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賢妻良母和瘋子變態。

關燈
賢妻良母和瘋子變態。

沐子歸最近很粘著白晚風。

有時候白晚風刷完題對完答案,大半夜的胃裏難受的時候,沐子歸還會出現在他家樓下,約他吃宵夜,再送他回家。

第二天中午別人還在教室裏趴著休息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沐子歸帶去校長辦公室睡午覺了。

而寧校長對於他們這種舞到自己臉上來的行為兩眼全閉,當做沒看見,出門的時候還調高了空調制冷的溫度,謹防兩個孩子感冒,十分貼心。

今天晚上,白晚風刷完題,手機就“叮”的一聲響。

沐子歸:下樓。

夜晚風大,有一點點冷,白晚風套上一件灰色長風衣拿上手機就下了樓。

沐子歸正等再抽枝發芽的合歡樹下,身上還穿著校服,見他下來輕聲說:“來啦!”

“噓!”白晚風指了一下四樓亮著的燈:“蹲我們呢。”

沐子歸立馬噤聲,拉著他就跑。

兩個人跑出了佳人巷,沐子歸見離遠了才說:“今天晚上去哪吃宵夜?上次那家餐廳怎麽樣?”

“能去夜市嗎?”白晚風被他拉著走在他身後:“晚秋晚童想吃燒烤,阿楠想吃章魚丸子和雙皮奶。”

“你上次吃完燒烤,肚子疼了一夜,別以為我不知道。”沐子歸拉著他的手緊了緊:“小朋友想吃就單獨給她們帶,至於楚言楠,讓他想著吧,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沒長手沒長腳,不能自己去嗎?”

白晚風聽他絮絮叨叨老半天,突然笑了一下:“那今天晚上吃什麽?”

“藥膳?”沐子歸問道。

“你清醒一點。”白晚風無奈:“你還記得最近的藥膳館十點也關門了嗎,我不想跑大半個江南去吃一頓宵夜。”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也別像上次那樣,大半夜打電話給人家老板讓他們加班了,以後同為打工人,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不,我是資本家,六倍工資把他們砸出來加班的,他們高興的不得了。還有,今天……”沐子歸看了眼手機:“西餐怎麽樣?有一家海鮮濃湯不錯,今天空運的食材。”

“行啊。”

他們這段時間吃宵夜,去過夜市大排檔,也去過網紅餐廳,甚至更貴的高級餐廳。

當然,誰也不占誰便宜,都是一三五我付,二四六你付,周日猜拳決定。

他們找到西餐廳一個安靜的角落,服務生很快就送上了菜單。

在這些地方通常由沐子歸點餐,就像去夜市買水果由白晚風砍價一樣。

“兩份海鮮濃湯,還有……”沐子歸翻了一下菜單:“兩份菲力牛排,七分熟。”

說完他把菜單交還給服務生,服務生接過菜單,下意識問了句:“七分熟?”

“嗯。”沐子歸笑著,又推了推桌上的冰水:“還有,我們需要溫水,謝謝。”

等服務生走後,他就跟白晚風解釋道:“我平常來這裏只吃五分熟。”

白晚風沈默片刻,問:“帶血嗎?”

“嗯……沒有,就是有點肌紅蛋白。”沐子歸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熟的,不生。”

“嗯。”白晚風點頭,片刻後又說:“我們好像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沐子歸:“嗯?”

“我不會用刀叉。”白晚風一攤手:“這雙手是拿來敲鍵盤的,並不會使用刀叉。”

“那怎麽辦呢?”沐子歸忽然嚴肅臉,把手伸進校服袖口,緩緩拔出——

兩雙……

筷子?!

白晚風看著他手裏的兩雙筷子沈默。

兩個人相視一眼,白晚風率先繃不住笑,虛捂著嘴,仰躺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後合:“你牛!隨身帶筷子!”

“哎呀,這不是筷子,這是魔杖,你看這頭還是銀的,Lumos。”說完,沐子歸自己也笑得前仰後合。

兩個人笑得正歡,服務員就端著兩杯溫水上來。

沐子歸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瓶胃藥,遞給白晚風,白晚風接過以後打開瓶蓋倒出兩片,就著溫水吃了藥,動作行雲流水。

等那個服務生走後,白晚風才把那瓶藥又遞給沐子歸,那是沐子歸專門給他準備吃宵夜前吃的藥。

很快牛排和海鮮濃湯都上桌了,在醇厚的芝士奶酪香和甜辛的月桂葉香裏,沐子歸先動手切了自己面前的牛排。

他的手指修長,刀切牛排的時候格外漂亮。

他從小就是在這種環境長大的,所以很習慣這些,一手拿刀一手拿叉,一塊牛排就被他切成了5×5的25塊。

白晚風一手支著臉,沒有說話,只是笑。

其實在正規的西餐禮儀裏,牛排應該切一塊吃一塊,把牛排切好了不吃是不合規矩的,但是誰管它呢?

他們是來吃宵夜的,不是來受上流社會凝視的。

沐子歸把切好的那份牛排推到白晚風面前,再把他面前那份拿到自己面前。

其實也用不到筷子,拿叉子直接吃就好了,筷子只不過是僚機而已。

結賬的時候兩人猜拳,前三局:布,剪刀,石頭。

第四局,白晚風出了石頭,沐子歸出布包住他的手。

最後這頓宵夜由白晚風買單。

吃完夜宵,兩個人又去逛了夜市,買了燒烤、章魚小丸子和雙皮奶才回家。

因為人多,白晚風伸手去挽沐子歸的手臂,沐子歸先是一僵,然後才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挽著他回家。

到了佳人巷,白晚風沒急著回家,先把沐子歸推到墻角,扒了他的外套。

白晚的態度十分強硬,沐子歸阻攔未果,直接被扒了:“親愛的,野戰有點太刺激了吧。”

“你少扯。”白晚風指著他手臂上的青紫色淤青問:“哪來的?”

沐子歸不說話。

白晚風問他:“不是你自殘吧?”

“那怎麽可能?”沐子歸笑:“我自殘你會心疼的。”

最近沐青雅女士一直想給他安排心理醫生,卻都被他給拒絕了,於是電話就打到了白晚風這裏。

白晚風也想勸他,但是沐子歸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迎著白晚風不信任的目光,沐子歸親了一下他的嘴角:“你相信我。”

白晚風:“……”

最後白晚風還是妥協了:“好吧。”



高考是人生重要的轉折點。

白晚風一直信奉著這句話,一如他信奉知識改變命運。

高考沖刺階段,所有人都以為白晚風不會緊張,會像平常那樣鳥三鳥四凡爾賽,但奇怪的是,他格外緊張。

林珂看著埋頭在試卷裏苦戰的白晚風,又瞟了一眼一旁給白晚風用葡萄柚做蜂蜜柚子茶的沐子歸,深覺他是眼瞎了,又或者這倆靈魂互穿了。

沐子歸泡好蜂蜜柚子茶,又插上吸管,又把吸管湊到白晚風嘴邊。

林珂:“……”

用得著嗎?這都直接餵到嘴邊了!沐子歸,你以為晚風會喝——操!晚風!你怎麽喝了!

白晚風!你的清醒理性、冷漠疏離、不敢對人言愛呢!沐子歸是給你灌了高劑量迷情劑嗎?讓你這麽縱容他肆意妄為!你特麽的端著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木頭樣19年了啊餵!19年!不能就這麽縱容他成為你19年來唯一的例外!阿巴阿巴阿巴……

白晚風喝了一口蜂蜜柚子茶,絲毫沒有Get到林珂的腦回路,寫完了手上的力學大題。

在一模開始前,明天班就已經刷光了江浙滬市面上所有的習題,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的一模成績都不錯。

一模結束後,盧漱玉托關系去找來了幾個教育資源更好城市的重點高中壓軸卷,給明天班的人覆習。

第一張卷子,滿分100分,90分及以上無人,最高分白晚風88分,楚言楠還因為簡答題全空被盧漱玉拉去審了一遍。

一次慘不忍睹的戰績,讓明天班開始迷茫、焦慮、緊張、上火,但是在他們口腔潰瘍還沒好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二倍速度過了這段時期,開始更加瘋狂的覆習。

第二張卷子,滿分100分,90分及以上只有四個人,白晚風91,謝敏、馬晉、楚言楠90。

第三張卷子,滿分150分,135分及以上10人,堪堪是是班裏的三分之一,最高分是白晚風和謝敏,145,楚言楠144屈居他們之下。

第四張卷子,滿分150分,135分及以上15人,最高分謝敏,150分,白晚風由於一道選擇題眼瓢,錯失三分,被盧漱玉叫去辦公室批鬥了半個小時。

第五張卷子,滿分150分,135分及以上29人,除沐子歸105分以外全部優異,五人達到滿分。

五張卷子結束開始二模,明天班的數學平均分再創歷史新高。

白晚風的一模成績Very good,不過二模的題目平均偏難了一些,最終成績只有725。

沐子歸一模二模的成績都一般,甚至已經跑到了百名開外,從一模開始就一直帶著紅牌,可惜已經是最後一個學期了,不然一定會在下個學期被罰下場。

一模成績下來的時候,各科老師都找沐子歸談話過,但談完之後反倒是不管他了。

林珂幾次想戳著他的腦袋瓜子罵人:你看看你看看!老師都特麽的不管你了!你特麽的能不能有點上進心!

畢竟林珂也不知道沐子歸已經拿到了出國的offer。

不只是林珂,馬晉這段時間都對沐子歸橫眉冷對,每次和白晚風討論習題的時候都會說:“你管一管他,就算不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學,他也不能這麽墮落下去啊。”

白晚風深覺如此,也和沐子歸談過,但是當天晚上沐子歸又會問他:“明天早上吃香菇滑雞粥怎麽樣?今天下午看了一下,還好做。”

林珂感覺自己要癲了。

不過他們明天班本來就有點癲。

恍惚想起幾天前,有人不想上晚自修偷摸去拉了學校的電閘,於是……

他們高中物理教材裏的電學實驗器材並聯了一排小燈泡和電風扇,研究出了最佳線路,然後正常上晚自修。

於是他們班喜提新稱號:癲公癲婆集中營。

臨近高考,班裏的學生,除了越來越癲、越來越緊張以外,還越來越放肆了。

比如馬晉,公然搶了語文老師的試卷,讓餘瀟上去講作文。

比如餘瀟,根本不慌男女交往過密,黏謝敏給自己補數學。

再比如白晚風,他幹脆連老師布置的基礎作業都不做了,沈浸在自己的重難點題目中無法自拔,時不時還會被老師叫上臺講題。

“聰明人現在已經拿出小本本準備記筆記了,這道題其實很簡單,只要……白晚風!”今天物理老師在講重難點題型的時候,聽著教室後排敲鍵盤的聲音實在忍無可忍,任課明天班以來第一次沖著白晚風發射粉筆。

“你是仗著成績好為所欲為了是嗎!連電腦都搬來學校了!”物理老師拍著多媒體上的題目:“來!你來!做不出來就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往後看去,表情幸災樂禍。

教室裏空調溫度很低,白晚風喝了一口沐子歸遞過來的熱牛奶,看著溢出多媒體蔓延到黑板上的做題思路,最後說:“在勻變速直線運動中,任意兩個連續相等的時間內的位移之差都相等,即Δx=aT2,而xm-xn=(m-n) aT2……”

聽著他滔滔不絕的解題過程,物理老師掐著人中,等他講完以後才問他:“你電腦上是什麽?這麽重要,連課都不聽。”

白晚風看了一眼他所要監測的暗網動態,沈默片刻後說:“東南亞地區販賣人口事件發生在邊境線並跨入我國區域,根據國際法的相關規則和制度——”

“你下課去和政治老師討論不行嗎?”物理老師在講臺上跳腳:“造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鵝鵝鵝鵝鵝鵝鵝鵝——”

“晚風天秀!”

……

在沖刺高考的這段時間,白晚風有時候也會被叫去市局打雜。

淩亦泓雖然平常經常以沖刺高考為理由翹班,但是最近還是仗著自己已經保送清大,來觀摩他king的打雜過程。

“king你要考哪啊?”淩亦泓抱著自己的電腦跟在白晚風身後。

“清大。”白晚風說。

“清大計算機系嗎?”

“嗯。”

“king,你二模成績怎麽樣?”

“還好。”

“還好是多少?”

“725。”

“……”淩亦泓到嘴邊安慰的話一噎:“哇,king,你真的很能凡爾賽。”

面對白晚風,淩亦泓是個很健談的人,白晚風覺得他和林珂應該認識認識,走廊就那麽點長,從走廊這頭走到另一頭,他的話題已經從計算機哲學跑到了程序員不好找老婆。

“為什麽一定要找老婆管著自己呢?做一個自由自在上網搞事的黑客不好嗎?”淩亦泓嘖嘖稱奇:“你是要自由,還是要愛?”

“這是什麽鬼問題?”他皺著鼻子說:“大好年華,為什麽一定要用愛情束縛自己,吾當然是選擇自由,去愛代碼,愛算法,愛架構——”

“愛。”白晚風說了一句。

淩亦泓口若懸河的自娛自樂停了下來:“king?”

白晚風垂眸,拿手機上微信和沐子歸聊天,好像剛剛說話的不是他一般。

手機上,沐子歸正在問他明天的早餐想吃什麽。

沐子歸:蒸餃怎麽樣?蝦仁韭菜餡。

風:好。

“Wind!”

聽到有人叫他,白晚風和淩亦泓回頭,只見一個警員小跑過來:“Juanita去刑場之前想要見你。”

監獄在郊外,離市區遠得很,白晚風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朱安妮塔穿著囚服,漂亮的白金色長卷發被紮成馬尾,那雙湖綠色的眼睛一看到防爆玻璃外的白晚風就迸發出光芒。

“king!”

她很高興,絲毫沒有將死的憂慮和絕望,甚至有一種即將結束一切的釋然。

因為是一般性接見,所以兩個人隔著一道玻璃,手上都拿著電話。

白晚風隔著一道玻璃坐在她面前,對著電話說:“我聽他們說,你拒絕了死緩。”

“對呀。”朱安妮塔垂眸:“我做了這麽多壞事,本來就該死的。”

“希望我下輩子能投胎成好人吧!”她笑著,眼巴巴看著玻璃外的白晚風,說:“king,你不知道,不是所有人生來都有當好人的機會的。”

“我出生在紅燈區,那裏經常發生暴亂,我的母親在一次暴亂中死亡,然後我就被送進了福利院。”

“10歲的時候,我被我那個程序員養父收養,他是一個戀童癖,我就那樣被折磨了兩年。”

“12歲的時候,我用家裏的安眠藥殺了他,並且用生石灰和保鮮膜保存他的屍體,把放在地下室的冰櫃裏。”

“king,我自知罪孽深重無法逃離審判。”朱安尼塔把左手覆在防爆玻璃上,緩緩握緊成拳,垂眸不敢看他:“但是我好想你能知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當一個好人,在陽光下與你相識。”

聽完她的經歷,白晚風沈默了很久,突然把電話轉到左手,右手捏拳隔著玻璃和她碰了一下,說:“我也希望。”

“夠了……”朱安妮塔笑得燦爛:“有你這句話,足夠我在地獄裏吹八輩子了。”

“謝謝你,king。”



白晚風被叫來見朱安妮塔的時候發消息通知了沐子歸,所以當他一出了監獄,就看見沐子歸等在外面。

介時,他正穿著一件紅黑相間、白色火焰紋、有些寬松的07號賽車服,頭發微亂,抱著紅底白字、張揚字體寫著“summer”的頭盔,坐在一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黑色的重型機車上。

在夏日金黃的餘暉中非常帥氣。

“你還會開摩托?”白晚風三兩步跑過去,戴上頭盔跨坐到後座,抱住他的腰。

“會啊,我會的比較多。”沐子歸也戴好頭盔,發動機車以後大聲說:“正常男高會的籃球、紈絝子弟喜歡的賽車,我媽還讓我學過散打,之前去美國看我舅舅的時候我還玩過冰球。”

白晚風:“有駕照嗎?”

沐子歸:“有,摩托車駕照,這兩個月抽空考的,本來準備暑假去考的。”

下一刻,哈雷重機摩托猶如一只離弦的箭直直射出,在郊外的松柏路上發出轟鳴聲。

“我好像一點都不了解你。”白晚風的聲音很輕,幾乎要消散在風裏。

他想:好像也沒機會繼續了解了。

“你很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樣了解我!”在呼嘯的風裏,沐子歸大笑:“笑死!林珂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會做飯、織圍巾!”

“他們都以為你是君子遠庖廚的高冷酷蓋!誰能知道你是個上的廳堂下得廚房的賢妻良母!”說完他似乎又被這形容給逗到了,笑得更大聲了:“賢妻良母!”

白晚風在他勁瘦的腰上掐了一把,在呼嘯的風聲裏湊到他耳邊大喊:“那你呢!禮樂射禦書數樣樣精通的瘋子變態!”

沐子歸一踩油門,慣性使得白晚風整個人往後仰,本能又使得他更加用力地抱住沐子歸的腰。

“坐好了!”沐子歸聲音戲謔:“別動手動腳的!”

融化的柏油路兩旁是金色的麥田,麥田裏翻著麥浪,金黃的麥浪在夕陽下也波光粼粼。

夏天的風是暖的。

五月的初夏正是莎斯比亞創作《我能否將你比作夏天》的時節。

我能否將你比作夏天?

不,不能。

我就是我,夏天再美麗再可愛也不是我。

而你所愛的是那明媚燦爛的夏天,還是夏天裏的風,夏天裏的雨,夏天裏在你身旁的少年。

五月陽光驕矜,狂風肆意摧殘著玫瑰,玫瑰花田中的少年回眸之時。

你猜猜。

還有多久他就會離開?

我所擔憂的不是夏日地離去,亦不是被狂風摧殘的花朵。

我所擔憂的是你的離去,是那一去不覆回的青蔥年華。

吟詩的人離去夏日便將不覆,滿園艷麗的玫瑰將被霜雪覆蓋,夏日之中輝煌的金陽將重新被烏雲遮蔽,哪來的永恒詩篇,不過是驚鴻剎那。

又有誰還能記住我的名字?

誰也不能將我比作夏日,誰也不能安然無恙地離開我的夏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