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第98章 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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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98章 定親
“去歲年成還不錯, 抄家抄下來的銀子連帶著今年的稅收，攢個半年，就能給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封後大典。”
高瑛窩在蕭約身下, 二人不著寸縷, 高瑛橫著媚眼, 拈了縷蕭約的頭發絲，調笑道。
想來確實是怪異, 一國之君由她予取予奪，禍水般同她調笑，說著封後的言論。
楊家垮臺, 這朝中就再無人能撼動皇帝權柄了, 蕭約何時封後, 不過是高瑛一句話的事情，只是高瑛想著，封後大典，要風風光光, 縱使抨擊她奢靡也無妨, 誰讓這對象是蕭約呢？
奈何這國家府庫，卻不是她一人說了算的, 下面關乎著老百姓的生生死死, 哪處災了, 哪處兵戈又起, 哪處城墻毀壞，哪處馳道失修。
一筆一筆, 哪裏馬虎大意得了？
就算她有心做為搏美人一笑而以傾國之力付之, 蕭約也是見不得她如此行徑的。
“你有此心就已經很好了......”誰能想這情事是件如此累人的活計，哪怕在了上面也不好受。
蕭約乏累, 索性趴在她肩頭，“不論是不是皇後，只要能陪著你，就很好了。”
“那不一樣。”最起碼對高瑛而言不一樣，她握住蕭約的手，輕聲道，“天子妃妾，終究還是輕賤了你。”
“更何況，諶兒那裏，我終究放心不下。”高瑛喃喃，蕭約正欲開口說什麽，便被高瑛打斷了，她捏緊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貞卿想說菱娘沒有壞心思，你對她們母女二人向來很好，我都看在眼裏。”
“我也願意去相信，她們真心愛你，敬你。”高瑛尋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與她相擁，在她耳旁身側，輕聲訴道，“貞卿內心良善，故而知世故而不世故，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人。”
“可我不行，我是皇帝，不去以最壞的惡意揣測別人，或許有一天，萬劫不覆的人就是我。”高瑛頓了頓，察覺到懷中蕭約的身軀僵了一瞬，放緩了語氣，“只是貞卿是例外。”
蕭約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輕嘆，“聽你的。”
“對了，”高瑛想起幾月前的事情，“南邊的探子來報，說起兩件事，一喜一憂，貞卿想聽哪個？”
南邊陳國，幾月前陳挺和陳菁相繼崩逝，舉國服喪。
高瑛是個在許多事情上都有些壞心思的人，於是將祭奠陳挺和陳菁的文稿，交給了蕭約書寫。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滅國之仇。
蕭約知道高瑛是給她出氣的機會，思忖了許久，考慮了多番因素，確定偶爾譏諷一下這個滅國仇人不會給齊國帶來什麽隱患後，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的吊唁文，裝在國書裏面由使臣帶過去了。
文風華麗，辭藻優美，堆砌著駢四儷六的句子，拿著明裏暗裏的典故，句句暗諷。
那國書一到陳國朝堂，大半個陳國朝堂的臉都歪了。
說到這裏，高瑛笑出了聲，摟著蕭約，“我聽使臣來報，好幾個當年背叛你伯父的臣子，臉都黑了，還有那誰......袁淳，哈，直接當殿氣倒了。”
“貞卿這一桿筆啊，可不比那千軍萬馬差。”
“陛下過譽了。”蕭約有些不好意思，她倒也沒成想是這個結果，不過那袁淳早些年就是個小肚雞腸的性子，被氣成這樣，好似也理所應當。
“不過，”高瑛收了笑容，一剎間變得正經了起來，“那陳國的廣陵王，我聽裴斂之說，是射瞎他一只眼的鬼將軍，他確實是個人物。”
那殿上滿座怒火，唯有他不動如山，帶著陳國的新帝接收了國書，帶著齊國的使臣吊唁。
“國仇家恨，又帶著侮辱性質，他倒是忍得下。”
那益州梁州說白了都是陳國的土地，被齊國收入囊中，這人非但沒有怒火，反倒隱忍蟄伏。
“我怕他成為第二個勾踐。”
“還有......南邊來了消息，婁寬這個狗腳東西，爬到陳國的朝堂上了。”
高瑛說這話時都帶了臟詞，可見其心中憤怒。
“他......對阿瑛威脅應當不大。”蕭約回想了一下這些年看過的奏報，婁寬此人有才幹，但不多，更多是靠著祖上蔭蔽才爬到這個位置。
而此前也多在對突厥作戰，唯有益州那次隨著陸玄法南下，但戰績不顯。
入了陳國朝堂，縱使陳國重用，帶著他領兵北伐，怕也是當不得用。
“他當然對我威脅不大，只是像一根刺，不拔了，卡在這心頭，不痛快。”
她還記著此前這人想利用謝逸生謠言中傷蕭約的事情。
蕭約知道她為何如此憤怒，失笑地順了順她的背，“都過去了。”
“沒過去!”高瑛拿小腦袋去蹭她，這人不除就是沒過去!
“好，好，沒過去。”蕭約捏了捏她的耳尖，高瑛身子一軟，安分下來了。
“婁寬也好，陳蕪也好，或者是整個陳國也罷，朕遲早有一天會把這些地方都收入囊中!”
......
人生是一場註定浩大又渺小的悲歌。
來往去留，不由人。
誰又鼓足了勇氣，敢走這一遭？誰又明知前路從不平，卻依舊不撞南墻不回頭？
天子娶親，定在了天統二年春的正旦。
高瑛是個體恤百姓的好皇帝——前提在於與蕭約無關的方面。
她明明不信神佛，亦無感天道，然而這倆年祭天告祖拿出了十成十的虔誠，原因很簡單，這天下黎庶多是看天吃飯，只要年成好，只要百姓得樂，她就能收取到足夠的賦稅。
國庫豐盈，倉稟殷實，她便能安安心心給蕭約一場足夠盛大的婚禮。
不是沒有諫臣上書，說什麽蕭昭儀只需要扶正授印冊，不宜如此興師動眾。
高瑛自然是不聽的。
她甚至指著起居郎的鼻子說，“你寫，寫朕如何昏聵，如何意氣用事都可以!但你要是敢寫蕭昭儀一個字不是，朕就將你吊在那洛陽大市!”
還是蕭約進來收的場，將兩方調和，保下了那有些無妄之災的起居郎。
“還是不要太靡費，”蕭約無奈，她倒不是存心想掃高瑛的興，“那陳國還在虎視眈眈，若是兵戈又起，阿瑛忍心要我變賣些東西，以充國庫？”
“......說得好像不奢靡，你屆時就不會變賣東西以充國庫似的!”高瑛癟癟嘴，嘟囔著說道，“以你的性子，怕是戰火剛起，就開始將那‘一國之母’的擔子往肩上擔了。”
......
蕭約語塞，她的確是會這樣做的人。
“哼。”高瑛輕輕哼了聲，側開半個身子，背對著她。
多大人了，還和孩子似的。
不，也不是。
蕭約默然，這人該是孩子的時候，反倒沒有這般性情。
“阿瑛。”蕭約輕輕扯扯她，高瑛似是鐵了心，又轉過去一點。
“阿瑛~”蕭約軟了聲音，故意在她耳旁撒嬌道。
......
“你!”高瑛身軀一震，轉過身來，‘怒目而視’，嘴角的弧度卻是怎麽壓也壓不住，半晌，伸著手指指道：“好呀，好呀，貞卿也開始學起欺負人的路數了。”
“陛下曾與妾身雲，學不可以已，”蕭約一只手撐在她肩頭，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在不過高瑛臉幾寸的地方望著她，“既然有良師，那自是不好辜負這一番美意。”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哎，都說這皇帝寶座，萬人之上，蒼天垂憐，昭昭天命。”高瑛避開了她的眼，將手握得更緊了，“可是依舊是處處掣肘，想予你足夠尊榮，竟還得顧首顧尾!”
“實在是......憋屈!”
又開始鉆牛角尖了。
“阿瑛真覺得皇帝昭昭天命？”
高瑛一楞，繼而苦笑一聲，搖搖頭。
八王之亂以來，今兒個這裏出個皇帝，明兒個那裏出個皇帝，在大河兩岸，大江以北，殺得昏天黑地。
若當上皇帝便是天命昭昭，那有時候一個朝堂上的昭昭天命，未免太多了些。
“皇帝，只不過是權柄賦予的尊榮罷了。”高瑛搖搖頭，“坐在這位子上的，歸根結底還是一個有生老病死的人罷了。”
她相較於許多皇帝，已經通透得可怕了，權力是最讓人上癮的東西，也是最容易要人癲狂的東西。
旁人生死，不過一念之間。
朝堂上輕飄飄的幾個字，便可能是黎民百姓無數人家生命所不可承受之重。
“是啊，阿瑛也只是蒼天黃土夾縫中的一人罷了。”蕭約取了綠松石的發墜，細細替她纏上，“是人，必不可能任何事情一帆風順，一片坦途，亦不能事事如意。”
金鑲綠松石的發墜太過襯她，蕭約輕撫她的發辮與臉頰，“而且，你已經做得足夠了。”
蕭鐸的那些事情，若說蕭約對高瑛沒有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高瑛因此記恨她，與她有隔閡，忌憚她，甚至殺了她。
她都毫無怨言。
可偏偏高瑛還是原諒了她，前塵舊事，一筆勾銷。
“無論今生來世，無論碧落黃泉，阿瑛，你做的都已經足夠托起這一切了。”蕭約指尖掃過她的眉眼，高瑛順從地閉上了眼，“你無需覺得虧欠與愧疚。”
“阿鼻地獄，萬千業火。百年以後，我們一人一半，哪怕魂消形歿，我必不離不棄，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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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確實是怪異, 一國之君由她予取予奪，禍水般同她調笑，說著封後的言論。
楊家垮臺, 這朝中就再無人能撼動皇帝權柄了, 蕭約何時封後, 不過是高瑛一句話的事情，只是高瑛想著，封後大典，要風風光光, 縱使抨擊她奢靡也無妨, 誰讓這對象是蕭約呢？
奈何這國家府庫，卻不是她一人說了算的, 下面關乎著老百姓的生生死死, 哪處災了, 哪處兵戈又起, 哪處城墻毀壞，哪處馳道失修。
一筆一筆, 哪裏馬虎大意得了？
就算她有心做為搏美人一笑而以傾國之力付之, 蕭約也是見不得她如此行徑的。
“你有此心就已經很好了......”誰能想這情事是件如此累人的活計，哪怕在了上面也不好受。
蕭約乏累, 索性趴在她肩頭，“不論是不是皇後，只要能陪著你，就很好了。”
“那不一樣。”最起碼對高瑛而言不一樣，她握住蕭約的手，輕聲道，“天子妃妾，終究還是輕賤了你。”
“更何況，諶兒那裏，我終究放心不下。”高瑛喃喃，蕭約正欲開口說什麽，便被高瑛打斷了，她捏緊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貞卿想說菱娘沒有壞心思，你對她們母女二人向來很好，我都看在眼裏。”
“我也願意去相信，她們真心愛你，敬你。”高瑛尋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與她相擁，在她耳旁身側，輕聲訴道，“貞卿內心良善，故而知世故而不世故，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人。”
“可我不行，我是皇帝，不去以最壞的惡意揣測別人，或許有一天，萬劫不覆的人就是我。”高瑛頓了頓，察覺到懷中蕭約的身軀僵了一瞬，放緩了語氣，“只是貞卿是例外。”
蕭約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輕嘆，“聽你的。”
“對了，”高瑛想起幾月前的事情，“南邊的探子來報，說起兩件事，一喜一憂，貞卿想聽哪個？”
南邊陳國，幾月前陳挺和陳菁相繼崩逝，舉國服喪。
高瑛是個在許多事情上都有些壞心思的人，於是將祭奠陳挺和陳菁的文稿，交給了蕭約書寫。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滅國之仇。
蕭約知道高瑛是給她出氣的機會，思忖了許久，考慮了多番因素，確定偶爾譏諷一下這個滅國仇人不會給齊國帶來什麽隱患後，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的吊唁文，裝在國書裏面由使臣帶過去了。
文風華麗，辭藻優美，堆砌著駢四儷六的句子，拿著明裏暗裏的典故，句句暗諷。
那國書一到陳國朝堂，大半個陳國朝堂的臉都歪了。
說到這裏，高瑛笑出了聲，摟著蕭約，“我聽使臣來報，好幾個當年背叛你伯父的臣子，臉都黑了，還有那誰......袁淳，哈，直接當殿氣倒了。”
“貞卿這一桿筆啊，可不比那千軍萬馬差。”
“陛下過譽了。”蕭約有些不好意思，她倒也沒成想是這個結果，不過那袁淳早些年就是個小肚雞腸的性子，被氣成這樣，好似也理所應當。
“不過，”高瑛收了笑容，一剎間變得正經了起來，“那陳國的廣陵王，我聽裴斂之說，是射瞎他一只眼的鬼將軍，他確實是個人物。”
那殿上滿座怒火，唯有他不動如山，帶著陳國的新帝接收了國書，帶著齊國的使臣吊唁。
“國仇家恨，又帶著侮辱性質，他倒是忍得下。”
那益州梁州說白了都是陳國的土地，被齊國收入囊中，這人非但沒有怒火，反倒隱忍蟄伏。
“我怕他成為第二個勾踐。”
“還有......南邊來了消息，婁寬這個狗腳東西，爬到陳國的朝堂上了。”
高瑛說這話時都帶了臟詞，可見其心中憤怒。
“他......對阿瑛威脅應當不大。”蕭約回想了一下這些年看過的奏報，婁寬此人有才幹，但不多，更多是靠著祖上蔭蔽才爬到這個位置。
而此前也多在對突厥作戰，唯有益州那次隨著陸玄法南下，但戰績不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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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對我威脅不大，只是像一根刺，不拔了，卡在這心頭，不痛快。”
她還記著此前這人想利用謝逸生謠言中傷蕭約的事情。
蕭約知道她為何如此憤怒，失笑地順了順她的背，“都過去了。”
“沒過去!”高瑛拿小腦袋去蹭她，這人不除就是沒過去!
“好，好，沒過去。”蕭約捏了捏她的耳尖，高瑛身子一軟，安分下來了。
“婁寬也好，陳蕪也好，或者是整個陳國也罷，朕遲早有一天會把這些地方都收入囊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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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去留，不由人。
誰又鼓足了勇氣，敢走這一遭？誰又明知前路從不平，卻依舊不撞南墻不回頭？
天子娶親，定在了天統二年春的正旦。
高瑛是個體恤百姓的好皇帝——前提在於與蕭約無關的方面。
她明明不信神佛，亦無感天道，然而這倆年祭天告祖拿出了十成十的虔誠，原因很簡單，這天下黎庶多是看天吃飯，只要年成好，只要百姓得樂，她就能收取到足夠的賦稅。
國庫豐盈，倉稟殷實，她便能安安心心給蕭約一場足夠盛大的婚禮。
不是沒有諫臣上書，說什麽蕭昭儀只需要扶正授印冊，不宜如此興師動眾。
高瑛自然是不聽的。
她甚至指著起居郎的鼻子說，“你寫，寫朕如何昏聵，如何意氣用事都可以!但你要是敢寫蕭昭儀一個字不是，朕就將你吊在那洛陽大市!”
還是蕭約進來收的場，將兩方調和，保下了那有些無妄之災的起居郎。
“還是不要太靡費，”蕭約無奈，她倒不是存心想掃高瑛的興，“那陳國還在虎視眈眈，若是兵戈又起，阿瑛忍心要我變賣些東西，以充國庫？”
“......說得好像不奢靡，你屆時就不會變賣東西以充國庫似的!”高瑛癟癟嘴，嘟囔著說道，“以你的性子，怕是戰火剛起，就開始將那‘一國之母’的擔子往肩上擔了。”
......
蕭約語塞，她的確是會這樣做的人。
“哼。”高瑛輕輕哼了聲，側開半個身子，背對著她。
多大人了，還和孩子似的。
不，也不是。
蕭約默然，這人該是孩子的時候，反倒沒有這般性情。
“阿瑛。”蕭約輕輕扯扯她，高瑛似是鐵了心，又轉過去一點。
“阿瑛~”蕭約軟了聲音，故意在她耳旁撒嬌道。
......
“你!”高瑛身軀一震，轉過身來，‘怒目而視’，嘴角的弧度卻是怎麽壓也壓不住，半晌，伸著手指指道：“好呀，好呀，貞卿也開始學起欺負人的路數了。”
“陛下曾與妾身雲，學不可以已，”蕭約一只手撐在她肩頭，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在不過高瑛臉幾寸的地方望著她，“既然有良師，那自是不好辜負這一番美意。”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哎，都說這皇帝寶座，萬人之上，蒼天垂憐，昭昭天命。”高瑛避開了她的眼，將手握得更緊了，“可是依舊是處處掣肘，想予你足夠尊榮，竟還得顧首顧尾!”
“實在是......憋屈!”
又開始鉆牛角尖了。
“阿瑛真覺得皇帝昭昭天命？”
高瑛一楞，繼而苦笑一聲，搖搖頭。
八王之亂以來，今兒個這裏出個皇帝，明兒個那裏出個皇帝，在大河兩岸，大江以北，殺得昏天黑地。
若當上皇帝便是天命昭昭，那有時候一個朝堂上的昭昭天命，未免太多了些。
“皇帝，只不過是權柄賦予的尊榮罷了。”高瑛搖搖頭，“坐在這位子上的，歸根結底還是一個有生老病死的人罷了。”
她相較於許多皇帝，已經通透得可怕了，權力是最讓人上癮的東西，也是最容易要人癲狂的東西。
旁人生死，不過一念之間。
朝堂上輕飄飄的幾個字，便可能是黎民百姓無數人家生命所不可承受之重。
“是啊，阿瑛也只是蒼天黃土夾縫中的一人罷了。”蕭約取了綠松石的發墜，細細替她纏上，“是人，必不可能任何事情一帆風順，一片坦途，亦不能事事如意。”
金鑲綠松石的發墜太過襯她，蕭約輕撫她的發辮與臉頰，“而且，你已經做得足夠了。”
蕭鐸的那些事情，若說蕭約對高瑛沒有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高瑛因此記恨她，與她有隔閡，忌憚她，甚至殺了她。
她都毫無怨言。
可偏偏高瑛還是原諒了她，前塵舊事，一筆勾銷。
“無論今生來世，無論碧落黃泉，阿瑛，你做的都已經足夠托起這一切了。”蕭約指尖掃過她的眉眼，高瑛順從地閉上了眼，“你無需覺得虧欠與愧疚。”
“阿鼻地獄，萬千業火。百年以後，我們一人一半，哪怕魂消形歿，我必不離不棄，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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