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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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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娶妻

以往若是隋寧遠起得早些, 祁廣都會留在家中,陪著他用完早膳再出門,但因著昨天夜裏那場艷麗莫名的夢, 導致祁廣這一早上都不敢看隋寧遠的臉,於是幹脆也沒用早膳, 慌張喝了一碗米粥便穿上棉襖, 拎上葫蘆水壺出門了。

當然臨出門前, 也沒忘記囑咐孫小牽看著他那主人家喝藥。

他到九各村時天才剛亮, 周壽還在自家院子裏頭懶懶地洗臉, 邀請他進來坐一會, 等到一起用了早膳, 再去村頭找吳老二領工。

周壽見祁廣魂不守舍的,大個子坐在他家院子裏,眼睛總怔怔看著地面發呆,邊拎著燒水壺倒熱水,邊笑道:“怎的, 這一早上醒來心事這麽重?”

“沒事,做個夢,沒緩過勁兒。”祁廣回答他,又想起那夢來,手指不自覺搓著褲縫捏了捏, 試圖忘記那手臂滑嫩的觸感。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這張臉已經完全紅透, 周壽跟他同樣年紀,看得明白, 上去用胳膊肘碰碰他, 不懷好意笑道:“你別瞞著我,我猜猜, 你是不是做個艷夢,夢裏頭摟著姑娘來著?”

“俺沒有!”祁廣差點從凳子上翻下去,慌裏慌張就否認,倒顯得愈發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用害羞,我們該娶媳婦的年紀,做這夢也尋常。”周壽嘆氣,“我也不怕你笑話,有陣子我經常做這種夢,後來白天幹活兒多點,晚上一沾枕頭就著,這才做不了了。”

“你夢裏頭。”祁廣問得吞吞吐吐,“是個什麽樣的姑娘?”

“我想想。”周壽仰著下巴想了半天,自己的臉也有點紅,說道:“我還真記不住了,睡醒就忘,反正不是生活裏頭見過的姑娘,只知道漂漂亮亮的,香香軟軟的,什麽模樣倒是不確定,你呢?”

祁廣沒想到他還反問,忙說:“俺忘了。”

他總不能好意思同周壽說,他夢裏這“姑娘”就長了一張他那主人家的面容,他還在夢裏不老實地摸了人家的胳膊。

農家子沒有睡懶覺的習慣,雖說漕運停了,這幾日都歇著,但周老漢夫妻兩個起得依然很早,裏屋已經動彈起來,沒一會兒周老漢便抽著旱煙從屋頭走出來,看見祁廣,笑呵呵打了招呼。

周老漢家的站在院中,從柴火上取下掛著的圍裙,說道:“阿廣,早上吃了沒?”

“俺喝了米粥。”祁廣如實回答。

“那怎麽夠,你這麽壯個身子。”周老漢家的笑了笑,“等會啊,我去蒸些黃米面的粗饅頭,再切點小菜,熬個清粥,你跟我們家再吃一頓。”

祁廣推辭不過,只好站起身,彎腰幫周老漢家的拾掇柴火,說道:“那俺幫著燒柴。”

周老漢家的廚房不小,竈膛連著鐵鍋聯排有兩個,足夠站下三四個人同時忙活,周老漢家的淘米,祁廣就幫著她鼓風生火。

“還沒起來。”她直起腰順著窗戶看了眼,連連搖頭。

祁廣不明白。

“那兩個兒媳婦,唉。”周老漢家的連連搖頭,“你心思單純,看不出來,這二位姑奶奶到現在都沒起來,就是比著偷懶的,看誰熬不過誰,先起來伺候一大家子呢。”

周老漢家的坐小板凳上洗菜,嘆氣道:“家裏面的活計一共就這麽多,我這兩個兒媳婦是你推給我,我推給你,誰也不肯比另一家幹的稍微多那麽一點點。”

周壽洗漱完畢,正從外頭進來,說道:“要光是我這兩個嫂嫂這樣算計就算了,娘,你是不知道我那大哥二哥,更是算計,多一分力氣都不肯出。”

“這可怎麽辦。”周老漢抹了抹眼角,“我這個做娘的就盼著一大家子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孩子們都在我膝下頭隨時看著,結果你們仨見天掐架,難道非得分家不可麽。”

“反正我不提分家。”周壽走上前雙手搭著娘的肩膀,笑道:“我就跟我娘在一塊,他們要分管他們分去,你小兒子就跟著你。”

“好,好。”周老漢家的欣慰撫著周壽的手背。

祁廣默默看著,旁人家的事兒他不好插手,也不好做聲。

用過早膳,周壽那兩個嫂嫂終於在屋裏頭誰也耗不過誰,懶懶陪笑著起了床,假惺惺幫周老漢家的收拾,背地裏頭仍是互相看不慣,兩家的小孩就在一邊瞧著大人們這幅虛偽面孔,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周壽拉著祁廣朝吳老二家去,吳老二家這磚房蓋的氣派,今兒破土動工,村子裏的閑人都來看看熱鬧,主要是想看破土儀式前頭放得那一串劈裏啪啦的大紅鞭炮,這東西喜慶,又不常見,大人小孩都愛來看個樂呵。

周壽和祁廣在人堆裏好一頓擠,這才從九各村這些村民之間擠到前頭去,吳老二家已經祭了黃土,拜了土地神,此刻正高懸著大紅鞭炮要燃。

“那個就是吳老二。”周壽示意遠處一個戴著瓜皮小帽,唇上一撮小胡子的男人。

“哦。”祁廣只看了眼就收回視線,這算是他新東家。

對這些個農家子來說,一輩子光宗耀祖的事情也不外乎就是買地蓋房,所以吳老二今兒當著父老鄉親的面,可謂是面子足足的,滿面紅潤,說道:“感謝鄉親們啊,今兒個放串大紅鞭炮,足足一百八十響,討個大彩頭!”

他拿個火折子,另一個人舉著長桿,挑起那炮仗,底下長長的線燃起來,滋滋啦啦,底下的人就等著這麽一刻,屏息凝神,捂著耳朵,就等那炮仗炸起來。

幾個數後,劈裏啪啦,紅炮仗炸響,似天上降雷,吵得人耳朵疼,村子裏所有的雞啊狗啊的,全被嚇醒了,一時間滿村雞飛狗跳,倒也是真熱鬧。

周壽兩手堵著耳朵眼,也看得高興,祁廣倒是不怕這個,他只是覺得有意思,眼睛盯著那鞭炮在空中炸開,變成青煙消散,一串又一串的響。

身側的人群擠了擠,祁廣沒留意,只覺得身邊晃過去個黑影,他的腳還讓誰踩了一道,下意識伸手一扶,再看時,就見個盤著粗辮的姑娘不大好意思地瞧著他。

祁廣只是順手扶了她的胳膊,並未碰到手,再加上農家的姑娘們也從不講究這些虛禮,有時候幹活忙了熱了,挽著褲腿挽著袖子都是經常的,因此祁廣和身邊的周壽都未曾在意,只是稍微朝著左側讓了讓,給著被擠的姑娘讓出地方來。

姑娘手摸著辮子,深深看了眼祁廣,沒說話,不一會兒又消失在人堆裏不見了。

她走後,周壽在祁廣耳邊說:“那姑娘是吳老二的親閨女,吳秀秀,吳老二就這麽個一個閨女,疼得不得了,你看她身上的衣裳,跟我們這些人用的料子都不一樣。”

祁廣老老實實道:“不記得了,俺沒留意。”

“那姑娘最近也到了年齡,好多媒婆上門說親呢,門檻都踏破了。”周壽道。

祁廣看他對九各村適齡男女實在是了解,覺得有些好笑,說道:“這提親的裏頭難不成也有你?”

“嗐,咋可能,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周壽哈哈大笑,“人家吳老二可是舍得花錢找人來幫他蓋小磚房的人,村後頭,連著幾畝肥田都是他們家的,我上哪配得上去,好多人求著趕著想給他們家做個上門贅婿都沒門路。”

祁廣聽他在那叨叨,別說妯娌之間愛聽八卦,爺們也不例外,這些雞毛蒜皮,鄰裏鄉親的事兒閑的時候聽一聽,也挺有意思。

隋寧遠有時候就愛給他講,講講當初在隋宅裏林翠蓮來回來去辦的那些事兒。

“再說了,我現在一門心思就想著沈姑娘了。”周壽說起來,整個人幸福得就要冒泡,“唉,我這才半天沒見沈姑娘,心裏頭爬螞蟻似的想啊。”

祁廣想說沈姑娘現在應當就在隋寧遠那裏,他只是想了想,這二人盤腿坐在床上聊著天縫著布料的場景,而隋寧遠手裏拿的料子還是給他制的棉襖,便覺得心裏面癢癢的發麻。

他連忙甩了甩頭,這一天天的,真是要出毛病了。

“你打算叫人去提親麽?”祁廣問。

“不打算。”周壽斬釘截鐵,“我打算先和沈姑娘接觸接觸,這姑娘我太喜歡了,不能貿然就去提親,我得一擊必勝,等到我們兩個真走到兩情相悅那一天,我再風風光光給她娶回去,多好,我現在就是多攢錢,我也要自己蓋個磚房,能把我媳婦和我爹娘接進去住,省得天天還看我那兩個嫂嫂的臉色。”

“對了。”周壽看了眼祁廣,“你不攢攢娶媳婦的本錢麽?”

“不攢。”祁廣先答,頓了頓才道:“俺就沒想過。”

“也是,我看你和隋公子都不像是著急的人,說起來,我前陣子還想呢,你說隋公子那樣一個人,會娶什麽樣的媳婦兒?”周壽說。

“他。”祁廣被問得懵了,也是,他主人家那樣矜貴漂亮的人,到底會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他主人家歲數也不小了,又打算在何時娶媳婦成家呢?

這問題只是稍稍在心裏頭轉個圈,祁廣便覺得悶得慌,實在不高興,他一方面覺得他主人家是應當娶個正經媳婦,過上身邊有最親的人照顧的日子,另一方面,他又想到萬一隋寧遠真娶了媳婦,他肯定不好意思再住在莊子裏討人嫌,到時候...難不成他們二人就要分開了麽。

“走了。”周壽拉扯他的胳膊,打斷祁廣這些有的沒的,“吳老二招呼了,幹活賺錢攢娶媳婦本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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