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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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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在聞到食物香味的那一刻,她就開始放松了警惕。

待林意茹他們一出去,她立即撲向了面前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醒了?”安芷恰好看到青蘿去端粥,問了一下知道少女醒了便一起跟了過來,路上聽青蘿道這少女滿滿的戒備,生怕嚇到她,這才沒有進來,只是在外面候著。

“嗯,不過,最好還是暫時先別問她什麽,我看她情緒不是很穩定。”林意茹看了一眼屋子道。

“嗯,也是,據仇愁所言,那場景實在是太過於血腥,難為她一個小女孩了。”安芷顯然也很是認同林意茹的話,沒有進去打擾。

冥衣樓一事,人員全部已經轉移,仇愁帶人好好地走訪了一下周邊的住戶,然而卻是毫無進展。

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那唯一存活的少女了。

“安大人,如何?”仇愁一大早便在書房中等候,想問些進展。

安芷搖了搖頭。

仇愁嘆了一口氣:“她可是唯一的幸存者,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麽。”

“我讓夫人照顧著她,她的情緒現在還不是很穩定,並不適合我們去問這些。”

“可是,這是十萬火急的事情,若是晚一分,這冥衣樓……”

“仇大人,這冥衣樓存在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們的‘人蠱’想來也進行了很多次,我們且等等吧。”安芷道。

“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仇愁有些沮喪。

“不,我們還有其他方法。”安芷顯然不認同仇愁的想法。

“哦?”

“不如從阿木打聽的渠道著手?”安芷對仇愁道,“阿木的消息這般準確,想來那來源也是個知情人,只要我們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找出些什麽。”

聽了安芷的分析,仇愁眼前一亮,怪他被冥衣樓這般慘無人道的行事作風氣昏了頭,竟然沒有想到這個方法。

“安兄高見!我這便去辦,還請安兄這邊有什麽消息盡快通知我們。”

“這是自然。”

仇愁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看著他的樣子,安芷不由得搖了搖頭。

夏天已至末尾,離費雲翔的死也過去了好幾日。

費雲翔當初為何要加入冥衣樓呢?他加入冥衣樓也是經過這樣殘忍的試煉嗎?在冥衣樓內,他都經歷了些什麽呢?

費雲翔啊費雲翔,這個出身世家門閥的人,能忍得了冥衣樓的做法嗎?

安芷腦海中浮現出一身月白色的男子,坐在桃花樹下,風一吹過,花瓣紛紛掉落,他在其間拿著一冊書,安靜地看著……

費大哥,我一定會查出真相,替你報仇的!

安芷在心裏道。

仇愁自然是將此事告知了蕭恒裕,蕭恒裕知道少女一事之後,貼心地派來了一個醫女。

安芷雖然會醫術,但是畢竟對外身份是個男子,多有不便,而林意茹那邊還有一個小安平,自然也難以顧全少女,蕭恒裕此舉,很好地為他們解了燃眉之急。

然而,等到少女的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安芷打算好好問一問,然而讓所有人失望地是,少女能記住所有事情,卻獨獨忘記了關於冥衣樓的一切。不管安芷如何問,她對此的記憶竟然都是一片空白,安芷一下子楞住了。她本想親自查驗,卻被林意茹攔住,雖然少女看上去純良無辜,然而畢竟還不知道底細,安芷若是這般貿然行動,若是洩露了什麽就不好了,還是讓醫女去查看。

醫女好好查看了少女一番,然後告知安芷,這是因為少女受的刺激太大,為了保護自己,她的身體自動作出了反應,那便是將這一段殘忍的記憶封存,不再記起。

卷二 第叁佰陸拾玖章 少女(貳)

“這是人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安芷聽了醫女的話後,對仇愁道。

“自我保護機制?”仇愁皺了眉,不解地看著安芷。

“是的。”安芷點了點頭,對仇愁解釋道,“自我保護機制一般是無意識地發生作用的,是人體維護自我的一種武器,若是人受到太大的刺激,內心承受不了的時候,這個機制便會自我啟動,遺忘這些會讓人崩潰的事情,這便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仇愁點了點頭,雖然聽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大致上他大致懂了。

眼前這個少女,約莫是因為那晚受到了太大的刺激,自身承受不了,於是便遺忘了那晚的事情。

然而,仇愁突然問道:“安兄,你怎的如此見多識廣?”

安芷被仇愁這話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將當年隨著叔父游歷之時的所見所聞以及叔父傳授給她的那些不為人知的醫術都給說了出來,心中只恨自己大意,然而表面卻還要故作鎮定。

“這些都是我從古籍中看來。”安芷道。

“哦?是什麽古籍,竟然記載了如此玄妙只事,安兄可否借我一看?”仇愁接話道。

“這古籍是我曾經游學之時,機緣巧合之下在一書生處借閱,所以……”安芷面露難色。

“既是如此,那便罷了。”仇愁遺憾地搖了搖頭,“不然我還真想借看細細品讀一番。”

“商量事情累了吧,這是我吩咐下去讓林嬤嬤煮的甜湯,來喝點。”林意茹恰到好處地出現,打斷了仇愁的問話。

“哦?林嬤嬤的手藝?來,仇大人,快來嘗嘗,林嬤嬤可是輕易不會下廚的,你今日可是有口福了。”見林意茹進來,安芷松了一口氣,趕緊轉移話題。

一碗甜湯下肚,之前的話題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仇愁和安芷又研究了一會案情,便被大理寺來的人給請了回去。

“意茹,謝謝你。”仇愁走之後,安芷對一旁的林意茹道謝。林意茹自然是不會這般恰好地出現,她只是端了甜湯去哄小安平,走的時候恰好在外面見到了安芷愁眉不展的樣子,知道她遇到了什麽,便借口送甜湯走了進來。

林意茹含笑站在一邊:“無妨。”

少女白天神色正常,然而到了晚上便驚惶不定,若是沒有人陪伴,她會一直吵鬧不休,林意茹沒有辦法,便派了醫女和幾個婢女輪流看著少女。然而見效還是不大。

安芷在書房內跺來跺去,書上放著一堆醫書。

書到用時方恨少,怪她平日裏只愛毒物並不愛鉆研醫書,如今碰到這般的事情,竟然是束手無策。

這邊林意茹又搬來一些醫書古籍。

“這是我派了林嬤嬤去林家取來的,這些是豫王殿下送來的宮中收藏的古籍孤本。”林意茹指揮人將東西擺放在桌子上。

蕭恒裕那邊是元培告訴他的,知道安芷的難處後,蕭恒裕積極相助,不僅四處尋找能人異士問詢,還送來各種書籍。對此,安芷對他很是感激。

然而,這種自我保護機制一旦啟動,便很少有人能夠再想起來,一直以來,這也是一個未解難題。蕭恒裕那邊雖然遍訪能人異士,但是也一直沒有什麽好的方法。

“啊!啊!”入夜,醫女只是離開了屋子一會,沒有婢女前來陪伴,那少女便又開始尖叫。

安芷在書房聽得少女的尖叫,不由得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想著左右沒有法子,不如過去看看情況。

等到安芷到達的時候,醫女正在被她把脈,一旁有兩個婢女在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

看到安芷到來,林意茹朝她搖了搖頭,示意還是老樣子。

“不要怕,不要怕。”醫女邊把著脈,邊安慰著少女,少女此刻情緒已經有些穩定下來,然而眼神中還帶著慌亂,整個人篩糠似地抖動,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

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子,安芷不由得想到了那日的場景。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在空中縈繞,滿目都是鮮紅的血跡,人們七倒八歪,很多人已經死去,少數有幾個雖然還有意識,但是卻也奄奄一息。

這般的場景,猶如修羅地獄。

少女就是在這樣的場景下被救了出來。一個大男人碰到這樣的情況都會受到極大的刺激,更何論一個少女?

安芷同情地看著眼前惶惶不安的少女。突然間,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主意。

“什麽?帶那個少女去那個客棧?”仇愁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著安芷,顯然是被她這個想法驚到了。

“沒錯。”安芷看著蕭恒裕道,蕭恒裕將冥衣樓一事告知蕭恒景後,蕭恒景已拍了禁軍將那地方守住,若是沒有蕭恒裕的幫助,他們想要帶人進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為何?”蕭恒裕閉著眼,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如果用大家通俗易懂的方式來解釋,這種方法叫做‘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無藥可解之毒,可以以比它更毒的毒藥去攻克它,那麽,我們也可以這般試試,讓那少女回到現場,用直觀的方式來刺激她的神經,說不定,能讓她想起來些什麽。”

“這個法子,簡直匪夷所思。”仇愁顯然不是很認同。

安芷看向蕭恒裕,期待他能做一個決定。

“本王倒是覺得,可以一試。”

“什麽?王爺?”仇愁看向蕭恒裕,很是不解。

“元培,拿著本王的令牌,帶安大人和仇大人前去。”蕭恒裕解下腰間令牌,遞給元培道。

“是,王爺。”元培立即上前,接過蕭恒裕手中的令牌。

臨走的時候,安芷故意落後了幾步,等仇愁出了門,她才轉身小聲對蕭恒裕道:“多謝王爺。”

“你不用謝我。”蕭恒裕看著安芷,目光灼灼,“本王只是,信你所信,你想要去做的一切,只能本王力所能及,一定會無條件支持你嗎,若是做不到,本王也會努力去做到。”

卷二 第叁佰柒拾章 少女(叁)

“醫女姐姐,我們這是去哪兒?”少女蜷縮在醫女的懷裏,驚疑不定。

“我們要去一個地方。”醫女心疼地看著懷中的少女。作為少女的醫女,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少女的情況,當那位大人找到自己跟自己說出他想要做的事情的時候。她是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著那位大人的。少女的選擇性遺忘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想出有效的辦法來醫治,因為這類病人,是自己選擇的遺忘,從心裏抗拒再次想起,因此,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想起來,幾乎是沒有希望能段短時間內有有效的方法。

“去什麽地方?”少女擡頭問道,“我已經想起了許多,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為什麽來帝都……”

沒錯,經過這些天的醫治,少女已經漸漸地把自己的許多事都想了起來,然而正如那安大人所斷定的那般,那一夜,在冥衣樓據點發生的一切,她卻是怎麽都想不起來了,甚至,沒有絲毫印象。

“不,這些…還不夠。”醫女搖了搖頭,那位大人想知道的,若只是這些。又何須大費周章?醫女掀開簾子看著外面,安芷的馬車正在前面。

“這種方法,會見效嗎?”仇愁問安芷。

“不知道。”安芷回答得幹脆利落。

“這……”聽了安芷的回答,仇愁不由得目瞪口呆,“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你至少有點把握。”

“從來沒有人試過這種方法,我也是突然想到。”安芷誠實地回答道。

仇愁不知道該說什麽,往馬車裏面一看。蕭恒裕正閉著眼盤腿坐著,沒錯,他也來了。

有蕭恒裕在場,仇愁自然也不好將自己內心的質疑給提出來,在他看來,既然已經失憶,那麽就沒有什麽必要再花什麽多餘的時間在這少女身上了,既然想起來了哪裏人氏,送回去便是,然而安芷卻堅持要這般試一試。

安芷一行人是先去了豫王府,然後再來接少女的,因此,一路下來,雖然緊趕慢趕,卻還是在傍晚此到達冥衣樓的據點。

據點附近的居民顯然已經猜測到了這破敗的客棧定然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然而客棧外有著官兵把守,他們只能在一旁圍觀猜測。

安芷等人的馬車來到客棧的時候,客棧門口正圍著許多百姓。安芷等人一路駕著馬車到客棧前,少女早就在到達客棧之前便在馬車上由醫女幫著換了衣物,這是安芷的主意,少女是現場唯一存活的人,若是被冥衣樓知道,只怕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少女和醫女混在安芷安排的侍女中跟著他們一起進了客棧,這下,人群更是議論紛紛。

進了客棧裏邊,仇愁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麽多人知道了這裏發生了什麽,那冥衣樓再傻都能猜到了,既然已經驚動了官府,以後要抓他們可是難上加難了。

“準備好了嗎?”安芷在一旁問醫女。

醫女點了點頭。

“醫女姐姐,這是哪裏。”少女問醫女。

醫女沒有回答只是拉住少女,往前走去。

“我們要去做什麽?”少女又問道,然而卻再次沒有得到回音。

一路走去,走到那發生慘烈一幕的大廳前,安芷明顯地看著少女身子一怔,隨即開始抖動起來。

“不,我不要去,不要去。”少女開始反抗。

“放心,沒什麽,我們都在,你只要去看一下就好。”怕刺激到少女,安芷和仇愁都沒有說話,哪怕少女掙紮起來,也都是醫女將她拉住。

“不,我害怕,醫女姐姐,我好怕啊,那裏……那裏我不要過去。”少女開始哭泣起來。

“乖……乖……”醫女將少女摟在懷中,腳步有意無意地朝著安芷示意的方向走去。

“我怕,我好怕,我不能過去,醫女姐姐。”少女被醫女半推半送地拖著往前歐,她想反抗,然而卻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何突然渾身無力。

醫女雖然努力在拖行著少女,然而少女因為害怕竟然奮力反抗,眼看著她就要掙脫醫女的束縛,蕭恒裕使了一個眼色,元逸立即上前制住少女,一把將她扛起,直接走進那個大廳。

大廳經過整理,早就恢覆了原樣,只是那鮮紅的血跡終究還是留了點痕跡。

“啊!”少女的尖叫聲直刺入耳膜。

醫女擔心少女,疾步走了進去,安芷等人也緊跟其後。

少女正縮在一角整個人篩糠似地抖動著,不停地搖著頭。

“不要,不要,不要!”

“你……”醫女才說出一個字,便被少女一把推在地上。

“救我,姐姐救我……他們……他們瘋了,他們要殺我,要殺我!”少女厲聲喊著。

“沒有人要殺你,你要冷靜!”醫女努力勸道。

“啊!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少女放開醫女,又沖道另外一邊。

“走開!走開走開走開!”少女使勁揮舞著肩膀,隨後便暈了過去。

醫女急忙跑過去照顧少女。

“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用。”仇愁在一旁下了結論,“王爺,不若讓下官前去查訪冥衣樓附近的人。”

“嗯。”蕭恒裕看了看安芷,發現她一臉地疑惑,於是立即同意了仇愁的請求。

“看來,好像並沒有什麽用。”仇愁出門的時候,在安芷耳邊悄悄對她道。

安芷苦笑了一下,本就是來碰碰運氣,希望能借少女之口發現什麽,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少女昏迷了許久,一直不願意醒來,安芷固執地守了幾乎一個時辰,少女竟然是一點都沒有要醒的意思。

“今日看來是不行了,不如隨本王先行回去,待明日再說。”蕭恒裕看了看時辰不早了,自己回去還有許多事情,便對安芷道。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安芷搖了搖頭,她果然是想太多了。

然而,才上馬車,少女便在昏迷中這麽說了一句:

“我只是……我只是奉命過來看看,我不是奸細,真的不是,真的不是!”

奉命……奸細?

卷二 第叁佰柒拾壹章 雙面書生(壹)

這少女看來,並不像他們之前所想的那般單純。

安芷想要上前查看,然而卻被蕭恒裕拉住。

安芷看向蕭恒裕,卻見蕭恒裕搖了搖頭。

醫女在一旁和另一個婢女扶起少女,看向蕭恒裕,蕭恒裕揮了揮手,示意她們趕緊下去。

“看來,我得好好去調查一下這個少女了。”仇愁在一旁道。

客棧不遠處,有一個全身裹著黑色鬥篷的人正看著客棧這邊的舉動,他眼見著他們帶了那少女進去,又眼見著他們帶著昏迷的少女出來,嘴角不由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公子,一切已經安排妥當。”一個仆從模樣的人匆匆跑來在他耳邊耳語道。

“嗯。”裹著黑色鬥篷的人點了點頭,顯然是很滿意。

馬車內氣氛凝重。

“安兄,你覺得,成功的幾率,大麽?”仇愁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沈悶的氣氛,開口問道。

“這,還得等等看。”安芷答道,方才走之前她去醫女和少女所在的馬車瞧了一瞧。

出了客棧後,醫女便想了法子將少女弄醒了,然而少女現在語無倫次,看上去受了比當初還要巨大的刺激,整個人不停地發抖,不讓人靠近。

依著安芷之前的設想,少女進了當時受到刺激的現場,如今又帶去現場看了一遍,無非就是兩種結果,一種是依舊什麽都想不起來,一片茫然,還要一種便是受了刺激突然間能想起些什麽,然而少女卻兩個都不是,她竟是直直地暈了過去。

“安大人,她受了極大的刺激,需要好好休息。”醫女從一開始就不認同安芷的做法,然而她畢竟只是個醫女,身份地位懸殊,哪怕是安芷只是一個閑散的官員,那畢竟也是一個官,見到少女受到這麽大的刺激,她自然是對安芷心生不滿,話語間也並不是很客氣。

安芷自然是察覺了醫女對自己的不滿,查看了一番少女後,便搖了搖頭回去了。

盛夏,荷香四溢。

阮經巔信步走到荷塘邊上。

他從高高在上的駙馬位置上跌落下來,如今竟然淪落到被外界傳言是公主的新男寵。

這種屈辱,讓他的胸口很是壓抑,然而卻沒處傾訴,畢竟,當初選擇這條路,他就曾想過會不會有一天會是這樣的結局,只是,他猜到了結局,卻沒有猜到經過,他竟然是以這麽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淪落……

雖然是夜晚,然而經過一天的暴曬,路面依舊滾燙,風刮過路面,卷起一陣熱浪。

蟬聲蛙鳴相伴,本是一件讓人十分愜意的事情,阮經巔卻絲毫沒有心思。

“誰?誰在那裏?”阮經巔聽到不遠處一些奇怪的聲音,厲聲道。

自從上次蕭靈韻對自己失望離去之後,他已經可以在公主府的這塊侍衛嚴格把手的地方來去自如,只是雖然說是來去自如,然而外圈還是被侍衛包圍著的,他的天地,也只得這邊而已。

“是誰?到底是誰?”阮經巔又拔高了聲音。

然而還是沒有人回應。

“這位兄弟,若是不想出來,那便快快離去。”阮經巔又道。

阮經巔說罷之後邊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然而卻是沒有任何回應。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阮經巔等了許久,沒見回應,也沒有再看到什麽可疑的情況。

看來,還真是自己的錯覺。

想來最近是因為心事太多沒有好好休息好的緣故,阮經巔想著便往回走,決定還是回去好好歇息才是。畢竟這邊,也是出過一次人命的。

沒錯……阮夜。

阮經巔回轉身往回走,誰知才走了沒幾步,後面便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阮經巔立即回頭,然而,沒人?

“看來,大名鼎鼎的雙面書生也不過如此。”阮經巔的身後傳來一句話。

阮經巔轉身,看到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色鬥篷裏的人就站在自己身後。

“你是誰?這裏是公主府,沒有你要找的什麽雙面書生。”阮經巔冷冷地回道。然而心裏卻很是疑惑,雙面書生這個稱號是多年前早就棄用了的,眼前這人怎的會知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不是麽?駙馬大人,哦不,雙面書生。”穿著黑鬥篷的人每說一個字,阮經巔的內心便要跳一下。

“你找錯人了。”阮經巔故作鎮定。

“世人只知雙面書生是冥衣樓最精銳的殺手之一,然而卻不知道這雙面書生當年乃是一雙雙生子,當年冥衣樓主路遇一個女子,她身上懷有一雙雙生子,冥衣樓主碰上她的時候,她恰好產下了孩子,奄奄一息之際求樓主收養她的孩子,然而兩個孩子雖然一母同胞還是雙生子,冥衣樓卻從不養廢物,因此一個因為身子骨不行而被遺棄,後被人撿回去撫養,另一個卻是因為骨骼驚奇,這才被當時的樓主看中帶回樓中,從小嚴格訓練,只至成為冥衣樓最精銳的殺手。”那穿著黑鬥篷的人邊說著邊向阮經巔靠近,阮經巔只得步步後退。

那人每說一句話,阮經巔便一陣心驚。

沒錯,這人說的都是真的,他便是冥衣樓的雙面書生,平日裏,在人前,他是才高八鬥的大才子,人後戴上面具便是嗜血成性的冥衣樓的優良殺手。他最擅長的便是偽裝,多年來的訓練讓他哪怕危在旦夕都可以將自己偽裝成人前的“大才子”模樣,然而這個秘密,早就在多年前已經被自己親手處理,如今……如今眼前這人又怎麽會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著,我是如何得知你的身份?”那人在阮經巔面前笑道,然而這笑聲猶如冬日寒冰,冷氣直沁入阮經巔的心扉。阮經巔的手心甚至有了細細的汗珠,然而他還是故作鎮定。

“這公主府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來的地方,你如此費盡心機地進來,就是為了這般胡說八道一番?”阮經巔有意無意地朝著亭子方向退去,手中捏著一枚防身的暗器,他知道,公主府的侍衛,很快便要來此巡視了。

卷二 第叁佰柒拾貳章 雙面書生(貳)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鬥篷人邊說著邊靠近阮經巔。

“休要再胡說八道。”阮經巔怒斥道。

“你是在等那些個侍衛過來麽?”鬥篷人冷笑道。

乍然間被人看穿自己的內心,阮經巔不由得一陣心慌。

“我奉勸你還是別抱這種希望,即使他們過來,也不過是徒添幾條人命罷了。”鬥篷人步步緊逼,“如今你在公主府的身份尷尬且見不得光,即使是你失蹤,你的公主想必也幹不了什麽大動作,又何苦區區幾個侍衛。”

阮經巔心下一沈,沒錯,鬥篷人說的很對。

他如今是頂了別的身份在公主府裏,不為世人所知,那個公主的駙馬在世人眼中不僅是個拋棄糟糠妻子的負心漢,如今還是個蹲在天牢的囚犯。

“你……你究竟想如何?”阮經巔咬牙道。

“嘖嘖嘖,想不到當年鼎鼎大名的雙面書生也會有服軟的一天。”鬥篷人在那邊感嘆道。

“我來只是與你做個交易。”

“交易?”

“沒錯。”

“什麽交易?”

“跟我走,回冥衣樓。”

“什麽?不,我不能回去!”阮經巔斷然拒絕,額頭冒出涔涔汗珠。

“你若是跟我回去,我可以保你性命無憂,若是繼續在這裏,我當場便可以取了你性命!”鬥篷人顯然並不給阮經巔商量的餘地。

“呵,即便是如此,你以為,我會乖乖束手就擒?”阮經巔擦了擦頭上的汗珠,挺直了脊背,“我當年可也是大名鼎鼎的雙面書生,我忍你一時,你卻步步緊逼,說,你究竟是何人派來?”

“他……他說的是真的麽?”蕭靈韻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地傳來。

“公主?你怎麽在這裏?”阮經巔刷地一下變了臉色。

“你先下去吧。”蕭靈韻對鬥篷人道。

“是,公主。”鬥篷人飛快地離去。阮經巔這才想到,這聲音實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這分明就是蕭靈韻身邊的侍衛。

“你……你是在試探我?”等鬥篷人離去,阮經巔低啞著聲音問道。

“若不是這般,我又怎麽會知道你竟然瞞了我這麽久?”蕭靈韻臉上神色覆雜,她曾以為深愛的人,竟然這般欺騙了她這麽多年。

“我……”阮經巔啞口無言,低聲問道,“你是如何得知?”

“你我夫妻多年,你的一舉一動,又怎能逃過我的眼睛?大婚之後我便發現你經常偷偷與江湖中人見面,只是當時我想著你畢竟是個男人,也會結交一下江湖中人,只要無傷大雅,便也隨你去了。”蕭靈韻轉身,面朝向荷塘。

“這……”

“我從來不想懷疑你,當年你高中狀元,本可在仕途上大展宏圖,然而卻因為娶了我,只能做一個有名無實的駙馬,外加上當年我年少氣盛,豢養男寵,這在帝都權貴圈子裏本是一樁美事,然而對你而言,確實一種傷害,因此我一直愧對於你。”蕭靈韻開始述說往事。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權貴圈的事,阮經巔曾經不懂,然而這麽多年來,也是懂了許多,甚至還親身參與過,他知道瞞不過蕭靈韻的眼睛,然而他知道蕭靈韻愧對於他,不會說什麽。

“是啊,我豢養男寵,你在外面也有女人,你可知那女子為何突然消失?”蕭靈韻突然笑著問道。

阮經巔擡頭看向蕭靈韻。

“你在外面怎麽玩都可以,我都能忍,因為我是皇家的公主,我有我的氣量,只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居然妄想有你的孩子。”

“所以……”

“不,那不是我做的,是那女子異想天開,竟然想求得一個名分,因此去求了當年一起從良的女子的夫君,然而,那人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官吏,得知這女子的野心,又深知我的脾氣,非但沒有幫助她,反而將她帶來我這邊領賞。不過你放心,畢竟也是伺候過你的人,我只不過是給她拿了孩子,然後發配充軍去了。”

一句發配充軍說的輕巧,其間有多少事,阮經巔想想也知道,然而此刻面對蕭靈韻,他卻沒有這般的底氣。

“好了,那麽進入正題吧,真正讓我懷疑你的,是那名名為阮夜的女子。”

聽到阮夜的名字,阮經巔不由得低了頭。

“你背後的勢力,還是很不錯的,竟然能將你洗白成這樣一個身份,也難為他們找到這麽一個身份給你。然而,我原以為你只是貪圖榮華富貴,拋妻棄子,可是,我竟然沒想到背後居然還有這麽一段,駙馬,到現在,你還不肯跟我說實話麽?”蕭靈韻看向阮經巔,其實她早就查明了一切,然而她不死心,她在等一個解釋,她希望這件事由阮經巔親自對她說。

看著蕭靈韻的樣子,阮經巔不由得閉了眼,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你已經追查到這般地步,我便也不瞞你了,沒錯,我的確不是真正的阮經巔,我與真正的阮經巔是雙生子,只是,我們自小兄弟分離,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環境下成長。你派來的人說的沒錯。”阮經巔承認了。

“那麽,你的真名叫什麽?”多年的枕邊人,竟然連真實身份、真實姓名都不曾告訴過她,一想到這個,蕭靈韻心口便像針紮一般痛。

“我……我沒有名字。”阮經巔低聲道。

“什麽?”

“我是被選為殺手養大的,我們只有代號,我記得,在有雙面書生這個稱號前,他們都叫我老七。”

“老……老七。”蕭靈韻怎麽都沒有想到,阮經巔居然會有這樣的過去。

“是的,老七,然後到了後來,我被派去執行任務,因為任務完成的不錯,這才在江湖上闖蕩出了‘雙面書生’這個稱號。”阮經巔講述自己的過去,突然覺得過了這些年的舒坦日子之後,他竟然像是重活了一世一般。

“駙馬……”看著這樣的阮經巔,蕭靈韻不由得一陣心疼。

“我原以為我會那樣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直到遇上了他。”阮經巔繼續道。

卷二 第叁佰柒拾叁章 雙面書生(叁)

“不要再說了。”蕭靈韻捂住阮經巔的嘴。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阮經巔伸出手拉下蕭靈韻的手,“我便告訴你。”

“我……”沒錯,她的確想知道一切,她想聽阮經巔親口承認她知道的那些事,然而到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卻退縮了。

“今日的事,便到此位置罷。”蕭靈韻轉了身,“從此以後,你便是我的男寵阿七,再不是駙馬。”

蕭靈韻說罷便離去。

她早就知道了這些事,然而那時的她被所謂的愛情蒙蔽了雙眼,不願意去相信。愛一個人,就要愛他的一切,直到阮夜的事發生,她才開始思考,是不是她之前因為愧疚將自己的姿態放的太低,才出現了這般的情況,甚至……甚至還有了孩子。因此,她將那阮夜的孩子弄進府裏,一方面是便於掌控,而另一方面自然是為了彌補阮經巔。她不能生育,這是她最大的秘密,甚至自己的母親端妃娘娘都不知道。

“公主。”阮經巔出聲喊住蕭靈韻。

“你還有什麽事麽?”蕭靈韻腳步一頓,沈聲問道。

“你為何要這般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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