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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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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汪子瑜站在空曠的空地上, 擡頭看眼睜睜的看著在他們離開樓層之後,原本還算能控制的火勢宛若爆炸一般瞬間旺盛,迅速向上蔓延, 瞬間燃燒到了幾乎八層之上的所有空間, 同時也在不斷向下蔓延。

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他在樓層裏多停留一會兒現在會遇到什麽。

雖然有不少人跑了出來的, 但是著火的時間是半夜,汪子瑜完全不敢想象現在在這棟樓裏到底有多少人正在絕望的煙霧之中痛苦的等待著救援。

火勢蔓延的太快了, 汪子瑜這會兒都忍不住後怕。

其他人他已經關心不了了, 至少他的爸媽和厲冶都逃出來了。

還好……今晚程虹依舊沒有回家。

當時被厲冶的聲音影響, 非常聽話的那一幕,是不是因為身體的直覺告訴他應該聽從厲冶的說法呢。

“我們家沒了啊。”站在汪子瑜身邊的徐朝霞喃喃道,她也呆呆的望著樓房,眼睛裏倒影著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火光, 呆滯的。

汪進賀嘆了口氣, 攬住了徐朝霞的肩膀:“至少人都活下來了。”

秋末冬初的夜晚氣溫很涼,大家匆匆忙忙從被窩裏出來都只穿著簡單單薄的衣物, 有不少好心的鄰居從另外的樓層出來給他們送來了一些保暖的衣物。

“穿這個吧。”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汪子瑜茫然回頭,突然看到了……石峻。

汪子瑜瞪圓了眼睛。

嗯?

在汪子瑜楞神之際, 自己的身上也披上了一件輕薄的長風衣, 汪子瑜突然回頭, 站在他身邊的居然是王信強。

“老師, 王大哥?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汪子瑜呆呆的看著,一時之間大腦都無法思考了。

“我們本來就住在這附近,在察覺到狀況不對的時候就立刻過來了。”石峻道, 他偏過頭仰望著那燃燒起來的大樓,神色微妙。

“謝, 謝謝你們。”汪子瑜道。

雖然王信強給他披上了衣服,可實際上是披在了厲冶的身上,他到現在還背著厲冶呢。

但是大概是因為和厲冶貼在一起,汪子瑜再次感覺到厲冶在現在已經不同於正常體溫的溫度,他又發燒了。

消防車開進了小區,混亂的場面中,他們這些住戶就只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了。

不能讓厲冶在發燒的時候還在這裏呆著。

“爸媽,我們先去找個賓館住下吧,厲冶發燒了。”汪子瑜背著厲冶道。

“又發燒了。”徐朝霞喃喃,擡頭看了一眼燒的很嚴重的樓房,嘆了口氣,這會兒居然苦中作樂的笑了,“沒身份證,也不知道讓不讓住。”

“不然讓那邊的警員幫忙幫忙?”汪子瑜打起了比消防車來的更早的巡邏警的主意。

“要不要,先到我們這裏來住?”石峻突然道。

徐朝霞本來因為江初禾事件對石峻很有意見,但是現在人這麽熱情又熱心的樣子,反而讓徐朝霞有些不好意思。

“這不太好吧?你們兩個小夥子住在一起的吧,家裏有那麽大地方可以住下嗎?”汪進賀主動上前試圖溝通。

“不用擔心,夠住。”石峻道。

“那,那也好吧,真是麻煩你了石老師,真是感謝你了,不過能不能你先讓我們兩個孩子去住呢,我們……”徐朝霞嘆氣,站在原地,身上披著男士的大衣,“畢竟是我自己家,以後就沒了,現在想再看看。”

汪子瑜聽到徐朝霞的話,抿唇。

這裏他們住了很久,在汪子瑜有記憶的時候他們就住在這裏了,現在來說應該已經是老小區了吧,但是畢竟是這樣長久的地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失去,心裏不好受。

但是要先帶著厲冶去休息,還要給程虹打個電話報平安。

“王信強,你留下看著兩位家長,等到結束之後你帶他們來我們房子,我先帶子瑜和厲冶回去。”石峻和王信強商量著。

王信強點頭。

汪子瑜和爸媽道別,背著厲冶跟在了石峻的身後。

石峻說的附近是在他們小區隔壁的另外一個小區,路程不遠不近,汪子瑜本來只穿著拖鞋,離開了著火的大樓之後才發現其實其他地方要更冷,這會兒腳趾都冷的快沒知覺了,好在總算是到地方了。

汪子瑜看著這樓,心情很覆雜。

雖然同樣是高層,但是這一塊是屬於更為高檔的小區,難道說他猜測的石峻和王信強很窮這件事,根本是子虛烏有嗎?

上了電梯,汪子瑜查看了一下厲冶的狀態,大概是因為發燒的緣故,現在厲冶的氣息滾燙,而且也不怎麽活躍。

不會又燒暈了吧。

“謝謝老師。”汪子瑜在出電梯的時候和石峻道謝。

“是我該做的。”石峻只是這麽說。

這邊是一梯兩戶的房子設計,當汪子瑜進入到門內的時候,瞬間感覺到了從裝修上就完全不同的風格。

和總是堆滿著各種各樣的雜物並且四處都很淩亂的汪子瑜家裏不同,這裏比起一個家倒更像是一個酒店房間,裝修看上去就很商務風。

“先在沙發上躺一下吧,我去給沒有住人的房間鋪一下床單。”石峻道。

汪子瑜點點頭。

將厲冶放下的時候小心翼翼,看著人燒紅的臉頰和霧氣朦朧的雙眼,汪子瑜雖然想冰敷,但是這畢竟是在別人家。

厲冶很安靜,蔫巴巴的,對外界沒什麽回應。

汪子瑜擡頭看向窗邊,意外的發現這裏的視野居然能非常完美的看到他們家的住宅樓,因為隔得遠了,那漫天的黑霧沒入黑沈的天空,宛若聯合黑暗控制著大地。

在那燃燒的灼熱的,完全無法救助的火光之中,汪子瑜難掩失落。

家沒了。

家裏雖然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是保留下來的無數的記憶都被付之一炬了。

曾經徐朝霞和汪進賀一直努力給他和厲冶拍攝的成長照片,爸爸媽媽的婚紗照,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沒了,真是徹徹底底的和過去被迫做了一個告別。

汪子瑜嘆氣。

難道說中彩票用完了所有的好運嗎?

“他在發燒啊。”突然一道女聲傳來,汪子瑜陡然回神,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居然站在了窗邊,回頭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厲冶躺著的沙發旁邊。

“……江初禾?”汪子瑜腦袋一懵,江初禾怎麽會在這裏?

汪子瑜下意識的防備了一下江初禾,可江初禾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身上並沒有藏著半點危險道具的樣子。

“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汪子瑜。”江初禾沖著汪子瑜露出了一個笑容,“你家被燒了呢。”

汪子瑜抽了抽嘴角,不動聲色的上前將厲冶往自己懷裏拉了拉。

“你別這麽防備我,我真的什麽都做不了了。”江初禾繞過沙發坐在了另外一邊的單人沙發上,還打了個哈欠。

“你怎麽在這裏?”汪子瑜大聲問道。

“合租啊,這裏好多房間呢,分我一個不少。”

“你和老師合租?你一個女生和兩個大男人合租啊?”汪子瑜很是震驚。

江初禾攤開雙手聳聳肩:“我不是說了嘛,我已經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而且賣房子的錢都給你家賠償了,現在房租也要節約著點用,反正這裏也沒住滿,我就過來了。”

“你不僅認識老師,也認識王大哥嗎?”汪子瑜很是吃驚,這是什麽奇怪的組合。

“認識。”江初禾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汪子瑜在這種狀態下非常的佩服江初禾。

鬼使神差的,汪子瑜想到了一個之前提到過的事情:“那你也認識他們認識的那個,嗯,恩人?王大哥的恩人?”

“恩人?啥恩人?”江初禾面露疑惑。

不知道啊,汪子瑜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到那件事。

“沒事。”

“說說唄?”江初禾倒是很好奇的模樣。

“可以了,帶厲冶過來吧。”石峻突然過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謝謝老師。”汪子瑜彎腰將厲冶背起來,跟在石峻的身後。

江初禾也跟在石峻的身邊,和石峻並排:“剛剛汪子瑜說你們有恩人,啥恩人?我認識嗎?”

汪子瑜疑惑的看著兩人,這兩個人的對話之間分明能感受到和對方的熟悉,難道本身就是很熟悉的人嗎?

石峻也沒忽略江初禾,回答道:“除了他,還有誰能讓王信強這麽惦記著。”

“啊,這也算恩人?王信強性子是真好拿捏。”江初禾攤開手聳聳肩,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你不是也喜歡他嗎?”石峻反駁。

“拜托,喜不喜歡先另說,真的要說我們才是他的恩人好嗎?搞清楚因果關系。”說著說著江初禾突然回頭瞪了一眼汪子瑜。

被瞪的汪子瑜停下腳步,茫然停下腳步。

江初禾挑眉,眉毛上揚擡高下巴:“你停下幹嘛?房間就在這裏啊?”

“啊,嗯。”汪子瑜這才反應過來是地方到了。

房間內的設計布局非常的單調,純粹的黑白灰的雅致色調讓人莫名的安靜不下來,四處都是柔和的燈光,沒有和他家一樣一打開瞬間明亮如白晝的大燈。

想到自己家,汪子瑜又有些低落。

“這裏是獨衛,我也把洗漱用具都放好了,你們安心使用,床頭有止痛藥,如果厲冶需要就給他吃。”石峻站在門口,似乎是將門內劃定為了他們的房間範疇,根本沒有要踏足進來的意思。

“謝謝老師。”汪子瑜道,只是很疑惑,石峻怎麽知道厲冶一直以來比起退燒藥吃的更多的是止痛藥呢。

“你們休息,明天我會算你們請假,可以晚起一點。”

汪子瑜沈默。

突然捂住腦門:“我是不是和學校犯沖啊。”

“誰知道是和學校反沖,還是有人根本不想去學校呢?”江初禾突然涼涼開口。

汪子瑜:“?”

石峻卻直接擋在了江初禾和汪子瑜之間:“你爸媽那邊有王信強在看著,休息吧。”

呯——

門被關上了。

汪子瑜眼巴巴的看著關上的門,很是茫然。

他想去學校嗎?當然不想,但是不想不代表真的一點也不願意去啊,況且如果他不想就能讓各種各樣的可怕的事情發生,那這個世界豈不是瘋癲了嗎?

汪子瑜完全不明白江初禾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最終只能當做是對自己的嘲諷,還有點不舒服,他實在是猜不透江初禾到底在想什麽。

……算了,他至今為止也沒能猜透周圍的任何一個人。

汪子瑜去衛生間用新毛巾沾了涼水給厲冶降溫,一邊給程虹打了個電話。

雖然是半夜,但是到底是火災這種事,家都沒了,還是要和程虹說的。

手機響了好幾聲,直到掛斷,汪子瑜再次打了一次,這次很快就有人接了起來。

但是在電話那頭的並不是程虹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

“你是誰,為什麽大晚上一直打電話?”粗糲的中年男性的聲音在深夜的電話裏依舊非常清晰的傳來,汪子瑜陡然一個激靈,立刻戒備的看了一眼厲冶。

厲冶只是微微睜著眼睛,沒有聚焦,只是一直都死死的握住著他的手腕,是半點也不願意放開的模樣。

他現在……應不應該繼續這個電話。

似乎是為了回應汪子瑜的擔憂,厲冶的瞳孔微微轉動了下,之後閉上了眼睛三秒,又重新睜開,他看上去清明了很多。

“餵,你為什麽不說話?大晚上打惡作劇電話?信不信我報警。”男人大概是因為睡覺被吵醒,現在的話語中難掩戾氣。

汪子瑜完全能猜出現在這個接電話的人的身份,看著厲冶摘掉了頭上的冰毛巾,支撐著明明因為發燒而失去了力氣的身體,努力的湊近到汪子瑜的旁邊,像是撒嬌一般的抱住了他的腰腹。

身體懸空著不難受嗎?汪子瑜看著厲冶上半身抱著自己,下半身在床上,這難受的半懸空姿勢,真不知道厲冶到底是有力氣還是沒力氣。

但是這一副對他的電話內容完全不感興趣的模樣,汪子瑜決定還是將電話進行下去。

“程阿姨在嗎?讓她接一下電話,我是他的另一個兒子,有非常非常嚴重的事情要和她說。”

“你是……汪子瑜。”這時候男人的聲音稍微平靜了些許,似乎已經猜出了汪子瑜的身份,看來程虹在她的戀人面前也是提過自己的孩子的。

“對。”汪子瑜應了。

“現在不太方便,程虹工作很辛苦,這段時間一直在加班,剛剛睡下,有什麽事情況可以先和我說。”男人那邊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似乎是在下床,有輕微的腳步聲。

汪子瑜也不想在叫醒程虹這件事上多做糾纏,直接道:“也好,反正程阿姨也幫不上什麽忙,是這樣的,家裏著火了,整個樓很可能都會燒光了,但是我家和厲冶都在火勢蔓延之前出來了,人沒事。”

男子在對面沈默了三秒,道:“你等等,我叫她。”

汪子瑜聽不到什麽聲音了,大概是男人在那面按了禁音,汪子瑜無意識的擡頭去看沒有拉上拉簾的窗戶,不知道是不是石峻故意的,從這個方向剛好和火災方向相反,看不到一星半點。

半晌後汪子瑜聽到程虹那邊慌慌張張的回答,焦急的詢問,汪子瑜也耐心的和程虹說明了情況,以及自己的現狀,程虹說很快就會過來,這才掛斷了電話。

汪子瑜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指在無意識的順著厲冶的頭發,厲冶皮膚上灼熱的溫度早就讓他的手指都比平時溫度高了些。

厲冶似乎很喜歡汪子瑜撫摸他頭發的動作,甚至還有些舒適的微微勾起唇角。

汪子瑜看著厲冶的笑容,對方泛紅的臉頰和哭紅的眼角,都讓汪子瑜很是茫然。

厲冶他,看上去是半點都沒有因為家被燒了有半分觸動,是他錯覺嗎?

汪子瑜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周圍一片漆黑。

停電了?

不,不是,如果是房間裏的話,他沒有拉窗簾,至少外面的星空和月光以及零落的燈光也是可以照亮室內的。

在四周遙望之間,汪子瑜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背影在發著光。

在這一瞬間,有什麽突然被他忘記的記憶陡然浮現,汪子瑜察覺到自己來過這裏。

如果他沒記錯,只要靠近那發著光的影子,就能看到他的肩膀在顫抖,只要到正面,就能看到厲冶哭泣的臉。

汪子瑜緩慢的考過去,他有些抵觸這裏,但是除了靠近唯一的發光體,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果不其然,汪子瑜看到厲冶在哭,瞳孔沒有焦距,絕望的蜷縮著,哭的無聲無息,卻又仿佛撕心裂肺。

而汪子瑜知道現在在他身邊,在厲冶的面前,有一座巨大的山峰,堆積起山峰的不是土壤,而是屍體,他的身體也在其中。

汪子瑜雖然並不想仔細去觀察,但是在這種狀況之下他似乎別無選擇。

偏過頭,汪子瑜一眼就看到了最初看到的他的屍體。

只是這一次,他比之前要看的更加清楚,在他的屍體的旁邊,有一具幹枯的、焦黑的明顯是燒焦之後的頭,因為剛剛遇到過火災的他本能的感到不適。

只是他鬼使神差的,去碰了一下那僵硬的被燒焦的屍體,不穩固的屍山稍微晃動了下,那屍體稍微滑動。

汪子瑜不敢看,下意識的看向發光的厲冶,卻發現厲冶哭的更痛苦了,他絕望的用雙手死死握住衣領,像是要將自己就這樣掐至窒息一般的痛苦。

汪子瑜回頭,卻突然對上了那焦屍的正面。

——那是他。

這個非常清晰的感官,即便是在被燃燒的幾乎看不清的面容上,汪子瑜卻也非常清楚的知道那是他的屍體。

是他的屍體,第二具他的屍體?

難道說其他還有嗎?難道說這一座山……比起畏懼和震驚,汪子瑜居然想去看清更多的細節,可突然一道聲音破空而來。

在這沒有任何聲音的世界裏,拉回了汪子瑜的意志。

汪子瑜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居然坐著睡著了,那個奇怪的夢境真的讓他很難受。

他被燒死了?還是他被燒死過?無法抑制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突然,有什麽咬住了他的手指,汪子瑜低頭看過去,厲冶居然咬了他。

那力道並不輕,也絕對不算重,是剛剛好會讓汪子瑜感覺到疼但是不會受傷的程度。

“你咬我幹嘛?”汪子瑜不滿道。

然而話音剛剛出口,那令人難受的感覺瞬間消失,汪子瑜眨了眨眼睛,很茫然。

他剛剛好像做了個很令人討厭的夢,但是被厲冶這麽一轉移註意力就什麽也記不得了。

果然夢這種東西都向來記不長久嗎?

如果討厭的事情也能和討厭的夢一樣輕而易舉的消失不見就好了。

再次傳來了聲音,汪子瑜這才反應過來,那是敲門聲,居然一直有人在敲門。

“等等,我馬上開門。”汪子瑜一邊說,一邊將腿上的厲冶抱起來重新塞回床上。

天色還沒亮起,外面依舊黑漆漆的,汪子瑜沒看時間,無法判斷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阿姨,你來了?爸媽也在?”汪子瑜一看到外面一堆聚集在一起的人,猜測估計程虹先回了一趟小區,在那裏和爸媽匯合了。

“哎,呆在那裏還能幹嘛呢,能燒的都燒完了。”徐朝霞的情緒很是低落,親眼目睹著燃燒似乎是為了懷念,但是顯然沒辦法讓人豁達。

汪子瑜讓開位置讓人進來,只是突然在幾個人裏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並沒有開燈讓室內燈火通明的深夜,那個男人原本隱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在進入到房間內的時候,汪子瑜才第一次看到了那個男人的樣貌。

不算俊朗,但是是和厲冶比不算俊朗,比普通樣貌要帥氣很多有記憶點的男人,身高很高,比不過王信強,身姿挺拔,不胖不瘦,中年男性晚上睡不好,看上去也很疲憊,但是盡可能堅強的出現在這裏了。

但是對汪子瑜來說,重要的不是這個男人是不是堅強,而是他現在真的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嗎?

只是看著一直在男人身邊的程虹,汪子瑜突然間理解了什麽。

程虹大概是撐不下去了吧,在這一連串的完全沒有規律的事情之後,到底還是無法一個人強硬的挺過去,現在很需要男人的陪伴。

只不過這和汪子瑜曾經認識的任何事情總是能笑著面對的程虹完全不同,難道說談戀愛會讓人脆弱嗎?

汪子瑜很遲疑。

現在他……到底應不應該讓這個男人也一起進來。

“子瑜,邵剛是醫生,讓他給小冶看看吧。”程虹突然道。

汪子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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