了下,一字一頓道:

“親手、”

“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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