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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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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大,乃是大夏第一大門閥,盧譽雖然一直暗中相助,卻也是不敢盡全力,而如今,盧譽竟然以此為籌碼,著實不能不讓人心動。

不過……安道全瞇眼看向盧譽,只是為了區區一個女兒,而賭上盧氏全部,這著實不得不讓人起疑。

盧譽自然是知道安道全在懷疑什麽,他又磕了一個頭:“我知道樓主一定會懷疑,只是區區一個女兒,因此,我願意奉上我盧氏家主印章,憑此印章,樓主可以自由調動我盧氏一切力量。”

盧譽哆嗦著手,將手中一枚橙黃的玉佩奉上:“我知道樓主這麽多年來,最信任的便是圓覺大師,因此今日特意叫了圓覺大師前來作證。”

安道全接過盧譽手中的玉佩,盧氏家主的玉佩的誕生,大夏朝人盡皆知,乃是天外仙石雕琢而成,天下間只此一塊,此玉乃是橙黃色,中間有一圓圓的朱砂一般的圓點,乍看之下只是一塊普通的玉佩,但是這圓點很是神奇,能隨著人的手指滑動而移動,就連當年聞名天下的機抒大師都難以防造。

“樓主,還請您,救救小女。”盧譽閉了眼,又一個頭重重地磕下。

卷二 第肆佰肆拾章 逃脫

越是鐘鳴鼎食的家族,內裏的暗鬥便越多,尤其是像大夏盧氏這般的家族,內裏的暗鬥,絲毫不遜色於後宮。因此雖然盧譽這麽多年來一直做著這盧氏家主之位,但是盧氏一族人才濟濟,旁支除卻一些名聲絲毫不遜色於盧譽這一嫡支的也大有人在,但是大部分盧氏族人都是只認玉佩不認人,因此盧譽今天將這玉佩交出來也是擺足了自己的誠意的。

“好!”安道全眸色加深,看了盧譽一眼,一聲應下。

聽得安道全一聲好字,盧譽頓時癱在地上,仿佛老去了十幾歲一般。

將盧氏玉佩交出去,毫無疑問便是將盧氏一族放在火上炙烤,在皇權的爭奪中,從此水深火熱。身為盧氏這一代的家主,若是盧氏就此沒落,盧譽只怕萬死難辭其咎。

“你女兒,還有十日便大婚了。”安道全對盧譽道,“我會保住她。”

安道全說罷離去,盧譽終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方才見證了這般重大事件的圓覺大師朝盧譽念了一句佛號道:“盧施主,有舍才有得。”

“有舍……才有得……”盧譽苦笑了一下,“只是不知,我這般做法,死後是否還有臉面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艷陽被烏雲遮蔽,天地間染上一絲寒意,不多時,天便下起了淋淋瀝瀝的小雨。

冬日的雨打在臉上,甚是寒冷。

安芷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從安道全的密室走出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游蕩在這裏,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費家被問罪的那時,她無處可逃,無人可依。

“元培,快過來看看,你瞧,那不是安姑娘?”元逸拉住一旁的元培,指了不遠處的一個人道。

“怎麽可能,若真是,也不該是個姑娘吧?”元培不以為然地道。

“不不不,你看,可像了。”元逸不放棄,硬掰過元培,讓他看著不遠處那個人影。

元培無奈,只能看了一下,這一看,就連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元培是見過安芷女裝的樣子的,但是當時安芷易了容,雖然身形的確是女子的模樣,那面貌卻依舊陽剛,當時看的他可真是別扭。但是現在一身女裝的安芷雖然背對著他們,他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天哪,居然……居然真的是。”元培低呼出聲,拉起元逸便往前奔去。

元逸一個不防備,被元培一下子帶出老遠,身後傳來小二焦急的聲音:“客官您還沒付錢呢。”

元逸急忙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扔向那焦急的小二。

只幾下,元培便帶著元逸攔住了安芷。

但是,等看到了那人的正面,元培卻楞住了。

這……這分明是一張陌生的臉。

“抱歉,姑娘,我們兄弟認錯人了。”元培瞪了一旁同樣目瞪口呆的元逸一眼,拱手對安芷道歉。

他們說罷正想離去,但是才轉身,便傳來一個聲音。

“元培……是你嗎,元培,真的是你嗎……”

蕭恒裕駕馬而來,停在王府門口,將馬韁繩一拋便匆匆往自己的院落沖去。

“王爺,您都濕透了,讓奴婢給您……”一旁的侍女見到匆匆趕回來,渾身濕漉漉的蕭恒裕嚇了一大跳,忙上前道,但是蕭恒譽對她並不理會,只是顧自往前走著。

方才他正在宮中議事,元培匆匆派人來報,說找到安芷了,他立即放下了手頭的事,趕回府來,一路上,他歸心似箭,只想著最快速度回到王府,但是當他真正到了房門前卻是不敢進去了。

元培將安芷安置在蕭恒譽的院落中,他端著一碗藥走來,看到蕭恒譽渾身濕漉漉地站在門口,想要進去卻又不敢進去的模樣,登時也嚇了一跳。

“王爺。”元培上前。

“她……她怎麽樣了。”蕭恒譽一臉擔憂地問道。

“姑娘無妨,方才大夫說姑娘只是這段日子都沒歇息好,又受了涼感染了風寒,喝了藥調養幾天便好了。”元培回答道。

聽了元培的話,蕭恒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安芷醒來的時候,入目的便是熟悉的屋頂,這……這是她在豫王府住的屋子,她怎麽會在這裏?

安芷動了一下,想要起身,但是伸手卻摸到一片溫熱,她轉過頭,猛然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眸。

“你醒了?”蕭恒裕嘶啞著聲音看著安芷。

“蕭……蕭恒裕……”安芷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啊,疼疼疼。”

“你這是在做什麽?”蕭恒裕好笑地看著安芷的反應。

“我不是在做夢,我不是在做夢對吧?蕭恒裕。”安芷抓著蕭恒裕問道。

“是的,你不是在做夢。”蕭恒裕無奈地回答著安芷,“所以,先把這碗藥給喝了吧。”

蕭恒裕從一旁的暖爐上端來一直溫著的藥,對安芷道。

藥的苦澀味直沖著鼻尖而來,安芷有些厭惡地看了那碗藥一眼,捂著鼻子道:“太苦了,不喝。”

“必須得喝,不然你身子怎麽好?”蕭恒裕霸道地打斷安芷的話,不給安芷反駁的機會便拿起調羹開始餵藥。

安芷皺著眉頭看著蕭恒裕遞過來的藥,扭過頭。

“安芷!”蕭恒裕不由得青筋爆起,這個女人,一直以來,他是不是太寵她了?他分明是關心她的身體,不然他堂堂一個王爺巴巴地守著她一個晚上?

“我不想喝。”安芷低低地道,不知道為什麽,一見到蕭恒裕,她想耍耍自己的小性子,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他會容忍她的一切。

“那麽,本王餵你便是。”蕭恒裕突然低笑了一聲,張口含住一口藥,便吻上安芷的唇。

安芷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禁錮在懷中,只能瞪大了眼看著他。

蕭恒裕閉著眼,霸道地聞著安芷。

藥是苦苦的,吻是甜甜的。

還有絲毫容不得安芷抗拒的,眼前的這個霸道的男人。

安芷認命地閉了眼,任由他將苦澀的藥汁這般餵入自己口中。

卷二 第肆佰肆拾壹章 忘情(壹)

待到安芷再次睡下,蕭恒裕才踏出房門。

外面的雨雖然已經聽了,但是風卻並沒減小的趨勢,外邊依舊很冷。

“蕭恒裕。”北宮煙羅的聲音自一旁傳來,“你就不怕將她安置在這裏,惹怒那位?”

蕭恒裕自然是知道北宮煙羅口中的那位是誰,扭過頭,顯然並不願意回答北宮煙羅的問題。

“你不回答我沒事,只是,你能瞞過一日兩日,但是你能瞞多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北宮煙羅的話讓蕭恒裕心裏一沈,沒錯,這也是他最不願意也不得面對的難題。

“多管閑事。”蕭恒裕朝北宮煙羅拋下這四個字便大步離去。

北宮煙羅在背後看著蕭恒裕離去的背影不住地搖頭。

雖然蕭恒裕吩咐了下去不準府內任何人對安芷提起他即將大婚一事,但是他卻沒有料到安芷早就知道。

安芷站在院子裏,看著這院落裏熟悉的一草一木,內心翻江倒海,幾次想要哭出來卻強忍住眼淚。

這個院子,不,這座王府即將迎來它的女主人了。

安芷知道,自己在這豫王府能待的時間也沒有幾天了,從元培和元逸零碎的話語中,她約莫得知,蕭恒裕打算這幾日帶她住到一處別院,以免她看到他大婚的情景。只是,蕭恒裕啊,你這般做有什麽用呢?你終將是別人的丈夫,而我安芷,卻依舊還是安芷。

安芷嘆了一口氣,突然間鼻尖傳來一陣熟悉的香味。

“安……安姑娘?”仇愁遲疑的聲音傳來。

因為安道全的回歸,蕭恒裕也打算給安芷擺脫這個尷尬的身份,如今見到安道全出現,便也順水推舟,並沒有過多出手,想著就這般順其自然地讓安芷恢覆女兒身。

“仇大人。”安芷如今一身女裝打扮,也不否認,只是就這般給仇愁行了一個禮。

這是仇愁第一次見到安芷女裝的樣子,他努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情感,向安芷回了一個禮:“聽說姑娘日前離家出走,如今可算是回來了。”

“仇大人,你何必這般,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不是麽?你可是天機閣的主人。”安芷毫不留情地拆穿仇愁的謊言。

仇愁一楞,顯然沒有想到安芷會是這般直白。

因著蕭恒裕的吩咐,王府的其他地方都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唯獨豫王所住的院落不讓人進去。

蕭恒裕將安芷封鎖在自己的院落裏,美其名曰調養,但是安芷卻知道,外面想是又要變天了,只怕這次會牽連不少更多的人。

仇愁來的時候,恰好看到蕭恒裕還在宮裏沒有回來,他又想到之前消息來報,蕭恒裕找回了安芷。

皇上前不久還下令讓天機閣幫他追查安芷的下落,這點小事,在旁人看來是很難,但是對於天機閣來說,卻是小菜一碟,沒多久便有了安芷的下落,只是仇愁知道,皇上要查安芷的下落是想暗中下手除去安芷,這樣蕭恒裕才有可能妥協,但是,蕭恒景不知道的是,安芷竟然是個女子。

仇愁看著眼前的安芷,她長的並不傾國傾城,但是那張臉卻是怎麽看怎麽舒服,怎麽看怎麽讓人難忘。

“我帶你走吧。”這話一出口,就連仇愁自己都嚇了一跳。

“什麽?”安芷看著仇愁,並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般道。

“若是知道你是女子,只怕皇上更加難以容下你。”話既然已經出口,那便難以再收回,仇愁索性心一橫,直接說了出來。

安芷聽了仇愁的話,許久沒有作答,直接眼睛直直地看著仇愁。

“你……你不願意嗎?”仇愁有些忐忑地問道。

安芷突然笑了:“逃?能逃到哪去?即使是你天機閣,也是皇上的,不是麽?”

安芷的話語中透著悲涼。

“你知道他很快要大婚了?”仇愁試探性地問道。

安芷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那為何?”

“我需要他幫我救一個人。”

“你要救費雲翔?”仇愁瞳孔一縮,一下子想到了那人。

“真不愧是天機閣主。”安芷這般喃喃道,不知道是誇獎還是無奈。

“呵,果真,還真是只有他能辦成的事。”仇愁自嘲地搖了搖頭,“雖是如此,但是如若有一天,你走投無路,還是隨時歡迎你來天機閣,我天機閣雖然並沒有多大權勢,但是要抹去一個人的存在並為之換一個全新的身份還是綽綽有餘的。”

仇愁說完這些話便走了,安芷一個人待在院落中。

過完今日,那麽,便只剩下九日了。

安芷在等一個機會,在等一個蕭恒裕覺得愧對於她的機會,這樣,她便可以讓蕭恒裕出手去救費雲翔了。

三日後,蕭恒裕給安芷餵完藥,咳嗽了一聲:“你身子並不大好,不如去我那位於法佛寺鐘靈山頂的那處別院休養?”

“我在王府好好的,為何要搬去那別院?”安芷擡眼問蕭恒裕,她知道,是時候了。

安芷看向蕭恒裕的那一刻,蕭恒裕的心緊縮了一下,一直都隱瞞著安芷事情,這讓一向自詡光明磊落的蕭恒與很是看不起自己,如今,安芷這般模樣,他都要以為安芷早就知道了一切了。

“近日,王府要發生一些事,我怕無暇照顧你。”

“我可以自己照顧我自己。”

“不,我不放心。”

“不放心我麽?怕我做出點什麽嗎?”

聽了安芷這話,蕭恒裕猛然一擡頭,卻恰好看到安芷清澈的眼珠。

“王爺,其實您大可以直接告訴我七日之後您大婚之時,我需要避讓。”

蕭恒裕瞳孔猛然一縮:“你……你知道?”

“大夏王朝最受矚目的豫王要大婚,這件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帝都,王爺,離開王府的日子雖然我也曾居住在山谷,但是卻並不曾與世隔絕。”

“那……那為何你不告訴我你知道?”

“告訴您有什麽用?大哭大鬧就能讓你不娶那盧家小姐麽?”安芷自嘲道,“我還沒有這個資格。”

“我……我……”蕭恒裕說不出話來。

“不過,王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不能這般跟王爺說話。”安芷對蕭恒裕的稱呼一下子變了。

蕭恒裕很是不適應安芷的這個轉變:“阿芷……”

“王爺放心,安芷並非不通情達理之人,您將元培與元逸派給我,去那鐘靈山吧。”安芷見好就收。

卷二 第肆佰肆拾貳章 忘情(貳)

自那日後,蕭恒裕一連幾日都沒有再出現在安芷面前,許是因為安芷已經知曉了他大婚的事情,他也沒有按照原定計劃將安芷送去鐘靈山。

北宮煙羅好奇地看著安芷:“你不難受?”

“為何要難受?”安芷專心看著手中的毒經,這是蕭恒裕豫王府中的孤本,之前為了掩飾身份,她就連自己熱愛的毒都不敢再觸碰,如今得了閑,便細細研究了一番。

“雖然我來了大夏這麽許久,還是覺得你們大夏人很奇怪,你們一會可以愛的死去活來,一會卻又能若無其事。”

“是麽?”聽了北宮煙羅的評價,安芷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麽?不見得吧……可是,她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你就不想將他搶過來?”北宮煙羅又問道。

“搶?”安芷自嘲般的笑了笑,“搶也搶不過來的人,為何要去白費這些力氣?這不是徒增煩惱麽?”

“也是。”北宮煙羅在一旁點了點頭,“你是逃犯,他是王爺,你們之間,何止雲泥之別。”

安芷不再作聲,北宮煙羅說罷也覺得自己失言很快離開。

等到北宮煙羅離開之後,安芷才放下手中的毒經。

一晃又是兩日過去,離蕭恒裕大婚只有六日了。

北宮煙羅說的沒錯,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而她是低賤到塵埃裏的逃犯,終其一生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他與她的人生,本就沒有任何可以有交集的地方。

只是,自己的心,為何是這般的痛?

安芷捂住自己的胸口,突然“哇”地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蕭恒裕站在大殿中,腰板挺的筆直,毫不避諱地看著眼前一身龍袍的蕭恒景。

“你說什麽?”蕭恒景啪地一下捏碎了自己手中的茶碗,死死地瞪著蕭恒裕,“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你竟然跟朕說,你要放棄?”

蕭恒裕不說話,但是目光堅定。

“是為了那個女人?”蕭恒景突然笑了起來。

蕭恒裕瞇起眼。

“朕知道,天機閣主仇愁與你交情匪淺,但是啊皇弟,你為情可以棄天下於不顧,仇愁自然也是。”

仇愁?蕭恒裕心頭一震。

“朕知道,奈何不得你,不過,你畢竟是朕的胞弟,若不是萬不得已,朕也不想對你動手,只是,皇弟啊,你最終還是讓朕失望了。”蕭恒景一臉痛惜地看著蕭恒裕。

蕭恒裕心中隱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看向方才飲茶的茶碗:“皇兄,你?”

“皇弟,不要恨朕,我們蕭家的男兒,最難擺脫的便是一個情字,這輩子,朕吃夠了這情之一字之苦,朕是絕對不會讓你赴朕的後塵的。”

“皇兄,莫非你……”蕭恒裕看了一眼蕭恒景,他想,若是蕭恒景要下手,一定是動用了那個東西。

“皇弟,不要怪朕,朕也是為了你好。”蕭恒景看著蕭恒裕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搖了搖頭。

朱雀大街上,仇愁快馬加鞭地往豫王府趕,他的腦海裏,全是安芷的音容笑貌。

“阿芷,等我,一定要等我!”仇愁自言自語著。

蕭恒景一大早便將他宣進了宮,還讓他帶了宮中失傳已久的秘藥,他原本不知道蕭恒景想做什麽,但是當他得知蕭恒景宣蕭恒裕進宮的時候,他一下子想到了,當時他便想回頭,但是無奈蕭恒景已經派了人將他團團包圍,蕭恒景向他承諾,若是他能助自己讓蕭恒裕服下此藥,他便放過安芷。

對於蕭恒景知道安芷,仇愁並不意外,一國之君,若是情報來源光倚重於他天機閣,那麽可見他也並沒有多大能力,但是仇愁知道,蕭恒景除卻他天機閣,還有一支強大的隱衛。

蕭恒景有備而來,又是帝王,仇愁自然無力反抗,只能虛於委蛇,假裝同意蕭恒景的提議,然後又在蕭恒景的授意下,親自將那藥混入茶水中拿給了蕭恒裕。

他端過去的茶水,蕭恒裕自然不會起疑,天知道他當時有多想打翻那個茶碗,但是他知道一旦他打翻這個茶碗,蕭恒景的隱衛便會馬上行動,殺了安芷。

如今,蕭恒裕正在與蕭恒景對峙,仇愁尋機離開了蕭恒景的眼線,一路朝著豫王府直奔而來。

但是,他最終還是來遲了,仇愁看著院子中一片狼藉,北宮煙羅和北宮殤極都受了傷躺在地上。

“她……她被隱衛劫走了,你快去助元培一臂之力。”北宮殤極咬著牙指了一個方向。

仇愁略有猶豫地看了北宮煙羅和北宮殤極一眼,他們受了傷。

“無妨,我們……我們只是大意,這才讓他們得了手。”北宮煙羅恨恨地道。

仇愁看北宮煙羅這般模樣,便知道他們雖然受了傷,但是不會危及性命,於是轉身便朝著北宮煙羅指著的方向追去。

才追到半路,仇愁便看到了救了安芷回來的元培,見到安芷安然無恙,只是受了傷暈了過去,仇愁這才松了一口氣。

“王府她是再不能回去了。”仇愁攔在元培面前對他道。

“為何?”元培戒備地看著仇愁。

“豫王……豫王他中了忘情。”仇愁低聲道。

“忘情?”元培一驚,身為蕭恒裕護衛的他常年與宮內的人打交道,自然是知道這個宮中秘藥的存在。

蕭家的男兒雖然多情,但是一旦碰到命定之人,便會為之付出一切,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但是蕭家畢竟是皇族,尋常人家的男兒若是多情,可以說是風流韻事,皇家的男兒若是多情,這天下便難以太平,因此每一任蕭氏皇帝繼位,都會服下忘情。

只是,這忘情若是服下,若是沒有強大的意志力能在三日之內抵抗藥力,服藥之人非但會忘記深愛之人,還會對對方產生厭惡。

“你……你說的可是事實?”

“事實與否,你回去一看便知。”仇愁道,“安姑娘卻是不能再留在豫王府了,皇上已經對她動了殺機。”

卷二 第肆佰肆拾叁章 天機閣

安芷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滿是書卷的屋子裏,鼻尖傳來的,都是書卷的味道,她皺了皺眉,動了一下。

“你醒了?”仇愁在一旁聽到動靜,轉過頭來問道。

“仇愁?我怎麽在這裏?”安芷捂著頭,她昏迷前仿佛是被一個黑衣人給劫走了。

“此處是我天機閣的核心,皇上要取你性命,你且在此處避避,等到風頭過去,我便帶你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仇愁看著安芷溫柔地道。

蕭恒景要殺自己?安芷一楞,但是接下去仇愁的話更讓她震驚,什麽?避風頭?然後,再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他們?

安芷的表情太過於明顯,仇愁自然是看了出來,他伸出手揉了揉頭:“你沒聽錯,是我們。”

安芷沒有說話,但是卻是滿臉為什麽的樣子看著仇愁。

“豫王殿下要娶盧晴柔,而你卻是逃犯,又犯下欺君之罪,無論如何,這輩子你都無法與豫王在一起。”

“這個我知道,從我知道賜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輩子我怕是與他再沒緣分。”安芷低聲道。

“阿芷,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吧。”看著安芷一副失落的樣子,仇愁心中有些不忍,但是他卻是必須將話說出來,長痛不如短痛。

“我一個人也可以的。”安芷搖了搖頭,拒絕道。

“因為心裏有了他,所以你就看不到其他人了嗎?”雖然對安芷的拒絕有著心理準備,但是等到真正從安芷口中聽到這番話,仇愁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抽一抽地痛。

“仇愁,你對我的好,我知道,可是,正如你所說,我是逃犯,又犯了欺君之罪,這輩子我只怕是永遠沒有機會光明正大地以自己的身份活在他人面前,而你是天機閣主,又是未來仇家家主,你的前途這般遠大,為何要為我放棄?”

聽了安芷的話,仇愁苦笑了一下。

“阿芷,聰慧如你,當真看不出我對你的真心麽?”

“我……”安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回應什麽。

“若是你一早遇見的是我,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仇愁問道。

“我不知道。”安芷搖了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

仇愁還想說什麽,但是一旁的鈴鐺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天際閣核心的鈴鐺,只有危急時刻才會振動,仇愁的臉色頓時變了。

“你且待在這裏,此處除卻歷任閣主,除非你自裏向外打開,不然外人休想進來。”仇愁說完這些便匆匆走了。

安芷伸出手想要喊住仇愁,但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砰”地一聲,面前的門合上,阻斷了安芷與外界的聯系。

天機閣的核心做的十分隱秘,並沒有什麽人知道。安芷一個人在裏面百無聊賴,便到處翻閱裏面的書籍,她起初以為是一些孤本,但是翻下去卻發現這裏面記錄的都是情報,記載了許多人的秘密包括皇室。

當看到皇室的時候,安芷的心“咯噔”一下,藏汙納垢的皇宮一定有著許多秘密,但是安芷翻閱它也只不過是想看看皇室關於蕭恒裕的記載。

只是,安芷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蕭恒裕的還沒看到,倒是看到了蕭恒景和蕭恒裕還有一個兄弟流落民間。若不是天機閣,安芷定然會認為這個記載只是無稽之談。

當然,更讓安芷感覺到事態嚴重的是,蕭恒景顯然已經找到了十三皇子的下落,而當初的費家與安家都與這位十三皇子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

難道,當初安家的衰敗以及費家的滿門抄斬,都是因為他們與這位十三皇子有關?

安芷打足了精神,繼續往下看,越往下看卻越是心驚,她幹脆合攏了這些,然後將東西收拾在一起。

安芷在這天機閣的核心等了不知道多久,仇愁再也沒有回來,而她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也不敢打開門,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靜靜地在此處等待仇愁回來。

鼻尖仿佛縈繞著一股血腥味,安芷吸了吸鼻子,這血腥味卻是越來越重,安芷不由得屏住呼吸。

“仇愁,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等等,這是安道全的聲音?安芷登時屏住呼吸,不敢亂動。

發生了什麽?

門外傳來人倒地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悶哼。

“看不出,你對皇兄竟然如此忠心。”安道全嘖嘖了幾下,“只是不知道你這位忠心的臣子為何會背著皇上救下我那表妹?”

仇愁轉過頭沒有看安道全。

“仇愁,你何必這般?你若是投奔於我,我許你榮華富貴,當然,還有我的表妹。”安道全循循善誘。

“哼。”仇愁不屑地看了安道全一眼。

“仇愁,不能為我所用之人,我便會毀去他。”安道全低聲對仇愁說到。

安芷聽地心頭一震,想要打開這處所謂核心的門,沖出去阻止安道全,她已經清楚地聽到了仇愁的慘叫。但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她看向自己方才放下的書的那頁中赫然記載著,這安道全便是那失蹤多年的十三皇子。

表哥……真的會是那位十三皇子嗎?

安芷閉了眼搜尋著腦海中關於安道全的一切,但是她不停地承認又不停地否認,實在也是沒有一個準訊。

“十三皇子若是連我一個區區的天機閣都容不下,又談何治理天下?”仇愁的聲音又傳來。

安道全沒再作聲,仇愁也沒有了聲音,等到聽到安道全離去的腳步聲之後,安芷才緩緩地推開面前的門,看著外面的一切。

外面一片狼藉,仇愁靠在一旁的墻上,正大口大口地喘氣。

安芷急忙跑過去,想要給仇愁包紮,但是仇愁卻搖了搖頭,他聲音嘶啞:“阿芷,先將我帶進核心。”

安芷聞言隨即反應過來,是了,既然安道全作為十三皇子的身份來這裏,那這事定然不簡單,安芷本來想要仇愁解釋一下,但是看到仇愁渾身都是傷,此刻才閉了眼,她便也不好再問出口。

卷二 第肆佰肆拾肆章 身世

仇愁雖然滿身掛彩,但是索性傷勢並不是很重,休息了一個時辰後便緩了過來。

“十三皇子的母親,出自安家。”仇愁突然對安芷道。

“什麽?”安芷停下手中翻書的手,擡頭看了看仇愁,雖然她的確對表哥十三皇子的身份很是好奇,但是卻沒想到這一段皇室秘辛他會主動向她提起。

“我既將你帶來了此處,便沒有打算瞞你。想來,你一定看過了關於皇室的那本手劄,已經知道你表哥的身份。”仇愁心細如發,安芷的神色想對來說還是太過平靜了點。

“當年,安家也是大家族,子孫眾多,當時的安家嫡女入宮為妃,甚是得寵,甚至與薄太後的親侄女當時的仁德皇後分庭抗禮,仁德皇後只出了一位公主,而當時安妃懷孕,經太醫診斷,乃是男胎,一個得寵的妃子並不可怕,但是一個得寵的妃子身後有著強大家族的支撐,若是這樣的妃子再誕下一個皇子,那麽,朝廷的局勢便會十分微妙,雖然當時皇上還值壯年,又有共十二位皇子,薄太後還是感受到了安家的威脅,於是下了決心要除去安家。”仇愁緩緩向安芷道來她安家沒落的原因,“雖然安家主家家教森嚴,但是旁支卻是頻出事情,薄太後便尋了由頭,暗中整治安家,安家雖然是百年世家,但是也一向自詡清高,不甚與人往來,薄太後以及薄家卻恰恰是完全相反,因此薄太後和薄家暗中聯手,安家的日子便不再好過起來,當時的安家家主也進宮找過安貴妃討主意,但是安貴妃雖然身為寵妃,後宮大權卻依然在薄太後和仁德皇後手中,安貴妃唯一能夠依靠的便是皇上的寵愛,只是,帝王之心,豈是這般好揣摩?雖然皇上很是寵愛安貴妃,安貴妃的善解人意自是一方面,她背後的安家也是一方面,彼時在薄太後的打壓下,安家人頻出事情,朝堂之上,幾乎日日有禦史彈劾,而安貴妃當時也時常哭哭啼啼與皇上哭訴安家的處境,漸漸地,皇上便減少了去安貴妃宮裏的次數,到了最後,大夏的依族在薄太後的授意下,獻上了族裏的一個美女,那美女比安貴妃更美,比安貴妃更是善解人意,皇上便將安貴妃徹底冷落了。”

對於這段安家的過往,安芷自然是知道的,她的爺爺那輩,有一個姑姑嫁去了皇宮,但是畢竟是上上一輩的事情,她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後來,在安貴妃快臨盆前幾日,安家的嫡子竟然因為愛上了一個異族女子而不惜對抗安家族長和長老,其實與異族聯姻倒也並不是一件奇聞,只是不知道誰向皇上告發這名女子的真實身份是依族的探子,她來大夏只不過是想竊取大夏的情報,皇上當場便震怒,下令將安家嫡子投入大牢,而這嫡子便是當時安貴妃的親哥哥,安家家主自然是不舍得讓兒子吃苦,便攜同夫人入宮來請安貴妃為他求情,安貴妃自小與哥哥感情十分要好,自然是沒有推辭,當時便拖著快臨盆的身子去找皇上。但是卻沒想到,皇上正在那依族女子的宮中並未馬上召見她,為了哥哥,安貴妃只能忍氣吞聲,在外面等著,只是這一等,便等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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