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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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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沁。

蘭草說完之後,雙眼期待地看著蕭靈沁,她清楚地記得前幾日芳草姐姐只不過是不經意間提了一句駙馬被流放的事就得到了公主的賞賜,她這次帶來了這般好的消息,不知道公主會賞賜些她什麽?

正當蘭草沾沾自喜地等著蕭靈沁的賞賜的時候,蕭靈沁內心卻像是激蕩起了千層萬層的浪。

什麽?阮經巔死了,蕭靈韻瘋了?

這兩個讓她痛苦了這麽多年的狗男女竟然落到如斯境地……

蕭靈沁猶記得他們二人大婚那日,年幼的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牽起了蕭靈韻的手,她還要笑著囑咐他們二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她的臉色掛著笑,心裏卻是滴著血……

而如今,她的報覆計劃才剛剛展開,他們的人生竟然已經落幕?

不,這怎麽可以,這怎麽可以?

“芳草。”蕭靈沁出聲喚道。

候在一旁的芳草急忙上前。

“將蘭草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罰入浣衣局。”

“是,公主。”

芳草領命很快便示意一旁的宮女太監拉著蘭草下去。

聽得蕭靈沁的吩咐,蘭草傻了眼。

這……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芳草姐姐得到的賞賜,她得到的卻是懲罰?然而,她大概是永遠也不會明白了。

蕭靈韻和駙馬一事,雖然因為蕭恒景的壓制而沒有流傳的太廣,但是還是有些流言蜚語流傳了出來,只是因為版本實在太多,孰真孰假也只有當事人能分得清楚了,因此倒也沒引起多少人的註意。

自古以來,假假真真,真真假假,這個樣子,便夠了。

塔塔族來大夏名義上是進貢,自然是有寶物奉上。

蕭恒景看著面前那一顆不起眼的小草皺了眉。

“皇上,那塔塔族的使臣說,此草名為‘懷夢草’。”桂九在一旁笑著道。

“懷夢草?這名字倒是稀奇。”

面前的小草與平日裏見到的小草若說真要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那邊是經過這麽許久日子,它竟然依舊如剛采摘下來一般青翠欲滴。

“據說,這是前朝西武帝偶然間從一已經滅絕的部族得來,據說若是夜間將此草放入壞中入睡,便能見到自己想見的人。”桂九將使臣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

“見到自己想見的人?”蕭恒景聽了桂九的話,心情莫名地開始激動,他的眼前浮現出許多被自己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碎片。

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是麽?

“皇上!皇上!”外邊突然傳來吵鬧聲。

蕭恒景看了桂九一眼。

“回皇上,是端妃娘娘。”桂九為難地看了一眼蕭恒景。

這兩日,端妃一直想要見蕭恒景,但是才出了蕭靈韻那回事,蕭恒景實在是沒心思再管其他,因此一直都是避而不見。

“桂九,你去告訴端妃朕不在禦書房。”蕭恒景嘆了一口氣道。他知道端妃是來幹什麽的,因此這才一直避而不見。

與其相見便開始相爭,倒不如一開始就沒有什麽糾葛好。

“是,皇上。”桂九退了下去。

“娘娘,皇上不在禦書房。”桂九出去對端妃道。

“桂九,這些年本宮自問待你不薄,你就這般對待本宮?”端妃一臉憔悴。

“娘娘,您還是請回吧。”桂九看都沒看端妃一眼道。

“好,好你個桂九。”端妃憤憤地道,但是卻依舊沒有離開。

“皇上,娘娘還是……”桂九回到殿內,欲言又止。

“罷了,隨她去吧。”蕭恒景擺擺手。

宮內的這些變化自然是瞞不過天機閣的眼線,仇愁將這一切都記錄下來,整理成冊,然後分門別類放入相應的地方。

天機閣說白了只是一個搜集情報的機構,但是它又不同於一般的情報機構,它是建立自皇家支持的基礎上。

有錢,又有權,而且只為皇家服務。

安芷急步走在宮內,塔塔族的三王子阿西汗名義上是使臣,實際上卻是塔塔族送來的質子,聽聞若無特殊情況,他將在帝都待上很長一段時間。昨夜宮中夜宴,阿西汗不勝酒力,便暫時歇在了宮內,而為了照顧阿西汗,大巫便也留了下來。

雖然說是皇宮的貴客,但是畢竟是北疆塔塔族來的人,一旁還有一個看上去深藏不露的、神秘的大巫,蕭恒景和蕭恒裕不約而同地對他們很是防備,因此他們只有得了令牌的人帶著走才能在宮內自由行走。

安芷此番進宮,便是將阿西汗和大巫帶出宮來,畢竟宮內戒備森嚴,阿西汗等人若是無心闖入一些不該進的地方可就麻煩了。

安芷到了偏殿的時候,大巫和阿西汗都早就醒了過來,一個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不知道做什麽,另一個則是在外面練劍。

過了許久,他們才洗漱完畢,一起待在大殿。

“王爺派微臣來到王子和大巫出宮。”安芷來到殿內看著他二人道。

“嗯。”阿西汗立即出聲,大巫只是依照慣例在一旁點了點頭。

安芷在前頭帶路,阿西汗和大巫在身後跟著,因著她手中的令牌,他們此番出宮十分順利。

只是,臨出宮前,阿西汗頻頻回頭。

他一直覺得背後有什麽人在盯著他,但是每當他回頭的時候卻總是什麽都看不到,就連現在出院子了也是。

看著阿西汗的正是蕭靈沁。

阮經巔死了,蕭靈韻瘋了,有那麽一瞬間,蕭靈沁都在想,自己如今這般模樣還有必要嗎?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跟蕭靈韻他們對著走,正是……

突然間一下子失去了對手,生活也便的百無聊賴起來了。

卷二 第四百貳拾貳章 狩獵(壹)

“狩獵?”安芷不解地看著蕭恒裕,皇上竟然要去狩獵。

往年的狩獵都是在開春,大地回暖之時,而此時已經入冬,寒風凜冽,尋覓動物蹤跡已是很難,更何況是要狩獵?

“北疆除卻大漠便是草原,而塔塔族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部族,想來皇兄舉辦這次狩獵也是因為之前刺殺一事。”

刺殺一事雖然疑點重重,但是幾條線索串聯一下還是聽說的通的,更何況塔塔族在看到蕭恒裕下的聖旨之後也沒有做什麽過分的要求,作為大夏的帝王,蕭恒景自然是要做些行動以證明自己的確沒有看輕塔塔族。

初冬的早晨,略有些寒冷,天還沒亮,安芷便被蕭恒裕從床上挖出來丟上馬車,被冷風一吹,安芷這才反應過來,今日便是蕭恒裕之前說的狩獵的日子。

蕭恒裕貼心地給他準備了騎裝,雖然他不一定會上場,但是狩獵場上,天子面前,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因此他才做了這番準備。

給安芷的一身雨過天晴色的勁裝,蕭恒裕別過頭,安芷飛快地換好衣服,換好衣服後沒多久,馬車便與皇宮出來的狩獵隊伍會和了。

馬車搖搖晃晃,跟著狩獵隊伍走了仿佛有兩個時辰的樣子,這才慢悠悠地到達目的地。

目的地是皇家獵場,往日裏,這裏只有春獵、秋獵之時才開放。

安芷下了馬車,獵場已經到達了許多人,他們正在忙忙碌碌地支帳篷,蕭恒裕帶來的人也很快融入了他們,等到蕭恒景到達的時候,這地方的帳篷都已經支得差不多了。

蕭恒景是和阿西汗以及大巫一同來的。他一身明黃色勁裝,手中拿著一把看上去覆雜沈重的弓箭,眉眼間,與蕭恒裕很是相似。

依照以往的慣例,這獵場的第一只獵物必須得有皇帝得到。因此,在一旁一群早就準備了兔子的小太監們在地上紛紛放出自己的兔子。

蕭恒景輕蔑地笑了笑。

這只不過是個過場而已,他上前便拉滿弓,射中了一只企圖掙紮逃跑的兔子。

蕭恒景這麽快便獵到了兔子,引發地一旁圍觀的人群的陣陣叫好聲。

安芷雖然翻了個白眼,但是肢體卻很是配合地隨著一旁的人們使勁鼓掌。

“皇上真是好箭法。”阿西汗在一旁很是欣賞地道。

蕭恒景聽了這些阿諛奉承的話,心裏自然是很是受用,於是大聲宣布:“狩獵開始!”

隨著蕭恒景一聲令下,那些個公子們都駕馬沖了進去,生怕自己落後。

看著這幫朝氣蓬勃的少年,蕭恒景坐在馬上,心情一陣舒暢。

“大夏果真人傑地靈。”阿西汗在一旁由衷地讚嘆道。

這話聽在蕭恒景耳裏,真是相當受用,因此他擺擺手便示意桂九給了阿西汗賞賜。

阿西汗笑著讓人結果賞賜,手腳卻蠢蠢欲動,一路走來,從北疆到帝都,他這個馬背上長大的人,自然是早就手癢癢了,好容易得了一場狩獵,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這是皇家專用的獵場,若不是每年春獵和秋獵開放,尋常人根本進不得這般的地方,而正因為如此,雖然已是初冬,獵場裏動物稀少,但看上去都十分肥美的樣子。

蕭恒景身為皇帝,自然是不可能深入打獵,便派了蕭恒裕做代表。

“等等。”臨出發前,阿西汗突然喊了一聲。

“阿西汗王子,你有什麽事嗎?”蕭恒裕問道。

“我聽聞,這皇家獵場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哦?願聞其詳。”

“只要獵到白狐交給皇上,那麽皇上便許他一個願望。”

聽聞阿西汗的話,蕭恒裕一震。

這獵場的確是有著這樣的規定沒錯,但是阿西汗……

“王爺不要誤會,我也只是聽說。”看著蕭恒裕臉色不善,阿西汗忙道。

“若是阿西汗王子獵得白狐,在朕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朕答應你一個要求。”蕭恒景在一旁笑著說。

“多謝皇上!”得了蕭恒景的保證,阿西汗立即縱馬奔去。

聽聞蕭恒景的話,那些參加狩獵的人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一聲哨子響起,幾人都往飛奔而去。

“在此處等著本王回來。”看著那些人迫不及待的樣子,蕭恒裕瞇了眼,悄聲對安芷這般道,還未等安芷反應過來,蕭恒景便縱馬而去。

在初冬的獵場獵動物已是十分不易,還要獵白狐,這無異是雪上加霜,只是,這本就只是一個噱頭,若是成了,那能得皇上一個承諾,若是輸了也無關緊要。

蕭恒裕駕馬在獵場了尋找獵物,他本來是不想參加的,但是皇兄既然派了他出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

只是,不知道安芷穿上他精心為她準備的衣服,她會是一番什麽模樣。

突然間,蕭恒裕只覺得眼前閃過一團白白的東西,他定睛一看,竟然有一只通體白色的狐貍出現在不遠處。

這……莫非是天意?蕭恒裕瞇了眼,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蕭恒裕從身後的箭筒裏抽出箭,拉滿弓,準備好生幹一場,然而卻聽得身後有馬蹄聲傳來。

會是誰?蕭恒裕聽得馬蹄聲,轉過頭去看,卻見安芷騎馬正在朝自己靠近。

蕭恒裕皺了眉。

“不是讓你好生在帳篷待著?”

“王爺,我……我好奇……”安芷才不會說自己是擔心蕭恒裕特意跟來。

“哦?是麽?”蕭恒裕自然是不會相信。

“呀,王爺,是白狐?”安芷正待回答,卻瞥見不遠處的白狐,叫出聲來。

“噓。”蕭恒裕趕緊示意安芷輕聲。

看著安芷的樣子,蕭恒裕心頭突然一動,方才皇兄的話浮現在耳邊。

誰獵得白狐,他便答應人一件事。

君無戲言。

若是他能獵得白狐,讓皇兄大大方方地免了安芷的欺君之罪,那該多好?

蕭恒裕想著便又拉開了弓。

但是,就在這個是時候,耳邊一陣尖銳的聲音閃過,蕭恒裕定睛一看,一支羽箭正插在白狐上。

該死的,讓人搶先了!

卷二 第四百貳拾叁章 狩獵(貳)

“哈哈哈,白狐是我的!”阿西汗駕馬而來,得意洋洋地看著一旁臉色陰沈的蕭恒裕。

“原來是阿西汗王子。”堂堂大夏豫王自然是不會因為這件小事跟阿西汗計較,既是失了這只白狐,那再獵一只便是,蕭恒裕正打算走開,卻聽得阿西汗一聲怒吼。

“白狐呢!”

安芷本來跟在蕭恒裕身後也打算一起來開,聽得阿西汗的聲音,不由得往後一看,原先躺著白狐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若不是還有血跡留在地上,只怕她都要以為自己看到白狐的那瞬間是錯覺。

“白狐生性狡詐,想來方才王子並沒有一擊即中,這才讓它有了逃脫之機。”南夏王蕭仁烽跟在阿西汗後面慢悠悠地駕馬而來。

“皇叔。”見到蕭恒裕,蕭仁烽下馬行了一個禮。

南夏王蕭仁烽今日一聲紅色勁裝,整個人與西城那次一比顯得沈穩了許多。

“父皇命侄兒陪同阿西汗王子。”南夏王蕭仁烽朝蕭恒裕笑了笑,解釋自己會出現在此的理由。

“不可能!”阿西汗四處尋找白狐不見,怒不可遏,“我塔塔族是騎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作為塔塔族的三王子,我更是自幼練箭,方才那一箭分明射中了它,說,是不是你們當中有人動了什麽手腳?”

“王子莫非是在懷疑本王?”蕭恒裕冷哼一聲。

阿西汗的暴怒隨著蕭恒裕的冷哼頓時洩了氣。

出發之前,父汗千叮萬囑不可惹那豫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而方才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箭術居然失了手,一時之間,他竟然失了分寸。

若是惹了豫王……阿西汗不由得渾身顫抖了一下。

“王子,那白狐既是受了傷,想來若是逃也逃不了多遠,不如我們四處找尋一下。”一直跟在阿西汗身後的大巫悄聲在身後對阿西汗道。

“大巫說的是,方才是我太過於急躁了,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豫王殿下海涵。”阿西汗順著大巫的臺階麻溜地朝蕭恒裕行了一個不太成熟的大夏禮節。

“王子生性灑脫,北疆族人一向爽快,想來皇叔也不會在意。”蕭仁烽在一旁打圓場。

蕭恒裕冷哼了一聲。

蕭仁烽趕緊帶著阿西汗和大巫離去。

“你藏的可真是不錯。”待到人一走遠,蕭恒裕瞪了安芷一眼道。

“動物的命也是命。”安芷從鬥篷中將白狐抱出來,若是被阿西汗獵到,這白狐只怕會命喪當場,因此她冒險用了點藥,將白狐給藏在了自己的鬥篷中。

“你倒是菩薩心腸。”蕭恒裕看著安芷抱著白狐,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條給它包紮,“皇兄說,誰獵到白狐,他便許誰一個願望。”

“我知道。”安芷嘆了一口氣,“但是,若是這小白狐交給了皇上,只怕是兇多吉少。”

“它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蕭恒裕神色嚴肅。

“誠然,它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王爺,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況且,我犯的是欺君之罪,即使僥幸逃過一劫,也會讓皇上心裏就此落下疙瘩,那麽屆時,意茹當如何?林家當如何?安家……我安家雖然沒落,但是子孫也還有這不少……”

“你就是顧慮太多。”蕭恒裕嘆了一口氣。

安芷沒有說話,只是顧自給小白狐包紮著,幸而,今日進獵場因為怕傷著自己人,因此一些人的箭筒裏即使有那麽幾只特殊的箭,那也只是普通的的,不足為懼。

“隨你。”蕭恒裕無奈地道。

安芷既不想將小白狐交出去,蕭恒裕只能想了辦法讓暗衛先帶小白狐回府。

小白狐想來也是通靈性這般折騰居然也不吵不鬧。

狩獵第一天,阿西汗最終也沒有找到自己的白狐,雖然他一直懷疑是被蕭恒裕帶走,但是大夏豫王是何等人物,豈容他隨意質疑?阿西汗只得作罷。不過,他獵得的小動物卻是不少。

阿西汗回來的時候,是滿載而歸的。當然,其他世家子弟也不差,只是蕭恒裕為了避開鋒芒,只稍微意思了一下,回來交了獵物便帶著安芷去歇息了,他們結伴離去的時候,宴會正到高、潮部分。

蕭靈沁作為蕭恒景還未出嫁的女兒,蕭恒景這才狩獵便將她和雲妃都一起帶上了。此刻,她正坐在離蕭恒景不遠的地方。

在來之前,蕭恒景便與自己說過,要趁這個機會給她好好挑一個駙馬。

蕭靈沁對此事卻並不熱衷,她喜歡的人已經再也不會回來了,橫豎她嫁誰都一樣。

蕭靈沁端坐在臺上,看著臺下的人,臺下都是父皇為她精挑細選的一些青年才俊,她搖了搖頭。

只是,那邊怎的有些聒噪?蕭靈沁掀開簾子,往外走。

蕭恒景正在忙著打賞,因此倒也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女兒什麽時候不在那邊的。

蕭靈沁找了個僻靜處坐下,閉了眼,開始思考。

“公主?”突然間,有一個聲音傳來。

“阿西汗王子?”蕭靈沁睜開眼。

“公主殿下怎的會在此處?”阿西汗問道。

“那麽,你呢?”蕭靈沁將問題推還給阿西汗。

“我方才出來小解,誰知道跟丟了引路的陸公公。阿西汗垮著臉,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罷了,你跟我來。”蕭靈沁嘆了一口氣。

阿西汗喝醉的時候,讓他做什麽都很配合,這對蕭靈沁來說,可是個大發現。

不遠處就是蕭恒景的宴席了,蕭靈並不想回去,但是阿西汗卻是一個勁地往那邊跑。

“王子殿下,你喝醉了。”阿西汗醉醺醺地斜靠在蕭靈沁身上,讓蕭靈沁叫苦不疊,她本就是偷偷溜出去,沒有待侍女,好了,現在回來卻還是要帶一個。

“不,我沒醉。”阿西汗用塔塔族的語言嘟囔了一句。

蕭靈沁無奈地聳聳肩,這幅樣子,無論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出去都是難堪的。於是,她沒有辦法,只能就近找了一個平日裏都沒有什麽人來的偏殿,先將阿西汗給安頓了一下。

卷二 第四佰貳拾肆章 失蹤

阿西汗爛醉如泥,拉著蕭靈沁的手不讓走,蕭靈沁叫苦不疊。又怕掙紮太過引起守衛的主意,沒有辦法只得留了下來。

此處偏殿本是皇家狩獵專用,平日子都是安置隨行隨行女眷,只是那些個女眷雖然嬌氣,但是還是更願意待在自家帳篷,因此久而久之,此處偏殿倒是極少有人用,平日裏只是派遣一些侍衛用於守衛,一些宮女太監用於打掃而已,而如今,狩獵時期,這些個人除卻必要人手都去了大帳處待命,因此蕭靈沁才敢帶著爛醉如泥的阿西汗來到此處。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若是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身為大夏的公主,蕭靈沁自然是深谙這個道理,哪怕自己本就想借助阿西汗擺脫自己被隨便指婚的命運,但是若是就這般被發現,即使她成功遠嫁,也是留下了汙點。

怎麽辦?蕭靈沁焦急地想著,此次她出來並未告知任何人,入夜之後,她的侍女們發現自己沒有回去,定然會稟告父皇,屆時,可就怎麽都說不清楚了。

蕭靈沁在這廂焦急,阿西汗卻不省人事,不時還囈語幾句,只不過說的是北疆的語言,蕭靈沁並不懂。不管蕭靈沁也並不想懂,此刻她只想飛快地回來。

不遠處隱隱有腳步聲傳來,想來是留下來的侍衛來巡邏了,蕭靈沁無奈伸手捂了阿西汗的嘴不讓他發出別的聲音,待到侍衛遠去之後,她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阿西汗此刻已經換了一個姿勢,放開了蕭靈沁的手,蕭靈沁總算是得了自由,飛快地抽回自己的手,離開此處。

蕭靈沁回到宴席的時候,宴席正酣,沒有人發現她悄悄出去,又悄悄回來,蕭靈沁松了一口氣,她看向北疆的位置,阿西汗不在宴席上是正常的,但是為何他們的大巫也不在了?

大巫此刻正看著面前臉色有著不正常的潮紅的阿西汗。

“三王子,可否為我解釋一下您為何會在此處?”大巫打量著四周,白天到達獵場的時候他便註意到了此處的宮殿,原以為是皇帝的行宮,誰知道這大夏皇帝非但沒有住進這宮殿,反而是在一旁搭起了營帳。

阿西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自小瓷瓶裏倒出一粒藥,放入嘴中吞咽了下去。

“大巫,我想,那大夏公主好似真對我有那麽一絲意思。”吞下藥丸之後,阿西汗對大巫道。

“哦?”大巫看著阿西汗,“所以你不惜找我制作了這醉酒與解酒的藥來試探她?”

阿西汗點了點頭:“若能成為大夏的駙馬……”

“三王子,恕我直言,若是您真成了這大夏的駙馬,不怕會適得其反?大汗雖然與大夏有往來,但是那也只不過是虛以為蛇。”

“父汗正是因為如此,這輩子才只能守著北疆。”阿西汗眼中閃過不屑,他的父汗,這輩子一直瞻前顧後,三心二意,因此這才連個北疆都守不住,只能依附大夏。

“三王子,您真這般想?”大巫神色嚴肅地看著阿西汗。

“不然呢?”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阿西汗已然沒有之前那般怕大巫。

“呵……”大巫突然輕笑起來。

“大巫,您在笑什麽?”阿西汗不解地看著大巫。

“鼠目寸光。”大巫冷冷地丟下四個字,轉身離去。

阿西汗雖然學習大夏文化,但是畢竟沒有那麽深入,他沒有明白大巫的意思,只得追了上去。

大巫來的時候迷暈了殿外守衛的侍衛,因此阿西汗徑直追出去倒也沒有碰上人,只是大巫走的實在太快,一下子就將他落在了後面。

阿西汗心中不快,只能自己回去,只是,他才走了幾步,就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味,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宴會結束之後,在蕭恒景走了之後,宴會上的人也紛紛散去,。

蕭恒景的大帳位於狩獵隊伍的最中間,也是最大的一個大帳。

端妃早就在裏邊等候,駙馬已死,公主癲了,端妃心情很是不好,因此蕭恒景這才特意帶了端妃出來,以示恩寵,以便於拉攏端妃的母族——範陽盧氏一族。

“皇上。”見到蕭恒景來到,端妃盈盈下拜,她身著一件花色清雅,條紋覆雜的衣裙,頭上懶散地挽著一個松垮的發髻,臉想來因為憂心太多,小去了許多,更顯得容顏精致,雖然已經年近不惑,卻別有一番風味。

“端妃,今日狩獵,可還喜歡?”蕭恒景張開手,任由端妃伺候他更衣,一邊更衣一邊打開了話匣子。。

“臣妾好多了,多謝皇上恩典。”這樣的情況下,若是端妃說自己心情一如既往,便會掃了蕭恒景的興,她自然是不會說實話。

“嗯,那就好,韻兒那邊,你也無須擔心,朕已派人尋了去年告老還鄉的葉太醫前來帝都替韻兒診治。”

葉太醫是前太醫院守正,是大夏數一數二的頂尖醫者,端妃聞言自然是歡喜,眉頭也舒展開來。

等端妃伺候完自己更衣之後,蕭恒景便自覺地先躺了下去。

端妃也很快躺了下來,看著身邊的蕭恒景,貪婪地聞著屬於他自己的味道。

只是,才躺下沒多久,外面便一片亂哄哄地感覺。

端妃看看蕭恒景,他閉著眼,沒有出聲,她也只能閉了眼,心中默默想著這片混亂究竟是什麽,何時才能結束。

很快,就有人大聲在外面繼續喊著求見皇上。

蕭恒景本不想放人進來,但是今日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鬼使神差地張了張嘴,在端妃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進得帳篷的人跪倒在地上,朝著蕭恒景道:“參見皇上……”

“你?”蕭恒景認出了面前的這個人,方才還在“你不是在塔塔族三王子那當差麽?”

“是的,皇上。”那人應道。

“那你深夜前來是為何事?”大巫問道。

“皇上……皇上……塔塔族三王子,失蹤了.”那人小聲地道。

“什麽?你再說一遍。”蕭恒景臉上怒不可遏。

“塔塔族三王子,失蹤了。”

怎麽可能。

卷二 第四佰貳拾伍章 醜聞(壹)

塔塔族三王子的失蹤可不是小事。

先是刺客,後是失蹤,這一切來的太過於巧合,巧合地幾乎讓人以為這是塔塔族的陰謀。

蕭恒景連夜召見蕭恒裕,命他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悄找到塔塔族的三王子。

蕭恒裕當即就派遣人手前去尋找。

“王爺,發生了什麽事?”安芷尚未入睡,從方才開始,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這個情況,在蕭恒裕被蕭恒景下了聖旨傳去之後更加。

“那個塔塔族的王子,失蹤了。”蕭恒裕面無表情地道。

“失蹤?”安芷差點驚呼出聲,“那現在呢,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他方才還在宴席上,即使是失蹤也是才不久的事,本王已經調動足夠的人手去尋找。”蕭恒裕停頓了一下。

“王爺可有把握找到他?”安芷擔憂地看著蕭恒裕,畢竟只有一本書,少許的線索而已。

蕭恒裕卻是不說話,只是緊抿著嘴巴,神色嚴肅。

蕭恒景限蕭恒裕在天亮前找到這阿西汗,此刻,距離天亮也不過兩個時辰而已。

看著蕭恒裕的樣子,安芷便也不再多言,她這會不過是蕭恒裕身邊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員,她能做的,便是不給他搗亂。

蕭恒裕的營帳裏來來去去的人很多,每個都一身黑衣,像蕭恒裕匯報。

但是,眼見著天快亮了,那塔塔族三王子阿西汗卻是沒有任何消息。

蕭恒裕也派了探子去打探塔塔族的營地,但是卻毫無所獲。

轉眼,白天來到。

翌日一大早,狩獵營地的人陸陸續續地起床。

“王爺,您去哪兒?”安芷困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是還是堅持跟著蕭恒裕。

“去跟皇兄匯報一下進度。”蕭恒裕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蕭恒景自然是知道短短幾個時辰,毫無線索的案件,哪怕是蕭恒裕,只怕是難以解決。

昨夜他只是一下子怒意上湧,才會那般而已。

“查不出來也怪不得你。”蕭恒景伸手碰上一旁的臺面。

“多謝皇上。”蕭恒裕在一旁道謝。

這邊蕭恒景和蕭恒裕兩兄弟還在商量著什麽,那邊蕭靈沁尖叫起來,叫聲實在太過於尖銳。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蕭靈沁顫抖著手,指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是被蕭靈沁的尖叫聲驚醒的,他坐起來,伸出手扶住額頭。

頭……好疼,真的好疼。

阿西汗想要喊出來,但是此刻的他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說,你為何在這裏?”

“阿沁……阿沁公主?”阿西汗定睛一看,眼前這個身著白色裏衣的女子,竟然是像極那畫像中的人了。

“來!……”見阿西汗遲遲不答話,蕭靈沁想要喚人進來,將這個躺在自己床上的登徒子拖出去。

阿西汗立即上前捂住蕭靈沁的嘴巴,任由蕭靈沁掙紮都不放她。

“公主,若是想被人知道您的閨房進了一個外人,且還是一個男人,那後果可就不看設想了。”

阿西汗說的這般直白露骨,甚是得蕭靈沁的歡心。但是畢竟男女有別,雖然蕭靈沁打算讓這個阿西汗當自己的駙馬,但是若是這般被發現可就……

蕭靈沁費了許多心思幫助阿西汗掩藏,若是一般人便也能這麽糊弄過去過,那就好了。但是不巧,她碰上的恰恰是蕭恒裕。

蕭恒裕是聽了隱衛回來報,昨夜營帳所有人都在營地,除卻那阿沁公主和阿西汗,並且他們還在一旁的偏殿了歇息了一會。

這一切不合常理的安排,滿滿都是疑點。

“阿沁,你在裏邊麽?”因為是公主的帳篷,蕭恒裕自然不好派別人前來,因此從皇兄那裏出來後,他直接來了公主的帳篷。

“皇叔?您有什麽事嗎?”聽到蕭恒裕的聲音,阿沁臉色一白。

“西域進貢了許多新奇玩意,恰好本王方才去皇兄處,因此皇兄才讓我帶了些過來。”

“皇叔,我還沒有洗漱,您不如在外邊等一下?”

蕭靈沁今日特別磨蹭,她不停地給阿西汗找溜出去的機會,但是門口蕭恒裕管得實在太近了,蕭靈沁只能另想其他辦法。

“阿沁,好了麽?”蕭恒裕在外邊催促道,方才暗衛又給他傳來了一個消息,讓他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

“皇叔。”蕭靈沁出現在帳篷門口。

“這些都是皇兄讓本王帶給你的。”蕭恒裕便說著邊往裏看,帳篷裏全靠燭光,因此並不是很亮堂,但是即使是這般,也還是瞞不過蕭恒裕的眼睛。

蕭恒裕很明顯地看到,就在蕭靈沁的床、上,正蜷縮著一個人。

“皇叔,怎麽了?”因為裏面躲著一個人,蕭靈沁今日有些魂不守舍地,轉身想要問問蕭恒裕,但是蕭恒裕卻早她一步,大步跨了進去。

蕭靈沁一下子變了臉色。

“皇叔,不可!”

但是還是晚了,蕭恒裕徑直走進去,走到那被子一團的床、前。

“三王子,你說,是本王請你出來呢,還是你自己出來?”蕭恒裕瞇了眼,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

“還是被王爺發現了,王爺不愧是王爺。”阿西汗帶著笑意從床、上下來。

“你為何會在此處?”蕭恒裕皺了皺眉,這裏是阿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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