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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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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韻兒與駙馬伉儷情深,她也是過度擔心駙馬,這才口不擇言,還請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饒過韻兒這一次。”

梅妃跪拜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蕭靈韻這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麽蠢事。

她這麽說,簡直就是駙馬的催命符!

“父皇,兒臣糊塗,還請您看在兒臣關心則亂的份上,不與兒臣計較這些。”

“你們都起來吧。”不知道過了多久,蕭恒雍才開了口,“都下去吧,駙馬的事,朕意已決!”

卷二 第貳佰壹拾陸章 一個瘋女人(伍)

“所以,這才有了那日微臣在帝都大街上看到長公主當街攔下那囚車?”安芷道。

“也不全是這樣,靈韻雖然平時驕橫跋扈,但是也不是那麽魯莽的人,聽那桂九說,後面她還去找過皇兄,但是皇兄實在是不想再看到這些個煩心事,便推脫了沒有見她,而眼看著行刑時間越來越近,駙馬危在旦夕,於是,她想到了她的外祖家。”

“外祖家?”

“沒錯,梅花的家族慕容家族乃是當年我大夏朝開國元勳慕容巡的後代,當初,太祖皇帝感於慕容巡將軍的生死相隨,一起開拓天下,忠心耿耿,因此便許了慕容巡一個願望,而那慕容巡也想到自己身為開國元勳,子嗣中難免會有些焦躁之人,說不定哪天便觸怒龍威,因此便向太祖皇帝請願,希望太祖皇帝能賜他一樣東西,能讓他的後人若是犯下大錯還有轉圜之地。”

“慕容巡將軍這條件提的固然是人之常情,但是若是子嗣後代有人為非作歹,欺上瞞下又當如何?”

“太祖皇帝自然是考慮過,但是那是慕容巡老將軍的功勞實在太大,在斟酌再三之後,便答應了慕容巡老將軍,自己可以原諒慕容巡的子嗣作出無理之事,但是為了避免慕容家族的人知道此事而從此有恃無恐,因此特賜下隨著自己常年征戰在外不離身的金絲馬褂,後人若是身著這金絲馬褂,再怎樣的罪行都能免除。”蕭恒裕道。

“這,這若是……”

“太祖皇帝此舉既是兌現了自己的承諾,同時也不賦予慕容家子孫胡作非為的權利。”

也是,安芷點了點頭,心想那太祖也是個人物,表面上是答應了,可是,若是脫下那金絲馬褂,那麽,來頭再這麽大的人也是得受罰。

“那日,靈韻便是去她外祖家偷拿了這件金絲馬褂,披哎了駙馬的身上,這才最終將駙馬給帶回家的,可是,她這麽做,卻是讓皇兄龍顏大怒。”

“聽王爺的敘述,微臣幾乎可以想到,皇上並不待見駙馬,在之前,就連長公主聯合梅妃娘娘去求情都沒有什麽用,為何皇上現在突然改變了主意,讓我好好查呢?”

“想來,定是靈韻又進宮,鍥而不舍地找皇兄了吧。”蕭恒裕道,“皇兄最是疼愛靈韻,想來是皇兄實在不忍靈韻太傷心,心中對駙馬那是又氣又惱,但是既然靈韻都有辦法將外祖家的金絲馬褂都能弄來了,可見靈韻對駙馬的傷心,這才沒有辦法,同意了靈韻讓你查案吧。

“所以說,與其說是為了查案,倒不如說是為了給蕭靈韻長公主一個真相。”安芷嘆氣道。

“沒錯。”蕭恒裕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安芷的手,目光深邃:“你不要怕,若是有什麽難處,別忘記,你還有我。”

“王爺,這……”安芷想要拒絕,但是心裏開始糾結,在這帝都,天子腳下,個個都是盤根錯節的關系,就憑她一己之力,若是想查明真相,還不知道回遇到什麽樣的困難,既然蕭恒裕對自己這麽說,不如,自己就順勢答應了好了。

“如此,便多謝王爺了。”安芷道。

卷二 第貳佰壹拾柒章 一個瘋女人(陸)

屋內的光線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很快有小廝進來給安芷和蕭恒裕點起了燭火,頓時屋子裏亮堂了起來。

“竟然已經這麽晚了。”蕭恒裕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起身道,“時候也不早了,本王明日還有要事,便先回去了。”

“多謝王爺特意來告知下官這些事情。”安芷朝蕭恒裕露出感激的笑容。

“為你做這些,本王心甘情願。”蕭恒裕深深地看了一眼安芷,安芷不由得紅了臉。

“好了,不逗你了,本王走了,你不送送本王?”蕭恒裕道。

於是,安芷便送蕭恒裕出府,蕭恒裕的馬車早就在門口等好,只等蕭恒裕一上馬車,便絕塵而去。

看著蕭恒裕的馬車消失在接到拐角,安芷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對於蕭恒裕的情意,只怕她今生,無以為報。

突然間,安芷的腳被什麽人抱住,將她狠狠嚇了一大跳,趕緊回頭看,卻見一個蓬頭垢面的人正拉著她的腿。

“你這瘋婆娘,不是剛才就讓你走了麽,竟然還敢回來,還驚擾了大人。”門房沒想到,自己只不過稍微一不留神,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趕緊過來想將那被他稱為“瘋婆娘”的人攆走。

“大人,大人,冤枉,民女冤枉。”那被稱為“瘋婆娘”的人雖然被門房一把拉住,但是還是緊緊抱著安芷的腳不放,口中還這麽喊道。

“大人,小的這就趕她走。”門房捏了一把汗,一旁另外一個仆人見到了,也立刻過來幫忙。

“大人,民婦冤枉,民婦真的冤枉,求大人給民婦做主啊!”那瘋婆娘眼見著就要被拖走了,尖聲喊了起來。

安芷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道:“住手。”

拖拽著瘋婆娘的兩個人聞言立即住手,看著安芷,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麽。

“你……這位大姐,你有什麽冤?”安芷問道。

“安大人,求您給民婦做主啊!”那個瘋婆娘見狀,眼淚不住地往下流,使勁地在地上向安芷磕起了頭。

“大姐,這位大姐,你先起來。”

等安芷再次見到那個被門房稱呼為瘋婆娘的婦人的時候,她已經在林意茹的幫助下洗漱了一番,又穿了一身樸素的衣裳,在林意茹的陪同下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長著一張平淡無奇的臉,頭頂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臉上紅撲撲的。

“怎的穿著仆人的衣裳?”安芷問道。

“我也給她穿了,她不要。”林意茹解釋道。

“大人,夫人將自己的衣裳給過我,但是夫人的衣裳都那麽貴重,民婦穿著不倫不類的,還是身上這身衣裳好,又舒服,又適合民婦。”那婦人也趕緊道。

“好吧,這位大姐,方才你在本官府邸門口朝著本官喊冤,你有何冤?”

那婦人聽了安芷這話,臉色一下子刷白,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大人,民婦要狀告當朝駙馬阮經巔,貪圖榮華富貴,拋棄糟糠之妻,甚至,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放過!”

卷二 第貳捌壹拾捌章 駙馬與瘋婦(壹)

安芷聞言大驚,然後細細打量了面前這個女子一番,她身著安府仆婦的衣裳,身形嬌小,面色疲憊,然而眼中卻閃著堅忍的神色,見到自己,幾次欲言又止。

“你便是這幾日鬧得沸沸揚揚的狀告駙馬事件的那個婦人?”安芷問道。

“大人,正是民婦。”那婦人聞言直接跪倒在安芷面前,眼淚撲朔撲朔地往下掉,“還請大人給民婦做主啊!”

安芷正想上前扶起那婦人,林意茹卻使了個眼色。

“你可知那駙馬阮經巔是何等人物?他曾是狀元之才,若不是公主垂愛,皇上招他為駙馬,只怕他現在也有一官半職,且官職絕不在我家老爺之下,更何況他現在身為長公主駙馬,乃是皇親國戚,何等身份之人?而這帝都又是天子腳下,達官顯貴眾多,我家老爺只是區區一個巡按,在這帝都,乃是一介小小官員,何德何能能為你做主?”林意茹不動聲色地擋在安芷前面,扶起婦人。

然而那婦人卻並沒有起來,只是顧自跪著:“民婦雖然是初來帝都不久,但是安道全安大人名聲在外,是出了名的青天,人們都說,安大人宅心仁厚,最不忍見達官權貴欺壓我等百姓。”

“這都是人們高看了我安某人。”安芷在林意茹身後捏了一把汗,原來,她的無心之舉,已經讓民間對她評價如此之高了嗎,這實在是令人汗顏。

“安大人,安夫人,民婦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冒昧前來求安大人。”那婦人眼淚刷刷地掉,然而眼中堅毅之色卻不改。

這該是經歷了怎樣事的人該有的樣子啊?婦人長跪不起的樣子讓安芷想到了費家出事之時的那段時間,她也是到處求人,然而,那些平日裏與費家交好的人,不是想要把她抓去見官領賞,便是拒而不見,生怕連累了自己,而這些人往往都是有著一定勢力的,那段時間,安芷真是看透了世間冷暖,若不是自己懂得一些醫術以及那段日子因著費家的事十分警醒,只怕自己早就被送了官。

“安大人,安夫人,求求你們了,民婦實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啊……”民婦在面前抽泣道。

“這……”林意茹看向安芷,卻見安芷陷入沈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於是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安芷。

安芷這才回過神來。

“你有何冤屈?”安芷定了定心神問道。

“阿……老爺。”林意茹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安芷會答應。

“安大人,多謝安大人,多謝安夫人!”婦人不住地磕頭。

“你且先起來,慢慢說與本官聽吧。”安芷道。

婦人起初還不願意起身,直到林意茹將她扶起來,這才擦了擦眼淚,略有些局促地坐在安芷與林意茹的對面。

“既然你是要找本官洗清冤屈,那麽,便慢慢將一切告知本官,不要有所隱瞞。”安芷嚴肅地道。

“是,大人。”婦人低了頭,低聲道,“民婦名阮夜,家父乃是民婦家鄉的一位教書先生……”

卷二 第貳佰壹拾玖章 駙馬與瘋婦(二)

阮夜與阮經巔的相遇相識既老套又充滿著悲情、色彩,兩人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阮經巔是阮夜的父親,阮知行某一天從集市上帶回來的,阮知行本意只是因著家中實在太窮,自己又做不動粗活,因此從街上帶了一個流浪的孩子回來幹活,誰知道,阮經巔對讀書極有天分,經常趁著幹活之餘,偷偷躲在阮知行的小破私塾外偷偷學習,還因此被阮知行抓到過好幾次而受罰,阮夜那時卻已到待嫁的年級,看著阮經巔幹活還要被爹爹責罵,心中十分不好過,但是阮知行又嚴令阮夜不能幫助阮經巔,因此,阮夜只能偷偷幫著他。

阮知行是一個古板的讀書人,中了秀才之後就再也沒能往上再進一步,但是他又自視清高,因此整日憤世嫉俗,不是抨擊這個,就是抨擊那個,還動不動就打罵阮夜的母親,終於,有一日阮夜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母親不見了,只給她留了一封書信,表示她實在是在這個家裏待不下去了便走了,讓阮夜以後好好跟著父親生活。

阮知行雖然對妻子不好,但是對唯一的女兒確實視若珍寶的,阮夜到了適婚年齡後,他也曾托過幾個媒人為阮夜做媒,然而他卻不知道阮夜與阮經巔在長年累月的相處之下,早已經私定了終身,因此,不管媒人說了什麽樣的親事,阮夜都能找個理由給推了,而阮知行雖然急,但是見寶貝女兒不喜歡便也沒有勉強,於是,就這樣一拖再拖,終於,阮夜也成了一個老姑娘了,阮知行每日看家裏的這個老姑娘那是哀聲又嘆氣。終於,在某一人,阮知行撞破了阮夜與阮經巔的私會,在讀書人眼裏,禮教比什麽都重要,尤其又是涉及到自己寶貝女兒清譽的事,那一日,他氣得拿起了一切能拿起的東西,什麽都往阮知行身上招呼,阮夜想要上前勸阻,卻也被狠狠推倒在一邊,嚇的阮知行趕緊去扶,可是誰知道,他還沒扶上去,阮夜便捂住了肚子,一臉煞白。

“爹爹……爹爹快……快給女兒找大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阮夜只覺得腹部一陣撞擊之後,她的身下有一股暖流流出來,一下子臉色煞白。

比阮夜臉色更難看的是阮知行。

自己的寶貝女兒,居然……居然是有了身孕?

阮知行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見到阮葉這個樣子,心裏自然是明白了個大概,他狠狠地等瞪了阮經巔一眼,一腳踢過去,可是阮經巔卻躲開了,阮知行的臉色一下子變的很難看,本想發作,但是見阮夜臉色不佳,只能想把這事暫且給放在一邊,匆匆跑了出去請大夫。

一請大夫,這事自然是瞞不住了,阮夜的事,若是傳了出去,那麽在這方圓十幾裏內,是不會有她的容身之處了的。

於是,阮知行在大夫來看過阮夜之後,偷偷給大夫塞了點錢,讓大夫答應不將事情傳出去。

卷二 第貳佰貳拾章 青梅竹馬又如何(一)

經過此事之後,阮知行對阮經巔的態度那更是惡劣,是不是地找阮經巔的麻煩,阮夜見狀不忍,但是幾次勸說無果,很是傷心。

時間在一天一天地過去,阮夜的肚子那是越來越大,眼見著便要遮不住了,阮知行在家裏整天唉聲嘆氣,心裏慢慢想著對策,終於有一天,阮知行打發阮經巔出門砍柴,然後獨自一人來到阮夜的房內。

“爹,你怎麽了?”平日裏的這個時候,阮知行都是在私塾裏授課的,突然到來讓阮夜很是驚詫,她放下手頭的針線活,起身迎接。

“來看看你。”阮知行道。

“爹,您今天是怎麽了?女兒不是天天在您身邊麽?”阮夜不明白阮知行這話是什麽意思。

阮知行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阮夜:“你與你娘,長的很像。”

“女兒知道,女兒的樣貌據說與娘親年輕時候十分相像。”阮夜神色黯然,只是,娘在自己很小的時候便離開了,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是啊,你娘離開家的時候,你還剛會走路,現在一眨眼,你都這麽大了。”阮知行眼角濕潤,“也是爹沒用,沒能給你們娘倆安定舒適的生活。”

“爹,您別這麽說,您只是時運不濟而已。”阮夜安慰著阮知行。

“咦,爹,這是什麽?”突然間,阮夜看到阮知行自懷中拿出一包東西。

“你不是最愛吃爹做的桂花糕了麽?正好,爹去采了一些新鮮的桂花,給你做了點。”阮知行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然而阮夜卻並沒有註意到這個,看著阮知行遞過來的東西,她很興奮地接過,自從她和阮經巔的事被爹發現之後,爹對她就是愛理不理地,在得知她有了身孕之後,更是很久沒有怎麽跟她說過話,此刻,阮知行非但沒有責怪她,還給她做了最愛吃的桂花糕,莫不是,莫不是爹原諒她了?決定接受她和阮經巔在一起了?

看著阮夜興奮地接過阮知行手中的桂花糕,正要放進嘴裏,站在門外偷偷看了許久的阮經巔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住手!”眼見著阮夜就要把那桂花糕放入自己的口中,阮經巔再也按捺不住現了身,急急沖了進來。

被阮經巔這麽一吼,阮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拈著一塊桂花糕看著突然出現的阮經巔。

“經哥,你怎麽回來了?”阮夜道,“這裏有爹親手給我做的桂花糕,要不,你來嘗嘗?”

“你怎麽在這裏?”見是阮經巔回來,阮知行臉色大變。

“再不回來,等著你害死自己的女兒麽?”阮經巔一把打掉阮夜手中的桂花糕,再將阮知行放在桌子的桂花糕都給打翻。

“經哥,你這是作什麽?”阮夜看著阮經巔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得問道。

“夜兒……”

“阮經巔,你小子要是敢胡說八道,小心我饒不了你!”阮知行叫囂著。

“呵,阮知行,我可是親眼看著你往這桂花糕了加了點什麽的,你休想狡辯!”阮經巔不甘示弱地回道。

卷二 第貳佰貳拾壹章 青梅竹馬又如何(二)

“什麽?”阮夜震驚於自己所聽到的,轉頭看向阮知行,“爹,經哥,經哥他說的是真的嗎?”

阮知行見沒拆穿,於是,心一橫,直接沖了上來,一把將手中的桂花糕直塞進阮夜的嘴裏,待到阮經巔反應過來推開阮知行的時候,阮夜已經被餵進去一些桂花糕了。

“阮知行,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然,你竟然為了你所謂的虛榮可以置自己的女兒於不顧!”阮經巔趕緊扶起一臉蒼白的阮夜。

阮夜臉色煞白,一半來自於身體的不適,一半來自於自己的父親,她知道父親從來不看好她與阮經巔,但是沒有想到,父親竟然心狠到要害死自己的地步,她帶著仇怨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而阮知行在一旁正楞楞地看著他們,沒錯,他本來的確是想在桂花糕中混入打胎的藥物,他怎麽能允許自己的女兒生下阮經巔的孩子?這個阮經巔只是他從街上買回來的一個孩子而已,他怎麽配?在送桂花糕的時候,他也曾猶豫過,但是一想到阮經巔,他救實在是忍不了,於是在剛才阮經巔阻止自己之後,自己竟然沖上去強行將這桂花糕餵給阮夜。

“夜兒,你怎麽樣?”阮經巔關切地看著阮夜,然而阮夜蒼白著一張臉。

“經……經哥……”阮夜只覺得自己的腹部傳來一陣絞痛,痛得她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夜兒……夜兒。”耳邊是阮經巔急促的呼喚,然而阮夜卻是聽不進去了,她只覺得阮經巔的呼喚聲離自己越來越遠,眼睛一閉,便昏了過去。

見阮夜昏了過去,阮經巔急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還不快帶她去看大夫!”一旁沈默了許久的阮知行一句話點醒了阮經巔,阮經巔趕緊抱起阮夜跑了出去。

“哎……”看著阮經巔帶著阮夜跑出去的樣子,阮知行嘆了一口氣,他的眼角滲出淚水,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仇恨阮夜腹中阮經巔的骨血,若不是阮經巔,他這般寵著長大的夜兒定能找到更好的人家。但是,當看著阮夜因為自己倒在面前的時候,他的心為什麽這般疼痛?

阮經巔抱著阮夜一路往大夫處飛奔,大夫為阮夜一把脈便以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而便讓阮經巔將阮夜抱入內室,自己去喚了也懂醫術的妻子來。

“大夫,夜兒……夜兒他怎麽樣了?”都是一個地方的人,大夫自然是知道阮經巔和阮夜的事的,他看了看阮經巔,又看了看裏面,搖了搖頭,“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什麽?”一句話,讓阮經巔如遭晴天霹靂,“怎麽會這樣。”

大夫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留下阮經巔在外面守候,阮經巔站在門口,整個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等了不知道許久,大夫的妻子走了出來。

“怎麽樣了?”阮經巔趕緊上前問道。

“大的保住了……”大夫的妻子喃喃道。

阮經巔再沒心思聽接下去的話,徑直沖了進去。

卷二 第貳佰貳拾貳章 青梅竹馬又如何(三)

阮夜虛弱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然而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她還清醒的事實,她的臉色白的可怕。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就這麽沒有了。

曾經她天真地以為,爹爹只是一時不能接受阮經巔的出身而已,只要時間一久,爹爹總能發現阮經巔的好,於是,她表面上聽著爹爹的話疏遠了阮經巔,但是暗地裏卻與阮經巔背著爹爹繼續在一起。本想等過段時間爹爹對自己和阮經巔的事不不再那麽反感了,再告訴爹爹自己與阮經巔的事情,可是沒有想到,她卻意外有了孩子,本來還想瞞一段時間,可是卻被爹爹發現了,於是,一場狂風暴雨便來臨了。

爹爹最初的態度如想象中般地來臨,他對阮經巔百般折磨,甚至還幾次想將阮經巔逐出家門。這些,他們都默默地承受著。

雖然自己與阮經巔百般討好爹爹,即使爹爹對他們兩的態度再惡劣,他們都毫無怨言,只要爹爹最終能接受他們兩在一起,再苦再累他們都不怕。終於,這幾日,爹爹不再像以前那樣反對他們兩個在一起了,阮夜天真地以為在他們兩的堅持下,爹爹終於被打動了,終於不再反對他們了,雖然對他們的態度還不是很好,但是總是一個好的開始。

只是,只是自己怎麽都沒有想到,爹爹居然……爹爹居然能狠心對自己的孩子下手。

阮夜的臉色倏地一下垂下兩行清淚。

“小夜……”阮經巔心疼地看著阮夜,他舉起手,又放下,最後無力地癱坐在阮夜的床、邊。

阮夜沒有說話,阮經巔也不再敢說什麽,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等待。

“經哥……”不知道過了多久,阮夜才開口道,她的聲音帶了一絲嘶啞。

“夜兒,我在。”阮經巔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感情。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阮夜哽咽著。

“夜兒,不要難過,他還會回來的。會的。”阮經巔心疼地將阮夜摟入自己的懷中。

“經哥,爹爹他,爹爹他怎麽忍心……這也是他的孩子啊……”阮夜哭的不能自已。

“夜兒,不要哭,不要哭。”阮經巔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阮夜。

一邊是她的父親,一邊是她的孩子,阮夜夾在中間,這心裏滋味如何,阮經巔實在是不敢去觸碰她的傷口。

大夫的家裏,自然是不能久待的,更何況,阮經巔從大夫的眼裏看到了不屑,雖然他和他的妻子救了阮夜,於是,等阮夜能下、床行走之後,他便飛快地帶阮夜離開了大夫家。

流言蜚語總是傳的飛快,尤其是在阮家莊這樣的小地方,很快,阮夜未婚先孕的事情便被傳了個遍,人們添油加醋越說越傳神,在阮經巔帶著阮夜到家的時候,阮知行氣的那是當場就把人給趕了出來,並揚言斷絕了關系。

心灰意冷之下,阮夜跟著阮經巔離開了阮家莊,到了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生活。

卷二 第貳佰貳拾叁章 青梅竹馬又如何(肆)

在陌生的地方,沒有人認識他們,阮夜與阮經巔以夫妻相稱,阮經巔出門幫人打一些短工,阮夜則是在家接一些繡活,日子倒是也過的去,若是一直這樣平平淡淡,兩人倒也能白頭偕老,琴瑟和鳴,然而阮經巔畢竟不是一個安分的人,起初,出於對阮夜的愧疚,他老老實實地陪伴在阮夜身邊,悉心地照顧著她,只是時間一久,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過於平淡,柴米油鹽的生活固然好,阮夜就很是知足,但是對於阮經巔來說,這樣的生活於他,無異於明珠蒙塵,因此他開始開動腦筋,開始做一些小生意,開始漸漸地三天兩頭不歸家。

阮夜一開始並沒有覺得什麽,只是覺得阮經巔這樣無非是為了讓她過上更好的生活,但是到了後來,阮經巔離家的次數慢慢增多,時間也一次比一次久,終於,在某一個午後,阮經巔又一次吃完飯沒有跟她打招呼便離去了,阮夜就跟往常一樣以為阮經巔在過段時間後會回來,只是,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在阮經巔最後一次離家出走後不久,阮夜便發現自己有了身孕,那一刻,她多希望阮經巔能陪伴在她身邊一起分享這個喜悅,只是,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自己照顧自己,並耐心等到阮經巔回來,阮經巔卻再也沒有回來過,直到孩子出生,也沒有阮經巔的消息。

阮夜這次生下的是對可愛的龍鳳胎,然而一個婦人拉扯兩個孩子是十分艱辛的,幸好得到鄰裏的一些幫襯,阮夜這才應付得過來,漸漸地,村子裏便開始有了流言,阮夜故作堅強地面對著這一切,一直等到前不久,村子裏的一個做行腳商的人自帝都回來,告訴村子裏的人說,他在京城好像看到阮經巔了……

“所以,你就來了帝都?”聽了阮夜的敘述,安芷不由得動容,面前的婦人,看的出有過良好的教養,想來在離家出走前,那阮知行是十分疼愛這個女兒的。

“嗯。”阮夜點了點頭,“我等了他這麽許多年,哪怕村子李再多流言我都撐著,因為我知道,他不會這麽一聲不吭地離開的,可是……”

阮夜突然哭了起來,哭的很是傷心。

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點點滴滴,都在自己見到阮經巔與一個高貴的,漂亮的女子親密的樣子的時候崩潰了……

“阮家嫂子,你且別哭。”安芷想要安慰阮夜,但是自己現在是男子打扮,只能出言安慰。

“安大人這是信了民婦的話麽。”阮夜擡起頭道。

“本官信。”安芷嘆了一口氣,“只是,聽你的敘述,你與你的夫君已經多年未見,那駙馬究竟是不是你的夫君,本官,還得好好調查一番才能確定。”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聽得安芷的意思是決定幫自己了,阮夜喜出望外,一下子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

卷二 第貳佰貳拾肆章 青梅竹馬又如何(伍)

即使青梅竹馬長大,然而,長大後,什麽都會改變,也許青梅還是那個青梅,但是竹馬卻不一定是那個竹馬了。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這樣的事,畢竟只是少數。

最考驗人的,便是生活。

安芷看著憔悴的阮夜,雖然一身粗布麻衫,但是能看出她也是從小被疼著長大的,有著小家碧玉獨有的樣子。

在安芷的追問下,阮夜告訴安芷,自己在安頓好家中的一切後,便帶著一雙兒女來了帝都,但是畢竟村子裏的人也只是遠遠地看了個大概,並不知道具體情況,於是,她便在村子裏那個說看到過阮經巔的地方苦苦等候了兩個多月,就在快絕望的時候,終於是看到了阮經巔,那個離開了自己許久的人。

只是,阮經巔衣著華麗,前呼後擁,她根本就沒法靠近,於是一直跟著阮經巔,直到進了寺廟,阮經巔身邊的仆從散去,她這才有了機會。

然而,讓阮夜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要上前與阮經巔相認的時候,阮經巔身邊還站了一位同樣衣著華麗的女子,阮經巔與那女子舉手投足之間都顯示著並不一樣的關系,即使阮夜一再在心裏拼命告訴自己阮經巔不會這麽對待自己的,但是阮經巔與那女子親昵的樣子還是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娘親,你不是說帶我們來找爹爹的嗎?爹爹在哪裏?”在阮夜失魂落魄的時候,一旁的兒子拉住她的手道。

是啊,她不能退縮,即使心裏那個想法已經被印證,為了孩子她也不能退縮,所以,她一下子便沖了上去。

可是,在阮夜帶著一雙兒女上前認親的時候,那阮經巔聽了她的話,就連一絲愧疚的表情都沒有,反而是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和一雙兒女,就仿佛,在看著陌生人一般。

“你說,駙馬看著你們,像是看著陌生人一般?”安芷敏銳地抓到了線索。

“是的,我原以為,即使他真的負了我,他對我至少還有一絲愧疚吧,但是,我卻沒有想到,他居然直接把我當成了陌生人。”阮夜說著說著不由得眼淚又掉了下來,林意茹在一旁聽的很是為她難受,忙遞上帕子。

“這就奇怪了,那麽,阮家嫂子,你真的確認那駙馬是你的夫君?”安芷問道。

“嗯。”阮夜點了點頭,“天下怎麽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人,更何況,大人,若是人相像也就算了,會連名字都一樣麽?”

“沒錯,兩個人長的一樣就已經很難了,若是名字也一樣,這樣的幾率真的是太少太少。”林意茹在一旁認同地道。

安芷陷入了沈思。

若真是阮夜說的這樣,那麽,這駙馬便是她離家多年的夫君。但是,從阮夜的描述來看,這駙馬很顯然是不認識阮夜的。

那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安芷眉頭深鎖。

“啊,對了,阮家嫂子,你不是說你有一雙兒女,他們在哪裏?”正縫林嬤嬤抱著小安平來找自己,林意茹突然想起阮夜說她是有一雙兒女的。

卷二 第貳佰貳拾伍章 阮夜(一)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這阮夜好容易才平靜下來的情緒又起了波動,眼眶瞬間紅了。

“阮家嫂子,你這是……”林意茹不明白阮夜為何突然如此。

“這……這也正是為何民婦要這般找安大人的原因,本來,民婦已經打聽清楚了那阮經巔,他竟然當上了當朝駙馬,娶得還是皇上最寵愛的長公主,公主身份尊貴,民婦自然是不敢攀比,於是本也抱了放棄的打算,只不過,在離開帝都之前,想讓民婦一雙可憐的兒女再見一次自己的生父,只是……只是民婦萬萬沒有想到,那阮經巔雖然明面上裝作不認識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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