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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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陛下，明日是七夕，你說要帶我看燈花，我想了想，下次吧。”
秦嬌嬌妥帖道。
“什麽？”周昭寒發楞。
忽然想起來了夢裏出現的那個自己拼著殘魂破散的機會也要在七夕節陪彼世的秦嬌嬌看一場燈花。
莫名其妙這些人，周昭寒有些煩躁。
“生氣啦？”
那張笑意盈盈地驟然貼近，在他額上吻了下朱砂的痕跡。
周昭寒沒有動。
他渾身僵直，想這是做什麽，把他當小孩子哄麽——
還有她怎麽這麽愛吻人，都是誰給她慣的毛病。
他很快又悵然想通了。
是自己。
是那個做了昏君的自己。
他蹙眉，心下正這麽想著，嘴上卻很聽話地問她:“為何明日不行？”
秦嬌嬌摸著他的臉，“長安形式如今不算明朗，慕容雪在北自立為帝，陳家向西簇擁周家旁系打著天子之師的名號，明日七夕節，必要出亂子。你聽話些，明日不去。”
什麽叫我聽話些？
毫無道理。
簡直是毫無道理。
她以為她在和誰說話？
怎麽跟逗弄阿貓阿狗一樣。
周昭寒抿了抿唇，他忽然很想知道夢裏的他是怎麽選的，然而嘴上他也只是道:“你從孤...朕身上下來。”
秦嬌嬌聽了這句話後神色莫名一變。
“果真是生氣了。”
她慢慢悠悠道。
然後竟開始趕客，“好了，你還不快去上朝，一會大臣參你一本你就滿意了。”
這世上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周昭寒咳嗽了一聲，被宮人送出了宮。
然後站在門口處，他竟忍不住回頭一望。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一眼望去的秦嬌嬌好似離他很遠很遠。
她身邊是花團錦簇。
可這花團錦簇偏偏襯得她神色寂寥，就好似面前是刀山火海，她也要有一個人淌過去。
周昭寒只覺得煩。
他想真是枉負了她妖妃之名。
他有她遠遠觸不到的權利，只要她向他求助，除非國破家亡，有什麽好做出這般愁態的。
他想便是朝堂亂了又怎麽樣。
難道自己還壓不住麽。
他讀了二十多年的為君之道，難道不是就正要在這天下亂動裏試出來麽。
憑什麽虎豹豺狼，那也是對著他發力的，哪用得著她這麽一個小女子在這裏愁眉苦臉。
周昭寒只覺得煩。
連帶著怨上了這夢裏的他。
平日裏倒底塑造了個什麽好形象，竟然還要一個女人為你面色發愁。
他正這麽想著，卻互見她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上挑的眼皮一掀，發紅的眼尾似就要楚楚可憐地掃向他。
周昭寒不知為何。
此刻他全憑另一種說不上來的想法撐著自己。
“陛下，”跟在他身後的宦官大驚。
只見這穿好朝服的新帝罵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句臟話，先是快走了幾步，然後竟又回頭折返。
他退回到剛剛離開的位置，如玉的手挑起秦嬌嬌的下頜，然後不由分說地落下了吻。
……吻這樣的事情，他竟也是無師自通的。
周昭寒想，合該如此，孤是天縱奇才，自然該是什麽都會的。
他想真是麻煩。
早該這麽吻了。
在她沒有那欲遮欲掩的一吻之前，他早該這麽於她面上落下唇齒相依的一吻了。
他動作不由得輕和了些。
像在吻一朵嬌花，怕它受不住狂風驟雨。
又像在吻妖精，怕不夠用力遭她嗤笑。
下一秒這山精鬼魅化作秦嬌嬌的眉眼，她纖纖細指攀著他的脖頸，竟於一時間反客為主，吻地比他還要驚天駭浪。
還要來勢洶洶。
周昭寒都覺得自己好像成了那朵嬌花。
在狂風暴雨裏喘不過氣。
秦嬌嬌她是女人麽？
秦嬌嬌她算女人麽？
他糾正了自己剛剛那略顯天真的想法。
此刻，這女人中的女人松開了手，然後微微一退，音貌宛如已經飽足的鬼魅，以吸食人的精氣而生，以稀世美貌而立於世。
周昭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著便甩袖走了。
等周昭寒在夢中上朝後。
才發覺夢裏發他確實是苦，手裏幾乎沒幾支能用的軍隊，還要防著那麽些個人，還有些不服氣的大臣要跳出來唱反調，偏偏哪裏都是些爛攤子。
但這不正是他一直所學的帝王術麽。
有何難？
有何難！
等周昭寒興致沖沖地下早朝後，他興致沖沖的第一個反應是去尋秦嬌嬌。
誰料這人這個點卻不在宮殿裏。
宮人覷見他臉色不對勁才小心翼翼地回了句，“娘娘去城樓上了。”
“去城樓上做什麽？看煙花麽？”
周昭寒沒忘，夢裏的那個自己盜了身子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秦嬌嬌去城樓上看煙花。
等他出了宮，看到了如今的長安城才覺得不對勁。
空氣緊繃地就好像是一根線，隨時都能蹦開。
人們見到他，第一反應竟不是歡喜或是敬仰，而是恐慌。
層層疊疊的百姓跪在他的轎攆之下，面容卻都是如出一轍的恐慌。
周昭寒心裏驀然一冷。
他合上眼，不再去看。
都是假的，這只是夢。
然後他上了城墻。
夢裏的秦嬌嬌巧笑嫣嫣。
看著他，然後突然道，“給我拿下！”
拿下誰，拿下什麽？
周昭寒還在發蒙，他身側的王公公先摁住了他。
王公公是禦前大總管，另一個身份是皇家暗衛，除了他，絕無有人可以再調度。
秦嬌嬌，為什麽可以。
而她又要做什麽？周昭寒認命地閉上了眼。
他想這都是什麽破爛事，反正是夢，幸好是夢。
下一秒，他想象中的兵戈利刃卻並沒有到來。
下令把他禁錮起來的秦嬌嬌緩緩走進，她輕輕的摸著他的臉，一下又一下。
長安下雨了。
周昭寒閉上眼，眼睫平直，只在雨下落得個顫顫。
他想要殺要剮能不能來個痛快的刀子。
要落不落的，真是煩人。
……還是說她要吻他？
周昭寒忽然這麽想，然後他在雨中聽到了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和密密麻麻的雨一起落下的，鼓動得極快的跳聲。
她沒有吻他。
她也沒有摸他。
她只是越過他同王公公道，“我會還你們一個明君，周昭寒他性情自負，如若公公把先皇留下的十萬鐵騎給他，還望替我再看管他一段時間。”
淅淅淋淋的雨下大了。
周昭寒忽然覺得眼角落了淚。
他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他想這大約不是他要落得的淚，是這夢裏的周昭寒才要落得的淚。
他一輩子只有在年少時，與母後置氣，父皇頂撞時落過這不爭氣的淚，後來發現這深宮之中容不得柔性，他便再也沒落過淚，反而成了大家眼裏的好儲君。
寬和有度，強大如山。
他怎會在這時候落淚。
這大約、一定不是他的淚。
“殿下，”秦嬌嬌道。
周昭寒從沒見過她向人下跪。
說是下跪也不準確，她是單膝下跪，像將士、像忠臣，獨獨不像個寵妃。
“從今天以後，只有妖妃，沒有昏君。”
她說，“我年少時聽過你諸多名諱，大抵都是好的。偏生和我纏到一塊後，你卻落了一個昏。你替我擺平青州事，如今我也要幫你還一道才行。”
她說，“我沒有什麽的，我只有一條命，一條能還你清白的命。我還選了個和你身形極像的人，一會他推我下去就好，我不會疼的。我不怕疼的。”
“周昭寒，你得讓我還你點什麽。”
“...”
周昭寒抖著唇。
他想說不，可是下一瞬王公公就在秦嬌嬌的示意下點了他的啞穴。
秦嬌嬌，你怎麽敢！
“我今日沒打算讓你來的。可偏偏你今日怎麽下朝下的這麽早，居然沒找人談心。倒是我預估錯了。”
秦嬌嬌嘆了口氣。
好個心大的姑娘，此刻竟笑了起來！
“也好，現在看見你，我一會總歸是沒什麽遺憾的。不過也不好，”她說。
“看了你，我又沒那麽想死了。”
“下輩子，下輩子我還要當皇後，我還想當皇後。你若還想娶我，就拿個太平盛世來找我。”
她說:“好不好？”
周昭寒認命地閉上了眼。
他想反正是夢。
反正是夢。
好。
他點了點頭。
下一瞬卻只聽見宮娥的驚呼，扮做他的人在城樓上輕輕的往下一推她。
這美麗的妖妃。
這禍國的妖妃。
如今竟就好似化作了輕飄飄地紙鳶，往城墻下墜落。
百丈的高度，絕無活路。
周昭寒竟只來得及看上一眼，她颯颯紅紗在風中被吹的一鼓一鼓的，像一朵大紅的牡丹。
秦嬌嬌確實像牡丹。
不跳也像。
跳也像。
他楞了一瞬，忽然覺得軀體發冷，好像有一股沈沈的意識要墜著他直入深淵。
那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對他說。
“朕知道你現在還不愛她。”
“朕知道你的所有想法，因為朕也曾是你。”
“但你唯獨不該對她冷眼相向，對她萬般貶低，那樣會傷了她的心。”
“朕把前世今生給你看，曾是想讓你做到她的遺願。但是如今朕改了註意了，你很好，周昭寒，你對百姓很好，對官員知人善用，對勢力均衡得當，你很好。”
“所以秦嬌嬌若是生在你的治理下，她便沒當上皇後，朕也信她不必半生漂泊，不必遇人不淑。”
“周昭寒，”
那聲音冷酷的宣判。
“你不必愛上她，你可以放她走了。”
“天南海北，讓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你只需要當一陣東風，一陣送她扶搖直上的東風。”
周昭寒想這可真荒謬。
他心下百般嘲諷，最終卻只是化作了一句:“可我若是看她第一眼就在心動，又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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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嬌嬌妥帖道。
“什麽？”周昭寒發楞。
忽然想起來了夢裏出現的那個自己拼著殘魂破散的機會也要在七夕節陪彼世的秦嬌嬌看一場燈花。
莫名其妙這些人，周昭寒有些煩躁。
“生氣啦？”
那張笑意盈盈地驟然貼近，在他額上吻了下朱砂的痕跡。
周昭寒沒有動。
他渾身僵直，想這是做什麽，把他當小孩子哄麽——
還有她怎麽這麽愛吻人，都是誰給她慣的毛病。
他很快又悵然想通了。
是自己。
是那個做了昏君的自己。
他蹙眉，心下正這麽想著，嘴上卻很聽話地問她:“為何明日不行？”
秦嬌嬌摸著他的臉，“長安形式如今不算明朗，慕容雪在北自立為帝，陳家向西簇擁周家旁系打著天子之師的名號，明日七夕節，必要出亂子。你聽話些，明日不去。”
什麽叫我聽話些？
毫無道理。
簡直是毫無道理。
她以為她在和誰說話？
怎麽跟逗弄阿貓阿狗一樣。
周昭寒抿了抿唇，他忽然很想知道夢裏的他是怎麽選的，然而嘴上他也只是道:“你從孤...朕身上下來。”
秦嬌嬌聽了這句話後神色莫名一變。
“果真是生氣了。”
她慢慢悠悠道。
然後竟開始趕客，“好了，你還不快去上朝，一會大臣參你一本你就滿意了。”
這世上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周昭寒咳嗽了一聲，被宮人送出了宮。
然後站在門口處，他竟忍不住回頭一望。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一眼望去的秦嬌嬌好似離他很遠很遠。
她身邊是花團錦簇。
可這花團錦簇偏偏襯得她神色寂寥，就好似面前是刀山火海，她也要有一個人淌過去。
周昭寒只覺得煩。
他想真是枉負了她妖妃之名。
他有她遠遠觸不到的權利，只要她向他求助，除非國破家亡，有什麽好做出這般愁態的。
他想便是朝堂亂了又怎麽樣。
難道自己還壓不住麽。
他讀了二十多年的為君之道，難道不是就正要在這天下亂動裏試出來麽。
憑什麽虎豹豺狼，那也是對著他發力的，哪用得著她這麽一個小女子在這裏愁眉苦臉。
周昭寒只覺得煩。
連帶著怨上了這夢裏的他。
平日裏倒底塑造了個什麽好形象，竟然還要一個女人為你面色發愁。
他正這麽想著，卻互見她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上挑的眼皮一掀，發紅的眼尾似就要楚楚可憐地掃向他。
周昭寒不知為何。
此刻他全憑另一種說不上來的想法撐著自己。
“陛下，”跟在他身後的宦官大驚。
只見這穿好朝服的新帝罵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句臟話，先是快走了幾步，然後竟又回頭折返。
他退回到剛剛離開的位置，如玉的手挑起秦嬌嬌的下頜，然後不由分說地落下了吻。
……吻這樣的事情，他竟也是無師自通的。
周昭寒想，合該如此，孤是天縱奇才，自然該是什麽都會的。
他想真是麻煩。
早該這麽吻了。
在她沒有那欲遮欲掩的一吻之前，他早該這麽於她面上落下唇齒相依的一吻了。
他動作不由得輕和了些。
像在吻一朵嬌花，怕它受不住狂風驟雨。
又像在吻妖精，怕不夠用力遭她嗤笑。
下一秒這山精鬼魅化作秦嬌嬌的眉眼，她纖纖細指攀著他的脖頸，竟於一時間反客為主，吻地比他還要驚天駭浪。
還要來勢洶洶。
周昭寒都覺得自己好像成了那朵嬌花。
在狂風暴雨裏喘不過氣。
秦嬌嬌她是女人麽？
秦嬌嬌她算女人麽？
他糾正了自己剛剛那略顯天真的想法。
此刻，這女人中的女人松開了手，然後微微一退，音貌宛如已經飽足的鬼魅，以吸食人的精氣而生，以稀世美貌而立於世。
周昭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著便甩袖走了。
等周昭寒在夢中上朝後。
才發覺夢裏發他確實是苦，手裏幾乎沒幾支能用的軍隊，還要防著那麽些個人，還有些不服氣的大臣要跳出來唱反調，偏偏哪裏都是些爛攤子。
但這不正是他一直所學的帝王術麽。
有何難？
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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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這人這個點卻不在宮殿裏。
宮人覷見他臉色不對勁才小心翼翼地回了句，“娘娘去城樓上了。”
“去城樓上做什麽？看煙花麽？”
周昭寒沒忘，夢裏的那個自己盜了身子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秦嬌嬌去城樓上看煙花。
等他出了宮，看到了如今的長安城才覺得不對勁。
空氣緊繃地就好像是一根線，隨時都能蹦開。
人們見到他，第一反應竟不是歡喜或是敬仰，而是恐慌。
層層疊疊的百姓跪在他的轎攆之下，面容卻都是如出一轍的恐慌。
周昭寒心裏驀然一冷。
他合上眼，不再去看。
都是假的，這只是夢。
然後他上了城墻。
夢裏的秦嬌嬌巧笑嫣嫣。
看著他，然後突然道，“給我拿下！”
拿下誰，拿下什麽？
周昭寒還在發蒙，他身側的王公公先摁住了他。
王公公是禦前大總管，另一個身份是皇家暗衛，除了他，絕無有人可以再調度。
秦嬌嬌，為什麽可以。
而她又要做什麽？周昭寒認命地閉上了眼。
他想這都是什麽破爛事，反正是夢，幸好是夢。
下一秒，他想象中的兵戈利刃卻並沒有到來。
下令把他禁錮起來的秦嬌嬌緩緩走進，她輕輕的摸著他的臉，一下又一下。
長安下雨了。
周昭寒閉上眼，眼睫平直，只在雨下落得個顫顫。
他想要殺要剮能不能來個痛快的刀子。
要落不落的，真是煩人。
……還是說她要吻他？
周昭寒忽然這麽想，然後他在雨中聽到了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和密密麻麻的雨一起落下的，鼓動得極快的跳聲。
她沒有吻他。
她也沒有摸他。
她只是越過他同王公公道，“我會還你們一個明君，周昭寒他性情自負，如若公公把先皇留下的十萬鐵騎給他，還望替我再看管他一段時間。”
淅淅淋淋的雨下大了。
周昭寒忽然覺得眼角落了淚。
他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他想這大約不是他要落得的淚，是這夢裏的周昭寒才要落得的淚。
他一輩子只有在年少時，與母後置氣，父皇頂撞時落過這不爭氣的淚，後來發現這深宮之中容不得柔性，他便再也沒落過淚，反而成了大家眼裏的好儲君。
寬和有度，強大如山。
他怎會在這時候落淚。
這大約、一定不是他的淚。
“殿下，”秦嬌嬌道。
周昭寒從沒見過她向人下跪。
說是下跪也不準確，她是單膝下跪，像將士、像忠臣，獨獨不像個寵妃。
“從今天以後，只有妖妃，沒有昏君。”
她說，“我年少時聽過你諸多名諱，大抵都是好的。偏生和我纏到一塊後，你卻落了一個昏。你替我擺平青州事，如今我也要幫你還一道才行。”
她說，“我沒有什麽的，我只有一條命，一條能還你清白的命。我還選了個和你身形極像的人，一會他推我下去就好，我不會疼的。我不怕疼的。”
“周昭寒，你得讓我還你點什麽。”
“...”
周昭寒抖著唇。
他想說不，可是下一瞬王公公就在秦嬌嬌的示意下點了他的啞穴。
秦嬌嬌，你怎麽敢！
“我今日沒打算讓你來的。可偏偏你今日怎麽下朝下的這麽早，居然沒找人談心。倒是我預估錯了。”
秦嬌嬌嘆了口氣。
好個心大的姑娘，此刻竟笑了起來！
“也好，現在看見你，我一會總歸是沒什麽遺憾的。不過也不好，”她說。
“看了你，我又沒那麽想死了。”
“下輩子，下輩子我還要當皇後，我還想當皇後。你若還想娶我，就拿個太平盛世來找我。”
她說:“好不好？”
周昭寒認命地閉上了眼。
他想反正是夢。
反正是夢。
好。
他點了點頭。
下一瞬卻只聽見宮娥的驚呼，扮做他的人在城樓上輕輕的往下一推她。
這美麗的妖妃。
這禍國的妖妃。
如今竟就好似化作了輕飄飄地紙鳶，往城墻下墜落。
百丈的高度，絕無活路。
周昭寒竟只來得及看上一眼，她颯颯紅紗在風中被吹的一鼓一鼓的，像一朵大紅的牡丹。
秦嬌嬌確實像牡丹。
不跳也像。
跳也像。
他楞了一瞬，忽然覺得軀體發冷，好像有一股沈沈的意識要墜著他直入深淵。
那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對他說。
“朕知道你現在還不愛她。”
“朕知道你的所有想法，因為朕也曾是你。”
“但你唯獨不該對她冷眼相向，對她萬般貶低，那樣會傷了她的心。”
“朕把前世今生給你看，曾是想讓你做到她的遺願。但是如今朕改了註意了，你很好，周昭寒，你對百姓很好，對官員知人善用，對勢力均衡得當，你很好。”
“所以秦嬌嬌若是生在你的治理下，她便沒當上皇後，朕也信她不必半生漂泊，不必遇人不淑。”
“周昭寒，”
那聲音冷酷的宣判。
“你不必愛上她，你可以放她走了。”
“天南海北，讓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你只需要當一陣東風，一陣送她扶搖直上的東風。”
周昭寒想這可真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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