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個就是大伯母抓的，是嗎？”張元強忍著怒氣，語氣有點沙啞的低聲暗道。看這架勢，要是陳小芳（大伯母名字）在這，估計都得抄家夥幹上一架。

張媽看著自家閨女那收也收不住的怒氣，心裏也是有點虛，“那……那什麽，你大伯母那邊也有傷……”

“真的，我也就臉上這一點。”張媽摸著自己臉頰上這幾道指甲劃過的傷痕，越說底氣越足，好似自己打贏了一樣。

“上藥了沒？打針了沒？醫生怎麽說？”

“上藥了，上藥了，打針就不用了吧？”

就知道會這樣，張元暗自撫額，“到時候破傷風就來不及了，走，給我打針去。”張元也不糾結生不生氣的事了，先把缺心眼的媽拉去打針才是關鍵。

“可我還要看店啊……”張媽不想去打針，就這麽點傷，上了藥就好了，按她說，藥都可以不用上的，小時候，誰家小孩不是這麽過來的，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的，後天再和和氣氣一起玩。奈何自家閨女就是規矩一大把，以為上藥了就能糊弄過去，沒成想，還是得紮上一針。

“看什麽店，有什麽比身體還重要的！走走走。”張元快速幫張媽關好店門，再一把拉著她往鎮上醫院走。幸好差的不是很遠，就幾條街的距離。

等一切都處理好之後，

“說吧，為什麽打起來了？”張元拿走張媽剛倒的檸檬水，另外給倒了一杯涼白開過去。

“為了錢唄，還能為什麽？”張媽看著手中的涼白開，再看看張元手裏的檸檬蜂蜜水，悶悶不樂的。

張元註意到了張媽隱晦的小眼神，開口淡淡道：“臉上有傷呢，註意忌口。”

“你出去那天，我剛好回村裏李嬸家收蘿蔔幹和地瓜幹，本來打算錢貨兩清就走的，你李嬸突然就開玩笑似的和我說了一嘴巴，這我才知道的。”

“你也知道，我們老屋是瓦房，房頂是蓋瓦片的，我們還住的時候，下雨天不是這裏漏點雨就是那裏漏點雨的，現在，家裏情況好些了，你大伯就提出要整修整修老屋，把房頂的瓦片撿一撿，沒刷□□的屋子都刷一遍，包括你奶奶生前之前住的那間屋，”

“這修房子的事，我知道。還知道這次老爸被忽悠著出大頭，然後呢？”

“不就整你奶奶那間屋的時候整出問題來了嗎？你奶奶那間屋，你也知道，老鼠洞都有好幾個，所以那些工人自然是墻邊敲敲打打的，這麽一敲打，就發現你奶奶留下來的錢了，袁大頭，整整半罐，就那個裝醋用的那個挺大的陶罐。”張媽雙手比劃了一下那罐子的大小。

“那些工人是老實的，直接喊來你大伯母，那袁大頭自然就落在你大伯母手上了。本來你李嬸也是不知道的，是那兩個幫我們整修屋子的工人聊天時說漏嘴的，李嬸又是個閑不住的人，經常東家走走，西家逛逛的，自然而然就被你李嬸知道了。”

“本來你李嬸以為我知道呢，那天還取笑我說，你奶奶是那麽節省的人，走了還留下一筆錢給子孫後代，我一聽就感覺不對勁啊，什麽錢？你奶奶還有錢留著？”

“那李嬸臉色就變了，說，“那個，屋子裏面挖出來半罐子的袁大頭，你不知道？你嫂子2天前就收起來了。”說完，臉色訕訕的，“我還以為你嫂子和你們說了呢，看我這大嘴巴。”我這麽一聽，肯定感覺不對勁啊，兩天前就知道了，可是都沒有和我和你爸說，要不是我這次剛好去收幹菜，這錢肯定被你大伯母自個吞了。”

“然後，您就去找她打架了？”

“一開始沒打，後面吵著吵著就打起來了，這是你奶奶的錢，又不是她的，憑什麽她獨吞？！就說你奶奶那塊菜地吧，也不小吧，快三十幾個平方了吧，你奶奶走後，她就拿去種菜了，我就是不甘也沒有說什麽吧？我們家的地上次村裏被征收修公路，就補了那幾千塊錢，她也沒說看我們家沒地了，給我們種菜啊，這次她還想獨占，沒門！”張媽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臉紅耳赤的。

“那老爸和大伯那邊怎麽說？”

“就你爸那個悶葫蘆，沒用，哪次我和你大伯母打架，他有站出來的，一次都沒有。你們姐弟，要不是我護著，都能被你們大伯母給吃了。你大伯那邊也是，悶不做聲的，想不了了之也得看我同不同意，我還找他們去。”

這次，沒等張媽找上門，大伯他們就先找上門來了。

晚上8點，張媽把店門一關，張爸那邊網吧也交待別人看著，就回家了。

兩家人，過年都不坐在一起的，為了奶奶遺留下來的這麽點錢坐在一起了，想想都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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