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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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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有規律有組織,想來定然是存在了許久,若不是這次的案件涉及,他竟然都毫不知情,看著底下的情景,不由得捏緊了拳頭,待他細細調查清楚,他定然帶人端了這個什麽冥衣樓,為民除害!

恰好到了子時,街道上響起更夫打更的聲音。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突然間,人們像是越好了一般,本來紛擾的大廳竟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正在仇愁疑惑間。

大廳的門“嘎吱”一下響起,有一帶著面具的紅衣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左護法到!”跟在紅衣男子身後的一個男子大聲道。

“左護法!”樓內本來正在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喊道。

這般的情景讓仇愁眉頭緊皺,好大的派頭!

“諸位都是我冥衣樓這一年來尋覓的人選,想來定然也對我冥衣樓有一定的了解。”紅衣男子開門見山地道,“今日,便是諸位表現的時候了。”

紅衣男子話音一落,人們頓時開始竊竊私語,人人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竟然尋覓了一年,這讓仇愁頗為震驚,他原以為只是普通的篩選,卻沒想到冥衣樓竟然能準備這麽久。

“方才的酒席,不知道大家可還滿意?”紅衣男子又道。

“滿意!”人群答道。

“好,如此甚好!”紅衣男子笑了起來,卻笑的滲人,然而這笑聲對於正聽著紅衣男子的話,想要加入冥衣樓的人來說,卻是等待了一年,終於可以大展身手的時候了的口號,人們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人人躍躍欲試。

“左護法,不知道何時開始遴選?”人群中有人高聲問道,顯然是迫不及待。

“不急,待本護法說完規則,便開始。”紅衣男子緩緩道。

“就在此處?”

“就在此處!”

紅衣男子話落,人們更是激動,紛紛摩拳擦掌,開始準備大展身手。

紅衣男子揮了揮手,示意人們安靜。

“各位來到這裏,便知道我冥衣樓一向規矩甚嚴,想要加入極其不易,我們每年只挑選最強的七人加入樓內。所以,等下遴選開始,你們定然要全力以赴。”

“我等定然全力以赴!”

卷二 第叁佰陸拾肆章 人蠱(貳)

仇愁駭然於底下的情景。

這,這何止只是一個殺人組織?這簡直就是一個魔教!

群情激奮,紅衣男子顯然是很滿意這樣的場景,好一會兒才示意人群安靜。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天亮之前便要決定人選。”紅衣男子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拖長了聲音,他身後跟隨的幾個黑衣人像是接到了什麽指令一般,迅速地將屋子的門窗都封住,只留下他們方才來時的大門。

“咦,這是做什麽?”人群之中,有人發出疑問。

“既是想加入我冥衣樓,那各位便在決定的那一刻便將自己的生死交給了冥衣樓,我冥衣樓輕易不能進入,你們要以這裏為戰場開始廝殺,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後活下來的七個才有資格進入我冥衣樓。”紅衣男子冷冷道。

“什麽?這?我不同意,我要退出!”紅衣男子話音一落,立刻有人提出抗議。

想要加入冥衣樓的,多數都是亡命天涯之徒,抑或是得罪了什麽什麽人,想要以冥衣樓為屏障,保住性命,因此得到冥衣樓甄選殺手的消息便不顧一切地尋找能聯系上冥衣樓的方式,又或者是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憑借一己之力無力回天想要借助冥衣樓勢力的,極少是有人想成為頂尖殺手進入冥衣樓的。

大多數人都抱著一種僥幸的心理來參加甄選,誠然,這一年內,他們在冥衣樓的庇護下,躲過了許多,本以為最多只是選不上被趕出來而已,誰知道,竟然是要讓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們要退出!”有人開始退縮,集合起來喊道。

“當初都口口聲聲想要加入我教,現在卻想退縮?倒不如留點力氣想想如何活下來。”紅衣男子冷笑道。

仇愁這才明白,為何這客棧的屋頂如此之高,為何這客棧建立在如此荒涼之處,為何這客棧如此破敗。

高,是為了防止有人臨時反悔而逃出去;

荒涼,是為了不讓別人覺察到動靜;

破敗則是為了掩蓋廝殺留下的痕跡……

試問,有誰會對這樣的客棧留下些許痕跡而起疑心呢?

這冥衣教選址果然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大夥來這,無非是求一條生路,不要怕,我們人多勢眾,大夥一起沖出去!”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喊道,立即有人回應。

“哼,不自量力。”紅衣男子冷笑一聲,手中暗器直取那大漢命門,可憐那大漢還未有任何動作便立即死於紅衣男子之手。

“哦,對你,忘記告訴你們,我們會守住這裏一切出口,若是有人膽敢逃跑,他——就是你們的下場!”紅衣男子手中的刀泛著冷冽的光,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好了,開始吧。”紅衣男子一聲令下,幾個黑衣隨從便擁護著他站立在大門口。

場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手中緊握著武器。

“若是再不動手,我們會幫你們。”紅衣男子坐在隨從搬來的凳子上冷笑了一聲。

“啊!”人群中,有些承受不住壓力的,還有想要先發制人的,立即開始行動,場面頓時陷入混亂。

底下鮮血橫飛,廝殺震天,然而這客棧雖然破舊,隔音效果卻是非常的好,仇愁在屋頂看的恨不得自己能下去阻止這一切,然而他很清楚地知道,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他一人單槍匹馬,任是武功再高強也是枉然。

阿木生怕他們挖的洞傳出的聲音驚動冥衣樓的人,悄悄拉了一下仇愁,示意他趕緊撤退。

仇愁恨恨地看了一下底下混亂的廝殺場面,滿是不甘地隨阿木離去。

“大人,接下去,我們應當怎麽辦?”到了安全地區,阿木問仇愁。

他在江湖上飄蕩了這麽久,也算是曾經威震江湖的人物,但是任是他再怎麽是個老江湖,他都沒有見過今晚這樣的場面。

這冥衣樓哪裏是個殺手組織,分明就是魔教!

草菅人命,行蹤詭異……

阿木看向仇愁,仇愁正朝著冥衣樓據點的方向看著。

“我們無能為力。”仇愁低了頭,垂下肩,心中滿腔怒火無處發放卻也無可奈何。

這冥衣樓選址如此偏僻,他們一來一去等到搬了官兵來此地,都已經天亮,而聽方才那紅衣男子所言,他們天亮便會結束,想來到時候必定會撤離此地,他們即使來了,也只不過抓寫小魚小蝦而已。

“走吧,我們去找安大人他們。”仇愁緊握了拳,眼中冒出熊熊怒火。

總有一天,他非將這個魔教一樣的冥衣樓給端個底朝天!

是的,總有一天!

安芷焦急地在原地等待。

她已經不知道為了元培多少次時辰。

“大人,兩個時辰了,仇大人他們還沒回來,我們必須先行撤離。”王爺吩咐,不管發生什麽事,安芷的安全第一,讓他務必好好保護安芷,若是安芷不願意跟隨他撤離,哪怕是抗也要給他抗回去。

“元培,再等等吧。”安芷知道時辰已到,但是心中擔心仇愁的安全,不願意走。

果然如此。元培嘆了一口氣。

“大人,王爺吩咐了,若是你不願意回去,元培可以強行將你帶回去。”

“不,元培,就一會,再一會。”安芷斷然拒絕。

“那麽,大人,元培得罪了。”元培低聲道,隨即便掀開車簾。

安芷一臉震驚地看著元培,顯然是沒有想到元培會真的動手。

“大人,元培不能拿您的安危開玩笑。”元培不敢直視安芷的眼睛。

“等等!”就在元培要下手的時候,安芷突然喊了一聲。就這一個遲疑,仇愁和阿木便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他們……他們回來了。”安芷如釋重負,眼睛突然有點酸酸的。

雖然仇愁有時候可惡,但是這麽多日相處下來,安芷早就將他當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方才只要一想到仇愁以身涉險,外加上費雲翔的事讓她十分患得患失,她雖然只是等待,然而卻比仇愁他們親去現場還要緊張。

而如今,終於見到他們平安歸來。

卷二 第叁佰陸拾伍章 人蠱(叁)

“元培,快,最快速度去豫王府。”仇愁一上馬車,立即對元培道。

“是,仇大人!”元培應道。

蕭恒裕給安芷配備的是絕佳的駿馬,元培一聲“駕~”,馬車立即在寂靜的大街上飛奔起來。

回去的路上,仇愁神色凝重,看著仇愁的樣子,安芷幾次都想問些什麽,卻始終開不了口。

一路的寂靜,馬車直奔他們的終點豫王府。

蕭恒裕自然是還沒入睡,他一身青灰色的便衣,坐在書房中,手中拿著一卷書卷,然而他的目光卻並不在書上。

“王爺,仇大人求見!”元逸匆匆來到書房門外大聲道。

“快請!”一聽這話,蕭恒裕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立即放下手中的書卷道。

自從安芷跟隨仇愁出去之後,他的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若不是最近朝廷形勢緊張,各方面都等著他坐鎮,他只怕是早就親自出馬。

“王爺!那冥衣樓哪裏是個江湖殺手組織,它分明就是魔教!”仇愁滿臉憤慨,“請王爺派遣飛羽軍隨下官前去圍剿!”

飛羽軍是蕭恒裕的親衛軍,蕭恒景對蕭恒裕的疼愛那簡直是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曾有人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古往今來,多少王朝覆滅於兄弟手足之間的自相殘殺?然而蕭恒景對蕭恒裕卻是百分百的信任,非但允許他自由出入皇宮,甚至還許他自己訓練了一支精銳的親衛軍,這親衛軍絲毫不遜色於守衛皇宮的禁軍,戰鬥力之強,甚至可以以一敵百。

“你要調動飛羽?究竟發生了何事?”蕭恒裕眉頭緊皺,調動飛羽不是不可以,然而若是師出無名,哪怕皇兄再是信任他,只怕他也會被禦史臺彈劾。

仇愁飛快地將自己在冥衣樓所見所聞說了一遍,在場的人聞言臉色都變了一變。

“竟然有此等事情?”就連博聞多識的蕭恒裕都覺得這種做法實在是太過殘忍。

“是的,王爺,若不是下官親眼所見,下官也不會相信竟然還有這種事情。”仇愁憤憤地道,“本來下官想直接調動大理寺的人去抓捕他們,然而他們畢竟個個都是江湖老手,又是刺客,因此這才有個不情之請,想讓王爺出動飛羽軍!”

蕭恒裕想了一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有些為難,卻還是同意了。

“元逸,去撥一對精銳飛羽軍跟著仇大人去,本王即刻入宮告知皇兄此事!”

“是!王爺!”仇愁和元逸應聲道。

安芷聽了仇愁的話語,什麽話都沒說,卻是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你怎麽了?”蕭恒裕發覺了安芷的異樣,趕緊上前扶了她一把。

“王爺,我……我知道這是什麽,為什麽他們要這麽做。”安芷臉色煞白地道。

“什麽?”仇愁本想隨元逸一起去挑選飛羽軍,即使時間根本來不及,然而他還是想試一試,看能否抓住一些冥衣樓的黨羽,然而安芷的話卻引起了他的註意。

“早年,我隨叔父游歷北疆,曾見過這樣的場景。”安芷顫抖著聲音道,思緒回到從前,回想她一直不願意想起的恐怖場景。

有北疆部族名赤血,雖隸屬北疆,卻一直不受北疆王室管制,居無定所,周轉於北疆各個角落。

這赤血部族一直以來拒絕與外界溝通,偶爾有外族人進入,若是不加入赤血,下場便是死。他們是母系氏族,部族裏的每個女人都可擁有多個男人,因此家族之分龐大,少說一戶人家都至少有十來口人。然而,就是這樣的部族,如此提倡生育,人數卻始終不見增長。

安芷和叔父進入這個赤血部族純屬偶然,安芷和叔父一起在北疆游歷,叔父用醫術救了許多北疆人,一年以來,叔父的名聲在北疆廣為傳播,這赤血部族當時的部落首領之女不知道緣何中了奇毒,於是這部族首領便派了人擄了安芷和叔父去。

因為有求於安芷的叔父,因此安芷和叔父在赤血還算過的可以,叔父本就抱著一顆悲天憫人之心,雖然這赤血部族在北疆風評很差,然而他還是盡心盡力地為赤血部族首領之女祛毒,這毒很是奇特,叔父一連為她診治了三個多月才將她醫好。

這件事,就發生在安芷和叔父住在赤血部族的時候。

在赤血部族住的三個多月,安芷才算是明白了為何赤血部族為何人員並沒有壯大,那是因為他們每隔一年便要進行優勝略汰,就是將適齡的兒童關在一個巨大的山洞中,然後封閉山洞七天,七天後再去看,能活下來的兒童才有資格繼續長大,成為真正的赤血族民。

“叔父告訴我,這種方法,叫人蠱。”安芷坐在馬車上,聲音虛弱,她永遠都忘不了自己因為好奇偷偷跟在那些赤血族民身後,看著他們將那些兒童關入山洞,然後封閉了山洞,一連七天她每天都去看,聽到裏面有哭喊聲傳出來,然而一天比一天弱,直到最後第七天她過去看的時候,發現那些人打開了山洞,帶走了幾個虛弱的孩子。安芷在他們離去之後偷偷溜入山洞,發現的竟然是遍地的兒童屍首,還有幾個雖然還活著,然而氣息卻很是微弱,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安芷當時年紀尚小,嚇得腿都軟了,當場就想大喊出來,以發洩心中的驚恐,卻有一只大手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是叔父。

原來叔父見自己一連幾天偷偷溜達出去,心中很是不放心,又打聽到今日是赤血新族民的選定日,便偷偷跟在出來的安芷身後,發現她竟然是跟在那些赤血族民身後,當時叔父便想帶安芷回去,可是那些赤血族民十分警醒,安芷靠近他們其實早就被發現了,他們只是覺得安芷年紀尚小,不用在意,然而若是叔父靠近,那可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叔父好容易等到赤血族民遠去,想要帶走安芷,卻發現她直接就進了那個山洞,於是只得跟了進來。

卷二 第叁佰陸拾陸章 人蠱(肆)

“叔父把我帶回去之後,我便大病了一場,回來的路上,叔父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憤怒。”安芷的眼眶有些濕潤,她回想起來那些與叔父浪跡天涯的日子。是叔父給了她一個機會,讓她雖然身為女兒身,卻可以跟男子一樣去接觸外面精彩的世界。

“後來,叔父告訴我,我那日看到的情景是赤血部落特有的人蠱。”

“人蠱?”蕭恒裕也在馬車上,仇愁和安芷要去的那冥衣教的路正好與皇宮一個方向,於是他們便先同行。

“是的,赤血部落的小孩從小便會被餵一種赤血部落不外傳的藥,等到了一定年紀,赤血部落會將所有適齡的孩子都關在一個地方,關上七天七夜,最後能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赤血部落的人。”

仇愁臉色一暗,他想起來之前在那冥衣教的據點呢所見所聞。

蕭恒裕自然也想到了。

“然而我們看到的卻是那些想要加入冥衣教的人的自相殘殺。”

“那些孩子手裏,也有武器…”安芷閉上眼,她曾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將這些事想起,然而老天終究不會讓她如願,這麽多年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段過往塵封,不願意去觸碰,今日還是得揭開這個血淋淋的傷疤。

“什麽?”仇愁本以為只是讓那些孩子挨餓受凍,缺怎麽都沒有想到這在他看來冥衣樓的那些做法已經足夠讓他將它定義為魔教,這赤血部落居然連年幼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叔父說,赤血部落信奉優勝劣汰,覺得想要讓部落永遠充滿戰鬥力和活力,人蠱自然是他們的不二首選。而這,也是他們部落名字的由來,赤血…赤血…”

車內氣氛一瞬間變的凝重。

馬車“嘎吱”一下停下。

“王爺,皇宮到了。”元逸在外面到。

蕭恒裕擔憂地看了安芷一眼,雖然很想陪著她,然而調動了飛羽軍他必須跟皇兄匯報。

飛羽軍已經隨著元培和阿木先行一步去往那冥衣樓的據點,蕭恒裕一下車,馬車繼續飛奔起來。

等到安芷和仇愁到達的時候,元培帶領的飛羽軍已經包圍了冥衣樓。

“大人,我們來晚了。”元培見到安芷和仇愁,立即回稟道。

仇愁雙拳緊握,狠狠地打在墻上了。

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等到真正的面對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憤懣,尤其是見到了那般的情景之後。

“大人,那邊……”阿木走到仇愁身邊附耳悄聲道。

仇愁見著阿木的樣子,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即跟著阿木走去。

推開大堂的門,迎面而來的事刺鼻的血腥味。

仇愁看過去,大廳裏到處都是自相殘殺而死去的人們。

幾個時辰以前,他還曾見過活生生的他們。

“冥、衣、樓!”仇愁一字一頓地說出這三個字,他定要將這魔教覆滅!

蕭恒裕在宮墻內急匆匆地穿梭,甚至怕時間不夠,還用上了輕功。

在宮裏值夜的宮女太監們在一覺得眼前一陣風過,人影早就飄的老遠,若不是見著一旁的禁軍們都沒有響動,只怕早就大喊了出來。

蕭恒景這幾日因為國事繁忙,一直歇息在禦書房裏,這點蕭恒裕是知道的,因此他直接奔著禦書房而來。

今日正是桂九當值,對於蕭恒裕這般無聲無息的出現,桂九是早已習以為常。

“豫王殿下,您今日怎的來的這般早?”桂九迎上去行禮道。

“本王要面見皇兄。”蕭恒裕道,他吃不準此刻蕭恒景是才睡下還是沒睡醒、

“豫王殿下,皇兄才入睡沒有多久。”桂九臉上略有些遲疑。

“本王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蕭恒裕道。

見著蕭恒裕這副不見到蕭恒景絕不罷休的樣子,桂九只得搖了搖頭道:“豫王殿下請稍等,老奴這便去請示皇上。”

蕭恒景近日來國事繁忙,雖然身子十分疲勞,然而卻依舊十分警醒,就在蕭恒裕在門口與桂九說話的間隙他便醒了過來。

“桂九,讓豫王進來。”蕭恒景的聲音傳來。

“是,皇上。豫王殿下,請。”得了蕭恒景的話,桂九立即推開門,讓蕭恒裕進去書房。

“皇弟深夜來宮內,是有何要事?”蕭恒景問蕭恒裕道。

“皇兄,臣弟是來請罪的。”蕭恒裕跪拜在蕭恒景面前。

“哦?這倒有趣,皇弟何罪之有?”

“臣擅自調動了飛羽軍,因事態緊急,飛羽軍已經出動。”

“皇弟,朕跟你說過,這飛羽軍是你的貼身軍隊,你想怎麽安排便怎麽安排,不用什麽都告知朕。”蕭恒景道,“不管,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竟然讓你出動你的飛羽軍。”

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然而卻是還得走一個形式,蕭恒裕得到蕭恒景的話後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仇愁在帝都郊區發現魔教蹤跡,近日來我帝都即將迎來他國使臣,若是屆時魔教搗亂,後果不堪設想。”

“魔教?”蕭恒景顯然是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的稱呼。

“沒錯。”蕭恒裕點了點頭,“並且,皇兄,這魔教說不定與當年北疆的赤血部落有關。”

“赤血部落?”蕭恒景楞了一下。

“沒錯,仇愁親眼所見,他們選拔殺手的那個方式便是當年赤血部落的手法。”

“哼,北疆餘孽!”蕭恒景起初還不以為然,一聽到北疆這幾個字,他就想起當年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讓北疆歸屬。

“你細細與朕說。”

於是,蕭恒裕便細細地將仇愁所見到的給蕭恒景說了一遍。

蕭恒景憤怒地拍向桌子。

“豈有此理!”

“因此臣弟這才出動了飛羽軍,命仇愁帶去,希望能抓捕那魔教!”

蕭恒裕匯報完畢之後,天已經開始微微亮,很快就要到上朝時間,蕭恒景的睡意都跑了各沒影,於是他便留下了蕭恒裕,兩人又商談了一些屆時他國使臣達到達帝都之時所要做的準備等等事項,直到到了上朝時間。

卷二 第叁佰陸拾柒章 人蠱(伍)

“大人!發現一個活口!”一名飛羽軍將士匆匆跑來對元培道。

元培聞言眼前一亮。

“人在何處?”

“大人,請隨屬下來。”飛羽軍在前面帶路,元培等人匆匆跟上。

一路上,仇愁很是激動,原以為又一次讓他們逃跑,誰知道事情竟然有了轉機。

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驚慌地坐在面前,看著仇愁和安芷等人,將自己整個人縮在角落。

“屬下是在大廳發現的。”發現這名少女的飛羽軍將士上前道。

“姑娘,不要怕,我們是來救你的。”仇愁心急,不等飛羽將士說完便上前,並且對少女伸出手以示友好。

可是誰知道,少女看了仇愁一眼,竟然一把抓過仇愁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上去。

仇愁吃痛,若是在平時,早就掙脫,可是如今眼前這個少女可能這據點唯一的幸存者,說不定知道些什麽。

還是元培機警,上前將少女弄暈。

“看上去她受了極大的驚嚇,仇大人若是想在此時此地問出些什麽,只怕都是徒勞無功。”元培道。

“是本官太過於心急了。”仇愁自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看著手上那都被咬出了血的傷口,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隨意擦了擦便沒打算繼續管了。

“給。”安芷遞給仇愁一個小藥瓶。

“這是?”仇愁看著安芷,不知道她這舉動是何意。

“承蒙王爺厚愛,之前跟著你們出來,生怕受個什麽傷,便給了我一點藥膏,你還是塗抹一下吧,都咬出血了,不可大意。”安芷勸道。

“也好。”仇愁點了點頭,往傷口上抹了點藥。

“大人,都收拾好了。”飛羽軍很快便有人來報告進展。

“可有發現什麽異常?”仇愁問道。

那飛羽軍將士搖了搖頭。

仇愁點了點頭,這本就在意料之中,這般的事,他們定然不會留什麽活口,只是,有一點很是讓他奇怪,他不由得想入了神。

“仇大人,你在想什麽?”安芷在一旁問道。

“本官在想,這冥衣樓雖然行事乖張,但是在帝都找這麽一出隱蔽的地方十分不易,他們既然離開了這裏,竟然都不收拾一下?這不是明擺著讓我們找上門麽?”

“你說的不錯,除非……”

“除非他們只是臨時得了消息,來不及收拾,只能先行撤退……”

“這麽說?”

安芷看了仇愁一眼。

“如此說來,他們若不是朝中有人,那便是我們之中走漏了風聲。”

“知情者一共就你、我,阿木和元培。”

“還有豫王殿下。”仇愁補充道。

“仇大人,你是在懷疑豫王殿下?”

“不,當然不是。”仇愁急忙擺手否認。

“王爺自然是不可能,你我也可以排除,還有元培,他是王府的人,並且幾次三番救我於水火之中,他的忠心,天地可鑒。”

“那你的意思是若是我們之間有人洩密,會是阿木?不不不,阿木這邊本官可保證,雖然當年他浪跡江湖,是個江洋大盜,然而也正是如此,他當年才得罪了江湖中不能得罪的人,從此再不能肆意流浪在江湖,若不是本官當初出手保下他,他早就是在仇家手中。”仇愁對阿木很是信任,“更何況,若不是阿木,我們都不會知道這個地方,若他真是洩密的那個人,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安芷和仇愁爭論了一會,僵持不下,最後還是元培在一旁解圍,兩人才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飛羽軍對冥衣樓的據點進行了清理,隨後便調來了附近的官兵將此處封了起來,然而卻在沒有發現任何新的線索。

仇愁和安芷此行,唯一的線索便是那個存活下來的少女。

據發現她的那位飛羽軍將士道,發現少女的時候,她被一男一女保護在身下,大廳人群混亂,想必是因為這樣才得以瞞過大家存活下來。然而她顯然受了極大的刺激。

安芷和仇愁決定將少女安芷在安芷的府邸上,畢竟,安府有個林意茹,總比仇愁這種只有一個黃金單身漢,還有一個嫣紅的地方要好上許多。

安芷帶著少女回到安府,將少女安置下來,然後便派人喊來了林意茹。

“這是?”林意茹看著少女問道。

安芷飛快地將冥衣樓的事說了一遍,當然,未免嚇到林意茹,她縮減了許多,只讓林意茹知道了個大概。

得知少女的事情,林意茹對少女充滿了同情,當即答應下來,安芷這才松了一口氣。

安府的屋頂上,站著兩個黑衣人,其中一個正看著坐在書房中的安芷。

“公子,我們就放任他們這般麽?”另一個黑衣人問道。

“嗯。”被稱為公子的黑衣人點了點頭。

“可是這樣太冒險了。”那黑衣人妄圖阻止。

“若是不冒險,只怕我一輩子都達不成自己的目標,難道,你也希望我一輩子背負著內疚活下去麽?”

“不,公子,當然不是,只是,只是屬下怕暴露了太多,會影響到您。”

“如果是因為這樣的理由,你大可放心。”黑衣人擺手示意另一個黑衣人。

林意茹派了青蘿去看護那昏迷中的少女,這少女年紀尚小,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讓青蘿很是心疼,當即報告了林意茹,去藥房拿了些藥,為她細細地擦上。

“哎,真不知道她之前過的是些什麽日子,身上這麽多傷,若是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青蘿便嘆著氣便為少女抹藥。

少女輕輕動了動手指,青蘿自然是發現了,趕緊看向少女的臉。她的眼睛已經睜開,坐了起來,一臉茫然地問:“這是哪?”

“醒了醒了,林嬤嬤,快,快去告訴夫人她醒了。”青蘿喜出望外地看著少女,朝外面喊道。

林嬤嬤雖然沒有出聲,然而她遠去的腳步聲卻讓青蘿知道林嬤嬤這是去匯報林意茹的,林意茹說了,若是少女醒了,第一時間告訴她。

“這……這是哪?我……我……我是誰?”

卷二 第叁佰陸拾捌章 少女(壹)

少女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完全陌生的環境讓她沒有絲毫安全感,她反應過來之後,雙手緊抱著自己蜷縮到墻角。

看著這樣的少女,青蘿很是心疼。

“不要怕,我不是壞人。”青蘿上前安慰少女道,然而少女還是雙手緊緊抱著自己,戒備地看著她。

看著這樣的少女,青蘿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站到一旁。

林嬤嬤很快將少女已醒的消息告知了林意茹,因為安芷特意交代過,外加上還是一個少女,因此林意茹格外上心,本來正在查看安府賬冊的她一聽到林嬤嬤帶來的消息,立即放下手中的賬冊趕了過來。

少女被安置在林意茹的院子內,離林意茹的書房不遠,因此她很快便趕到了。

“你們……你們是誰……”少女看著除了青蘿之外又來了兩個女子,本就慌亂的她更加慌亂了。

林意茹看著少女驚惶的樣子,仿佛一個風吹草動她就要跳起來跑掉,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不要怕,我們不是壞人。”她重覆了青蘿方才的話。

“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少女的聲音微弱,然而還是落到了林意茹的耳朵裏。

林意茹不由得苦笑,沒錯,少女說的很對。

壞人當然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那麽,在你看來,什麽樣的人是壞人呢?”林意茹出身江南,嗓音裏獨有的吳儂軟語聽上去柔柔的,直觸人心底。

這般溫柔的女子,會是壞人嗎?少女心裏開始有些動搖。

“你餓了吧?青蘿,去將之前吩咐了廚房煮的粥端來。”林意茹吩咐青蘿道。

“是,夫人。”青蘿立即離去。

“你叫什麽名字?”林意茹見少女的表情有些松動,知道她略微放下了對自己的戒備,進一步問道。

少女的嘴緊緊地抿著,看看林意茹,再看看門口。

青蘿恰好在此時端了一碗白粥進來,搭配著幾樣可口易消化的小菜。

雖然只是簡單的白粥,然而少女顯然是許久沒有進食,林意茹看著少女的喉頭在動,顯然她很想吃。

“來,吃吧。”林意茹貼心地將食物往少女那邊推了一推。

少女的表情很是猶豫不決,然而身體的本能卻先一步替她回答。

“咕嚕”一聲,屋子裏的人都聽到了少女的肚子的聲音。

少女不由得紅了一張臉,囁嚅著:“我……我……”

“我們先出去吧,你慢慢吃。”林意茹看出了少女的窘迫,便帶著青蘿和林嬤嬤出去了。

走的時候,青蘿還細心地替少女掩上了門。

她的肚子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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