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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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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小匕首。

等等……若是自己……若是自己是兇手的話……

不,不可以,若是真的是有這樣的事,只怕日後回去北疆也再沒有人敢信他。

“嘎吱”一聲,門開了,在阿西汗毫無防備的時候,大巫走了進來。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楞住了,空氣中,是死一般的寂靜。

“阿西汗,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大巫沒有大聲質問,他的聲音很是平靜,平靜地仿佛眼前這一切都是一件平常事那般。

阿西漢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大巫,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阿西汗想了一下道。

“嗯。”大巫聽了阿西汗的話,點了點頭。

“大巫,你相信我?”阿西汗有點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前神色如常的大巫。

“那不然呢?”大巫擡頭反問阿西汗。

阿西汗伸出手撓了撓頭:“總得有理由不是麽?”

“理由?”大巫冷笑一聲,“還需要理由嗎?你是土生土長的塔塔族人,雖然見多識廣,但是那些也只不過是書本知識,這個世界上,大家不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很多。但是即使我再不明白,我都知道,你與這個死去的大夏人怎麽可能有關聯?”

聽了大巫的話,阿西汗才鎮定下來,大巫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大夏的官員怎麽可能想不明白?

在大巫的建議下,阿西汗讓手下去找了大夏負責這些事情的官員。

大夏的辦事效率很高,幾乎阿西汗的仆人前腳剛進屋子,大夏的官員已經到達了門口。

大夏負責此事的官員效率更高,他們很快便檢查了起來,看著人在那邊忙忙碌碌,阿西汗便在一旁問大巫。

“大巫,昨夜我們是何時回來的?”

“子時。”

“什麽?”

“你喝醉了,我一個人帶不了,因此只能等元培他們前來過來接了。”大巫道。

“那這是……”

“這是我們接下去要落腳的驛站。”大巫轉過頭解釋道。

“大人,是一劍穿胸而死……”仵作在一旁對負責此事的官員道,阿西汗零零碎碎聽懂了一些。

官員們勘查完現場就很快回去了。並沒有對阿西汗和大巫說什麽,既然沒有說,阿西汗和大巫也不勉強,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些日子以來,帝都開始流傳出一個傳言。

傳言駙馬並沒有被流放,而是被公主偷偷藏了起來,然而終於紙包不住火,最終還是被人發現了。

“這究竟是哪裏的傳言?”蕭靈韻生氣地將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

“公主,您要淡定,這一定是哪個愛嚼舌根子的人去瞎傳的,奴婢已經吩咐了人下去,務必要鎮壓這些謠言。”胭脂在一旁勸慰蕭靈韻道。

“如此,甚好,胭脂,本宮身邊能用的人也就只有你了。”蕭靈韻伸出手抓住胭脂的手。

“為公主分憂乃是奴婢分內之事。”胭脂立即道

但是蕭靈韻臉色依舊愁雲慘淡。

“可是,也許這並不是什麽空穴來風。”蕭靈韻覆而又道,“胭脂,他已經許多日日沒有在自己的院子裏了。”

沒錯,阮七公子失蹤了,就在那日蕭靈韻質問他之後。

“胭脂,你說,本宮是不是對駙馬太兇了,所以駙馬才棄本宮而去?”蕭靈韻眼重含著淒色。

“不會的,公主,駙馬也許只是出去散個心過幾日就會回來了。”胭脂安慰蕭靈韻道。

“可是胭脂,本宮一直心下不寧,你說,你說本宮呀不要去京畿衙門處看看?”蕭靈韻問胭脂。

“公主您若是真的擔心,倒不用你親去,奴婢回頭喬裝一下過去便是。”胭脂俯身道。

“如此也好,那麽你便去吧,需要銀子便去庫房支。”蕭靈韻點了點頭道。

“是,公主。”胭脂領命而去。

看著胭脂遠去的背影,本該心安的蕭靈韻卻十分緊張。

她害怕,她害怕那個傳言是真的。

她自己可以接受一切不好,但是她不想身邊人也都是如此,這樣的生活,真的,真的太累了。

卷二 第肆佰壹拾柒章 同心鏡

深秋的早晨,下著冰冷的雨絲。

一場秋雨一場寒,這秋天很快就要過去,冬天就要來了。

大街上小販們忙著往一旁的屋檐下躲雨,本來在外邊沒有帶傘的人也紛紛跑回去取傘,街道上亂糟糟的一片。

有一隊官兵在這樣紛亂的人群中匆匆冒雨行走著。

“讓開讓開讓開!”領頭的官兵大喊著推開前面那些避讓不及的百姓,有好些人被狠狠地推翻在地上,卻敢怒不敢言。

這隊官兵行色匆匆,一路來到一扇站著一隊衛兵的朱紅色的大門前。

“來者何人?”衛兵看著這隊官兵大聲喝道。

“我等是京畿府衙的人,奉李大人之命前來拜會公主殿下。”領頭的官兵道。

守門的衛兵相互看了幾眼,隨即其中一個衛兵走進門去,另一個衛兵道:“請容我等前去稟報一下公主。”

蕭靈韻因著此前身中蠱毒之事,身子一直不大好,又因著阮經巔一事東奔西走,這幾日阮七的莫名失蹤又讓她十分憂心,這麽一來,她便又病了,衛兵來報的時候,太醫才剛給她問了脈開了藥退下。

胭脂起先是覺得這京畿府衙真是奇怪得緊,有什麽事居然能找上公主,但是隨即一想到阮七的事,她的心頭便湧上一陣不安,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進來告訴了蕭靈韻京畿府衙派了人來一事。

“哦?京畿府衙?他們能有何事找本宮?”蕭靈韻才吃了藥,身子乏得緊,懶洋洋地並不想理會人。

“既是如此,奴婢去回了他們。”胭脂說著便轉身往外走。

“等等。”胭脂才走了幾步,蕭靈韻便喊住了她。

“公主有什麽事要吩咐奴婢?”

“左右本宮無事,不如讓人進來,看看是什麽事。”蕭靈韻道。

胭脂只得出去回了前來報信的衛兵,衛兵得了蕭靈韻的吩咐飛快地來到門前將人請了進去。

進去的正是那個領頭的官兵,他神色嚴肅,跟著衛兵一路來到蕭靈韻所在的院落,胭脂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到那官兵到來,她俯了俯身,請了那人進去。

蕭靈韻斜靠在美人榻上,懶洋洋地看著跪拜在地上的官兵:“你們李大人,有何事找本宮?”

“回公主,大人並沒有告之屬下何事,只是讓屬下將此物轉交公主,說公主一看便知。”那官兵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帕子包著的事物,胭脂過來拿起帕子呈了上去。

蕭靈韻輕笑了一聲,這李大人倒是有趣得緊,大早地派了人來,卻只是給自己一個東西,但是,當她看到胭脂手中帕子包著的那個東西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楞住了。

那是一個只有半面的鏡子,鏡口處並不是很平整,像是故意摔碎的。

“韻兒,破鏡還能重圓麽?”那故意被自己掩藏下去,故意想要遺忘的這一幕又浮現在自己眼前……

阮經巔啊阮經巔……

蕭靈韻的心像是被什麽紮了一般刺痛,她俯在美人榻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公主,公主您沒事吧?”胭脂趕緊上前

“這……這東西,你們是從何得來?”蕭靈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問了出來。

“回公主,屬下不知,李大人只是說,公主若是想知道,便往京畿府衙走一趟吧。”那個官兵回答道。

“大膽!”胭脂在一旁大喝道,“竟然對公主如此無禮!”

“胭脂。”蕭靈韻示意胭脂安靜,然後轉頭對那官兵道,“李大人對你可還有別的吩咐?”

“回公主,沒有。”

“那好,你且去外邊等著,本宮等下便跟你們去。”

官兵走出去後,胭脂不解地看著蕭靈韻:“公主真要去?”

“嗯。”蕭靈韻點了點頭。

“為何?”胭脂雖然一直跟隨蕭靈韻,但是初時她也不是蕭靈韻身邊最得信任的人,因此也並不知道許多事。

“那是駙馬的鏡子。”蕭靈韻嘆了一口氣道。

蕭靈韻收拾完畢之後很快趕去了京畿府衙,李大人早就在府衙裏候著了,見到蕭靈韻到來,趕緊上前迎接。

“微臣拜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李大人見到蕭靈韻來到慌忙迎上前來。

“李大人,找本宮所為何事?”蕭靈韻強打著精神看著李大人。

“還請公主屏退左右。”李大人看了一眼蕭靈韻身後的人道。

“胭脂,你先下去吧。”蕭靈韻對胭脂道。

胭脂應聲退下。

胭脂退下之後,蕭靈韻看著李大人,最終還是先開了口:“李大人,那鏡子,你是從何得來?”

“那果真是公主的鏡子,老臣有幸,曾有一次在駙馬身上見過這面鏡子,當時駙馬說,這是公主賞給他的信物,還好生讓老臣觀瞻過一番,若是老臣記得沒錯,那鏡子應當是出自機樞大人之手,機樞大人天眾奇才,在制物之上有著極高的天賦,這面鏡子也並不是普通的鏡子,而是一面雙面鏡。”李大人緩緩道,“並且這鏡子中間應當還鑲嵌著一些什麽東西。”

李大人的話讓蕭靈韻陷入了沈思。

沒錯,這面鏡子是當時她大婚的時候皇祖母賜給她的,此景名為同心鏡,鏡子上面有個小機關,只要一開機關,這鏡面便會成為將站在鏡子正反面的人一同映射到鏡面上。

當初她與駙馬新婚燕爾正你儂我儂之際,蕭靈韻沒少拿出這面鏡子來這般玩兒,在後來有知道這鏡子中間還可以藏東西的時候,阮經巔硬是讓她坐了一個下午為她畫了一幅畫兒藏在裏面。

只是,只是這美好的一切都太過於短暫,很快她就按捺不住自己以往的性子開始豢養男寵,與阮經巔漸行漸遠,也就在那時,阮經巔憤而摔裂了這面鏡子。

同心鏡啊同心鏡,你可以將兩個站在對立面的人映射到一個鏡面上,那你能不能將兩個離心之人又再次結合在一起呢?

蕭靈韻當時拿著這面破裂的鏡子這般想著。

只是——覆水難收,破鏡又如何得圓?

卷二 第肆佰壹拾捌章 安道全

李大人帶著蕭靈韻到他早就吩咐了人準備的地方。

“公主,雖然老臣也不是很敢確定,但是這半面鏡子的確是在這人身上發現,所以,老臣這才鬥膽請公主過來一看。”李大人說完這些話之後便退到了一旁。

蕭靈韻推開門,面前正停放著一個人的屍體,屍體上面蓋著一塊白布。

這……

蕭靈韻趕緊上前掀開白布。

阮經巔正靜靜地躺在面前,他臉色發青,雙眼緊閉,蕭靈韻趕緊伸出手去,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他……這是死了麽?

蕭靈韻只覺得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過去。

李大人只得去請了胭脂將蕭靈韻帶回去,蕭靈韻這般反應他自然也無需多問,這人的確便是駙馬無疑。

待送走蕭靈韻,李大人思前想後,唉聲嘆氣。

紙是包不住火的,駙馬刺殺塔塔族三王子阿西汗一事在帝都傳的滿城風雨。

蕭恒景在承乾殿大發雷霆,下令蕭恒裕十天之內查明此事。

“這……王爺,要不您還是跟皇上說了吧,您現在的身體,只怕經不住這般勞累。”安枝擔憂地看著蕭恒裕。

“無妨。”蕭恒裕自然是不會聽安芷的勸告,他一出宮便帶著安芷去尋找李大人。

“是塔塔族的人帶著人來的,說是三更半夜在王子面前想要刺殺王子卻被王子擒下,人送來的時候已經死了。”李大人一五一十地覆述了一遍他所知道的狀況。

“這怎麽可能?那塔塔族王子離宮的時候,分明已經醉了,若說是別人擒下的倒也無可厚非,但是這王子怎麽會?”回去路上,安枝對蕭恒裕說著。

“沒錯,本王也是這麽想的。”蕭恒裕點了點頭,“此事必有蹊蹺,看來,我們還得去趟仇府。”

蕭恒裕口中的仇府便是仇家本家,仇愁自從那次替蕭恒裕打探消息之後,顯然已經接受了自己本來就該走的路,搬了回去。

“王爺為何要再查那阮經巔?”仇愁自從回去之後便辭去了大理寺卿一職,安心在家管理著仇家的“天機閣”。

“那阮經巔雖然被流放,但是本王知道靈韻在這之間動了手腳,實際上他一直被軟禁在公主府,以男寵的名義。”蕭恒裕頓了一頓,最終還是將最後那句話說了出來。

“看來王爺也十分清楚內情。”仇愁嘆了一口氣道。身為天機閣的主事人,他自然是知道這一切,但是對於蕭恒裕,若是他沒有特別關註,他怎的會知道?

“沒錯,你前次告訴本王,這阮經巔還有個孿生兄弟,本王記得當初讓你好好再去查查這兩兄弟的底細,不知道你可有查出些什麽?”

安芷看著仇愁低了頭,知道接下去涉及到的事可能不是自己能知道的,便自覺退了出去。

蕭恒裕看著安芷退出去也沒有阻攔,只是顧自留了下來。

“王爺,你可知當年的‘大政奉還’?”仇愁等安芷關上門這才開口道。

“‘大政奉還’?你指的是太後還政於皇兄一事?當年本王尚且年幼,不過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史官都有記載,因此也算知道一些。”

“當年先帝早逝,皇上年幼,王爺更是尚在繈褓之中,而薄太後也還不是皇後,只是一個貴妃,先皇後受不了打擊隨先帝而去,大夏王朝岌岌可危,當時身為神武大將軍之女的薄太後便挺身而出,扶持皇上,這才暫時穩住了大夏江山,皇上感激薄太後,便借由先帝玉璽,賜封薄貴妃為皇太後,皇上自以為大夏江山初定,自己可以大展拳腳一番,但是卻奈何朝堂之上黨羽之爭,無奈薄太後只能出面,借由神武大將軍軍權壓制管理,而之後,神武大將軍一族便不肯將政權歸還皇上,皇上便這般當了許多年的傀儡。”

“沒錯,這些皇兄都親口告訴過我,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年皇兄才有精力親自照顧本王長大。”

“但是皇上一直在成長,雖然與權傾朝野的神武大將軍一比不堪一擊,然而‘莫欺少年窮’,皇上十幾年的隱忍終於在一朝發難,拿下了神武大將軍一族,以此逼迫薄太後退位,誰知道薄太後卻翻臉不認人,繼續指揮神武軍圍攻皇宮,當時若不是皇上培養的暗羽軍及時來到,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當年本王年幼,皇兄將本王關在後宮,並且吩咐了皇後,若是他一旦遭遇不測,便即刻帶著本王離宮,待日後卷土重來。”蕭恒裕想起了那一日,皇宮火光沖天,皇兄在前面身先士卒,薄太後亦不相讓,最終若不是暗羽軍及時來到,他都不知道那一日會以怎樣的方式慘烈收場。

“暗羽軍擒住了薄太後,皇上將薄太後軟禁在後宮,薄太後掙紮了月餘,才在神武大將軍的乞求下同意將政權歸還皇上。”

“這些與阮家兄弟有關?”蕭恒裕問道。

“不,這些只與一個人有關。”

“何人?”

“安道全。”

兩人沈寂了許久,誰也沒有說話。

“王爺,在我著實查此事之前,我並不知道安……安姑娘她……”

“無妨,這事本來就沒什麽人知道。”蕭恒裕道,“不過,想來你既是知道了此事,那便也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和來歷了吧?”

“嗯。”仇愁點了點頭,這些日子,並不是他不去豫王府,實在是他也不知道他該如何面對安芷。

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嫉妒蕭恒裕和安芷的親密關系,但是在知道安芷身份的那一刻開始他便開始恍然大悟。

一切,都只是因為自己愛上了她吧。

不知不覺中,他竟然也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只是,這份愛意他察覺得太遲,安芷如今與豫王早就像是不可分割的整體,任是誰都無法將他們分開了。

“不過,王爺,我說的,是安道全,真正的……安道全。”仇愁嘆了一口氣對蕭恒裕道。

“什麽?”這些輪到蕭恒裕震驚了。

卷二 第肆佰壹拾玖章 刺殺迷霧(壹)

蕭恒裕負手站在門口。

深秋已經來到,萬物漸漸雕零,枝頭勉強還留著一絲綠意,想來,過不了多久,這裏只會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屋子裏,安芷正在抱著小安平給他講故事,一邊,林意茹手中拿著花樣正在繡花,不時擡頭看看安芷和小安平,好一副和諧的景象。

蕭恒裕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安芷為何會成為安道全,只是他一直都在等著安芷親口告訴自己。他也早就決定,若是安芷執意要查清楚安道全死因的真相,他便無條件支持她。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安道全竟然還活著。

這個造成如今這般局面的罪魁禍首,還好好地活著。

“該死!”蕭恒裕狠狠一拳打在墻上,墻面深深地陷了進去,還留下了血紅的銀子。

“王爺?”元逸在身後看的嚇了一跳,急忙出聲。

“元逸,這些日子,加派這裏的人手,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蕭恒裕冷冷地吩咐道。

傷害他的心上人,就得付出巨大的代價!

安芷只覺得這幾日守著別院的侍衛增加了,她找了元培表示她們也只是暫住在此,本來就是為了避開“冥衣樓”,突然間加了這麽多人手,指不定會適得其反。但是一向尊重自己決定的元培這次卻是出乎意料地堅持需要這麽多侍衛。並且就連安芷出門他也時刻緊隨,這讓安芷很是不自在。

“天機閣,果然名不虛傳。”黑衣人在酒樓上看著這院中的一舉一動,嘆了一口氣。

“樓主,接下去我們該怎麽辦?”費雲翔在身後畢恭畢敬地問道。

“按計劃行事。”

“是。”

塔塔族王子遇刺一事事關重大,蕭恒景很快便知道了。

“豈有此理,是何人如此大膽?”蕭恒景一臉怒容。

“回皇上,聽聞那是長公主的面首,一個叫阮七的人。”

“韻兒?”蕭恒景一楞,隨即皺了眉頭,這刺殺一事,若是跟蕭靈韻扯上關系,那便棘手了。

“不過,皇上放心,京畿府衙李大人已經將此事壓了下去,只對那塔塔族說是西城餘孽。”桂九小心翼翼地看著蕭恒景的臉色答道。

“嗯。”蕭恒景點了點頭,顯然很是滿意這種做法,“回頭給他一個打賞。”

“是,皇上。”

“還有,將韻兒宣進宮來。”

桂九帶著聖旨去往公主府的時候,蕭靈韻正躺在床上。

她一心想保住阮經巔的命,但是不知道為何,他竟然如此想不開去刺殺塔塔族王子,雖然京畿府衙李大人感念當年的情誼讓她去見了阮經巔最後一面,但是也跟蕭靈韻說了其間的牽扯。

阮經巔是作為西城餘孽的身份交於塔塔族的,所以,蕭靈韻竟然連他的屍首都沒法帶回。

“公主,桂公公來了。”胭脂進門對蕭靈韻道。

蕭靈韻正沈浸在悲痛中,她的心仿佛從知道阮經巔死訊的那一刻就開始停止。

她呆呆地說了一聲:“哦。”

胭脂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出門。

“公公,公主此刻只怕……”胭脂欲言又止。

桂九是何等的人精,來之前便打探過了公主府的情況。

只是,聖意難違,他必須得走這一趟。

“既是如此,那咱家便回去告知皇上。”

桂九很快便回去了。胭脂一路將他送出公主府,回來的時候,看到滿臉淚痕,無心其他的蕭靈韻,輕輕嘆了一口氣。

“胭脂姑姑。”胭脂出門的時候,阮青正站在門口。

“小公子,您來了。”胭脂朝阮青俯了俯身,一副謙卑恭順的樣子。

阮經巔已死,公主太過於傷心無心世事,並且看蕭靈韻那情況,只怕……

胭脂想到此處,神色一黯。

“胭脂姑姑,母親如何了?”阮青臉色一臉擔憂。

他一身青色長衫,身子也漸漸張開,隱約有了少年模樣。胭脂看著這個公主曾經為了討得駙馬歡心而迎進來的小公子,神色覆雜,她低了頭回答道:“公主累了,才睡下。”

“既是如此,那我便晚間再來探望母親。”阮青說罷便朝胭脂道,然後離去。

蕭靈韻深受打擊神志不清的事情桂九自然是告知了蕭恒景。

“既是如此,那也是她的命數,罷了罷了,明日,你讓吳太醫去一趟,好生看看。”畢竟是自己疼愛了這麽多年的女兒,蕭恒景還是有著那麽一絲情意了,聽了桂九的回報,便揮手讓桂九下去了。

端妃這廂也很快得了消息。

“什麽?”端妃猶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靈韻她?”

“回娘娘,公主自從去了京畿府衙之後,回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很快就神志不清了。”玳瑁對端妃道。

“靈韻為何要去京畿府衙?”

“據說,那刺殺塔塔族王子的刺客,是駙馬。”玳瑁小聲在端妃耳邊道。

“咣當”一聲,端妃手中的杯子掉落,一臉震驚:“本宮……本宮要出宮去見靈韻。”

蕭靈韻神志不清的事雖然因著蕭恒景的命令以及端妃的善後,知情人甚少,但是怎麽可能瞞過天機閣?

仇愁將此事告知蕭恒裕和安芷。

安芷聽了後,久久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個張揚跋扈的公主,那個鬧得滿城風雨並且讓他們奔波許久的駙馬一案,竟是要這般落幕了麽?

“這也是靈韻的命數。”蕭恒裕嘆了一口氣,雖然接觸無多,但是蕭靈韻與那一位長得十分相像,因此雖然冰冷如他,也是頗有些在意這個侄女的,只是他生性冷淡,人們看不出來而已。

仇愁接下去又與蕭恒裕和安芷說了他查來的阮經巔的身世。

安芷這才明白為何阮經巔哦不,應當是阮七,分明與阮夜並無瓜葛,卻也不戳破,因為他心中有鬼,他害了他的親大哥,也就是阮夜的夫君,並且當時他與公主的夫妻之情早就名存實亡,這便能說明為何阮七並沒有直接拒絕阮夜母子了。

只是,阮七竟然是冥衣樓的殺手這一點,卻讓安芷沒有想到。

“他既是殺手,那武功一定不弱,怎會坐以待斃?乖乖在天牢?”安芷看向仇愁,顯然希望等到仇愁的回答。

“他背叛了冥衣樓,若是離了駙馬的身份,冥衣樓自然不會放過他。”仇愁答道。

安芷想了想,也是,正待繼續問卻被蕭恒裕打斷。

“他,為何出現在阿西汗的房裏,還成了刺客?”

卷二 第肆佰貳拾章 刺殺迷霧(貳)

“大巫,我們這樣,真的可以?”阿西汗在屋子裏踱來踱去,一臉焦慮。

人是他殺死的,但是他們卻倒打一把,反而將那人說成是刺客,本來這樣也就糊弄的過去了,而且若是可以,他們還打算見機行事撈點好處,畢竟阿西汗是塔塔族的王子,北疆雖然歸順了大夏,成為大夏的一個郡,但是卻都是靠著塔塔族與大夏配合,方才能安然無恙,只是,方才知道的一件事卻讓阿西汗坐不住了。

該死的,那個被他們汙蔑為刺客的人,竟然是大夏那個被流放的駙馬?

這個被流放的駙馬居然這般不安分,偷偷回了帝都竟然還敢出現在驛站中。

“你這般,是想告訴大夏人,你才是罪魁禍首?”大巫擡眼看了一眼阿西汗,冷哼了一聲。

阿西汗本就心虛,被大巫這般對待,登時在一旁不敢作聲。

“這些都是我們的人打探出來的消息,外面並沒有傳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大巫問阿西汗。

阿西汗本就不是個笨的,之前也只是因為這次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又身在帝都這才亂了陣腳,此刻細細一想,倒也是有些體會出來了。

“你是說?”

“消息至今沒有傳出來,說明有人在壓著這件事,而此事既是關系到駙馬,那這後頭一定是更大的權勢,這權勢……便只能是大夏皇帝。”大巫的面具在燈火下閃著銀色的光輝,那光輝刺得阿西汗眼睛很是疼,他不得不撇開眼睛,看向一旁。

“所以,王子,你放心,大夏皇帝既然說了給你一個交代,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西城流寇賊心不死,潛伏進入帝都,妄圖刺殺塔塔族王子而挑起大夏與北疆的事端,以此從中獲利,大夏皇帝震怒,刺客雖已死卻仍舊被五馬分屍。

“五……馬……分……屍……”蕭靈韻得到這個消息,直接暈了過去,等到再醒過來卻是記得一切甚至包括阮青在內,卻獨獨忘記了跟阮經巔有關的一切。

蕭恒景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神色黯然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忘記了,也好。”

“哼。”黑衣人依舊端坐樓中,聽得手下的回報,冷哼一聲。

“看來,你覺得萬無一失的計劃失敗了呢。”費雲翔冷眼看著跪在地上一身紅衣的男子。

這紅衣男子正是血公子,他怎麽也想不通,這般能挑起事端的一件事竟然就這麽被輕輕翻篇,才過去幾天,就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一定,一定是你在背後搞鬼。”血公子雙目赤紅,不甘地看著費雲翔。

“樓主,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血公子話音未落,喉間便迸射出鮮血。

血公子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緩緩地往後倒去。

“聒噪。”黑衣人神色未動,看著外面不遠處的情景,眉間閃現一絲柔和。

“雲翔,日後,這冥衣樓左右護法之事權全由你來決定。”黑衣人道。

“是,樓主。”費雲翔低頭道,緩慢退了出去。

走到走廊,費雲翔才松了一口氣。

沒錯,屋子裏的便是冥衣樓那位失蹤多年的樓主,費雲翔不知道冥衣樓之前發生了什麽,他所能知道的便是那這位冥衣樓樓主突然失蹤,而這些年血公子一直暫代冥衣樓主一職,雖然說也有著私心在裏面,但是卻也將冥衣樓打理地井井有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樓主竟然會在如今歸來,而這樓主一旦回歸,血公子以往的努力都會白費,自然是不甘心,因此這才喪了命。

若說這樓主之前不知道這冥衣樓的事,費雲翔是說什麽都不會相信的。

唯一能解釋的便是,人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還不知道自己的狀況的,下場只能是死路一條。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小姐,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林嬤嬤看著不遠處玩鬧的小安平,走近林意茹身邊道。

“嬤嬤有什麽事麽?”林意茹陪小安平玩累了,正在歇息,為了照顧他們,蕭恒裕特意又找了兩個侍女金桂銀桂服侍她們。此刻小安平正跟她們玩的歡樂。

“不知道是不是老奴的錯覺,最近老奴一直覺得有什麽人在看著我們。”林嬤嬤一臉憂心地道。

“嬤嬤也有這般感覺?”林意茹也有這種感覺,但是她只以為是自己之前受驚過度而已,因此並沒有對旁人說,如今聽林嬤嬤也有這般感覺,她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小姐,我們應不應該將此事告知安姑娘?”林嬤嬤悄聲道,告訴了安芷,那也便間接告訴了蕭恒裕,天子腳下,事事錯綜覆雜,她們若是能得皇權庇佑,那才能心安。

“嬤嬤,此事容我先想想。”林意茹看著小安平道。

“小姐?”林嬤嬤顯然不理解為何林意茹會這般說,“可是我們若是……”

“阿芷為我們已經做的夠多了,如今他們的處境也十分不妙,我們還是……”林意茹面有猶豫。

“小姐,當初她分明答應了我們找出姑爺的死因,可是小少爺都這般大了,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嬤嬤,當初,當初是我逼著她答應的,這些日子走來,她也的確做到了護著我們不是麽?”

“可是小姐……”

“好了,嬤嬤,我自有主意。”林意茹打斷了林嬤嬤的話,表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見林意茹這般模樣,林嬤嬤也只能嘆了一口氣,站到一旁。

林意茹看著林嬤嬤的樣子,心裏一陣難受,她知道林嬤嬤也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如今的狀況,她卻是誰都不能說。自從那次刺殺之後,她心裏一直有一個呼之欲出的念頭,但是這個念頭實在是太過於可怕,可怕到她甚至不願意去想起。

只是……真的……是你嗎?

若是真的,為何,為何你不來見我們母子呢?

阿全。

卷二 第肆佰貳拾壹章 刺殺迷霧(叁)

“咣當”一聲,蕭靈沁手中的鏡子掉落在地,碎裂成兩半。

“蘭草,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蕭靈沁許久才出聲,對著身邊的女官蘭草道。

“那駙馬死了,長公主瘋了,公主,您說,這是不是他們的報應?”蘭草是新晉上來的女官,只知道自家公主不喜長公主和駙馬,因此才聽了這些消息便匆匆跑回宮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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