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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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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風從大三下半學年開始準備考公到大四終於考完,考完之後又立馬收拾東西跟淩亦泓回到江南實習。

“我志願成為一名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我保證忠於中國共產黨,忠於祖國,忠於人民,忠於法律……”

他們和其他科室的實習生一起穿上警察制服,在國旗下進行入職宣誓,再和同一科室的實習生一起進黑客辦公組,對著墻上貼著的那句“Good and evile back.”進行黑客辦公組單獨宣誓,這是他們辦公組的傳統。

“我宣誓,我志願成為一名網絡警察。”

“摒棄我的私心與惡念,隱藏我的姓名與身份,解放我的意識與思想,消除漏洞維持網絡秩序。”

“無愧國家,無愧人民,無愧法律,無愧於心。”

“宣誓人——”

他們喊出自己的名字,從此屬於信仰。

緊接著白晚秋、謝敏和餘瀟也回到了江南。

他們入職宣誓的那一天,白晚風就在市局二樓看著他們。

除此之外,謝敏還繼承了她父親的警號。

據餘瀟說,她那天晚上一遍又一遍地重覆播放著那句:“緝毒警察謝曉東的警號重啟,由其女謝敏繼承。”

“歡迎歸隊。”

這是他們謝家重啟四次的警號,謝敏的爺爺、大伯和父親都在這條路上犧牲,但是她不怕,因為信仰,她註定走上這條路,完成他們未完成的事業。

白晚秋看著自己的代號,再看看謝敏的警號,這也是一種生命的延續。

又或者說,他們本身就是一種生命的延續。

那天下午莫名刮起了一陣風,將所有人推到了一個新的起點,讓他們得以見到晚霞後的滿天繁星。



今年這批實習生能力都很強,尤其是白晚秋,僅用一個月就轉正了,但是她哥白晚風的實習證明卻至今沒有簽字,甚至有流言說要將他移交到下屬地方縣網信辦。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白晚秋還特地去找了黑客辦公組和網警大隊,在差點吵起來時是王建軍過來把人拉回了禁毒組。

“憑什麽?我就問憑什麽!”白晚秋憤憤地咬牙切齒:“我哥專業能力不用說吧?暗網第一!清大畢業!憑什麽把他下放縣網信辦?”

“這……”王建軍嘆了口氣:“白玉,你不覺得你哥有問題嗎?”

“我哥能有什麽問題?”白晚秋瞪大了眼睛,發灰的淺紫色瞳孔裏滿是不滿。

“非要我直說嗎?”王建軍直視著白晚秋:“白晚風他共情能力太強了,尤其是對年長的有母親身份的女性,他總是能產生莫名其妙的信任和親近,如果是其他人這也沒什麽,但他是你哥。”

“你們的家庭信息背景是被進入保密檔案了,但局裏正處級以上的領導都知道你們家的情況,你們母親的情況。”

“白玉,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知道政審查三代以內無犯罪記錄,是有這麽一個原因的。”

“他們對同類型罪犯共情的可能性更大,因為他們身邊有這樣的親人。”

白晚秋沈默。

“白玉,明年省廳會空出幾個位置,市局也會有所調動,不要讓你哥影響了你的仕途。”王建軍言盡於此。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次日,市局隔壁掃黃大隊掃了一個發廊,抓住幾個吸毒的移交市局,王建軍帶人去了那個發廊例行公事地搜查,還帶了幾個技偵和實習生一起出現場。

發廊休息室內,白晚風正和幾個技偵一起實地學習如何快速恢覆刪除信息和無痕瀏覽記錄,以便偵查取證。

幾個刑偵在一個個給角落裏的洗頭小妹做筆錄,禁毒組在這幾個涉毒人員回了市局進行突破,只留下王建軍和白晚秋坐鎮現場進行勘察。

“警官……”一個細弱的聲音突然從角落響起:“那,那個,我有點餓……”

說話的人年紀不過二十五六的模樣,長得玲瓏漂亮,看上去怯生生的,穿著件顯小肚子的深色印花旗袍,挽著一頭長卷發,是那幾個洗頭小妹之一。

幾個刑偵面面相覷還沒說話,他們脾氣不好的徐隊已經沒好氣道:“忍著,小姑娘年紀輕輕的不幹點正事。”

白晚風也擡頭看了一眼。

白晚秋見白晚風看見了那姑娘一頭長卷發,就知道要完,嘆了口氣。

只見白晚風從自己的電腦包裏拿出一袋酸奶吐司,放在島臺上推過去給她。

有個技偵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早飯都還沒吃呢,給她幹嘛?”

白晚風聞言頭也不擡,繼續跟著電腦做筆記:“沒事。”

“呵。”白晚秋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讓他餓著,胃炎餓成胃潰瘍再變成胃癌,我看到時候他還能不能說沒事。”

最後兩個字念的陰陽怪氣,技偵忍不住笑了。

白晚風擡手隔空點了點白晚秋,白晚秋偏頭哼了一聲。

可能是看白晚風好說話,那個穿著旗袍的洗頭小妹做完筆錄後就走了過來,走姿有點怪異。

她找白晚風搭話:“大哥,我姓黎,你可以叫我小黎,謝謝你的面包。”

“不用謝。”白晚風說。

小黎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輕聲道:“大哥,你能過來一下嗎?”

白晚風看了她一眼,跟她走到角落。

白晚秋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就見那個小黎拉住白晚風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白晚風立馬抽回手,兩人又說了什麽,白晚風去找了王建軍和老徐,三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似乎還有些小爭執,爭執的結果不知道是誰贏了,最後竟然就這麽讓那個小黎拎包走人了。

“怎麽回事?”白晚秋上前問。

白晚風垂眸:“她和我說她懷孕了。”

“我懷孕了,大哥你幫幫我好不好?”小黎的眼淚猶在眼前,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求你幫我。”

多麽相像啊,柔弱貌美懷孕的三陪女……

白晚秋氣急上前捶了他一拳:“她懷孕了關你什麽事,懷的是你的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

“好了白玉。”王建軍上前安撫她。

“他胡鬧也就算了,你和徐隊也胡鬧嗎?”白晚秋話音一落,突然頓住,心念一動:“王隊?”



小黎出了發廊就打車去了郊外,在高架橋下下車。

郊外地廣人稀,這個時間路上的車也沒幾輛,她站在路邊,從自己的漆皮包裏掏了掏,掏出一個手機。

她看著那個手機眨了眨眼,瞪大的眼睛——這不是她的手機。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落她包裏的,但不管以前是誰的,現在都是她的了。

小黎又從包裏掏了掏,掏出自己的手機,剛拿出手機,一個零開頭、亂七八糟、標了詐騙的號碼就給她打來了電話。

她接通電話:“餵?是飛哥嗎?是是,我到了,好好,我等著。”

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她熟練的刪除通話記錄,不久後一輛灰色面包車就停在了她的跟前。

面包車上坐了兩個長的就不像好人的年輕男人,和一個抱著孩子、面容陰狠、一雙眼睛瞳孔極小的中年女人。

副駕駛上的年輕男人,也就是飛哥,偏頭道:“上車。”

小黎打開後車門拎包上車,和那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女人並排坐著,坐下的時候還不自在地挪了挪,眼睛也不自在的到處亂瞟,而從她這個角度剛好可以清晰地看著那個中年女人懷裏的孩子臉色青白——已經死了。

想到這,小黎渾身抖了一抖。

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那雙瞳孔極小的眼睛有些嚇人:“怎麽,怕了?”

小黎搖頭,但還是往門邊靠了靠,捂住發脹的腹部。

面包車駛向高架橋上了高速路,小黎將自己縮成一團不敢吭聲,直到面包車進入高速路上一個收費站內。

車外一個交警敲了敲車窗,和顏悅色道:“先生,不好意思,您的ETC卡好像出了問題。”

“什麽問題?”飛哥打開車窗。

“可能是接觸不良讀取故障。”交警笑:“麻煩您下車登記一下,轉至人工通道。”

“麻煩。”飛哥罵了一聲,下車,結果剛走出幾步就被旁邊沖出來的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按倒。

“不許動!華東分局刑偵支隊,我們懷疑您涉嫌運毒,請配合調查。”級別最高的警察正一邊掏出警官證一邊喊。

小黎被嚇得渾身發抖,尖叫出聲:“啊——”

她被拉出面包車,聽見有人說:“送去人民醫院,提前跟對接的醫護人員溝通,避免職業暴露。”



“所以說,我哥找你們是因為懷疑那個洗頭小妹運毒?”白晚秋神色覆雜。

“對。”王建軍老神在在點頭,說:“他當時找到我,說……”

“王隊,徐隊。”白晚風站在他們面前:“那個女生跟我說她懷孕了。”

“所以?”老徐年輕氣盛脾氣爆,陰陽怪氣道:“你這是心疼人家,想要我們手下留情、憐香惜玉?”

“不是。”白晚風瞟了一眼角落裏的小黎,說:“我懷疑她在□□,企圖運毒。”

老徐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頻道:“啊?”

年長一些的王建軍目光覆雜地看著白晚風:“你有證據嗎?”

“她沒懷孕。”白晚風說:“她的私人櫥櫃櫃門上貼著張日歷,日歷上標著她上個星期才剛來例假,和她手機裏網購衛生巾的記錄一致。”

“而且在她恢覆的通話記錄裏,她經常接到不同的境外,來電不排除境外詐騙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是通過境外號碼進行單向聯絡。”

老徐反應過來,立馬招手要叫實習生過去把人給抓回市局。

“等等。”白晚風攔住他。

老徐:“嗯?”

“她樣子很急,可能是有人在等她,時間快要到了。”白晚風說:“我剛剛把我的手機扔她包裏了,可以試試鎖定我的定位。”

王建軍神色嚴厲:“你這是釣魚執法,不符合規定。”

“釣魚執法是指沒有犯罪意圖的公民,在執法人員的引誘下從事違法犯罪活動。”白晚風垂眸道:“我只是找不到手機,逼不得已使用了手機定位而已,畢竟我的手機裏有很多保密信息。”

“……”老徐豎起大拇指:“6。”

王建軍看了他很久:“如果內個洗頭小妹沒有問題,那麽我會聯系你們趙組長給你記過處分,明白嗎?”

白晚風:“明白。”

王建軍最後點了點頭:“行,你去讓技偵鎖定你的手機定位。老徐,去通知各大高速收費站排查嫌疑車輛……”

“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王建軍一攤手:“你哥是正確的,那洗頭小妹沒有懷孕,肚子裏塞的全是白粉。”

“我聽說……”白晚秋抿唇:“車上還有一個死嬰?”

王建軍:“是,死亡時間48小時,確定是前天晚上市人民醫院被偷走的嬰兒屍體,已經聯系醫院和家屬了。”

白晚秋:“病死的?”

“嗯。”

白晚秋松了口氣。

他們走進審訊室隔間,看著雙面玻璃後提審小黎的老徐和白晚風。

小黎已經取出了塞進肚子裏的一斤毒品,面色慘白地坐在審訊室裏。

她不解地、聲嘶力竭地問白晚風:“你為什麽要懷疑我!”

白晚風記錄口供的手頓了頓,頭也沒擡道:“因為我媽不會在孕早期出門。”

小黎皺眉:“什麽?”

迎著她疑惑的目光,白晚風笑:“我見過一個母親哪怕怨恨也溫柔的樣子,不是你這樣。”

看著審訊室裏的白晚風,王建軍深覺自己錯了。

白晚風共情的從來不是犯罪分子,而是母親。他有足夠正確的是非觀,從來不是一個會因為共情而軟弱的人。

“去通知網警大隊,你哥他該轉正了。”王建軍說。

白晚秋立馬驚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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