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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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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這等欺君大罪若是被皇上知道,只怕是蕭靈韻都會受到牽連。

蕭靈韻沒有回答阮經巔的這句話,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飛快地轉身離去。

蓮葉田田,風吹過,花影繚亂,蕭靈韻和阮經巔誰都沒有註意到,有一個身影在他們離去之後才從陰影處走出來,在池邊靜靜地站立了許久才離去。

“皇上,長公主求見。”桂九的聲音在門外道。

“讓她進來。”蕭恒景正在批閱奏折,頭也不擡地道。

“是,皇上。”桂九領命而去,很快便帶著蕭靈韻到來。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蕭靈韻行禮道。

“起來吧。”見蕭靈韻來到,蕭恒景將手中的奏折放下。算算日子,蕭靈韻也許多日沒有進宮了。

“聽端妃說,你病了?”蕭恒景看著眼前明顯瘦了一大圈的蕭靈韻,這個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心中有一絲心疼。然而帝王的表情不會表現在臉上,在蕭靈韻聽起來,這只不過是父親的例行問話而已,端妃告訴她,不能讓蕭恒景知道自己是中了蠱,否則丞相府會受牽連,因此按著端妃之前所說的,蕭靈韻俯了俯身。

“嗯。”

“既是如此,那邊好好在府上歇息,這段時間也無須來宮中請安了,先將身子養好了再說。”蕭恒景道。

“多謝父皇,只是,今日兒臣進宮,不止是請安。”

“哦?你還有何事?”蕭恒景瞇了眼,他這個女兒,雖然身為大夏的長公主,然而自幼便被自己寵壞了,做任何事都風風火火,何曾這般過?他不由得來了興趣。

“父皇,兒臣今日來,還為駙馬一事。”蕭靈韻邊說著邊看著蕭恒景的臉色,果然,一聽到駙馬兩次,蕭恒景的臉色便明顯地變了。

“你還要為他求情?”蕭恒景伸手扶著頭,看著蕭靈韻,因為有蕭靈韻在中間,於是,他對那阮經巔,是打不得罵不得,又因著之前阮經巔在天牢出事,而端妃也有意無意地提醒過自己蕭靈韻的病很大原因是因為駙馬被關押在天牢。

“不。”蕭靈韻反常地否認了。

聽得蕭靈韻的回答,蕭恒景看著蕭靈韻,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父皇,兒臣之前被那阮經巔蒙蔽,他如此欺騙兒臣,兒臣竟然為了他頂撞父皇母後,還惹的父皇母後傷心。”蕭靈韻跪拜在地上,雙眼含淚,一副幡然醒悟的樣子,“父皇母後將兒臣捧在心尖上疼,兒臣卻為了阮經巔不聽父皇母後的勸阻,一次又一次地作踐自己,實在是不孝。”

桂九識相地退下,隨便帶走了殿中隨侍的太監宮女們。

“你能這般想最好。”看著蕭靈韻的樣子,畢竟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女兒,蕭恒景自然是舍不得讓身子還虛弱地她這般跪在地上,“起來吧,跟父皇說,你想做什麽。”

“父皇,駙馬一事,已經許久,如今,使團快抵達帝都,若是此時再不解決,若是傳到使臣耳中,我泱泱大夏豈不是要被笑話?所以……”蕭靈韻咬著唇,像似才下定決定一般地對蕭恒景道,“父皇不用再看著兒臣的面子,駙馬一事,應該如何,便當如何。”

“好,難得你有這份心。”蕭恒景點點頭,駙馬一事的確需要盡早解決,之前他之所以放手讓安芷和仇愁去查,也是為了這個,然而目前看來,駙馬一事背後並沒有牽涉太多。

“多謝父皇。”蕭靈韻說著邊要跪拜謝恩,卻被蕭恒景攔住。

“若是沒有其他事,你且先下去吧。”蕭恒景道。

“是,父皇。”

蕭靈韻很快便走了出來,桂九正帶了人站在門口,一副隨時準備進去伺候的樣子,見到蕭靈韻出來,紛紛行禮。

蕭靈韻並沒有理會他們,只是顧自走著,等到蕭靈韻遠去之後,桂九才擡起頭看了看蕭靈韻搖了搖頭。

出了蕭恒景的宮殿,蕭靈韻立即去往端妃的宮殿。

見到蕭靈韻到來,端妃自然是很是高興。

“前幾日你派了人來說稍稍好了些,本宮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你看你,身子還沒好利索,今日怎麽想起進宮了?”端妃細細地打量著蕭靈韻,看著她消瘦的樣子,心裏很是心疼。

“讓母妃擔心了。”蕭靈韻道。

“你今日進宮所謂何事?”端妃問道。

“我……我……”蕭靈韻“我我我”了半天,才說了出來,“我今日來,是讓父皇盡快處置駙馬一案。”

“什麽?你不打算救駙馬了?”端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女兒為了愛情可以拋棄一切,而如今,竟然這般輕易地就放棄了之前一直堅持的事,居然請求皇上處置駙馬?

“跟駙馬比起來,自然是大夏最重要。”蕭靈韻回答道。

卷二 第叁佰柒拾肆章 覆水難收

大夏宣武二十三年,駙馬阮經巔犯欺君之罪,龍顏震怒,然念其與公主夫妻多年,故免其死罪,流放北疆,欽此。

聖旨一出,皇榜一貼。帝都一片叫好聲,駙馬與公主之間的恩恩怨怨已經拖了太久,久到人們都覺得等到風聲一過,駙馬依舊是公主的駙馬。

“這……皇上為何會突然下此聖旨?”安芷自然也聽到了消息,她正在專心習字,一個停頓,墨汁直滴落在白絹上。

“可惜,生生地壞了這塊白絹。”元培在一旁可惜地道。

“元侍衛,凡事不能看表面,你看著墨汁或許是壞了白絹,在我看來,卻不是。”林意茹在一旁搖搖頭,表示不讚同元培的話。

“夫人有何高見?”元培拱手道。

林意茹不言語,只是伸手從桌案上取了一只新筆,安芷見狀,立即讓開。

只見林意茹潑墨揮毫,不多時,便在白絹上畫了一幅楊柳圖。那沾染上的墨汁被畫成了柳葉,安芷的字跡浮於畫上。

“好!夫人好生厲害!”元培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顯然他怎麽都沒有想到林意茹竟然能做到這般,生生將一滴原本毀了安芷的筆墨的墨汁給畫成了柳葉,成了一幅好圖。

“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林意茹含笑道。

在人們一片拍手叫好聲中,反差最大的自然是公主府。

蕭靈韻靜靜地坐在府中,看著屋子裏的一切。

這座院落,曾是她和駙馬阮經巔新婚之時共同布置的,那時的他們,琴瑟和鳴,如膠似漆,然而,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原本最熟悉的人,漸漸形同陌路。

也許是從她帶回男寵開始;

也許是從她用公主身份壓制他的時候開始;

也許是從她將自己姿態放低那時候開始……

當然,更有可能,從一開始,他們的結合便是個錯誤。

一個是天之驕女,一個是人中之龍。

如果兩人的結合一定要犧牲一個人的話,蕭靈韻想,若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寧願放棄自己公主的身份,成為她的賢內助,或許不能再錦衣玉食,或許她不再權勢滔天,或許她失去她原本該有的一切,然而,這樣的話,她終究能留下他吧?

“這是什麽?”新婚的蕭靈韻看著阮經巔送給她的禮物問道。

“這是一面鏡子。”阮經巔答道。

“呃……”蕭靈韻自然知道這是一面鏡子,然而,她堂堂大夏公主,婚後第一個生辰,駙馬送她的只是一面鏡子?還是一面平平無奇,樣式不別致的鏡子。

“這……這是我親手做的。”阮經巔憋紅了臉,半天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什麽,你自己做的?”蕭靈韻聞言驚訝地道,“駙馬,你居然會做鏡子?”

“我聽聞胭脂說公主最喜歡收集各類鏡子,本想去找一面特別的鏡子,然而,哪怕傾其我所有,我都無法給公主一面貴重的鏡子,因此這些日子以來我去找了打鏡子的工匠,好生學習了一番,雖然手藝不精,卻真是我自己親手所做。”阮經巔邊說便看著蕭靈韻的臉色,心中忐忑不安,雖然他已經十分努力地學習,然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自然是無法做出一面精致的鏡子。

“公主,你……你不喜歡嗎?”看著蕭靈韻許久沒有響聲,阮經巔的心裏幾乎是涼了一半。

“不,我很喜歡,駙馬,謝謝你,這是本宮長這麽大來,收到的最特別、最珍貴的禮物之一。”蕭靈韻突然笑了出來,她看著手中這面普通的鏡子,鏡中的自己笑靨如花。

當初的往事歷歷在目,卻是物是人非。

當初因為男寵一事,兩人爭執之下,鏡子摔落在地上,摔出了一條裂縫,雖然事後她找了大夏最優秀的工匠都無法再彌補回去,就像是她和駙馬的感情。

覆水難收。

“公主,駙馬那邊……”胭脂看著蕭靈韻。

“胭脂,以後,大夏再也沒有駙馬阮經巔了。”蕭靈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那……那位,奴婢該稱呼他為?”胭脂識相地問道。

“就……就叫他阮七公子吧。”蕭靈韻閉了眼。

她知道,她的瞞天過海之計,瞞得過母妃,卻瞞不過父皇,若還不是仰仗著父皇對自己的疼愛,她也不敢冒如此風險,不過,幸好,她賭贏了,她在父皇心中的分量還是很重,重到讓父皇雖然看出了自己的破綻,卻還是在為她隱瞞了下來。

“是,公主。”胭脂俯身,表示明白。

窗外,有一個黑影閃過。

“公主?”胭脂略會些拳腳,自然是發現了,然而此刻蕭靈韻身邊除了她沒有其他人,她也不敢隨便亂動,只得請示公主道。

“是阮青,隨他去吧。”蕭靈韻嘆了一口氣,當初妄圖利用他來牽制阮經巔,可是誰知道,竟然是這般的事實。

“是,公主。”聽了蕭靈韻的話,胭脂便也沒有追出去。

阮青飛快地跑出蕭靈韻的院落,原本他只是打算去請安,順便跟蕭靈韻聯絡一下感情,誰知道,竟然聽到了這樣的事情。

雖然阮青是公主府的小公子,然而蕭靈韻卻讓他在徹底學會宮中的禮儀前,輕易不讓他出門,今日若不是偷偷聽到奴仆們在說父親的事,只怕他到現在還蒙在鼓裏。

“怎麽會,怎麽會……”出了蕭靈韻的院落後,阮青還跑了一段路才停下來。

蕭靈韻竟然這般愛著父親,不惜欺君犯上也要保住他。

看來,若想真正在公主府站穩腳跟,他還必須得討得他父親的歡心。

阮青想著,腳步往阮經巔的院落走去。

阮經巔的院落燈火通明,外面站著侍衛,見到阮青到來,將他攔了下來。

“大膽,我可是公主府的小公子,我要進去。”阮青大聲呵斥著攔住他的侍衛。

“小公子,還請您體諒一下我等,公主吩咐了,除了她,不能讓任何人進去。”侍衛跪拜在地回答道。

“哦?是麽?無妨,你先放我進去,回頭我派人跟母親說一聲便好。”阮青冷冷道。

卷二 第叁佰柒拾伍章 阮應兒

侍衛們自然是不敢真的阻攔阮青,面面相覷,他們誰也想不通,平日裏都是偷偷摸摸來的小公子,今日居然會這般直接。沒錯,他們平時對阮青只不過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阮經巔正坐在屋子裏,突然見阮青闖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慌亂的侍衛。

“你們先下去吧。”阮經巔對侍衛們道,侍衛們見阮經巔並沒有怪罪自己的樣子,松了一口氣,立即退了出去。

“父親。”阮青像是做錯了事一般站在一旁。

“你來做什麽?”阮經巔看著阮青,對他來說,阮青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雖然名義上他們是父子。

“父親,您……你知道嗎,皇上、皇上他……”

“皇上下旨了麽?”阮經巔一臉平靜。

“父親,您都知道了?”阮青一副不可思議地樣子看著阮經巔,皇上下旨,就意味著阮經巔從此便失去了榮華富貴。

當初,他拋棄他們母子,不就為了這四個字嗎?

“所以,以後你也無須喚我父親。”阮經巔淡淡地道。

“可是……可是……”阮青結結巴巴地道,他本來還以為阮經巔並不知道這一切,可是現在看來,他竟然是知情的。

“你以後,不要再來我這邊了,我只是公主的一個男寵,你卻是公主府的小公子。你若是常來我這邊,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可該如何是好?”阮經巔輕輕幾句話,說的阮青臉色煞白。

一句話,便斷絕了他妄圖與阮經巔搞好關系以便於鞏固自己在公主府地位的希望。

“來人,送小公子回去。”阮經巔話音一落,便進來兩個身材魁梧的侍衛。

這是蕭靈韻特意派來阮經巔這邊的高手,挑明身份之後,她特意給阮經巔下了藥,抑制了他一身的功力,這兩個侍衛的存在,既能保護阮經巔,也能監視阮經巔。

兩個魁梧的侍衛站在阮青面前,阮青雖然不甘離開,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悻悻然離去。

蕭靈韻恰好來看阮經巔,正好看到阮青跟在兩個魁梧的侍衛身後出去,整個人無精打采的樣子。

“母親。”見到蕭靈韻,阮青打起精神,畢恭畢敬地在一旁行禮。

“正好,本宮也要派人去找你,既是在此處見了,那便告訴你了,本宮為你找了個玩伴,你且回去你住處看看。”蕭靈韻一副慈愛的樣子,然而笑意卻不達眼底。

知道了阮經巔的真實身份之後,阮青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若不是之前急於證實自己對阮經巔的好,期待他回信轉意,阮青都不會上內務府的名冊。

“是,母親。”阮青低著頭,順從地道。

蕭靈韻說完事情之後,便帶著胭脂等人施施然離去。

名為母子,實則比陌生人還不如。

這,就是他和蕭靈韻之間的關系。

等到蕭靈韻遠去,阮青才擡起頭。

阮經巔方才的話,分明就是撇清了與自己的關系,然而阮青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為何會在公主府,自己是因何得到如今的地位。

阮……經……巔……

不,應該叫阮七公子。

阮青緊捏了拳頭又松開,那日他偷聽了他和蕭靈韻之間的談話,知道了他並不是自己的生父,因此這才急於與他搞好關系,以期待將來能在公主府有立足之地。然而,顯然這位阮七公子並不想與自己一道。

阮青便這般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院落。

讓他意外的是,原本死氣沈沈的院落,竟然有了人聲。

原先服侍著他的春芳、夏芳、秋芳、冬芳四姐妹如今只剩下了一個秋芳,而本來落落大方的秋芳在春芳、夏芳、冬芳接連出事之後便的唯唯諾諾,著實是無趣,而院落裏一眾大小丫鬟也都跟著秋芳一般沈寂了下去。

是一個少女的聲音。

聲音似曾相識。

難道……

阮青加快了腳步,急步走到聲音傳來的地方,“嘩”地一聲拉開門簾。

屋子裏正坐著一個女子和一個女童。

女子自然是秋芳,見到阮經巔到來,她起身道:“小公子,您回來了。”

阮青點了點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躲在秋芳身後的女童。

“這是公主早上派了人送來的,奴婢年級畢竟大了,公子還需要與自己同齡的人一同玩耍,只是因為駙馬一事,公主不願意找男童進來,因此找了這個女童,來,應兒,這位是我們公主府的小公子,你以後就負責照顧公子的起居事項。”

應兒……應兒……

一聽到這個名字,阮青渾身震了一下。

應兒!應兒!

阮青覺得自己渾身的都是狂叫。

“應兒不要怕,小公子人很和善。”秋芳對身後的女童道,女童這才緩緩探出頭來,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阮青。

“秋芳,你先下去。”阮青努力抑制自己內心的澎湃如潮的感情才保持著平靜對秋芳道。

“是的,小公子。”秋芳俯身道,然而女童卻緊緊地抓住秋芳的衣角,一臉緊張的樣子,不讓她走。

“這……”秋芳有些為難地看著阮青。

“我先出去,你等下讓她到我書房來。”阮青覺得自己若是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感,轉身離去。

“姐姐,那個大哥哥,好兇啊。”應兒拉著秋芳的衣角,一副緊張的樣子。

“應兒不慌。”秋芳安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阮青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有能重見阮應兒的一天。

沒錯,那個女童便是他失散了許久的妹妹——阮應兒,不知道蕭靈韻從何處找來,他的內心像是被掏空,他原以為,那一次松手後,就與阮應兒從此分離,再也難以相見,無數次午夜夢回,他都夢到阮應兒苦著一張臉自己哥哥,還問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拋棄她。

只是……阮青突然想到一件事,為何方才阮應兒見到自己,情緒沒有絲毫波動,反而是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在他們兄妹分離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卷二 第叁佰柒拾陸章 決定(壹)

阮應兒一步一回頭地看著秋芳。

秋芳跟在她身後鼓勵著她,阮應兒終於鼓足勇氣推開了那扇門。

“你來了。”阮青坐在椅子上,看著進來的阮應兒,她一身淡紫色的衣裙,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小……小公……小公子。”阮應兒怯生生地按著秋芳之前教自己的禮儀,跪在地上,雙手合攏放在前面抵著額頭。

然而,許久阮青都沒有出聲。

秋芳姐姐說,小公子雖然脾氣古怪了些,但是人還是不錯的,若是沒有犯什麽錯,他會很快讓自己起來,可是,阮應兒覺得自己的手和腳都快麻木了卻還是沒有聽到阮青讓自己起身,她以為自己之前有哪個地方做的不妥當,幾乎要哭出聲來。

先是被那阮七公子拒絕,劃清界限,後又碰上與自己失散許久的阮應兒。雖然不知道這是蕭靈韻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阮青都覺得自己以後在公主府的日子是步步維艱。阮青不由得陷入沈思。

難道,是自己之前做的一些小動作被蕭靈韻發現了?

不,不可能,他做事那麽隱蔽,且那時蕭靈韻根本無暇顧及於他。

“小……小公子,是應兒、應兒哪裏做的不好麽?”阮應兒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哆嗦著道。

阮青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將阮應兒給忘了。

“你先起來吧。”阮青道。

“多謝、多謝小公子。”阮應兒大喜過望,小公子能讓自己起身,說明自己沒犯錯,她不由得安心了許多。

“你叫應兒?”雖然很肯定眼前這位便是自己失散許久的妹妹阮應兒,但是謹慎如阮青,還是這麽問了一句。

“嗯,奴婢姓阮……啊不對,奴婢沒有姓,奴婢叫應兒。”

阮是駙馬和小公子的姓,如今雖然駙馬已廢,然而小公子還是在,大總管在買她回來那一日便千叮萬囑,自從進公主府那一日起,她便沒了姓,她只能叫應兒,這一點,哪怕是秋芳姐姐,也是再三提醒自己的。阮應兒擡著一張笑臉,可憐兮兮地看著阮青。

聽了阮應兒的話,阮青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苦笑了一下。

“你以後,便留在屋裏,負責屋裏的內務吧。”阮青吩咐道。

“是,小公子。”阮應兒喜出望外地應道。

蕭恒景處理阮經巔一事,雷厲風行,等皇榜張貼的時候,那阮經巔已經在被押送流放的路上了。

安芷和仇愁在蕭恒裕的書房裏面面相覷,等待著蕭恒裕歸來。

蕭恒裕最近事務繁忙,直到天擦黑了才回到王府,聽到安芷和仇愁已經在書房中等待他一天,匆匆趕來。

“王爺。”終於是等到了蕭恒裕,安芷和仇愁見到蕭恒裕進門便趕緊起身。

“竟是等了這麽許久,怎的不先回去,讓元培給本王帶話便是。”蕭恒裕看著一臉疲憊的安芷,心疼地道。

安芷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仇愁在一旁則是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王爺最近……是越發地大膽了。

以前只是隱晦地關心,如今卻是這般明目張膽,即使臉皮厚如仇愁,也都快受不了蕭恒裕看著安芷那關切的眼神了,以前還以為王爺是體恤下屬,如今看來卻是……

仇愁抖了抖肩膀,自覺地退到一旁。

他這一小動作自然是落在安芷眼裏,安芷不由得尷尬地咳嗽了幾下。

“王爺,皇上下旨將駙馬流放了?”安芷問道。

“嗯。本王也是今日上朝才得知的消息。”蕭恒裕點頭道。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臨下朝的時候,蕭恒景便下了這道聖旨,並當場命桂九派人張貼起來,並派人押送阮經巔出發。

“皇上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下這道聖旨?”安芷道,不管怎麽看,這都不是最合適的時機,外有使臣來訪,內有蕭靈韻這個公主在那邊,並且之前蕭恒景還特意下了旨讓她和仇愁徹查此事,眼見著此事快要浮出水面……

“或許,是怕牽扯更多?”仇愁在一旁插嘴。

他們已經順藤摸瓜查到了丞相盧譽、北疆還要冥衣樓,難道,這中間,是有著什麽關聯嗎?

“或許吧。”蕭恒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我們還要繼續追查麽?”安芷道。

“當然,當然需要!”仇愁在一旁道,“光是那冥衣樓,幹下如此傷天害理之事,怎的可以輕易將他放過?”

“可是,一切皆因駙馬一案而起,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這其間有何關聯,沒有了皇上的旨意,我們接下去辦事會很困難。”安芷搖了搖頭。

“王爺?”他們二人一同看向蕭恒裕,仇愁雖然出身世家,但是若是執意追查,卻是師出無名,而安芷自然更加不可能,她只不過是一介小小巡按,現在回到帝都,一沒權勢二沒金錢。

蕭恒裕沈默了許久,雖然他看著安芷,然而卻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仇愁在一旁很是心急,幾次想出聲,卻被安芷制止。

“仇愁,你且先出去。”蕭恒裕突然出聲,仇愁雖然不願,卻也沒有辦法,只得悶悶地走了出去。

門“嘎吱”一下關上。

“你想繼續查麽?”蕭恒裕問安芷。

“想。”安芷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是為了費雲翔?”蕭恒裕雖然不願意提起這個名字,卻也無可奈何。

“嗯。”安芷點了點頭,費雲翔死的這麽慘,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做點什麽。

“如果此事,或許會讓你身陷險境呢?”

“我……”

“本王記得,你頂替你表哥這個身份的初衷是為費家翻案,並且找出殺害他的真兇吧?”

“嗯。”

“那麽,你的初衷,你做到了麽?”

“沒有。”費家依舊是罪臣,表哥一事也撲朔迷離,安芷不由得心中很是愧疚。

“若是你死了,林意茹和她的那個孩子,是叫安平吧?他們該怎麽辦?”蕭恒裕一連番的問題,問得安芷是什麽都答不上來。

“但是,若是你想查,本王一定助你,你還記得麽,本王曾經說過,若是你想放棄,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清白身份,但是若是你想繼續,本王定全力支持。”

卷二 第叁佰柒拾柒章 決定(貳)

駙馬流放一事,一時之間成為帝都權貴圈的一個熱議話題,風頭無兩,哪怕是阮青所結交的幾個世家的公子間也這般在議論,只是這些都是阮青偷偷聽到,畢竟那些個世家公子雖然敲不上阮青的出身,卻忌憚著他背後的勢力。

然而,很快,帝都便又有了新的話題,那邊是長公主蕭靈韻在駙馬被流放之後沒多久便有了新的男寵,據說,此男寵風流倜儻,眉眼之間媚態天成,雖然蕭靈韻曾帶著他出席過幾次宴席,卻始終帶著面紗,讓人不得見其真容。人們對他的所知只是他的名字——阮七公子。

“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阮七公子……阮七。”血公子坐在破敗的樓內大聲笑了起來。

“血公子,你……”桃姬在一旁看著血公子,眼神之中掩飾不去的是慌亂。

“好你個阮七,枉費我當初費盡心思替你隱瞞身份。”血公子狠狠飲下一口烈酒。他一夕之間從冥衣樓高高在上的血公子淪落到一無所有的普通江湖人,身邊卻只一個桃姬。

“砰”地一聲,血公子將空酒罐扔在地上,酒罐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聽在桃姬耳裏,卻是一陣心驚肉跳。

因為上次葉姬之死,她莫名其妙地就被冥衣樓劃為血公子的同夥,冥衣樓的左右護法一番爭鬥,血公子終於是落了下風,被驅逐出冥衣樓,自然也連帶著她這個同夥。失去了冥衣樓的保護,雖然她只是一介小小弱女子,手上卻也避免不了有幾條人民,沒有辦法,她只能繼續跟著血公子。

血公子在冥衣樓多年,雖然這一戰元氣大傷,卻還是有著一定的根基,比如這座位於帝都鬧事的院落,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看著許多陌生人在院落裏進進出出,行色匆匆,想來,血公子一定是在謀劃著什麽。

“桃姬。”血公子在一旁喊道。

“血公子,有何吩咐?”桃姬趕緊上前。

“我要沐浴。”血公子冷冷道。

“桃姬這便去準備。”桃姬趕緊退下。

沒多久,桃姬便備好了熱水,跟在血公子後面。

“你在外面等著吧。”血公子進去之前對桃姬道。

桃姬自然是巴不得留在外面,於是垂手站到一旁,血公子便一個人走進了屋子。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血公子才從裏面出來,本來身上濃濃的酒味已經消去了許多。

“血公子,還有什麽吩咐嗎?”桃姬在一旁問道。

然而血公子卻是沒有回答,只是顧自施展輕功離開。

血公子在帝都的屋頂上上下穿梭,很快便來到了他的目的地——公主府。

此刻已是深夜,公主府的侍衛們在府內巡邏,到處都掛著燈籠,血公子避開侍衛的巡邏,徑直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阮七公子的住所。

阮七公子的住所很是好找,坊間傳言,這阮七公子的院落名字叫菡萏院,因滿池子的菡萏而得名,因為血公子只消找到滿池子的菡萏,便能找到阮七公子。

公主府種植蓮花的池子很大,血公子一下子便找了過來,這池子附近便有一座院落,想來便是那阮七公子的住所。

血公子確定了方位之後,很快便走了過去。

阮經巔正從書房回臥室,路上突然覺得脖頸一涼,竟是一把大刀橫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阮七。”血公子拉長的聲音在阮經巔身後響起,“不對,應該稱呼你為阮七公子,許久不見。”

“你為何來這裏?”阮經巔閉了眼,任由大刀橫架在自己脖子上,自從蕭靈韻告知他一切的那天,自從他從駙馬變成公主府的阮七公子之後,他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你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早就將我忘記了。”血公子突然低聲笑起來。

“我怎麽可能忘記你,若不是你,也就沒有今天的我。”阮經巔低聲道。

“是啊,沒有我,又何來今日的你。”血公子道。

“我曾經跟你說過,我並不想繼續這樣的生活了。”阮經巔對血公子道。

“呵,現在想反悔?當初求我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想到今天?”血公子冷笑著,手上加了點勁,阮經巔的脖子處立即出現了一道紅線。

“這些年來,我替你辦的事也不少,你為何不肯放過我?”阮經巔閉了眼,“當初我們約定的,不是只有三件事麽?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何止這些?”

“人是貪得無厭的,世界上最難滿足的不就是人的貪欲?怪只能怪你落了這個把柄在我手上。”

“如今,我已不是高高在上的駙馬,也不能替你辦事了,你為何還不肯放過我?”

“沒錯,你的確不是駙馬了,但是,你還有公主不是麽?我沒想到,這公主竟然對你這般情深,分明知道你所做的一切,竟然還想盡一切辦法,不惜犯了欺君之罪只為了保護你。”

聽了血公子的話,阮經巔不由得心頭一陣亂麻;“畢竟我與公主多年夫妻,她也只不過是看在這個份上才幫了我一下。”

“所以,你不能做到的事,公主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的更好,不是麽?”血公子附在阮經巔耳畔說道。

“你……你說什麽?”阮經巔不可思議地看著血公子,其實他成為阮七公子還有一個考慮,那便是這個血公子,當初他在冥衣樓走投無路,無奈之下只能投靠血公子接受他安排的一切,可是誰知道,就這樣落下了把柄,這些年,不該幹的,不能幹的他都替他幹了,他原以為,只要自己脫去了駙馬這一個身份,這血公子便會將他當初一枚棄子,可是誰知道,他竟然說出這般的話。

“你再替我做一件事,我便放過你,從此,再無瓜葛。”血公子一個字一個字地道。

他開出的條件很是誘人,阮經巔老早就想擺脫血公子,但是卻一直苦於沒有辦法,如今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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