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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風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翻折到手肘，戴著黑色鴨舌帽，拖了一只嶄新的行李箱往他的大學走。
他提前了兩天北上，上午送白晚秋去公大報道，連午飯都沒吃就趕來了清大。
初秋的天還是很熱，白晚風解開襯衫領口的兩個扣子，又順手拭去額角的汗，在陽光下，沾著一層薄汗的手臂白得耀眼。
白晚風垂眸無視周圍打量的視線，但那些目光依舊如影隨形、如芒在背。
［校門口偶遇一個黑色襯衫黑色鴨舌帽的大帥哥，有人知道他是誰在哪個系嗎？我想泡他！在線等，急。］
【［圖片］［圖片］［圖片］】
【好帥！（尖叫）（扭曲）（陰暗地爬行） （爬行）（晃動）（瘋狂地蠕動）（滾動）（激烈地爬動）（扭曲）（嘶喊）（蠕動）（恐怖的嚎叫）（爬行）（瓦解）（重組）（晃動）（筋攣）（蠕動）（扭曲的走動）。】
【操！是那個賊帥的新生對吧！我真是跪地舔屏！】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隔壁省的理科狀元。】
【不太意外，畢竟是頂尖學府，高考狀元遍地走。】
【清大高考狀元不稀奇，但是據說滿分750的卷子他考743！這和去年那個滿分900考了888的考生有什麽區別？】
【冷靜點，這裏是清大，頂尖985，要不是臉好看，他頂多也只是個路人甲。】
【不是，這種人不應該都已經保送了嗎？】
【哈，這就是那個考了743的變態？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眼鏡比啤酒瓶底還厚的書呆子，結果你跟我說他是一個大帥逼？】
【就沖著這張臉，應該挺搶手的吧。】
【學習好的沒有他帥，比他帥的沒有他學習好，你說搶不搶手。】
【他明明是你們清大的，怎麽我們京大表白墻也清一色是他。】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我感覺我有些心跳加速呼吸不上來，我需不需要去醫院看一下？】
【姊妹，沒關系，這都正常，我們高中的時候，通常將這稱為“白月光情結”。】
【……啊，好癲啊，這是什麽癲公情結？我有點萎了。】
【咳咳，只有我註意到他身上那件襯衫要小幾十萬嗎？】
【雖然他只穿這件黑襯衫和灰色休閑褲，除此以外什麽首飾都沒有，但我還是感覺他好貴氣啊。】
【小幾十萬的襯衫呢，當然貴氣了。】
【Wow，他是個什麽背景？這麽有錢！】
【說不定是京城哪家大少爺呢，有錢有顏又有才，是我望塵莫及的。】
【嗐，他說話不帶京腔，但是有一種江南調調。】
【那他說不定是江南哪家小公子，書香門第，溫文爾雅！】
……
從京城大少爺到江南小公子，從有權有勢到有錢有才，從官二代到星二代，這絕對是白晚風被編排得最離譜的一次。
有人甚至因為他灰藍色的眼睛，腦補出了一場北歐貴族與江南閨秀的愛情故事。
可能大學生就是這樣清澈又愚蠢。
後來有人打聽到他是計算機系的，於是就親切地稱呼他為：計院頭牌。
但就算清大論壇上的樓蓋了幾千層，話題中心的白晚風也毫不知情，因為他正在和室友收拾他們的兩人間寢室。
為什麽是兩人間而不是四人間，因為淩亦泓在暑假申請研究生公寓多餘的兩人間的時候，順便幫白晚風一起申請了。
淩亦泓不僅是個萬年中二期不破的熱血少年，還是一個十二級生活殘廢，看著白晚風輕松用剛剛差點被他扯破的被套將被子套好，眼裏對於白晚風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king，你怎麽什麽都會？”淩亦泓的毒唯程度又加深了。
“我媽媽教的。”白晚風拭去額角的汗。
到了飯點，白晚風戴上鴨舌帽，和淩亦泓一起出了寢室。
“哥哥！這裏！”白晚秋在校門口朝他招手。
餘瀟和謝敏在他身後也看過了。
白晚風對淩亦泓介紹：“我妹妹旁邊的是我高中同學，現在和她一起在公大，男生叫餘瀟，女生叫謝敏——”
他話音剛落，突然從後伸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眼睛被捂住，然後是一道小醜回魂般的機械音：“嘻嘻嘻，猜猜我是誰～”
白晚風手肘用力往後一拐，林珂吃痛慘叫，然後又大笑起來：“有沒有被嚇到！”
他還帶著變聲器，笑聲依舊是那種小醜回魂般的笑聲，白晚風木著臉說：“有。”
然後轉頭對淩亦泓介紹：“這也是我的朋友，林珂，就讀於京大數學系。”
其實淩亦泓的健談只是對於白晚風的，平常他對外永遠是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高冷酷蓋，但一聽這些都是白晚風的朋友，立馬又熱情起來：“你好你好你好，我叫淩亦泓，清大計算機系。”
林珂一聽，這不就好套近乎了嗎？
“你好你好你好，你是哪個‘lin’，我是林則徐的林。”林珂抓著他的手用力搖擺。
淩亦泓被他的熱情搞蒙了，但還是回答：“呃……淩雲徹的淩。”
白晚風並不擔心他們沒話聊，就去找白晚秋了解住宿情況了。
“晚風也跟你介紹謝敏和餘瀟了？”趁白晚風看不見，林珂問淩亦泓。
淩亦泓楞楞地點頭：“嗯。”
不知道為什麽，林珂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笑說：“你是晚風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咱倆又都姓了‘lin’，雖然不是同一個字，但800年前都是一家的。”
淩亦泓不明所以地和林珂加了微信又加了企鵝和釘釘。
他總覺得林珂看向他的眼神怪怪的。
當然怪了，白晚風從來不會主動和誰介紹自己的人際關系，就算有那也只有某個姓沐的小癟三。
如今突然又蹦出來一個，林珂看他的眼神當然奇怪。
等付乖背著自己的小書包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林珂開始介紹淩亦泓了。
等人齊了，他們就往校外走，在找到吃飯的地方的時候，楚言楠剛好給白晚風打來了視頻電話。
“哥，你看我的大學，超級漂亮。”楚言楠把攝像頭對準身後沐浴在紅粉夕陽下的江南建築：“而且我們班的女生超級多！也超級漂亮！”
然後又對班裏的女生喊：“各位姊姊，我哥超帥的，想看看嗎？”
一群青春洋溢的女大學生擁了上來，看見他屏幕裏白晚風臉紅了一瞬，七嘴八舌地說：
“哇哦，楚言楠，你哥也好帥哦。”
“楠楠，你怎麽一見到你哥就變奶了呢？剛剛不還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嗎？”
“帥哥，你弟弟超厲害的，十分鐘俘獲了我們全班女生包括導員和教授的心，還是我們尼姑庵裏唯一一根獨苗苗。”
“我們班已經陰盛陽衰到只剩你弟弟一個男生了。”
“班寶必須是班寶。”
楚言楠立馬反駁，跟白晚風告狀：“她們騙人，全班的行李都是我搬到女生寢室去的。”
“你是男孩子，幫女孩子拿一下行李怎麽了？”白晚風說。
聽他這麽說，幾個打鬧的女生樂了。
“就是就是，楚言楠你怎麽沒有你哥這樣的覺悟？”
“又帥又溫柔，是我的理想型，人間白月光啊。”
“你哥有女朋友嗎？介不介意我們當你嫂子呀。”
“不行！我有嫂子了！”楚言楠驚恐地大聲說，但是說完又頓住，恢覆平時的笑臉：“不過他是個人渣，現在已經出國了，你們要不要試試篡位？”
“啊，不要。”有個甜妹說：“你嫂子這種情況肯定是出國白月光呀。”
“對呀對呀，我們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再天仙的人也搶不過離開的人。”
楚言楠訕訕笑了笑：“也是有的呀。”
“那就是不夠喜歡。”
“對啊，要麽不夠喜歡，要麽就是情聖。”
“對的對的，就像我那坑爹的前男友，我以為我是特殊的，結果不是。”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不是說你不是說你，楠楠你別這樣看著我。”
看著楚言楠混得如魚得水，白晚風就放心了：“好好和同學相處，有空來電話。”
“好！”
白晚風掛了電話。
當走出了囚籠，白晚風才感覺：他所害怕的，所不能接受的，其實都是沒必要的。
楚言楠會三天兩頭給他打電話，林珂和其他考上清大京大的同學也會找他玩，其他再京城的同學也會時不時聚餐。
生活安穩得不像話，是他曾經所期待的，但他總是感覺缺了點什麽……
“哥！我不想學財會，也不想當審計了！”
“什麽會計科目？什麽總分類賬？什麽明細分類賬？我不想填憑證了！”
軍訓後的某天，白晚風和林珂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楚言楠再一次打電話給白晚風訴苦。
林珂立馬刺了他一句：“晚風報計算機輔修心理學都沒喊累，你累個啥！”
“什麽計算器，他不是修電腦的嗎？”
“……楚言楠，你是學傻了吧？”
楚言楠再次哀嚎：“我就是累嘛！不學會計後悔一時，學會計後悔一輩子！”
林珂翻了個白眼：“活該。”
“哼。”楚言楠又問白晚風：“哥，你國慶回江南嗎？你回來的話我就不回京城了，你不回來的話我就回京城。”
“回。”白晚風說：“不然誰給你做飯？”
“哦耶！哥你最好了！”
今年中秋和國慶遇在了一起，可以放八天，這次不回家，只能等下次寒假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回家，比如說林珂，他已經約好了和同學決戰艾歐裏亞，幾次掛掉了父母的電話。
下午，白晚風就去找了白晚秋。
放學後，白晚秋還是坐在位置上發呆。
她的位置在窗戶旁，陽光打在她身上的時候襯得她像一個潔白的天使，聖潔而又溫柔。
這段時間太安穩太空閑了，白晚秋總是發呆，想一些無聊的問題。
就在今天，她突然發現，她現在的狀態很像以前的白晚風。
以前除了打工她總是和白晚童形影不離，姐妹之間的默契讓她們有說不完的話，甚至有時候還會下意識忽視話少的白晚風，發呆很浪費時間，在她們身上很少見，但是白晚風卻很喜歡。
他以前的日常就是上學打工007，偶爾上暗網來一票，空閑的時間很少，但是只要他一閑下來總會有一半的時間拿來發呆。
原來不是喜歡啊……
咚咚咚——
窗戶被敲響，白晚秋看向窗外：“哥哥！”
“等會兒去逛街，你挑著給晚童買點禮物。”白晚風說。
白晚秋：“好！”
那天下午白晚秋買了兩套白晚童能穿的衣服褲子和外套，又買了點零食。白晚風任勞任怨推著購物車，還給家裏三個女人都買了禮物。
晚上白晚風送白晚秋回學校：“明天不用起太早，車票我定的下午。”
“好！”白晚秋沖他揮了揮手：“哥哥再見。”
—
沐子歸有時候上課上累了也會開小差，看一下手機，今天宏觀經濟學下課後，他突然發現快中秋了，今年中秋和國慶還連著放假。
不過美國這邊是不過中秋和國慶的，假期泡湯咯。
剛出國的那段時間還有人會在微信上罵他，但是到後來罵他的人就少了，只會時不時給他發一些照片和鏈接，還有學校的表白墻。
照片是白晚風的照片，鏈接是清大論壇的鏈接，表白墻是清大和京大的表白墻，還不止一個。
最開始的確只有一個表白墻，但是僅僅半天，白晚風不同角度的照片就堆成了高樓，墻墻不得已只得給他開了個專區。
沐子歸最喜歡的一張白晚風被幾個同學簇擁的照片。
路燈之下，在斑駁的樹影裏林珂攬著他的肩膀，側頭與他說笑；白晚秋一手拉著他，一手打電話；付乖背著小書包跟在旁邊，遠處是玩鬧著跑在最前面的謝敏和餘瀟。
沒有正臉，單單只是一個背影而已，卻在表白墻裏殺瘋了，據說是有人在這張照片裏看到了青春和未來。
他的長相讓所有人都註視著他，卻沒有人關心他是否願意被註視……
嗡——
沐予明打來了電話。
沐子歸接通：“餵？”
到了新學校後兩個星期，沐予明就經常給他打電話，說想媽媽了，想吃家鄉菜，不想吃幹巴三明治和披薩了，經常說到最後還哭了，又在沐子歸掛電話之後打電話給大使館，如果說大使館一天接800個哄留子的電話，那麽其中400個都是沐予明打的。
沐子歸以為這次也是一樣，開了免提就放在一邊。
“哥！你說當年秦始皇為什麽沒有長命百歲，說不定現在全世界都在說中國話。”沐予明抱怨。
沐子歸：“怎麽了？”
“班裏的人和我有溝通障礙，都不和我玩，我覺得我被孤立了。”沐予明委委屈屈地說：“昨天還有人把我的書包扔進人工湖裏，但他說他是不小心的，只是想和我玩。”
“我在學校吃西餐吃得都快吐了。”
“我想吃紅燒肉了……”
越到後來沐予明說忍不住，像是又要哭了，但是在一陣開門聲和調笑聲出現時突然止住。
沐予明在寢室裏，進來的應該是他的室友，為了快點適應校園生活，舅舅問了他們的意見，沒有給他們安排留學生宿舍。
沐子歸聽著對面男生笑著對沐予明說帶著點口音的地方臟話，烏黑的眸子裏眸光深沈。
沐予明連英式英語都還沒有學明白呢，更別說美式英語地方臟話了，他們就是仗著沐予明聽不懂把他當猴耍。
那邊似乎出了什麽事，沐予明趕緊掛了電話，因為他掛的太急，所以在下午看見沐子歸時，他字面意義上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沐子歸帶著他舅舅安排的保鏢，和沐予明的班主任過來，正是下課時間，許多人都趴在窗戶上看著。
沐予明被叫出去的時候還小聲嘀咕：“老爸不是說不讓我們搞特殊嗎？”
“給你換了個寢室，是留學生宿舍。”沐子歸沒有聽見他那句話：“下午的課我幫你請個假，等會兒跟著保鏢過來找我。”
說完轉頭吩咐一個保鏢說：“你帶小少爺去寢室。”
“是。”那個保鏢躬身：“小少爺，請。”
沐予明就呆呆地跟著走了。
保鏢小哥感嘆：“大少爺和小少爺感情真好。”
沐予明垂眸：“嗯。”
等搬好寢室以後，保鏢小哥又把他帶到了學校的小樹林。
不知道為什麽，平常被譽為小情侶約會聖地的小樹林今天沒什麽人，空留一片紅楓樹，平常在紅楓樹下膩膩歪歪的小情侶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沐子歸坐在長椅上，手裏把玩著一片楓葉，面前是被保鏢押著鞠躬的一排小混混。
“Mr.moon.”帶著沐予明過來的保鏢對沐子歸躬身行禮。
“嗯。”沐子歸擡眼看了一眼沐予明，扔掉手裏的楓葉：“過來。”
沐予明戰戰兢兢走過去。
沐子歸指著前面的人問他：“這裏面有欺負你的人嗎？”
沐予明看了一眼，點頭。
沐子歸笑：“指出來，不冤枉好人，也別放過壞人。”
沐予明緩緩開口，說：“都是。”
“行吧，你也真夠倒黴的。”沐子歸揮了揮手，對幾個保鏢要說：“你們看著辦吧。”
然後拉起沐予明往學校後門走：“以後遇到這種事情，要把這樣的苗頭掐滅在搖籃裏。”
沐予明點頭。
“走吧，反正請假，我帶你出去吃。”沐子歸說。
沐子歸帶他去了唐人街的一家中餐廳，那家餐廳的老板和店員都是華人，店裏的招牌是蓋澆飯。
沐子歸接過菜單說：“紅燒肉蓋飯，一份正常，一份少油少鹽，不加蔥、姜、香菜，另外要一個蛋，溏心的。”
沐予明感嘆：“你真挑。”
沐子歸看了他一眼：“是你挑。”
沐予明一楞，才發現這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忌口，抿唇不再說話。
沐子歸也只是看雜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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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還是很熱，白晚風解開襯衫領口的兩個扣子，又順手拭去額角的汗，在陽光下，沾著一層薄汗的手臂白得耀眼。
白晚風垂眸無視周圍打量的視線，但那些目光依舊如影隨形、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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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是那個賊帥的新生對吧！我真是跪地舔屏！】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隔壁省的理科狀元。】
【不太意外，畢竟是頂尖學府，高考狀元遍地走。】
【清大高考狀元不稀奇，但是據說滿分750的卷子他考743！這和去年那個滿分900考了888的考生有什麽區別？】
【冷靜點，這裏是清大，頂尖985，要不是臉好看，他頂多也只是個路人甲。】
【不是，這種人不應該都已經保送了嗎？】
【哈，這就是那個考了743的變態？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眼鏡比啤酒瓶底還厚的書呆子，結果你跟我說他是一個大帥逼？】
【就沖著這張臉，應該挺搶手的吧。】
【學習好的沒有他帥，比他帥的沒有他學習好，你說搶不搶手。】
【他明明是你們清大的，怎麽我們京大表白墻也清一色是他。】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我感覺我有些心跳加速呼吸不上來，我需不需要去醫院看一下？】
【姊妹，沒關系，這都正常，我們高中的時候，通常將這稱為“白月光情結”。】
【……啊，好癲啊，這是什麽癲公情結？我有點萎了。】
【咳咳，只有我註意到他身上那件襯衫要小幾十萬嗎？】
【雖然他只穿這件黑襯衫和灰色休閑褲，除此以外什麽首飾都沒有，但我還是感覺他好貴氣啊。】
【小幾十萬的襯衫呢，當然貴氣了。】
【Wow，他是個什麽背景？這麽有錢！】
【說不定是京城哪家大少爺呢，有錢有顏又有才，是我望塵莫及的。】
【嗐，他說話不帶京腔，但是有一種江南調調。】
【那他說不定是江南哪家小公子，書香門第，溫文爾雅！】
……
從京城大少爺到江南小公子，從有權有勢到有錢有才，從官二代到星二代，這絕對是白晚風被編排得最離譜的一次。
有人甚至因為他灰藍色的眼睛，腦補出了一場北歐貴族與江南閨秀的愛情故事。
可能大學生就是這樣清澈又愚蠢。
後來有人打聽到他是計算機系的，於是就親切地稱呼他為：計院頭牌。
但就算清大論壇上的樓蓋了幾千層，話題中心的白晚風也毫不知情，因為他正在和室友收拾他們的兩人間寢室。
為什麽是兩人間而不是四人間，因為淩亦泓在暑假申請研究生公寓多餘的兩人間的時候，順便幫白晚風一起申請了。
淩亦泓不僅是個萬年中二期不破的熱血少年，還是一個十二級生活殘廢，看著白晚風輕松用剛剛差點被他扯破的被套將被子套好，眼裏對於白晚風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king，你怎麽什麽都會？”淩亦泓的毒唯程度又加深了。
“我媽媽教的。”白晚風拭去額角的汗。
到了飯點，白晚風戴上鴨舌帽，和淩亦泓一起出了寢室。
“哥哥！這裏！”白晚秋在校門口朝他招手。
餘瀟和謝敏在他身後也看過了。
白晚風對淩亦泓介紹：“我妹妹旁邊的是我高中同學，現在和她一起在公大，男生叫餘瀟，女生叫謝敏——”
他話音剛落，突然從後伸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眼睛被捂住，然後是一道小醜回魂般的機械音：“嘻嘻嘻，猜猜我是誰～”
白晚風手肘用力往後一拐，林珂吃痛慘叫，然後又大笑起來：“有沒有被嚇到！”
他還帶著變聲器，笑聲依舊是那種小醜回魂般的笑聲，白晚風木著臉說：“有。”
然後轉頭對淩亦泓介紹：“這也是我的朋友，林珂，就讀於京大數學系。”
其實淩亦泓的健談只是對於白晚風的，平常他對外永遠是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高冷酷蓋，但一聽這些都是白晚風的朋友，立馬又熱情起來：“你好你好你好，我叫淩亦泓，清大計算機系。”
林珂一聽，這不就好套近乎了嗎？
“你好你好你好，你是哪個‘lin’，我是林則徐的林。”林珂抓著他的手用力搖擺。
淩亦泓被他的熱情搞蒙了，但還是回答：“呃……淩雲徹的淩。”
白晚風並不擔心他們沒話聊，就去找白晚秋了解住宿情況了。
“晚風也跟你介紹謝敏和餘瀟了？”趁白晚風看不見，林珂問淩亦泓。
淩亦泓楞楞地點頭：“嗯。”
不知道為什麽，林珂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笑說：“你是晚風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咱倆又都姓了‘lin’，雖然不是同一個字，但800年前都是一家的。”
淩亦泓不明所以地和林珂加了微信又加了企鵝和釘釘。
他總覺得林珂看向他的眼神怪怪的。
當然怪了，白晚風從來不會主動和誰介紹自己的人際關系，就算有那也只有某個姓沐的小癟三。
如今突然又蹦出來一個，林珂看他的眼神當然奇怪。
等付乖背著自己的小書包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林珂開始介紹淩亦泓了。
等人齊了，他們就往校外走，在找到吃飯的地方的時候，楚言楠剛好給白晚風打來了視頻電話。
“哥，你看我的大學，超級漂亮。”楚言楠把攝像頭對準身後沐浴在紅粉夕陽下的江南建築：“而且我們班的女生超級多！也超級漂亮！”
然後又對班裏的女生喊：“各位姊姊，我哥超帥的，想看看嗎？”
一群青春洋溢的女大學生擁了上來，看見他屏幕裏白晚風臉紅了一瞬，七嘴八舌地說：
“哇哦，楚言楠，你哥也好帥哦。”
“楠楠，你怎麽一見到你哥就變奶了呢？剛剛不還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嗎？”
“帥哥，你弟弟超厲害的，十分鐘俘獲了我們全班女生包括導員和教授的心，還是我們尼姑庵裏唯一一根獨苗苗。”
“我們班已經陰盛陽衰到只剩你弟弟一個男生了。”
“班寶必須是班寶。”
楚言楠立馬反駁，跟白晚風告狀：“她們騙人，全班的行李都是我搬到女生寢室去的。”
“你是男孩子，幫女孩子拿一下行李怎麽了？”白晚風說。
聽他這麽說，幾個打鬧的女生樂了。
“就是就是，楚言楠你怎麽沒有你哥這樣的覺悟？”
“又帥又溫柔，是我的理想型，人間白月光啊。”
“你哥有女朋友嗎？介不介意我們當你嫂子呀。”
“不行！我有嫂子了！”楚言楠驚恐地大聲說，但是說完又頓住，恢覆平時的笑臉：“不過他是個人渣，現在已經出國了，你們要不要試試篡位？”
“啊，不要。”有個甜妹說：“你嫂子這種情況肯定是出國白月光呀。”
“對呀對呀，我們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再天仙的人也搶不過離開的人。”
楚言楠訕訕笑了笑：“也是有的呀。”
“那就是不夠喜歡。”
“對啊，要麽不夠喜歡，要麽就是情聖。”
“對的對的，就像我那坑爹的前男友，我以為我是特殊的，結果不是。”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不是說你不是說你，楠楠你別這樣看著我。”
看著楚言楠混得如魚得水，白晚風就放心了：“好好和同學相處，有空來電話。”
“好！”
白晚風掛了電話。
當走出了囚籠，白晚風才感覺：他所害怕的，所不能接受的，其實都是沒必要的。
楚言楠會三天兩頭給他打電話，林珂和其他考上清大京大的同學也會找他玩，其他再京城的同學也會時不時聚餐。
生活安穩得不像話，是他曾經所期待的，但他總是感覺缺了點什麽……
“哥！我不想學財會，也不想當審計了！”
“什麽會計科目？什麽總分類賬？什麽明細分類賬？我不想填憑證了！”
軍訓後的某天，白晚風和林珂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楚言楠再一次打電話給白晚風訴苦。
林珂立馬刺了他一句：“晚風報計算機輔修心理學都沒喊累，你累個啥！”
“什麽計算器，他不是修電腦的嗎？”
“……楚言楠，你是學傻了吧？”
楚言楠再次哀嚎：“我就是累嘛！不學會計後悔一時，學會計後悔一輩子！”
林珂翻了個白眼：“活該。”
“哼。”楚言楠又問白晚風：“哥，你國慶回江南嗎？你回來的話我就不回京城了，你不回來的話我就回京城。”
“回。”白晚風說：“不然誰給你做飯？”
“哦耶！哥你最好了！”
今年中秋和國慶遇在了一起，可以放八天，這次不回家，只能等下次寒假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回家，比如說林珂，他已經約好了和同學決戰艾歐裏亞，幾次掛掉了父母的電話。
下午，白晚風就去找了白晚秋。
放學後，白晚秋還是坐在位置上發呆。
她的位置在窗戶旁，陽光打在她身上的時候襯得她像一個潔白的天使，聖潔而又溫柔。
這段時間太安穩太空閑了，白晚秋總是發呆，想一些無聊的問題。
就在今天，她突然發現，她現在的狀態很像以前的白晚風。
以前除了打工她總是和白晚童形影不離，姐妹之間的默契讓她們有說不完的話，甚至有時候還會下意識忽視話少的白晚風，發呆很浪費時間，在她們身上很少見，但是白晚風卻很喜歡。
他以前的日常就是上學打工007，偶爾上暗網來一票，空閑的時間很少，但是只要他一閑下來總會有一半的時間拿來發呆。
原來不是喜歡啊……
咚咚咚——
窗戶被敲響，白晚秋看向窗外：“哥哥！”
“等會兒去逛街，你挑著給晚童買點禮物。”白晚風說。
白晚秋：“好！”
那天下午白晚秋買了兩套白晚童能穿的衣服褲子和外套，又買了點零食。白晚風任勞任怨推著購物車，還給家裏三個女人都買了禮物。
晚上白晚風送白晚秋回學校：“明天不用起太早，車票我定的下午。”
“好！”白晚秋沖他揮了揮手：“哥哥再見。”
—
沐子歸有時候上課上累了也會開小差，看一下手機，今天宏觀經濟學下課後，他突然發現快中秋了，今年中秋和國慶還連著放假。
不過美國這邊是不過中秋和國慶的，假期泡湯咯。
剛出國的那段時間還有人會在微信上罵他，但是到後來罵他的人就少了，只會時不時給他發一些照片和鏈接，還有學校的表白墻。
照片是白晚風的照片，鏈接是清大論壇的鏈接，表白墻是清大和京大的表白墻，還不止一個。
最開始的確只有一個表白墻，但是僅僅半天，白晚風不同角度的照片就堆成了高樓，墻墻不得已只得給他開了個專區。
沐子歸最喜歡的一張白晚風被幾個同學簇擁的照片。
路燈之下，在斑駁的樹影裏林珂攬著他的肩膀，側頭與他說笑；白晚秋一手拉著他，一手打電話；付乖背著小書包跟在旁邊，遠處是玩鬧著跑在最前面的謝敏和餘瀟。
沒有正臉，單單只是一個背影而已，卻在表白墻裏殺瘋了，據說是有人在這張照片裏看到了青春和未來。
他的長相讓所有人都註視著他，卻沒有人關心他是否願意被註視……
嗡——
沐予明打來了電話。
沐子歸接通：“餵？”
到了新學校後兩個星期，沐予明就經常給他打電話，說想媽媽了，想吃家鄉菜，不想吃幹巴三明治和披薩了，經常說到最後還哭了，又在沐子歸掛電話之後打電話給大使館，如果說大使館一天接800個哄留子的電話，那麽其中400個都是沐予明打的。
沐子歸以為這次也是一樣，開了免提就放在一邊。
“哥！你說當年秦始皇為什麽沒有長命百歲，說不定現在全世界都在說中國話。”沐予明抱怨。
沐子歸：“怎麽了？”
“班裏的人和我有溝通障礙，都不和我玩，我覺得我被孤立了。”沐予明委委屈屈地說：“昨天還有人把我的書包扔進人工湖裏，但他說他是不小心的，只是想和我玩。”
“我在學校吃西餐吃得都快吐了。”
“我想吃紅燒肉了……”
越到後來沐予明說忍不住，像是又要哭了，但是在一陣開門聲和調笑聲出現時突然止住。
沐予明在寢室裏，進來的應該是他的室友，為了快點適應校園生活，舅舅問了他們的意見，沒有給他們安排留學生宿舍。
沐子歸聽著對面男生笑著對沐予明說帶著點口音的地方臟話，烏黑的眸子裏眸光深沈。
沐予明連英式英語都還沒有學明白呢，更別說美式英語地方臟話了，他們就是仗著沐予明聽不懂把他當猴耍。
那邊似乎出了什麽事，沐予明趕緊掛了電話，因為他掛的太急，所以在下午看見沐子歸時，他字面意義上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沐子歸帶著他舅舅安排的保鏢，和沐予明的班主任過來，正是下課時間，許多人都趴在窗戶上看著。
沐予明被叫出去的時候還小聲嘀咕：“老爸不是說不讓我們搞特殊嗎？”
“給你換了個寢室，是留學生宿舍。”沐子歸沒有聽見他那句話：“下午的課我幫你請個假，等會兒跟著保鏢過來找我。”
說完轉頭吩咐一個保鏢說：“你帶小少爺去寢室。”
“是。”那個保鏢躬身：“小少爺，請。”
沐予明就呆呆地跟著走了。
保鏢小哥感嘆：“大少爺和小少爺感情真好。”
沐予明垂眸：“嗯。”
等搬好寢室以後，保鏢小哥又把他帶到了學校的小樹林。
不知道為什麽，平常被譽為小情侶約會聖地的小樹林今天沒什麽人，空留一片紅楓樹，平常在紅楓樹下膩膩歪歪的小情侶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沐子歸坐在長椅上，手裏把玩著一片楓葉，面前是被保鏢押著鞠躬的一排小混混。
“Mr.moon.”帶著沐予明過來的保鏢對沐子歸躬身行禮。
“嗯。”沐子歸擡眼看了一眼沐予明，扔掉手裏的楓葉：“過來。”
沐予明戰戰兢兢走過去。
沐子歸指著前面的人問他：“這裏面有欺負你的人嗎？”
沐予明看了一眼，點頭。
沐子歸笑：“指出來，不冤枉好人，也別放過壞人。”
沐予明緩緩開口，說：“都是。”
“行吧，你也真夠倒黴的。”沐子歸揮了揮手，對幾個保鏢要說：“你們看著辦吧。”
然後拉起沐予明往學校後門走：“以後遇到這種事情，要把這樣的苗頭掐滅在搖籃裏。”
沐予明點頭。
“走吧，反正請假，我帶你出去吃。”沐子歸說。
沐子歸帶他去了唐人街的一家中餐廳，那家餐廳的老板和店員都是華人，店裏的招牌是蓋澆飯。
沐子歸接過菜單說：“紅燒肉蓋飯，一份正常，一份少油少鹽，不加蔥、姜、香菜，另外要一個蛋，溏心的。”
沐予明感嘆：“你真挑。”
沐子歸看了他一眼：“是你挑。”
沐予明一楞，才發現這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忌口，抿唇不再說話。
沐子歸也只是看雜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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