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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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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

確實, 自己動手的爽,根本不是別人幫忙能比的。

仗著有人撐腰,向來只有賊心的程麥終於借著了賊膽, 用力踩了人兩腳,與那本吆五喝六的人此時被她咚咚幾腳踩得哭爹喊娘, 她心裏那口惡氣頓時散了個幹凈。

漆黑的小巷轉眼就被丟在身後,走回到商業街時,他們重新被節日的喧嘩與喜慶包圍。

不過幾條街,幾個轉角, 已是兩個世界。

就像身邊這人, 在巷子裏時的他眉眼狠戾陰郁, 下手動作幹凈利落,像那種小巷文學的男主角, 但此時又無縫切換回了尋常的少年模樣, 顏正路子更正,非常具有迷惑性, 屬t於是換個白襯衫打個領帶就能去國旗下演講的那種。

除了右眼下被人用手指刮過留下了一絲血痕,暴露了眼前這人絕對不是什麽乖乖仔。

不過這麽一打量,程麥忽然認同了之前路夏跟她叨叨的“戰損是男人最好的醫美”這個觀點,或者晚上真就自帶美顏濾鏡, 不然她怎麽覺得池硯今天長得格外順眼?

她目光從人英挺的眉毛一路下滑,在那張英俊的臉上來回逡巡,上下左右沒個角落都沒被放過, 因為研究得太專註,到後面目光越來越放肆。

讓人想忽視都不能。

為了防止被這丫頭視奸到臉紅面子丟一地, 他咳嗽兩聲,故作輕松地打斷她的視線幹擾:

“老盯著哥幹嘛。被帥到了?”

然後他就聽到女生一句小小的“昂, 對啊”,那句應承又輕又快,就像一縷捉不著的風,還沒被他捕捉到就已經滑過他的耳朵。

池硯頓住腳步停在原地,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懷疑自己今天血壓太高,出現幻聽了。

她剛剛說的是中文裏的“對”吧?

這個字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這人是不是今天被嚇到腦子抽了,還是語言系統紊亂了?

程麥,承認,他帥?

地球爆炸了也不可能吧。

倆人認識這麽多年,被問過無數次“誰最好看”這個問題,但哪怕是處於號稱“不會撒謊”的小朋友時期,他們對對方對顏值也從來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更甭論之後。

好像說一句對方長得好看就要立馬拜堂結婚了一樣。

……

不過幾秒的功夫,倆人已經拉開了一段差距,程麥卻突然回頭,看他停在原地懷疑人生的表情,憋住溜到嘴邊的笑,飛速重覆道:“帥,超級帥,池硯今天南城第一帥。”

俊男靚女本就吸睛,何況她聲音清亮,說出的內容直白而大膽,引得許許多多的路人競相回頭打量,她才後知後覺開始害羞,捂臉往前走。

池硯楞在原地,片刻後低頭失笑,追了上去:“突然覺得我有點虧啊。”

“嗯?”她還沒從羞恥地情緒裏走出來,只偷偷睜開一只眼瞄他。

“又給你免費當了次打手,還是1v3,就換來一天的最帥啊,”他戲謔道:“你說我是不是虧了?”

對上他彎起來的桃花眼,她才意識到,自己又被這人逗了。

她咬牙切齒,想不出更好的話來回,只能用上每次說不過時最經典的‘性別綁架’大招:“池硯,你一個男的,怎麽這麽愛斤斤計較。”

聞言,他哦了一聲,沒什麽情緒地挑了下眉,話鋒一轉,問她:“燒烤還吃不吃?”

“吃!”

“但我怎麽記得有人說我斤斤計較?”

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你何止斤斤計較,你天蠍座第一記仇人設也沒倒。

程麥心裏腹誹個不停,但嘴上倒是非常識時務地立馬改口,拉著他的手晃來晃去拍馬屁:

“誰說的,有嗎,我怎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認識的硯硯,南城第一帥氣,南城第一大方,不只是今天,明天、以後每一天,都是。”

非常生動立體地詮釋了“有奶就是娘”這句話。

“行了,知道哥哥很優秀,”池硯他斜睨了眼手臂上的人形掛件,忍俊不禁:“但我建議你最好還是稍微克制一下。”

“克制什麽?”

“克制下你的愛慕,沒見周圍人都看著呢,”他低頭湊近,用近乎耳語的音量跟她說悄悄話:“我怕你再說下去,等會太多人聽到了我的優點,過來跟你搶。你又打不過。”

說完,他哈哈大笑,拍了倆下她的肩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留程麥一個人在冷風中淩亂。

……

能不能,來個人,把這個臭不要臉的東西,回收掉。

她一定感念這人大恩大德三生三世。

*

罵是要罵的,但程麥也從不虧待自己的胃。

跟著池硯吃完坐上回家的車時,已經快兩點,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瀕臨極限,剛上車沒一會兒就困得連手機都拿不住,頭像小雞啄米一樣不停地往下點,但剛要睡著,車開過星月湖,湖另一邊遙遙傳來幾聲鞭炮聲,讓她的意識短暫歸位。

新的一年真的來了。

這個晚上發生了太多事,直到現在安靜下來,她才終於有了實感。

轉頭看到池硯單手撐在車窗上,困得不行卻仍在強撐著的雙眼,程麥第一次意識到,好像每次兩人單獨坐車,他都沒有在車上睡過。

非常典型的池硯式“對人好”,雖然嘴上總不肯好好說話,但所有的照顧,就像隨風潛入夜的雨,一點一滴澆灌在人心裏,因為太細節可能一開始都察覺不到,但等意識到之後,就再也離不開。

“你知道嗎?我本來覺得這是最糟糕的新年。”

她的低聲呢喃在小小的車廂內漾開:

“可我現在不這麽認為了。”

因為有你在。

累積多天以後,食物會在某一刻瞬間變質。

積澱多年的友誼也同樣會。

曾經的她,的確會因為徐清時的誇獎偶爾有過開心、激動,那算心動嗎,她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一段時間不見,她會忘記生活中他曾經出現過。

可池硯卻不一樣。

十幾年的朝夕相處,她的喜怒哀樂,早已和他息息相關。

他已經成了她生命裏的必需,而非偶爾才會想起的調劑。

以前她總不願意承認,可在這一晚,新年的第一天,她坐在池硯旁邊,車外的煙花也無法掩蓋她砰砰的心跳聲。

她終於有勇氣把心底壓抑許久的秘密講給自己聽。

那就是——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池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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