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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瘋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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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瘋狗咬了

本來許知言的右手已經放到了腰後, 隨時準備在這個瘋子獸性大發前給他一刀。

可結果鱗劍都還沒拔出來,他就先被從床上拉了起來。

許知言:“……咦?”

這又是什麽發展?

難道是打算站著來?

前不久,許知言的私人老師教導了他很多知識, 在這方面,他懂了很多, 也成長了很多。

萬幸的是,克蘭國王沒對他做什麽,俯下身子貌似只是為了嚇他, 因為在看到他露出驚恐的表情後便笑得很是開心, 現在既然滿足了,也將他拉了起來。

這也是他原本的目的, “先知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麽嗎?”

太覺得了!

這家夥就是個變態, 現在還倒打一耙,弄得像是他想多了一樣。

這故意詢問的語氣讓許知言很不爽,站穩後就狠狠一把甩開他的手, “不用我多想,你故意讓人把我打扮成這個可笑模樣,不就是想惹怒米勒嗎?”

喜歡的人被像小醜一樣裝扮, 任誰都會生氣的。

為了激怒米勒, 這個人什麽都做得出來。

他的想法太好猜,幾乎是想什麽就把什麽寫在臉上。在克蘭國王過往三十多年的人生中, 從未遇到過這樣類型的人, 覺得新鮮的同時, 也忍不住想去接觸。

因此, 許知言越罵他, 他臉上笑意越濃,“先知對自己的評價似乎過低了些。”

一支修長的手指突然挑起許知言的下巴, “你還沒照過鏡子吧?”

被強拉著來到那面梳妝鏡前,又被捏著臉、被迫看清自己的臉之後,許知言從一開始的不忍直視,漸漸變成了滿臉驚訝。

因為,這個瘋子沒騙人。

沒看鏡子前,他真以為自己慘不忍睹像個可悲的小醜,看到鏡子後,只懷疑鏡中的人真是自己嗎?

他什麽時候有這麽好看過?

鏡中人比想象中好看太多,原以為身為男人卻穿著裙裝會很別扭,可事實是鏡中人骨肉勻稱,雙臂纖細,皮膚白皙柔滑,換上這身瑩白長裙再合適不過,更襯膚色勝雪,清秀的臉並無一絲違和感。

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這衣服確實是特意為他設計的,所以揚長避短,胸前的設計將平坦的胸部堪堪遮住,轉而將纖細的手臂和骨感的鎖骨一一展現。

和身後俊美的克蘭國王站在一起,很像是一對要去參加貴族晚宴的壁人。克蘭國王比許知言高了至少一個頭,鏡中的他也是壓迫感十足,視線一直落在許知言身上。

許知言也是第一次知道,睡了那麽久,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間捂得這麽白了。

只是因為身體主人近期營養不良,瘦了很多,雙唇的顏色也太淡了,透著一種大病初愈病人的不健康蒼白。

克蘭國王也註意到這點,所以當許知言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回過頭時,也正好撞上擰開口紅的某人。

“別動。”

嘴上說著溫柔的話語,臉上也掛著溫和的笑容,然而手上卻做著和溫柔溫和完全搭不上邊的事:左手自然無比地捏上許知言的脖頸,右手不緊不慢湊近,為他的雙唇細致描上玫瑰色澤。

那只手很危險,充斥著讓人不敢反抗的危險氣息。

有一瞬間,許知言都懷疑只要身後人一用力,自己的脖子便輕輕就能折斷了。

不行不行,現在還不能反抗,越反抗越會讓這個瘋狗發瘋,就像剛才一樣。

不斷在心中默念這句話,強壓住心頭不適,許知言僵硬著身體任對方給自己塗上口紅。

口紅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不論男女,鮮艷的顏色能讓任何一個人也跟著鮮艷起來。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慢慢變得嬌媚,變得不再像自己,許知言心中的情緒十分覆雜。

有時候,他已經弄不明白克蘭國王的想法了。

這個人向來是大逆不道的,破壞神明遺骨,連殺五子,跟鏡湖女巫換眼,什麽樣的事他不敢幹?再荒唐的事他都能做出來。

可他居然也會有像個正常人的時候,就比如現在,這難得展現出的溫柔就讓許知言覺得迷惑。

他的真面目一直隱藏在迷霧之中,誰也不能真正看清。

這樣的人,為什麽會是米勒的父親呢?

終於畫完了,克蘭國王很滿意自己的作品,不只是握劍時手穩,他為他人上妝時也很穩。

捏著許知言的下巴,將其微微擡起後,他笑道:“你看,我沒說錯吧?”

鏡中的人果然漂亮了不少,可許知言心事重重,完全沒有心情回應他。

“先知好像不太高興?”

許知言當然做不到像他這麽高興,“換你,被一個老男人掐著脖子化妝,你高興嗎?再說你不是直男嗎?”

那幹嘛要笑得那麽惡心給他化妝?

都和王後有那麽多孩子了,怎麽說也不可能喜歡男人啊,更別說還和他在這摟摟抱抱,怎麽想都不正常。

不對,他都已經是著名瘋子了,怎麽還能期盼他能正常一點呢?

其實許知言這話不是很對,克蘭國王並不老,那張無論是誰看了都會臉紅心跳的俊美臉龐,更無法讓人直視著說出老男人這個詞。

即使相似的地方並不多,可畢竟是父子,完美的外貌基因作用下,他和米勒都是難得一見的絕世容顏。

所以,這也是克蘭國王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評價自己,但是並不覺得生氣,反而是心情大好。

然後,也毫無預警地擡起許知言的左手,微笑著一口咬住了那根白皙的無名指。

不是暧昧的調情,而是真正的撕咬,許知言甚至都沒看清,手指處就清晰傳來痛苦,痛得他一個激靈。

這已經不是說咬就咬了,而是瘋狗癮發作,猝不及防下就給你來上一口。

並且用力到不行,像是真的要把那根手指狠狠咬斷,他的牙齒仿佛都與正常人的結構不同,輕易就刺破皮膚到達血肉。

但是還好,他並不是真的想咬斷許知言的手指,也及時在許知言想給他來個右勾拳的時候松了口。

一手穩穩接住許知言揮來的拳頭,一手擦去嘴角滑落的鮮血,他滿意看著自己在那根無名指上留下的咬痕,勾唇一笑:

“看到這個,他應該會很生氣吧。”

對於克蘭國王來說,許知言就是個工具人,所以在確保自己的痕跡無法消失並絕對會被米勒註意到後,便笑著離去了,徒留一臉震驚的許知言楞在原地。

太不衛生了,嘴裏面有那麽多細菌,哪有突然就隨地咬人的道理,這要是感染了怎麽辦?

想到那個瘋子過往的種種發瘋行徑,許知言心裏也是越來越害怕,在見到來接他離開的侍衛長打開門時,第一件事就是沖過去一把抓住對方的雙臂,緊張道:“你這兒有狂犬疫苗嗎?”

他剛剛被瘋狗咬了一口,以防萬一,還是來一針吧,那病可是致死率百分百的啊。

侍衛長:“……?”

啊?

狂犬……疫苗?

……

受劍紋的尋血功能果然很強大,不多時,米勒他們就在樹籬迷宮的第五處出口找到了嘴角殘留血跡的巴克兩人。

幸運的是,兩人的情況都不算太糟糕,還有著口氣。

巴克服下的毒藥是折磨藥,現在才是折磨的第一階段,找到他的時候人雖然精神差點,但能跑能跳。

相比之下,莫裏亞就慘多了:他除草劑過敏,現在頭頂樹葉就剩幾片,已經暈了過去。

發現這兩人的時候,無從下手的巴克正猶豫著要不要給莫裏亞做心肺覆蘇按摩,可話說回來,就算是他,也不知道樹苗的心臟在哪啊。

服下解藥後,巴克慘白的面色稍微紅潤了點,然後,也立馬咬牙撐著站起身子,推著眾人趕快離開。

迷宮中不只有寶藏,還有數不勝數為保護寶藏而設置的危險關卡。

在傑克的耳濡目染下,算是半個迷宮愛好者的巴克也知道:“那位王不會讓我們匯合得這麽輕松的,快走,有野獸的氣息傳來了!”

話音剛落,米勒就猛地望向身後的高墻,並與墻後那偷窺已久的深綠巨蟒腦袋對視上了。

等其他人疑惑跟著一起轉頭時,也全都被這小牛一樣的綠色蛇頭嚇到了,因為這樣荒蕪的迷宮裏根本不可能會出現這麽巨大的蟒蛇啊。

亞德裏恩很快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也忍不住冷笑出聲:“還特地放這樣的巨獸進來,看來國王陛下是真想讓我們玩個盡興了。”

可話音剛落,眾人的武器都沒還來得及抽出,那巨蟒就突然渾身一顫,頭朝後轟然倒了下去,發出好大一聲巨響。

在眾人都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五個黑影人於驚起的飛塵中出現,踩著巨蟒屍體踏上了迷宮墻,居高臨下掃視著眾人。

這是五個皆身穿黑袍、以純白面具覆面遮臉的男人,個個沈默寡言,神秘氣息十足。

他們都手拿一種銀繩狀的條形軟刀,看上去平平無奇,威力卻巨大無比。

就在剛剛,五人身形輕巧分工明確的同一時間出刀,甚至沒讓巨蟒察覺,軟刀便順著既定方向將蟒身瞬間片成兩半。

一擊便切斷所有神經,巨蟒原本緊繃而扭曲著的身軀瞬間癱軟了下去,再看時已經氣息微弱地癱軟在地上,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要對付一條沒有靈智的蟒蛇並不是難事,可很難做到他們這般默契地共同斬殺。

太過默契,簡直像是同一個人。

從那不經意間露出的手背刺青,米勒也認了出來,當下眼神一寒,下一刻就劃破食指讓王者之劍現形,“小心,是七棱會。”

七棱會是什麽?

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這是厄裏斯大陸上最無惡不作的邪惡組織。

米勒不知道這些家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在他看來,他們比巨蟒還要危險。

然而詭異的是,他剛讓眾人小心,退後半步時卻突然撞到一具冰冷僵硬的身體。

不知何時,他身後也靜悄悄站著一個高大的七棱會成員。

這群人完全沒有氣息,不只是巨蟒沒察覺到他們,就連覺醒力量的米勒也察覺不到,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不過,這樣的人並非沒有。

已經不會行動的死人就可以做到。

看著突然出現的七棱會成員,米勒呆了一瞬,接著就猛地把他臉上的面具打落。

但是,面具之下並不是他所看過的臉,甚至連臉都沒有,凡是臉的部分都是虛無的黑暗,就像是不可觀望的黑洞。

眾人都是一驚,先前驚訝他們居然沒人發現這人混在隊伍之中,現在驚訝那張詭異的臉。

這絕對不是人!

米勒擡手就想給這個怪物脖子來一劍,可是他的劍在空中定了一瞬,居然就被這人臉上的黑暗給吸走了。

這家夥的臉吸走了王者之劍!

不止是吸,他還能說話。只見眼前人僵硬地扭動兩下脖子後,便聲音滯澀地開了口,“不必浪費力氣,你們的攻擊都對我沒有用,況且,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說話的同時,也將手放進空洞的臉,把王者之劍取出後還給了米勒,語氣中居然有著些許欽佩的意思,“已經可以喚出水妖之劍了?不愧是被眾人所信賴著的王。”

王?

米勒疑惑這人的態度,也疑惑他居然把王者之劍還了回來。但是疑惑之下,藏著的其實是殺意,他不會信任這種殺人魔。

可正要出手,拿劍的手卻忽地被幾根枯枝抓住,“請住手!”

原來是小樹苗莫裏亞,他現在氣喘籲籲,好像很著急的樣子,也拼命擋在那七棱會成員的面前,不想他被米勒傷害,“眷者,他不是壞人!別擔心,他們應該是來給我們帶路的。”

小樹苗說完話的時候,亞德裏恩和阿洛伊斯也回來了,不知為何,臉色都很是難看。

阿洛伊斯緩緩說明了他們的發現:“聖子……那五個人都是屍體。”

亞德裏恩皺眉補充道:“還是五個王的屍體,這太不可思議了,西洛大公國,愛赦亞聯邦,雅憫地,凜冬城,撒迦利地,這五個國家早就死去下葬的五位國王,現在就在我們眼前。”

剛才米勒受襲時,他們剛想上去幫忙,一旁卻突然傳來巨響。

回頭一看,才發現是那五個七棱會離弗裏安男爵太近,於是,被迫倒黴技能發作:五人腳下的迷宮墻直接倒塌。

可相當神奇,他們都摔得七零八落了,卻跟木偶一樣動也不動。

弗裏安男爵也被嚇了一跳,“不好,他們沒事吧?”

都摔成這樣了,怎麽都一聲不吭啊。

可剛要上去查看對方傷勢時,卻因為看到那不慎露出的手背刺青而硬生生止住腳步。

直到這個時候,後知後覺的弗裏安男爵終於反應過來,臉色發青,“啊!他們是七棱會?!怎麽會出現在王都?”

阿洛伊斯:“……”

這反應速度真夠快的,都快趕上許知言了。

眼見弗裏安男爵開始後退,想遠離那五人,亞德裏恩連忙叫停他:“不!弗裏安你別動,站在那裏就好!有你在,他們不會好過的!”

對夥伴來說,弗裏安男爵是個災星,可對於他們的敵人來說,這簡直是最棒的體質。

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派上用場,弗裏安男爵也很是感動,當下心裏雖然還是發怵,但還是鼓起勇氣主動上前,抱著膝蓋蹲在了那五人身邊,“好的!就算打雷下雨我也不動!”

另外兩人也不知道什麽是害怕,見七棱會真的不會動彈後,便走上前去將那些面具一一摘除。

真相讓他們訝異,因為他們甚至都參加過這五人的葬禮,阿洛伊斯更是親眼目睹過其中三人下葬。

他們的屍體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明顯被人當做傀儡操縱?

忍住心中的猜疑,他們給米勒說明了情況,一時間,除了還乖乖蹲著當“守護神”的弗裏安男爵,其他人都安靜了。

良久,米勒把王者之劍收了回去,他轉頭看向小樹苗莫裏亞,“我們不會出手了,現在說明一下情況吧。”

他的理解讓莫裏亞松了口氣,然後,也回頭看向身後的七棱會,試探著問:“那個時候給我澆水的人,是你對吧?”

他在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氣息,記得被困在孽妖迷宮時長期缺水,昏昏沈沈間,曾經有人為他澆過水。

意料之中的,面前人點頭了,一邊撿起面具再次戴上,一邊緩緩開口:“你一直在找我?”

“是的!因為你是我的恩人,而且你也幫助過白狼弟弟,這樣的家夥不可能是壞人。”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遇到了那時的恩人,莫裏亞掩飾不住驚喜,然後也確定了:“我一直都覺得有兩個七棱會。”

在狼之谷那時,他和白狼都接受過七棱會的幫助,所以始終覺得突然變得兇殘的七棱會太脫離了。

一番調查後,果然發現了端倪:不止一個七棱會。

“幫助過我並且暗中保護先知的是一個,到處殺人無惡不作的是另一個,我之前也給先知說過,但沒人相信我的話。”

可在胡桃林路上時,白狼以為咬死的假貨,竟然是死人。

這件事也成了他們兩個的心結,如今見到本人,也終於能問出自己的猜想,“你也是……更雨之子一派的對吧?所以才會保護先知幫助我們?”

聽到這話,其他人都楞住了,米勒也面露疑色,因為這也就是說,保護老師的人其實是那個疑似死者組成的七棱會?可這不應該啊。

“慢著莫裏亞,他們是敵是友暫且不說,那個焚影人也是他們的一員,他曾與我們為敵,還囚禁過銀龍,不可能會幫……”

說到後面,米勒就聲音一停,因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焚影人在死前曾經有差點說出許知言身份的事,那時米勒覺得他是個隱患,便與銀龍一起除掉了他。

現在想來確實疑點重重。

有這麽強大的傀儡技術,他不可能死得那麽簡單。倒不如說比起死亡,更像是不想糾纏,所以選擇用最快的方式退場。

那個時候,焚影人沒有說完的下半句話到底是……?

不等想明白,見眾人大有一副要好好交談的架勢,於是自覺攀上高處偵察的巴克就讓他們安靜,因為,有大家夥來了:

“那個混蛋侍衛長又扔東西下來了,來活了,大家都把武器亮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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