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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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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是怎麽了,不是說駙馬的案件是皇上親自判下的嗎,怎的會這麽突然讓你去徹查此事?”回到房內,林意茹皺著眉,不解地看著安芷手中的聖旨。

“什麽?皇上讓我徹查駙馬一事?”安芷驚得張了張嘴。

“你方才沒有聽到聖旨的內容?”見到安芷的反應,林意茹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安芷。

“你知道的,我還以為皇上發現了什麽呢。”安芷道。

“噓……小心隔墻有耳。”林意茹趕緊制止安芷說下去,這可是在帝都,安芷又因著豫王蕭恒裕和長公主蕭靈韻的關系正處於風口浪尖上。

安芷打開聖旨,好好看了一遍聖旨上的內容,看了看林意茹,再看了看聖旨。

“意茹,這……這是真的?皇上讓我徹查駙馬一事?”安芷多希望自己是看錯了,皇上是有別的人物給她。

但是,林意茹卻點了點頭。

安芷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正所謂是聖心難測,不知道皇上為何將這件自己本來已經判決了的事交給自己查辦,這不管真相如何,自己都討不得好去,甚至,如果一不小心,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意茹,你說,這可如何是好。”安芷唉聲嘆氣地拿著聖旨在屋內踱步。

林意茹自然也知道這件事的棘手性,但是她只是一介女流,能做的只是安慰般地抱了抱安芷。

翌日一大早,蕭靈韻便來到了安府。

門房看到蕭靈韻來到很是為難,在上一次豫王蕭恒裕走的時候,再三吩咐了,若是蕭靈韻長公主再來,不用客氣,直接轟出去。

可是,這畢竟是長公主啊?這大夏朝,有幾個敢把長公主轟出去的人?

而另一邊,管家早就通報了安芷。

“你家大人,是真的不在?”蕭靈韻一雙美目微挑,這門房看上去畢竟年輕,雖然嘴上說著安道全不在府中,但是那雙顫抖的腿卻是出賣了他。若是依著她以前的性子,怕是早就把這門房拉出去嚴懲了,竟敢欺騙她堂堂大夏長公主。只是,她今日前來,主要是來跟安道全道歉的,不能這般做。

“這……”門房支吾了半天不敢言語。

說在吧,大人那邊不好交代,說不在吧,長公主這關過不去,他多希望,今日值班的不是自己啊?

“罷了,既然你們家大人不在,本公主便進去等就是了,等你們家大人來了,就讓他來見本公主。”蕭靈韻覺得杵在門口也不是長久之計,便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徑直走了進去。

門房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閉嘴了,在目送著蕭靈韻消失在視線中之後,他立即爬起來飛奔後院而去。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門房一路跑著一路喊著。

“發生什麽事了?”安芷正在房中練字,雖然憑借著林意茹精湛的技術,她的外表與安道全相差不大,但是這字跡,對於安道全原先的字跡來說,雖然目前已經模仿了個七七八八了,若不是十分相熟的人,幾乎很難分辨,但是她還是覺得不滿意,因此一得閑便練表哥的字。

“大人,長公主來了,小的,小的攔不住。”門房跪倒在地上,一副生怕挨罵的樣子。

安芷手中筆墨一頓,好好的一幅字,滴上了墨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門房:“罷了,既然是她來了,即使是本官都不一定能攔住她,你且下去吧。”

“是,大人。”見安芷沒有懲罰自己,門房大喜過望,趕緊起身離去。

“長公主怎的來了?”林意茹正在一旁研墨,對於這位大夏朝備受寵愛的長公主,她是極度不歡迎的。

“想必,是為了昨日聖旨那事吧,意茹,我們安府這兩日可真是熱鬧,先是聖旨,後是長公主,我去瞧瞧去。”

等安芷來到蕭靈韻所在的大廳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既然門房說她不在府中,那麽,她自然是要配合一下門房,算一下自外間回來的時間。

蕭靈韻此刻顯然是已經到了極限,若不是來之前,父皇再三吩咐了她一定讓她誠心道歉,不然皇叔那關過不去,駙馬一事即使下了聖旨,最終也會不了了之,她早就發怒走人了。

“微臣來遲,讓長公主久等了。”見到蕭靈韻,安芷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無妨,安大人是個大忙人,本宮這次是不請自來,安大人不用這般。”蕭靈韻臉上露出一個生硬的笑。

看著蕭靈韻的樣子,安芷不由得心中一陣好笑。那種明明想生氣卻又要裝出自己一點都不生氣的矛盾之情,在蕭靈韻這位長公主的臉上展現得淋漓盡致。不過,她也只敢在心中腹誹,畢竟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若是自己先觸了她的眉頭,即使蕭恒裕在,她也得吃上一點苦頭。

“不知道長公主今日駕臨所為何事。”安芷努力讓自己的神色保持平靜,緩緩道。

“本宮的來意,想必安大人早就猜到了,本宮今日,先是為之前冒犯安大人的事賠禮道歉,再則,便是請安大人對駙馬一事多多上心,若是能洗清駙馬的冤屈,本宮,感激不盡。”蕭靈韻道。

卷二 第貳佰壹拾章 駙馬與公主

長公主蕭靈韻的到來無非便是敷衍了事般地為之前打傷安芷一事道歉以及再三叮囑安芷一定要查清駙馬一事的真相。

甚至,為了道歉,蕭靈韻還帶了不少珍寶和侍女過來表示是自己給安芷的賠禮,只把安芷給嚇了一大跳,尤其是安芷看到那一屋子的鶯鶯燕燕的時候……

對於長公主蕭靈韻的委托,安芷是一點都不想理會,之前平白無故地一頓毒打的痛還猶歷歷在目,對於這位驕橫跋扈的長公主,安芷只想能躲多遠便能躲多遠,只是,對於長公主蕭靈韻的話她還可以充耳不聞,但是,聖旨該怎辦呢?

“你在想什麽?”蕭恒裕來到安府,看到的場景便是安芷一邊用手敲打著桌面,一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王爺?您怎麽來了?”自從那日受傷之後,這豫王蕭恒裕跑安府跑的很是勤快,一時之間,帝都流言四起,安芷雖然不善交際,卻也有所耳聞。

“怎麽,不歡迎本王?”蕭恒裕一襲暗紅色金絲滾邊長衫,雙手背靠在後面,饒有興趣地看著安芷。

“王爺,您不覺得,您來安府的次數未免也太過於頻繁了點麽?”安芷皺著眉頭,在帝都,她只想低調地能過一天算一天,卻不料,她的計劃總是會被某些人打斷,蕭恒裕不論在哪裏都是一個惹人註目的人,若是任由他這般下去,安芷心裏很清楚,皇帝很快便會召見她。

“哦?本王只是覺得與安大人你聊的甚是投機,又因著安大人前幾日受了公主一頓懲戒,因此這幾日作為友人多來探望而已。”蕭恒裕自然是知道安芷心中所想,瞇了眼睛看著安芷。

“王爺乃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而微臣只是一介布衣考取功名而來,不知道究竟是哪裏與王爺聊的‘甚是投機’,正如王爺所說,微臣前幾日受了傷,這幾日應當好好休養,還請王爺……”安芷無奈地道。

“你這是在趕本王走?”蕭恒裕面露不悅。

“微臣不敢。”安芷腹誹了一下,然而嘴上卻不敢再說些什麽。

“你放心,若是你心中擔心的那些,本王早就考慮到了,你看,本王可是穿了便衣而來除了安府的人,沒有人會知道本王今日來了安府。”見安芷否認,蕭恒裕心中這才舒服了些。

好吧,既然蕭恒裕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安芷自然是不好再說什麽,只得站在一旁陪著笑臉。

“聽說,皇兄下了旨,讓你徹查駙馬一事?”蕭恒裕看到了安芷手中拿著的聖旨,問道。

“嗯。”安芷點了點頭,看了看手中拿著的聖旨,這還真是一塊燙手山芋。

“呵,雖然本王再三跟皇兄說,最好不要打你的主意,但是既然有靈韻那個丫頭在,本王也是知道皇兄再怎麽都會答應她的。”蕭恒裕嘆了一口氣,“你可有什麽需要本王幫忙的地方?”

有啊,王爺您能幫我把這個苦逼的差事給推掉麽?如果可以,安芷真想把這句話說出來,但是她也知道,皇帝聖旨一下,金口玉言,是決計不會收回的,若是真要收回,只怕堯付出沈痛的代價。

蕭恒裕見安芷不說話,又嘆了一口氣:“本王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差事,不過,只要你需要,本王會盡全力幫你,哪怕你並不想跟這個案子有關系……”

“多謝王爺美意,既是皇上下的聖旨,微臣豈有不接之理?”安芷趕緊打斷蕭恒裕的話,阻止他說下去。

隔墻有耳,雖然這裏都是安府的人,但是畢竟人多口雜,誰都保證不了。

蕭恒裕這才驚覺自己失言,抿了嘴,沒再說什麽。

風輕輕吹進屋內,吹起了安芷的長發,也吹亂了兩人的思緒,蕭恒裕與安芷對視了一眼,張了張口,然而卻並沒有出聲,於是,蕭恒裕看著安芷,安芷看著聖旨,兩人便這麽杵著。

“你不打算對本王說些什麽麽?”終於是蕭恒裕按捺不住,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平靜。

“微臣不知道該說什麽,要說什麽。”安芷道。

“竟然是無事可講,那麽,本王便來問你講講駙馬一事吧,你方才回來,又不出門與人周旋,想必這帝都發生的事,也只是知道個皮毛。”蕭恒裕貼心地道。

安芷沖著蕭恒裕露出一個微笑,她與蕭恒裕是同時來到帝都的,蕭恒裕又事務繁忙,此刻他主動提出為自己講解駙馬一案,想必一早便派了人去打聽,然後此次是特意跑來告訴自己的,安芷很是感激。

“多謝王爺,微臣,洗耳恭聽。”安芷一拱手,朝蕭恒裕行了個禮。

駙馬姓阮,名經巔,字無由,徽州山城人氏,幾年前殿試奪得皇帝賞識被點為狀元的同時又被皇帝所寵愛的長公主蕭靈韻看上,於是蕭靈韻纏著皇帝,終於使得打消了皇帝想將蕭靈韻嫁入世家大族的念頭而被許配給了這個一窮二白,唯有狀元虛名的窮小子。

依著大夏朝的慣例,男人若是成為駙馬,那是不得再參與政務了,只能頂著虛名領領俸祿,再長伴公主左右,這對於任何一個男人,尤其是十年寒窗,一朝金榜題名的窮小子阮經巔來說,那時,所有人都以為阮經巔會誓死不從,畢竟,若是成為駙馬,雖然從此錦衣玉食,高枕無憂,但是卻也斷了自己能夠成就一番事業的野心,但是,誰知道,那阮經巔在知道皇帝的旨意之後,一點都沒有反抗,很快便領了旨意,與長公主蕭靈韻成婚。本來,那長公主蕭靈韻驕橫跋扈,但是在成婚之後,卻完全好似變了一個人。

“咳。”聽到這裏,安芷不由得咳了一聲,她接觸到的長公主蕭靈韻,可是與溫柔可人半點搭不上邊,驕橫跋扈倒是讓她體驗了個淋漓盡致。

“說來你不信是麽?本王那時候也不相信,還特意去瞧了幾次,靈韻那孩子,雖然平日裏被皇兄嬌寵慣了,但是沒想到婚後變化真的還是讓人驚嘆。”蕭恒裕嘆了一口氣。

“王爺,請您繼續往下講吧。”安芷對蕭靈韻的變化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卷二 第貳佰壹拾貳章 一個瘋女人(一)

長公主蕭靈裕和駙馬阮經巔成婚之後,俊男美女的組合,不知道曾羨煞了多少旁人,雖然駙馬就此斷了仕途,但是人只要自己不在意,旁人的一切話語是怎麽都傷害不了的,阮經巔便是如此,他安心地跟著蕭靈韻過日子,對其他人的惋惜視而不見。

過了幾年神仙眷侶般的日子之後,長公主蕭靈韻與駙馬阮經巔的小日子過的很是滋潤,整日不是在家賞花下棋,便是外出游玩,橫豎公主本就不能理會朝政,領著不薄的俸祿到處逛逛吃吃也是不錯,只是,除卻一件事,他們多年未有子嗣,雖然公主並不能繼承大統,因此子嗣一事在皇家看來並不是很重要,但是總是兩個人過日子雖然美滿,但是日子一久便也不免有些乏味,外加上公主平日裏的一些好友都漸漸成婚生子,她不由得也生出了若是有一個孩子該有多好的這個念頭。

於是,接下去,公主遍求秘方,四處求神拜佛,那補藥更是把太醫院給鬧得人仰馬翻,卻也不見效。

事情便發生在某一次長公主蕭靈韻與駙馬阮經巔出去求神拜佛的路上。

那日,公主與駙馬正如往常一般去往帝都城郊最靈驗的大相國寺祈願,誰料,駙馬才一下馬車沒多久,便有一個婦人上前哭訴道:“好你個阮二郎,你騙的奴家好苦!”

大相國寺是大夏最為靈驗的寺廟,白日裏自然是求神拜佛者眾多,這婦人一聲嚎啕開之後,迅速圍攏了許多人。

“你,你這婦人,好不講道理,本宮怎的會與你這種鄉野村婦相識?被一個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陌生女人給拉著衣角,阮經巔先是一楞,後隨即漲紅了臉大聲,而一旁,公主府的侍衛為了低調並沒有帶進寺廟裏來,在一旁的只有幾個婦孺,此刻早就被眼前的場景給嚇的一楞一楞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麽做。。

“你們還杵著做什麽,趕緊把這瘋婦給本宮拖下去。”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那婦人又得理不饒人一般地拉著自己的衣角,事情開始鬧大。

一旁隨侍的公主府的幾個仆人們方如夢初醒一般地上前拉住那婦人,阮經巔只慶幸方才讓公主早走了一步,不然若是被蕭靈韻當場碰到這個場面,不知道後果會如何。

“駙馬,發生了什麽事?”走在前面的蕭靈韻匆匆趕來,看到的卻是仆人們將一個民婦拖走的場景,而一旁的人們都在一旁圍觀,並且還對這她二人指指點點,若不是想到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她定然不會饒了他們!

“沒,沒什麽。”看著那婦人被仆人們拖走,阮經巔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四周道。

“好吧,那麽,我們快進去吧。”蕭靈韻不疑有他,便拉著阮經巔走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在從大相國寺出來之後,蕭靈韻便從自己身邊的陳嬤嬤口中知道了方才發生了什麽事,於是在回去的馬車上,板著臉質問道:“駙馬,方才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公主,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一下馬車便被一瘋婦給拖住了,指著我莫名其妙地說了一通罷了。”阮經巔楞了一楞,隨後說道。

“哦?大相國寺這麽多人,為何那婦人旁人不找,偏偏找你?”蕭靈韻狐疑地看著阮經巔,直把阮經巔看的背後冒出了汗水。

“公主,我也不知道啊,大概只是湊巧吧?”

“湊巧?”

“是啊,那麽多人呢,說不定,也有可能是認錯了人。”阮經巔說的有點語無倫次。

在看了阮經巔許久之後,蕭靈韻才打消了幾下問下去的念頭,她與駙馬少說也相處了這麽幾年,對方是什麽脾性她都一清二楚,量他也沒這個膽在外面亂來。

可是,誰知道,只過了一天時間,帝都便流傳開了駙馬在與公主成婚前便在老家有個妻子,而駙馬為了榮華富貴,不惜拋棄了這結發妻子,與公主共結連理。

“砰”地一聲,蕭靈韻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上好的昆山玉做的杯子在地上碎裂,發出好聽的碎玉聲,不由得讓人惋惜。

“駙馬,你最好給本宮解釋清楚。”蕭靈韻氣的渾身發抖,看著阮經巔。

蕭靈韻雖然平時驕橫跋扈,但是在駙馬阮經巔面前為了讓他不失面子,還是極少發脾氣的,而若是一發脾氣,則便是一場暴風雨的到來。

阮經巔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走進客廳,還未坐下便碰到了蕭靈韻的質問,不由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的感覺湧上心來,很是糾結。

“駙馬,外間還在傳言,那婦人還帶來了你的孩子……”蕭靈韻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的。

“什麽?”阮經巔一臉震驚地看著蕭靈韻。

“據說,是對可愛的雙生兄妹。”一說到孩子,蕭靈韻心頭便一陣難受,自己想要個孩子這麽難,外邊隨便跑來一個瘋婦,卻一下子就是對雙生子,她不由得揪著手中的手帕,上好的絲綢,都被她絞得沒了個樣子。

“公主,您要相信我,我們這麽多年夫妻,您怎的可以相信外人的說話卻不相信我的話呢?那婦人我是真不認識,也不知道為何她會一口咬定就是我。”阮經巔道。

“本宮還未說是哪個,你就知道是那瘋婦了?”蕭靈韻眼角開始濕潤,巨大的委屈迎面而來,從小到大,她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呢!

“公主,這,這不是昨天才發生過那瘋婦的事情,莫不是今天還有其他人?”阮經巔擦了擦汗,雖然感覺到話說的越來越偏,但是看著公主的樣子,不由得自己心裏也開始難受,也就沒有在意自己的措辭。

“你你你,還有其他人?”蕭靈韻心亂如麻,阮經巔的話也只聽進去一點,還有其他人這幾個字,她偏偏聽了這幾個,不由得開始哭起來。直把阮經巔給弄得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看著蕭靈韻。

卷二 第貳佰壹拾叁章 一個瘋女人(二)

“阮經巔,本宮自問帶你不薄,你居然,你居然背著本宮在外面……”蕭靈韻開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阮經巔渾身一個激靈,他終於是聽明白了蕭靈韻是怎麽了。

“長、長公主,你你,你聽我說,你誤會了……”阮經巔手忙腳亂地上前安慰蕭靈韻,然而蕭靈韻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哭起來。

“長、長公主……”阮經巔本來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一個瘋婦這般說,而現在家裏蕭靈韻卻又這般,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等到蕭靈韻大概發洩完了心中的委屈,心下後悔,與駙馬這麽多年相處下來,他的脾性自己也是知道的,自己怎麽的就聽了些風言風語就在家裏鬧騰,心下感覺對不起駙馬,正後悔不已之時,皇帝的聖旨卻來了。

“駙馬,請跟咱家走一趟吧。”皇帝身邊的桂公公宣讀完聖旨之後,將手中拂塵一手,尖著嗓子道。

“桂公公,你這是要做什麽?”蕭靈韻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父皇居然要派人抓了駙馬?

“長公主殿下,您也別為難咱家了,您也看到了,這可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咱家也只不過是奉命行事。”見到蕭靈韻阻攔自己,桂公公的臉色顯然有點不太好看,身為皇帝身邊的紅人,除了那行事古怪的豫王蕭恒裕之外,這大夏朝誰不賣自己幾分面子?這長公主蕭靈韻雖然平日裏備受皇帝寵愛,但是行事也是有個度的,怎的在宮外住了幾年膽子竟然野成這德行。

“呃,桂公公,本宮,本宮並不是質疑什麽,只是這聖旨來的太突然……”蕭靈韻覺察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解釋道,俗話說的好,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這桂公公從來都是小人一個,若是得罪了他,即使自己深受父皇寵愛,怕是也會吃虧。蕭靈韻邊說邊給桂公公手中塞了個事物。

“長公主怕是有所不知,這昨日大相國寺一事,這帝都是鬧得沸沸揚揚,就連宮中也不例外,皇上昨日一聽說便龍顏大怒,若不是昨日豫王在場有要事相商,只怕這聖旨昨日便下了下來。”桂公公掂量了掂量蕭靈韻塞過來的東邪,這才眉開眼笑地告訴蕭靈韻。

“什麽?”蕭靈韻怎麽都沒有想到,在宮外發生的事,竟然這麽快便傳入宮中了,並且還是這麽沒譜兒的事。

“長公主,皇上還等著咱家回去覆命呢,咱家這邊先帶著駙馬走了。”桂公公說罷便一揮手示意身後的侍衛將阮經巔帶走。

此刻的阮經巔,早就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給嚇的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待張口求救,卻見蕭靈韻使了眼色給自己,於是便將已到口中的話語給咽了下去,跟著桂公公走了。

在桂公公將阮經巔帶走之後,蕭靈韻氣的打碎了屋子裏她能碰到的一切事物。

她不信,這件事若是沒有人捕風捉影,在父皇面前說了什麽,父皇會這般在意!

事實證明,蕭靈韻的直覺並沒有錯,在阮經巔被桂公公帶進宮後,蕭靈韻隨即收拾了一下便也進了宮,一進宮,她便奔著自己的母妃——端妃娘娘的寢殿——德馨殿而去。

“母妃!您可要為兒臣做主啊!”一見到端妃,蕭靈韻立即聲淚俱下。

“靈韻,這是怎麽了?你怎的哭了?”蕭靈韻的生母端妃娘娘見到自己心愛的長女哭哭啼啼地來找自己,雖然還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但是還是將蕭靈韻摟入懷中問道。

“母妃,父皇,父皇下旨派桂公公,將駙馬抓走了。”蕭靈韻道。

“什麽?”端妃大驚,“這是為什麽?”

蕭靈韻於是哭哭啼啼地將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端妃,端妃一聽便皺起了眉頭:“這皇上是怎麽了?這宮中流言蜚語那麽多,他竟然連這麽荒唐的事情都信。”

“母妃,父皇不一定信,但是,若是有人在父皇面前進讒言呢?”蕭靈韻擡起頭道。

“哦?”

“母妃,皇兒,皇兒懷疑,一定是阿沁那個小賤人做的。”蕭靈韻咬著牙,狠狠地道。

阿沁是大夏朝二公主蕭靈沁,是梅妃所生,想那梅妃與端妃年輕時候便為了爭寵鬥得你死我活,只可惜,兩人命中都沒有皇子,於是,只能將全身心力花費在兩位公主身上,因著母妃們的關系,因此兩位公主自幼也是水火不容。

“母妃,您還記得麽,當年,皇兒看上駙馬的時候,阿沁那小賤人也來橫插一腳,偷偷找了父皇說自己也看中了駙馬,若不是當年皇兒多了一個心眼,當場磨得父皇給了皇兒承諾,只怕這駙馬就被搶去了。您可別忘了,當年宮中宴會,阿沁那小賤人總是有意無意地圍著駙馬轉……”

經蕭靈韻這麽一提醒,端妃倒也記了起來。

“嗯,是有這麽一回事,可是現在駙馬被抓一事,又怎麽的跟她扯上了關系。”端妃有些想不明白。

“母妃,皇兒已經出嫁多年,那阿沁卻依舊待字閨中,並且近年來,父皇有意與番邦修好,並且有了和親的念頭,您想,若是真要和親,那阿沁不是首當其沖?”蕭靈韻分析道,“所以,她一直記恨在心,若不是皇兒成婚之後便搬出了宮去,只怕她早就下手了,而昨日,她定是聽到了宮外的傳言,有心將事情鬧大讓皇兒難堪,這才讓父皇知道了並且龍顏大怒,不然,母妃,您覺得以父皇的為人會管這些個破事麽?並且,駙馬這事,都沒個影兒。父皇怎麽的就信了呢?”

端妃聽了點了點頭:“那麽,皇兒,你現在想讓母妃怎麽幫你呢?”

多年來的積怨,外加上方才蕭靈韻頭頭是道的分析,讓端妃已經深信了梅妃母女一定與此事有關,決定自己也加入,助皇兒一臂之力,畢竟,這駙馬可是自己的女婿,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坐視不管。

卷二 第貳佰壹拾肆章 一個瘋女人(三)

見端妃松口,蕭靈韻心中長舒一口氣,自己的母妃端妃,年輕時曾是帝都第一美人,多少青年才俊為之傾倒,然而,她卻偏偏愛上了當時生為皇子的父皇,更糟糕的是,當時的父皇因著皇爺爺的指婚已經有了正妃,家世絲毫不輸當時那位正妃,如今的皇後娘娘的母親家族自然是不會同意,母妃可是在家中周旋了好一陣子才嫁給父皇,並且在嫁入皇子府後,一心幫助父皇登上皇位,可以說,若不是當時正妃立的早,如今的皇後只會是自己的母妃。父皇對自己的寵愛,也是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母妃。

“什麽?那駙馬竟然如此荒唐!”蕭靈韻才說了一半,端妃便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憤怒。

蕭靈韻是她唯一的女兒,她在她身上幾乎傾註了全部的心血,若不是蕭靈韻當初非駙馬不嫁的決心讓她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她無論如何是不會答應的。

“母妃,駙馬不是那樣的人。”蕭靈韻急了,趕緊解釋道,“難道這幾年駙馬與兒臣相處下來,兒臣還不了解他嗎?他若真是外面有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怎的會一點苗頭都沒有?”

經蕭靈韻一解釋,端妃想想也是:“可是,若那駙馬真是被冤枉的,怎麽的一句喊冤都沒有說?任由那桂九將他帶走?”

桂九是桂公公的名字,他家境貧寒,家中兄弟姐妹又多,因此父親將他賣入了宮中。

“這……駙馬許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母妃,您看兒臣不也是什麽都沒做嗎?”桂公公是皇帝身邊的得力太監,得罪了他後果可不堪設想,蕭靈韻雖然平日裏驕橫跋扈,但是在桂九這邊還是相當給他面子的。

“嗯。”端妃點了點頭,“既然是如此,那麽,你便隨我一同去覲見你父皇吧。”

“多謝母妃。”蕭靈韻大喜過望,忙跟著端妃一路朝皇帝的寢宮走去。

承乾殿中,大夏皇帝蕭恒雍正用手抵著頭,閉目養神,不久前那桂九將駙馬阮經巔給帶了來,他是怎麽都沒有想到,阮經巔區區平民出身,若不是當時那一手好字,好文采讓他起了惜才之心,他怎的可能還會有今天?

當他在梅妃宮中聽到阿沁和梅妃的竊竊私語的時候,還有她二人那言語中對蕭靈韻的輕視,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後宮中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事他見得多了,他也知道梅妃和端妃,還有阿沁和蕭靈韻一直都不對盤,此刻蕭靈韻出醜,她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但是他不一樣,他是蕭靈韻的父親,也是大夏朝的帝王,他不允許皇家出這麽大的醜聞,他必須要好好懲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阮經巔。因此,他派了桂九去將阮經巔從公主府給帶進宮,本想好好審問一番,問問其中緣由,可是那阮經巔居然渾身發抖,全然看不出一個男子該有的樣子,氣的他直接派人將他打入了天牢,命大理寺全權負責此案。

卷二 第貳佰壹拾伍章 一個瘋女人(肆)

“皇上。”桂九進來打斷了皇帝蕭恒雍的思緒。

“何事?”桂九與自己自幼一起長大,可以說是他的心腹,蕭恒雍與對桂九很是器重。

“梅妃娘娘和長公主求見。”

果真是想什麽來什麽,不過,若是不來,就不是她們了。

“讓她們進來。”蕭恒雍嘆了口氣道。

“父皇,您要為女兒做主啊!”蕭靈韻一進門便哭哭啼啼地上來,梅妃在一旁則神色很是難堪。

“起來吧。”蕭恒雍道。

“父皇,聽說,您將駙馬打入了天牢?”在進宮之前蕭靈韻便知道駙馬這次既然被帶進宮,那邊沒有什麽好下場,但是當她親眼看到駙馬被拉著去往天牢的方向的時候,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的,若不是梅妃在一旁拉著她,說不定,她當場就沖上去攔人了。

“哼,那阮經巔犯了欺君之罪,若不是看在你和梅妃的面子上,朕當場就賜死他了。”蕭恒雍一想到駙馬就覺得氣血翻湧,想他珍愛的女兒,千挑萬選,居然選了這樣一個人,他就覺得心好痛。

“父皇,您怎能聽信奸人讒言,這幾年駙馬與兒臣也是朝夕相處,駙馬是什麽樣的人,兒臣怎能不知?況且,父皇也知道兒臣的脾性,若是駙馬真犯了那麽大的錯,兒臣第一個就不繞他!”蕭靈韻說的斬釘截鐵。

蕭恒雍自然是知道蕭靈韻的脾性,只是,他絕對不允許皇室發生這樣的醜聞。

“皇兒,無風不起浪,駙馬若真是規規矩矩,怎的會突然來這樣的謠言?”蕭恒雍道。

“父皇,若是,若是有人見不得皇兒好呢?”蕭靈韻咬了咬嘴唇,雖然來之前母妃千叮萬囑,千萬不要在父皇面前提端妃和阿沁,但是若是不提,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為駙馬辯解,父皇的眼裏容不得沙子,還記得當初父皇初登基的時候,就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定了許多反對自己登基的老臣的罪,此刻若是她再不說點什麽,只怕依著父皇的脾性,駙馬很有可能就這麽沒命了。

“韻兒!”梅妃在一旁許久沒有說話,就是想找個好時機幫蕭靈韻說幾句,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一提到駙馬,蕭靈韻竟然將自己來承乾殿前千叮萬囑的話都給拋到了腦後。皇帝此人雖然寵愛蕭靈韻,但是他又很反感後宮的鬥爭,若是暗地裏他便也就隨它去了,但是一旦提到明面上來,那絕對討不得好去。

果不其然,蕭靈韻一提到端妃,皇帝的臉色便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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