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們家都那麽有錢了還惦記著媽留下的這一點啊？”陳小芳臉上諷刺的笑。

“有錢沒錢也不關你們事，再說這個是兩碼事，你別混淆在一起。”

“什麽兩碼事，你們都那麽有錢了，還跟我們搶媽留下的這一點，還有沒有天理！”

“天理？哈，你跟我談天理？你不覺得很可笑？老天要是有理都得先劈你，村裏老家我們一家四口擠在一個黃泥做的小破房間，你們呢，寬寬正正四方大廳，一人一個房間還有多的，你們想過我們嗎？想過你們小叔嗎？沒有！家裏養了幾只雞仔，你還拿你生病的要死的過來偷換，”張媽越說越激動，“我告訴你，陳小芳，這錢這麽著也得平分，你想獨吞，沒門！”

“我忍你好久了，從我嫁過來那會就一直忍到現在，老娘我現在不忍了，該我的就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幹啥呀幹啥呀，想打架啊？”陳小芳站起身，粗魯地拉起衣服袖子。

“打就打，還怕你？”

……

大伯張申民和張爸張申國就在一旁默默抽煙，房間裏煙霧繚繞，嗆鼻不已。

張元哄著張小弟在房間看書，不要出去，自己站在房間門口，冷眼看這一幕，特別是張爸和大伯，張元在這一刻，真覺得他們是懦弱的。

“翻舊賬是吧？之前我家就那麽點地，還被村裏征收修公路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幫襯下我們，就拿門口那麽一小塊地來說，那是媽留著自己種菜的，還不是媽一走，你們就占過去了，是，張申國是個沒用的，所以不吭聲，那行，不就那麽一塊地麽？那你們廚房門口的那地是我們的吧？現在呢，還不是你們在用？跟你們說了幾次，你們有還給我們嗎？”

“我們拿著村裏補貼的幾千塊錢，舉家搬到鎮上，一點幫襯的人手都沒有，回村裏拿點東西，你們還嘰嘰歪歪的，這些都是我們一點一點累積下來的。好不容易開了個服裝店，你們還眼紅，成，誰讓張申國是個大孝子，他忙上忙下的幫你們找店、找貨源，還幫你們上下貨，為了不同行冤家，我還狠狠心不做服裝了，可你們呢？你們又是怎麽回報我們的，一頓飯都不給他吃。”張媽越說眼睛越紅，硬是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但是你們有錢，這個是事實。”

“你說句話啊，”陳小芳推了下張申民，按她的想法是，張申國一家都這麽有錢了，這媽留下的這麽點錢就該是自家的。

張申民被推了一下，拿下嘴裏叼著的煙，似是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張爸，又把頭低下去，“你嫂子說的也沒錯，這你家不都有錢了……”

“憑什麽啊？我們家有錢還是錯誤的了，你弱你還有理了，是嗎？”張元都聽不下去了，張元本就不怎麽在乎奶奶留下的那幾十個大洋，這在後世，也不過是一個200左右的價值，並不是很值錢，但是張媽堅決要，她就幫，“那我們家還欠著銀行二十幾萬的貸款呢，大伯您幫我家還點？”

“憑什麽啊？這你家欠的錢，幹什麽要我家還？”張申民還沒說什麽，陳小芳就嚷嚷開了。

“你也知道是我家的啊……”張元那未盡之語就很明顯了，可陳小芳是個什麽性子，典型的利己主義者，就是張元他們家的還要揮著鋤頭挖一塊，更別說奶奶留下的。

最後結果不歡而散。

張爸是個懦弱的性子，雖然這幾年做生意跟人打交道多了，性子轉了許多，但那是對外人。對自家大哥，還是很聽話的，這樣就造成了張媽一直以來的忍讓。

但是，現在，張媽不忍了，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張爸要是反駁的話，就拿一堆事實糊過去。很明顯的就是你掏心掏肺把別人當兄弟，但是別人不一定當你是兄弟。

舉個很清晰的例子，也是張爸之前沒來鎮上之前常幹的傻事，張爸沒做生意之前，就是個地裏刨食的，經常去山溝溝裏抓一些野物，賣了好做家用，其實說好聽一點是說補貼家用，其實就是，張爸十次賣了錢有七八次都是直接買了肉菜回來，然後叫上一大幫人，特別是會叫上張申民，吃吃喝喝，打牙祭。

那些人倒好，吃跑喝足，拍拍屁股走人，有的還要張元燒熱水，還要泡茶喝，喝喝喝，怎麽不喝死你們算了。前世的張元對這些人是很抵觸的，每次來了就吃，吃了就走，也沒見他們幫過家裏一點。

結果每次，錢都是十不存一，家裏還搞的很狼狽，想也知道，張元村裏的老屋地小，放的東西還多，肯定是很狼狽的，張元姐弟吃的不多，還每次收拾都要張元來。反正張元記得她幹過不想洗碗，直接把手上十幾個碗一起“不小心”摔碎的，且不止一次。

張爸這麽待他們，他們是怎麽對張爸的？別人不說，就拿親兄弟張申民來說，幫過嗎？沒有，一次都沒有！張元姐弟村裏上小學那會，記得一年冬天特別冷，家裏沒錢買鞋，張元都是穿涼鞋上學的，腳趾頭都凍傷了，大伯和大伯母他們和張家就住兩對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沒見他們買一雙鞋給張元，哪怕是一雙很便宜的布鞋。

真不知道，對這些人還抱有親情的幻想幹什麽？

事後，張元特意去問了張媽幹嘛執著的要奶奶留下的銀元。張媽神神秘秘地對張元說，這個是古董，以後很值錢的。

張元聽後一腦門的黑線，也不好澆張媽的冷水，說這其實不值錢，不過看清大伯他們的真面目也好，雖然之前都一直清楚他們的真面目，只不過還扯著一層遮羞幕。

現在扯碎了也好，雖是親兄弟，但關系比陌生人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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