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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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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貴妃動了胎氣,當場暈倒,而後再傳來的消息便是安貴妃和小皇子一起沒了。”

“這事,一看便是明顯的陰謀,想來當時的薄太後一定出手了。”安芷在一旁冷笑道。

“沒錯。”仇愁看了安芷一眼,讚許地點了點頭,“薄太後在得知安貴妃暈倒那會便立即趕了去,並且封鎖了一切消息,就連皇上那邊也並不知曉安貴妃暈倒一事,只道是安貴妃近來因為安家一事郁郁寡歡,這才這般。”

“哼。”安芷冷哼了一聲。

“這也怪不得皇上。”仇愁道,“畢竟薄太後做事循序漸進,即使皇上心中起疑,也疑心不到這處去,況且當時的安家的確有那麽多人仗著恩寵很不像話。”

“你這般說來,這只不過是我安家沒落的原因,這與我表哥是十三皇子又有何幹系?”

“當年安貴妃產下的皇子便是你表哥,薄太後雖然不喜安貴妃,但是這畢竟是皇家血脈,於是她便找了當時一個同樣有孕的妃子將這皇子替換給了她。但是薄太後自詡自己行事隱秘,再無人知曉,卻沒有料到這十三皇子越大長得越像安貴妃,尤其是那雙眼睛,但是萬幸這撫養十三皇子的妃子並不受皇上寵愛且皇上有有著許多皇子,也就沒有過多註意這位十三皇子,因此薄太後再次出了手,她雖然可以為了皇室血脈而留他一命,但是若是威脅到了自己,薄太後卻也不會手下留情,但是十三皇子命大,雖然當時受了重傷卻被冥衣樓主救下,後來又漸漸查清了自己的身世……”

“不可能!”安芷搖了搖托打斷仇愁的話,“表哥自幼便長在安家,照你這般所說怎麽會是十三皇子?”

“你真正的表哥早在多年前便染病而去,而十三皇子本就出自安家,兩人樣貌有些相似也是正常,他稍加易容便待在了安府。”

若仇愁不是天機閣主,或者說,若仇愁不是仇愁,安芷絕對會覺得面前這個人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是她面前的人卻是仇愁,身為天機閣主的仇愁,天底下沒有他不能知曉的事情。

“你……你是說?”

“其實,你所見到的表哥,一直都是十三皇子,而從某種關系上來說,他也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你的哥哥。”仇愁嘆了一口氣道。

“那,那位當初被掉包的妃子的孩子呢?”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於震驚,安芷覺得自己需要時間消化,於是轉移話題。

“那個妃子生了一個女兒,並且,你也認識,她現在……叫林意茹。”

“什麽?”

若是表哥不是真正的表哥已經夠讓她震驚,那麽林意茹竟然還是公主,她更加不能相信。

“當時那名妃子是林家的女兒,被家族送進宮之後還是與情郎相見,因此有了孩子,而薄太後也正是拿捏住了這個把柄,這才將孩子送到了林家,而這位妃子也因為感激薄太後的恩情,這才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說破。只是,畢竟撫養了十三皇子多年,她也不忍心按著薄太後所說的殺了他,還助他逃脫,這才惹怒了薄太後,失了性命。”

“這麽說來,表哥娶林意茹……”

“我不知道他對你現在那位嫂子有沒有感情,我只能確定,他娶她,並不是偶然。”

卷二 第肆佰肆拾伍章 拒絕

仇愁的話讓安芷內心波濤澎湃,她從來沒有想過,安道全竟然有著這樣的身世,也從未想過,旁人看上去艷羨的婚姻背後還有著這般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林意茹應該不知道吧?那就讓她不知道好了,安芷想著。

“你與我說這些作甚?”安芷轉頭看向仇愁,這些事情,她知道了也只不過是徒增煩惱。

“十三皇子要爭奪皇位,這天下,要亂了。”仇愁嘆了一口氣。

“爭奪……皇位?”安芷臉色忽變,“怎麽可能?”

“別忘了,若是當年薄太後沒有出手對付安貴妃,十三皇子便是最有可能的皇儲繼位者,這些年來,自從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後,便一直在暗中準備,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當年,他科舉入朝之時,皇上便已經註意到了他。”

“你的意思是,那時表哥的假死的幕後真兇是皇上?”安芷臉上白了又白,她原以為只是表哥當官太過剛正不阿得罪了人才這般,可是仇愁這般說,很容易讓人想到別的東西。

“沒錯,不過當時皇上只道是安道全是薄太後的餘黨,因此便派了人去暗中刺殺他。你表哥正愁不知道如何脫身,便將計就計,假死了一次,可是此事事出突然,且當時他的冥衣樓又出現了分裂,因此他便沒有帶林意茹一起走,等他收拾完冥衣樓回過頭來才發現,你竟然代替他成了安道全。”

安芷不作聲,她當時選擇成為表哥,雖然林意茹的請求是很大的因素,但是她也是存了自己的私心在裏面的。

“阿芷,我說的如此直白,你還不願意跟我走麽?十三皇子處且不知道對你態度究竟如何,但是我可以告訴你,豫王這邊,從此以後……從此以後……”

“從此以後如何?”一聽到仇愁提到蕭恒裕,安芷心下一陣慌亂。

仇愁看了一眼安芷,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安芷的這個問題。

是如實告訴安芷蕭恒裕服用了忘情?從此再不能將她記起?還是胡亂編造一個以免日後安芷面對蕭恒裕的大婚傷心?

“仇愁,從此以後會如何?”安芷又一次問道。

“他會娶盧晴柔,你在他心裏,只是一個過客罷了。”仇愁閉了眼,不看安芷。

可是誰知道安芷竟然笑了:“原來如此,我道你支支吾吾是為了什麽,我既是決定離開,便是早就知道會是這般。”

“既是如此,便好。”看著安芷強撐歡笑的樣子,仇愁心中一陣揪痛,他又何嘗不知安芷臉上的笑只不過是為了掩飾她內心的失落,如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他,都是在奢望著自己並不能奢望的東西,但是她似乎已經決定放開,而他呢,卻還在苦苦掙紮。

說開了之後,安芷和仇愁都坐在一邊沒有說話,直到安芷聽到了她肚子的咕咕叫聲。

“走吧。”仇愁休息了這麽久,也是恢覆了不少,雖然起身還有些遲緩,但是走路卻沒有大礙了,他站起身來,朝安芷伸出手,拉著安芷一路出了天機閣的核心。

“方才因為知道十三皇子要來,因此才拉著你躲進了天機閣的核心,如今他想必是並沒有時間再來理會我們,我們又何苦苦了自己,委屈在那個小屋子裏。”仇愁便說便拉著安芷在外走。

安芷在仇府一連住了幾日,每日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她原本打算讓蕭恒裕對自己心生愧疚而將元培和元逸一同交給她,這樣,她便有機會可以去救費雲翔,可是誰知道蕭恒裕並沒有按照常理出牌,非但沒有將元培和元逸給自己,反而將自己軟禁在了豫王府,若不是仇愁突然出手,只怕安芷如今依舊困在豫王府。

“仇愁,你可否幫我做一件事?”安芷對仇愁道。

“何事?”仇愁問道。

“幫我救一個人。”安芷想了一想,歪著頭對仇愁道。

“費雲翔?”仇愁心裏咯噔一下。

“嗯。”

“誰都可以,唯獨這件事不行。”仇愁斷然拒絕。

“為何?”安芷不解地問道,“你不是說,只要你可以做到,你便幫我一同去做嗎?”

“關押他的是十三皇子,若是要救他,須得去十三皇子的地方,不可以,這樣太危險了,我不能拿你的安全來開玩笑。”仇愁道。

“可是,若是我執意要救呢?”

“阿芷,只怕你連我仇府的大門都出不去。”仇愁轉過身背對著安芷,“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十三皇子的地方,並不是你說闖就能闖的。”

仇愁的拒絕,也在安芷的意料之中,天機閣主,自然是知曉一切的,想來,他早就知道費雲翔如今是哪般模樣。

只是……

安芷想到了水牢中的費雲翔,想到他不顧自己也要讓自己先走的費雲翔,曾經,她以為他變了,而如今,她卻明白,不僅費雲翔在變,就連她也在變。

可是,自己既然知道費雲翔的處境,但是若是不去救他,她實在是良心難安,但是如今,她卻只是空有一顆想要救費雲翔的心而已,安芷嘆了一口氣,只憑她一人之力,救出費雲翔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身為天機閣主,仇愁雖然早就做好了隨安芷一同離開的準備,但是這畢竟是他父親傳給他的位置,這天機閣,他也並不是說放就能放的,見安芷不肯與自己離去,仇愁只能搖了搖頭,黯然離去。安芷被安排在天機閣中離天機閣核心最近的屋子,而此處乃是天機閣的機密所在之地,而如今又是情況特殊之時,仇愁並不敢讓除卻暗衛之類的人靠近這裏,還好安芷都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沒有婢女的幫助,倒也並沒有慌亂。

仇愁抽空便會過來看看安芷,他不止一次地向安芷建議離開帝都,但是安芷同時也不停地提起她想救費雲翔,於是,兩人就這般僵持著,日子很快就一日一日過去,轉眼,很快就到了蕭恒裕大婚前夕。

卷二 第肆佰肆拾陸章 相思樹下

“十、九、八、七、六……”安芷數著面前紙上的數字,手中的筆遲遲不肯落下,墨汁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團墨暈她也仿佛並沒有看到。

“明日便是豫王大婚,你既是要隨我去觀禮,該早些歇息才是。”仇愁推門而入,看到安芷竟滿面淚痕,提筆的手輕顫著,登時一楞,立刻上前想要問發生了何時,但是當走近之後他看到那紙上的幾個數字心裏便了然了。

想來,眼前這傻丫頭竟是一直在記著蕭恒裕大婚的日子。

“既是這般傷心,為何又非要隨我去觀禮?”仇愁從懷中掏出帕子,擦去安芷眼角的淚水。

“我以為我可以忘了他的。”安芷的眼淚卻是越擦越多,直把仇愁給弄的手忙腳亂。

眼見她的眼淚根本收不住,仇愁不由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既是這般傷心,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安芷聞言擡頭看向仇愁。

仇愁向前走了一步,將肩膀靠近安芷。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安芷抽抽涕涕地擦了擦眼淚,然後毫不客氣地趴在仇愁的肩膀上大哭起來。

安芷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直哭的整個人都開始發燙,眼睛開始刺痛才慢慢停下。

“好了?”仇愁無奈地看了看自己被淚水浸透的肩膀,問一旁還在抽泣的安芷。

“謝……謝謝。”安芷對仇愁道。

“不用謝,既然說好了即使做不成夫妻,那就做兄妹,身為你的大哥,這點小事算的了什麽?”仇愁面帶微笑看著安芷,但是他內心卻是十分失落。

在把話說開之後,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與安芷無緣,仇家的男兒拿得起放得下,既是如此,他便應諾了安芷,即使做不成夫妻,但是只要安芷有需要,他定然會盡己所能。

於是,他答應了安芷在蕭恒裕大婚之時帶著她去觀禮。

於是,他答應了安芷他定會竭盡所能助他救出水牢中的費雲翔。

“大哥……”安芷聞言眼睛一酸,眼看著眼淚又要掉下來。

“行了行了,哭的太厲害明日眼睛若是腫了可就醜了。”仇愁笨拙地安慰著安芷。

看著仇愁的樣子,安芷“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仇愁這才松了一口氣,笑了就好,笑了就好。

“可有睡意?”仇愁看著安芷心中郁結的樣子,知道她心裏終究還是難受的。

安芷搖了搖頭。

“那大哥帶你去一個地方。”仇愁道。

“什麽地方?”安芷知道仇愁應當是為了開解自己才這般提議。

“去了便知。”仇愁朝安芷眨了眨眼。

仇愁帶安芷去的竟然是城郊的月老廟。

當安芷看到上寫的“月老廟”三個字的時候,她猛然想到了當初在紅娘坊的葉卿卿,這般一個願意為家族付出的女子,不知道如今她過得可好?

“怎麽了?”仇愁看出安芷神色微電動,問道。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個朋友。”

“這座月老廟據說甚是靈驗,若是月圓之夜前來求姻緣,將名牌拋上月老祠內的相思樹梢,很快便能遇上姻緣。”

“大哥,你這是?”

“你既喚我一聲大哥,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不會眼見著你這般傷心,一日一日消瘦下去。”仇愁伸出手摸了摸安芷的頭,“今日恰是月圓之夜,不如帶你來試試。”

安芷聽罷仇愁的話,知道他也是為了自己好,便沒有反對,隨著他一同進入了那月老廟。

想來這月老廟真的甚是靈驗,如此深夜竟然還有不少人結伴而來,安芷不由地砸砸稱奇,但是當仇愁拿來紅繩的時候她才知道要將這紅繩掛上去有多難。

“兩位施主,心誠則靈,若是用外物相助,這紅繩即使掛上去了也無甚作用,切記切記。”廟裏的小道士對他們二人道。

安芷和仇愁相視一笑,兩人異口同聲地道:“多謝小道長。”

紅繩只是細細一條,夜間又有風,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這紅繩幾乎才一離手便被吹落在地,但是前來求姻緣的善男信女們自然是不會輕易放棄,很多人在偌大的百年相思樹下樂此不疲地往上拋著紅繩。

在周邊氛圍的帶動下,安芷也不停地往上拋著,仇愁卻是在一旁看著,眼裏盡是掩飾不去的柔情。

拋了許久,安芷卻也沒能將那紅繩拋上相思樹,她不由得有些洩氣,拿著紅繩走到仇愁身邊。

“呼,大哥,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嘛。”安芷小女孩一般地氣鼓鼓地拿著手中的紅繩遞給仇愁。

“小道長都說了,心誠則靈,況且,你看這相思樹下,這麽多人在搶著跑,若是這麽容易就拋上去,那還有何意義?”仇愁看著安芷孩子般鼓著嘴,不由得好笑道。

安芷則是轉過頭,哼了一聲:“難不成,拋不上去就沒有什麽好姻緣了?我才不信。”

“你……”仇愁伸手揉揉眉心,無奈地看著安芷。

“罷了罷了,丟了便是,省的自己看著這紅繩便沒來由地生氣。”安芷嘟著嘴將手中紅繩隨便那麽一拋。

恰好一陣強風吹來,安芷伸手攔在眼前,瞇了一下眼的功夫,就聽到了人群中有人大叫著:“拋上去了,快,今晚有人拋上去了,是她,是這位姑娘!”

人群開始騷動,直到大家都圍向安芷向她道喜的時候,安芷才反應過來,什麽?她方才努力拋了這麽許久都沒個結果,如今只是這麽賭氣般地隨手一拋,就……就拋上去了?

安芷擡頭看向上方的相思樹稍,有一段顏色鮮艷的紅繩,掛在頭頂的樹梢上,在夜風中隨風飄蕩。

竟然真的是她的紅繩,安芷轉過頭,一臉懵地看著仇愁,卻見仇愁也朝她點了點頭:“小妹,恭喜,你很快就會碰上自己的命定之人。”

“是啊,恭喜姑娘,恭喜姑娘。”人群中有人聽了仇愁的話,大聲喊道,一時之間,人人們紛紛沖著安芷前來道喜。

安芷被人群包圍,不住地道謝,仇愁卻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方才風吹過來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閃。

卷二 第肆佰肆拾柒章 縱使相逢應不識

等到人群散去,已是深夜時分。

安芷的臉蛋紅彤彤的,顯然還是處於興奮中。

“大哥,這……這是真的嗎?”安芷猶自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雖然她並不信姻緣會被這麽一個小小的紅繩所驅動,但是在那麽多人都沒有成功的情況下,她不經意間就讓那紅繩上了樹,贏得了周圍多少人的艷羨,這便讓她心下有些飄飄然起來,之前的不快也暫時拋在了腦後。

“是真的。”仇愁朝安芷點點頭,眼裏滿是寵溺,然而安芷卻似乎完全沒有看出來。

“夜深了,我們回去吧。”待到周邊的人都散的七七八八,仇愁對安芷道。

“嗯。”安芷點了點頭,然而,在走到月老廟前的時候,安芷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蕭……蕭恒裕?安芷方才好受了許多的心又一下子揪了起來。

“大哥,我去去就來,你等我一下。”安芷對仇愁說罷匆匆跟隨那個背影而去。

仇愁自然是不會讓安芷一個女孩子獨自這般離去,然而他才跟了沒多久,眼前便出現了兩道黑影。

安芷此時心中一心記掛著蕭恒裕,自然是沒有註意到仇愁被黑衣人攔住。

仇愁想要出聲喊住安芷,但是他身邊不知道怎麽地來了一大波人,人聲鼎沸,一下子蓋過了他的聲音。

這些人,顯然是有預謀而來的。

仇愁努力推開人群,往安芷離去的方向追去,但是等到他擺脫那人群的時候,目光所及之處,卻是沒有了安芷的身影。

那黑影似乎是故意讓安芷追著,一直跟隨著安芷的速度調整速度,安芷慢,他就慢,安芷快,他便快。

安芷氣喘籲籲地追著,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但是那黑影一直在走著,安芷約莫追出了半個時辰還是沒有追上他,腳卻是沒有什麽力氣再繼續了,只能停了下來,安芷大口大口地吸著氣,看著眼前的黑影,想著自己稍事緩緩再繼續追去,可是誰知道,當她停下來之後,那個黑影也停了下來。

安芷起了疑心,她終於覺察到仿佛有哪些不對了,這黑影,難道只是為了引自己出來?安芷心下大駭,看向四周,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一片甚是荒涼的地方,周邊都是荒地,並無人煙,而那黑影便在不遠處等著她,仿佛在等著她再度追上去。

安芷心裏不由得開始發毛,這事太不對勁,但是這些日子她著實是想念蕭恒裕,於是方才看到酷似蕭恒裕的身影,就連想都沒有想便追了上來。

安芷想著拔腿便轉身往回跑,但是只是跑了幾步便撞上了一個人。

“表妹,這幾日不見,別來無恙。”有人一身長衫站在面前,正笑著看著自己。

“你……你……”安芷你了半天,都沒有說出什麽來。

“表妹無須驚疑,我便是你的表哥安道全,想來,天機閣那小子應該已經告知了你一切,沒錯,這才是我原本的面目。”安道全臉上笑意濃厚。

“十三皇子。”見是安道全,雖然他很是危險,但是卻好過是那些不相識的人。

安道全依舊笑著:“表妹,這幾日你在外面也玩夠了,隨表哥回家。”

“你並不是我真正的表哥。”安芷搖搖頭,斷然拒絕。

“沒錯,並不是你真正的表哥,卻是與你從小崇拜著的表哥。”安道全道。

安道全的話讓安芷的臉上白了一白。

“所以,表妹,我們回家。”

“不,我不回去。”安芷往後退著。

“由得了你拒絕麽?我勸你還是在我看在多年的兄妹情誼的份上還對你不錯的時候隨我回去,不然,休怪我翻臉不認人。”安芷三番四次地拒絕讓安道全臉上的笑意漸漸收起來。

“你將我帶回去有什麽用?”安芷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很是平靜。

“看來表妹竟然還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安道全笑了笑,“隨我回府,路上我與你細說。”

安道全說罷便上前來抓住安芷。

安芷自然不是安道全的對手,一下子便被他抓住,點了穴抗在肩上。

“看來表妹還是更喜歡這樣隨表哥回府。”安道全冷笑著帶著安芷施展輕功往帝都掠去。

仇愁正與黑衣人得酣暢淋漓,他們誰也鬥不過誰,誰也得不了好處去。

幾個人一路從月老廟打到城門附近。

仇愁眼尖,瞥見有一人輕騎出城。

能在深夜讓守城的將士大開城門的非富即貴,仇愁便引了人往那處打去,果然是吸引了那人的註意。

“王爺?”當那人轉過頭來看仇愁和他人的打鬥的時候,那張臉讓仇愁一震。

竟然,是蕭恒裕。

蕭恒裕聽到仇愁的呼叫,轉過身來看向仇愁和與他打鬥的黑衣人一眼,皺了皺眉,雖然一臉不想插手此事的表情,但是還是過來助了仇愁一把。

仇愁本就武功不弱,如今有了蕭恒裕的相助,他們很快便逼退了那兩個黑衣人。

“深更半夜,你為何獨自在此處?”蕭恒裕問道。

仇愁看向蕭恒裕,他的身上又多了一絲清冷。

“今夜月色甚好,出來賞月而已。”

“哼,本王還真不曾見過有賞月能與人打起來的人。”蕭恒裕冷哼一聲,“本王還有事,先走一步。”

蕭恒裕說罷便走。

“等等。”仇愁喊住他。

“何事?”

“阿芷……阿芷被十三皇子抓了。”仇愁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講這名字告訴了蕭恒裕。

但是蕭恒裕臉上並沒有出現什麽情緒波動,甚至就連看都沒有看仇愁一眼,擡腳便走了。

莫非……忘情已經生效了麽?看著毫無反應的蕭恒裕,仇愁不由得開始焦急,莫不是他之前所見只是幻影?不過,若那是真的,那現在又是怎麽一回事?

“你說的是誰,本王並不認識。”蕭恒裕對仇愁說罷便繼續往原本的方向離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下。

“無論你是否記得,我還是要告訴你,我與阿芷,是在相思樹附近失散。”仇愁沖著蕭恒裕離去的方向大喊道。

卷二 第肆佰肆拾捌章 逼迫

安芷被安道全鉗制著一路帶回帝都,才一進入帝都的朱雀大街,安道全便打暈了安芷。

安芷暈過去之後,安道全帶著安芷一路趕往盧府。

“十三皇子,您可來了。”盧譽早就在盧府等候多時,方才眼見著便要天亮,安道全卻還沒有回來,這一度讓他以為安道全是否動用了盧家的勢力卻不打算兌現自己的諾言,而如今看著安道全來到,且還帶著一個人,似乎正是為了兌現諾言而來。

“找人為她換上嫁衣。”安道全將安芷丟給一旁的侍女對盧譽道。

盧譽忙不疊地吩咐了一旁的仆從,但是他卻沒有一同離去。

“怎麽了?”安道全擡眼看了一眼盧譽問道。

“十三皇子,老臣很感激您為盧氏做的事,只是不知道這姑娘是何身份,又從何而來,不知是否可靠?”盧譽在一旁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開了口。

“她,是豫王心屬之人。”安道全沈吟了一下道。

“什麽?”盧譽大驚,“豫王殿下不是好男風麽?”

“傳言豈可盡信?盧丞相,你還真是老了。”安道全冷笑道,“你放心,蕭恒裕在蕭恒景的逼迫下服用了忘情,只會對他這個曾經心愛之人日益厭惡,而這定然會造成他們的隔閡,到時候兄弟離心,這大夏王朝,便唾手可得。”

蕭恒裕服用忘情一事甚少有人知道,這畢竟算是皇室秘辛,但是盧氏有端妃在宮中,知道這點消息自然是不在話下。

“十三皇子果然好計謀!”盧譽讚同道。

安芷只覺得自己迷迷糊糊間被人領去沐浴更衣,又迷迷糊糊間上妝,她想要睜眼看,但是卻渾身無力,想來這應當是當時進入城門前,安道全給自己服下的那顆藥的關系。

“快快快,迎親的人很快就要來了。”恍惚間有人大喊著跑到近處,隨後身邊的人一陣騷動,兩只手各被一個人拽住,拖著安芷往外走去。

這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安芷雖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她的思路卻是十分清晰。

緊接著外面劈裏啪啦一陣鞭炮聲響起,安芷感覺自己被人送進一個狹小的空間,然後便一路磕磕碰碰,幾次她的身子撞擊在不知道什麽的凸起上,她都感覺到疼痛,但是卻動彈不得,不知道過了多久,安芷才感覺自己被人抱著走向一個地方。

而不遠處傳來一個高亢的聲音“送入洞房~”

什麽?送入洞房?這是怎麽回事?安芷覺得自己的身子稍微有了些力氣,想要掙紮,但是一旁卻有一個人按住她:“糟糕,她有醒來的跡象呢。”

然後她的鼻尖便聞到了迷香的味道。

等安芷再度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躺著一間全是大紅色的屋子裏。

大紅的被褥,大紅的裝飾,甚至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大紅色的。

安芷一驚,想要起來,但是頭卻傳來一陣疼痛,好容易等緩和過來了,她才慢慢挪下床,來到一旁的梳妝鏡前。

鏡子裏,是一個穿著一身火紅嫁衣的女子,那女子容顏與自己十分相似,許是多了妝容的修飾,這女子竟比自己美上許多。

若是被別的女子比下去,安芷心頭不會這般難受,但是看到一個與自己容顏十分相似的女子比自己美,這可真是深受打擊。

但是,等等?

鏡子?

這……鏡子裏的不正是自己嗎?

安芷趕緊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安芷不由得吃痛出聲。

這麽痛,這……這不是做夢,鏡子中身穿火紅嫁衣的女子真的是自己。

安芷張開雙臂轉了一圈,沒錯,她的大紅色衣服正是嫁衣。

這……這是怎麽回事?她什麽時候嫁人了嗎?

正在安芷暈暈乎乎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婢女的聲音。

“王爺。”

王爺?安芷一楞。

難道她是做了一個比現實還要真實的夢?

要不要再掐一下自己呢?安芷猶豫著。

“哎呀,我的王妃喲,您怎麽把蓋頭掀了?”突然走進來一個身材略微臃腫的婦人,見到她的樣子仿佛狠狠嚇了一大跳,急忙找了一旁的蓋頭不由分說便扣在安芷的頭上。

“王妃且忍忍,畢竟這是大喜之日,新郎官不掀了蓋頭便不算得完婚。”那婦人給安芷蓋好蓋頭又拉著安芷坐到一旁的床上。

安芷才坐下,便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來。

“王爺。”那旁邊臃腫的婦人拿起一旁的秤砣笑著對面前一身紅衣面色冰冷的俊美男子道,“請王爺挑起蓋頭,從此稱心如意。”

蕭恒裕看著面前長得十分喜慶的婦人,皺了皺眉:“你出去。”

婦人一楞:“王爺,這蓋頭……”

“本王說了,你出去。”蕭恒裕周身驟然間變得冰冷,那喜娘從未見過如此陣仗,恍然間又想起這豫王殿下的傳言,頓時麻溜地端起手中的事物走了出去。

那婦人走出去之後,這房間裏便只剩下了安芷和安芷以為的面前這個被稱呼為王爺的男人。

安芷的手不住地在顫抖。

這聲音……

這聲音她至死都不會忘記。

面前這個,是……是蕭恒裕嗎?

“你雖然嫁了本王,但是本王卻並未與你行三拜之禮,因此算不得數,不過,你既是八擡大轎擡進門,該給的面子本王還是會給你的,若是你好好地王府待著,不做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本王可保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蕭恒裕面無表情,聲音冰冷,他看到了面前女子的手在顫抖,想來她在害怕,思及此,他不由冷笑了一聲。

說什麽盧氏的嫡女,自幼悉心培養,卻連這點事都經不住,只是這般便在顫抖了,不知道日後若是知道盧家的下場,會嚇成什麽樣。不過,這與自己又有何幹系?只要她乖乖的,不與那盧氏一起狼狽為奸,興風作浪,他便不會對她動手,畢竟,也是因為自己的私立傷害了她。

“你既是不說話,那本王便當你答應了,你且歇息吧,本王去別處。”蕭恒裕拋下這句話轉身便走。

安芷方才完全沈浸在面前這男子是蕭恒裕的激動心情中,並沒有聽進去蕭恒裕都說了些什麽,只是在聽到蕭恒裕的腳步遠去之時,她突然醒悟,他這是要離去了?

安芷顧不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急忙掀開蓋頭,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輕聲喊道:“蕭恒裕。”

卷二 第肆佰肆拾玖章 忘塵(大結局篇)

蕭恒裕轉過身來,看到的是滿臉淚痕的安芷,他眸光閃了閃,話語卻冰冷:“本王不知道盧家平日裏究竟是如何在教育女兒,本王的名諱豈是你隨意可以喚的?”

安芷一楞,覆而想起仇愁對自己說過,蕭恒景為了蕭恒裕能與盧氏女順利大婚,便讓蕭恒裕服下了忘塵。

所謂忘塵,是皇室的秘藥,能讓皇室子弟忘卻自己最心愛的女子,從此絕情絕愛。

蕭恒裕既是服下了忘塵,那必然也是忘記了自己的,怪不得,他認不出自己……

“念你是初次,本王且饒過你,若是再有第二次,本王絕不輕饒。”蕭恒裕說罷,大步離開婚房。

原來,安道全將自己劫來,居然是為了與盧晴柔掉包,讓自己代替盧晴柔嫁給蕭恒裕。在蕭恒裕離去之後,安芷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思索整件事情為何會變得如此。

依安芷所知道的,那盧晴柔也心系蕭恒裕,定然不會同意,而自己能順利嫁進來,想來安道全已然與盧氏搭上了線。

只是,不知道安道全這般做的意義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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