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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在我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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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在我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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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慕言一聲堅定的反駁, 打斷了比楊德的笑聲。

比楊德皺起眉頭,眉宇深沈地凝視慕言一眼:“你懷疑我做了手腳?”他的語氣已經顯露不悅。

“我不是懷疑您,因為您肯定也想知道真相, 但這三個機構都是帕裏斯通找來的, 我是信不過他。”慕言認真道。

比楊德:“……”

金卻說:“應該不會是帕裏斯通, 因為,他才是最不期望你和比楊德有關聯的人。”否則會對他形成極大的掣肘。

更何況, 帕裏斯通早已猜到他給慕言制作了假身份。

而且,帕裏斯通也確實猜對了。

只是誰都沒有料到, 親子鑒定會是這種結果。

慕言眉頭又是一皺, 執拗道:“那就是這三家機構不靠譜。”

“我要重新做, 這一次的機構我來找。”她目光執著地看向比楊德, “如果結果還是這樣, 那我……再談信不信。”

她嘴唇緊抿, 蓄勢待發, 是少有的全身緊繃、露出尖刺防衛的狀態。

她的這副模樣,反倒讓原本惱怒無比的比楊德,察覺出一絲怪異。

因為無論如何, 成為他比楊德的女兒,也絕不會是一件壞事。

她反駁的……好像並不是他這個人。

更像是,對這件事本身,她完全無法接受和相信。

比楊德微微沈吟。

“我可以配合你再測一次, 就像你剛才配合我一樣。”對於自己女兒, 比楊德當然大方和寬宏很多。

“……”察覺到比楊德態度的微妙變化,慕言一言不發。

在原地站了兩秒, 她說道:“那現在就去重新抽血吧, 血樣交給我, 我去找地方測定。”

等再次抽完血,拿到血樣揣進背包裏,慕言來到會客廳:“金,你出來一下。”

把金拉到一塊無人的地方,慕言又道:“我還要你的血。”

她的聲音低沈到執拗,還帶著一絲慍怒與壓抑。

金頓了頓:“你懷疑跟魔種有關?”

而他,是因為魔種,與她曾經相連的人。

“沒錯……說不定我跟金鑒定,也會測出同樣的血緣關系。”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既清且淺,帶著一股空靈與飄渺。

金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

雖然他認為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但如果不這麽做,小姑娘是不會放棄的。

“好。”金答應了。

“……多謝你。”慕言難過地垂下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知道金有多麽註重保密自己的信息,畢竟念能力者,別說血液,就算是一根頭發,一段聲音,都能讓別有用心的人分析出無數信息。

把血液給她,算是冒了極大風險。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也可以安排一家檢測機構,你的話,我相信。”慕言又道。

金伸手揉了揉慕言的腦袋,算是一種安慰,輕聲說道:“你可以試試去找綺多,在醫學方面,她是絕對的權威。性格也正直較真,你如果好好拜托她,相信會有收獲。”

十二地支的戌狗-綺多,三星疑難雜癥獵人。

慕言也一直有跟她保持著聯系:“我知道了。”

揣上血液,慕言、酷拉皮卡、旋律直接離開了卡金帝國,來到獵人協會所在的古甘玉王國。

和綺多約好時間,隱瞞了血液的身份,兩兩檢測這三份血液之間的血緣關系。

結果是——慕言和比楊德有血緣關系,但和金沒有。

當然,金和比楊德也沒有。

在拿到結果的瞬間,慕言沈默了很久。

她不認為正直善良又認真的綺多會在這種事情上騙她,但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問道:“綺多姐姐知道這三份血液都是誰的嗎?”

“我猜,其中有一份應該是你的吧?就是這一份。”綺多指著慕言的那份血樣。

“另外兩份雖然我不知道是誰的,我也按照你的要求,不去分析它們其他的數據,但僅憑已有的DNA提取檢測結果,也能感受到,一定是兩大強者的血液。”

綺多也曾看過有關慕言的資料,理論上她應該父母雙亡,而且也沒有爺爺那一輩,因為父母恰好都是孤兒,現在卻突然出現一個跟她有血緣關系的人,恐怕她也難以接受。

所以綺多並沒有計較慕言等人在用能力對她進行探查。

“我知道了……真的,非常感謝姐姐。”慕言鄭重道謝,回收了所有檢測的血樣。

綺多點了點頭,知道她心緒紛亂,也沒再多問關於她追捕帕裏斯通的事。

出了綺多的個人研究所,慕言的腦子裏,卻變得更加沈重與混亂。

因為無論來源於酷拉皮卡測謊追蹤的【追魂之鏈】,還是她自己的意識感知,又或是旋律的心音聆聽,都能證明綺多說的是真話。

他們圍觀了綺多全過程的操作,她的眼睛甚至從未離開過,所以,完全排除了綺多中途被人操縱的可能。

所以……這是個事實。

但是……也太荒謬了。

荒謬到她,根本完全無法接受。

她又再次執著地拿著血樣,去了薩黑爾塔合眾國的一家國際頂尖的大型綜合醫院,用意識與幻術操控了裏面最具權威的血液分析專家,讓他以為是他的老朋友過來做鑒定。

——依舊,得出了同樣的結果。

拿著血樣,出了醫院,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吆喝叫賣,嬉笑逗鬧,熱鬧非凡。

可慕言卻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與這世間的一切,陡然間產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割裂感。

就好像她掉進了一個奇怪的夢裏,她不斷掙紮著想要醒來,卻反覆在同樣的夢境中不斷跳躍。

掙紮出了一個,又有一個,仿佛溺水般,怎麽也醒不過來。

她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撥通了金的電話,用游魂般的態度,與他說了結果。

金的語調,一如往常般平穩:“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為什麽?”慕言問。

金微微輕嘆:“你的話,得到這個結果的第一反應,肯定是覺得多古拉星的馬鹿王子篡改了你的基因,跟你開了個玩笑吧?”

“我不否認有這種可能性,但是,也有第二種可能,就是,你確實是比楊德跟茱莉亞的孩子,只不過因為某些意外原因,才到了地球。”

“我們通常將這種突然消失,又在多年後突然出現的人,叫做——【神隱】。在地球上,也有與這個相似的說法。”

“……你覺得,這種可能性……高嗎?”慕言的聲音,既清且淺。

“這種可能性的程度,大概就跟你和我跟庫洛洛鏈接的可能性,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完全有可能。

“……”慕言再度陷入沈默。

金繼續說道:“我之前有查過,茱莉亞和慕九辰確實有過孩子,只不過孩子在一兩歲的時候就失蹤了。”

“是失蹤,因為他們沒有給孩子報過死亡。不僅如此,慕九辰並沒有任何關於在1982年之前的信息。”

“應該說,他造假的那點關於孤兒院的信息完全經不起推敲,實際等於沒有。而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流星街的人,以及那種完全隱匿於原始叢林的人以外,都會有活動的痕跡。”

“慕九辰真實的活動信息是從1982年遇到已經懷孕的茱莉亞開始的。這一點,我最近有重新確定過。”

“最近是什麽時候?”慕言問。

“從我知道比楊德和茱莉亞有關聯的時候起,當時我考慮給你重新安排一個身份,就順便把茱莉亞和慕九辰的信息又捋了一遍。”

金的聲音很穩,穩到讓人無法不信賴。

“所以……你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性……?”慕言再次問,聲音輕到不可聞。

金卻從慕言的聲音裏,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沈重、荒唐、抵制、不知所措、被壓抑住的爆發,以及徹底的迷失。

“你……先回來,好嗎?”金說。

“我不!”慕言猛地大聲喝道,嚇了旁邊的酷拉皮卡和旋律一跳。

“真是,太荒唐了。”

真的,太荒唐了!!

這種結果就像在告訴她,她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際關系,她的父母、親戚、朋友、導師……這些,全都是假的。

她處心積慮、艱難前行,想到達黑暗大陸、找到魔種,回到地球……都變得不再有意義。

因為,她來到獵人世界才是“回家”?

這種鬼話,她會信嗎?!

那麽愛她的父母,把她當珍寶一樣呵護珍重的父母,不是她真正的父母?

她是他們撿來的孩子?

開什麽瘋狂的玩笑?!

她過往十七年的真實人生,會在獵人世界被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毀掉?

“我、不、信。”慕言執著地道。

聲音哽咽且壓抑,卻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勁。

金:“……”

然而,當金再想說話時,電話那頭卻傳來“嘟嘟”的盲音,等他再打過去,就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而掛斷電話的慕言,卻早已蹲在地上哭得稀裏嘩啦。

她像個跟父母同行出游卻突然走丟了的五歲小女孩,蹲在地上無助地哭泣,純粹的傷心。

而她所期待著的父母,卻無論如何都走不到她的面前,找不到他們丟失的孩子,不知道該有多麽心焦、傷痛與難熬。

她純粹是靠著內心堅定秉持著的“小夢一定會幫我給我父母一個很好的交代,讓他們放寬心”,才能夠一直堅持地在獵人世界裏不斷勉勵前行。

現在要告訴她,她在地球的十幾年人生,才是真正的“走失”。

她現在是……“回家”了嗎?

哈哈……慕言又笑又哭,幾乎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情感。

“嗚——嗚嗚……”她抱臂埋頭,蹲在地上蜷成了小小的一團。

酷拉皮卡的神情卻比她更加難過,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將慕言抱入自己的懷中,不斷輕拍她的後背,撫摸她的頭發,用人類最原始的溫暖體溫和肢體接觸撫慰她。

“嗚——”慕言卻像個找到避風港的孩子,徹底撲到酷拉皮卡的懷中,抱住他的脖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滑下。

“好委屈……”她邊哭邊大聲說道。

真的好委屈。

被俠客拉到這個莫名其妙的鬼地方後,她從來都沒哭過。

但她一直都覺得委屈,她有那麽好的家人和朋友,她有那麽和平與安寧的生活,誰要神裏神經的,每天在這種天天不是死人就是挨打的鬼地方待著,天天不要命的訓練?

可是,明明她都很努力、很堅持了,她都不在意這些了,可為什麽還要有群家夥聯合起來說,她根本就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嗚——!……”

如果這只是一日游,只是一段旅程也就罷了,她終歸會回到和平溫暖的地方。

終歸會與她最愛的人們,重新生活在一起。

可現在竟然說……這裏才是她的家?

……一群騙子!!!

“嗚哇——”

慕言哭成了荷包蛋眼淚的模樣,幾乎鼻涕眼淚一把抓,她在酷拉皮卡的衣領上蹭了蹭。

“我真的……真是感覺太荒謬了……就好像我是別人手心裏的提線玩偶,被奇怪的東西不斷操縱……”

“……我怎麽可能會是呢?不可能的……一定,一定是那個混蛋王子,那個惡劣的辣雞、白癡!是他胡亂改造了我的基因……肯定是他!!”

慕言憤憤地喊道,卻因為哭泣的嗓音,顯得含糊而又沒有力道。

反倒有些可愛。——酷拉皮卡想到。

然後他感覺,自己好像完了。

“他肯定是特地用的比楊德的基因!那個瘋子,有什麽做不出來?”慕言又恨恨說道。

她的爸爸媽媽那麽好,從小到大都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一直很溫柔,她想要什麽都會給她買。

就算是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她要天上的火箭,也會很認真地鼓勵她,抱著她說:“等以後咱們言言長大了,自己來建造一個,好不好呀?”

“我們言言超~厲害的,比爸爸媽媽都要更厲害!所以一定可以做到!”

然後第二天就會找來建造火箭的各種卡通圖,和她一起趴在地毯上研究。

就算是工作繁忙,也從來沒有忘記過關心她、照顧她。

這種父母,你說不是親生的,開什麽玩笑?

騙子……金也是騙子,都是騙子!!

慕言一邊哭一邊看著眼前的街道上。

有一個小朋友正在地上哭鬧著耍賴,因為她想要的東西爸爸媽媽不肯給她買,就裝作不要她了,兩個大人自己走掉了。

然後小朋友哭得超級兇,仿佛被世界遺棄了,傷心得不得了。

最終,爸爸媽媽還是無奈的頭疼地回來找她。

媽媽生氣地指責道:“你這孩子怎麽這樣?媽媽是不是教過你,不可以看到什麽都說要,你再這樣,就真的不要你了。”

“好了,好了,別嚇唬孩子,老婆。”爸爸終究更不忍心,哄起了小女孩,還將孩子背到了自己背上。

一邊哄,一邊還將背後的孩子晃蕩兩下,然後又轉了兩圈,仿佛坐飛機一般,嘴裏還發出“呼——”的聲音。

逗得哭泣的小女孩終於笑了起來。

“哼。”慕言不高興了。

她都沒有爸爸媽媽哄,她都沒有人來背。

酷拉皮卡也註意到了這一幕。

然後他背過身來,兩只手朝後接著,柔和地笑道:“上來吧,我背你。”

他的神情溫柔而寵溺,還帶著一絲柔軟的鼓勵。

“……”慕言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耍賴和任性的,一把撲到酷拉皮卡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嘴裏還嘟噥著,“是你自己要背我的……”

“嗯嗯,是的。”酷拉皮卡的聲音帶著笑意,溫柔到極點,柔暖的聲音仿佛在哄一個快要睡著的孩子。

然後慕言仿佛被哄到,也不怎麽哭了,只是依舊還在抽噎。

她說:“我就是爸爸媽媽的孩子,才不是撿來的。他們都騙我。”

“嗯。”酷拉皮卡肯定道。

“我就是要回家,誰勸都沒用,就是要我的爸爸媽媽,還要小夢和子蕭。誰也阻攔不了。”

酷拉皮卡笑了起來:“好。”

“便宜爹兇巴巴的,根本沒有我爸爸溫柔,長得也沒我爸爸好看!哼!”慕言氣勢洶洶地哼道。

酷拉皮卡笑得肩膀都要抖動起來了:“嗯,那就不要。”

“可以不要嗎?”慕言又有些擔憂地問道。

“只要阿言喜歡就好。按照自己想要的來就行。因為,誰也無法忤逆你真正的意願,阿言不是知道這一點嗎?”只看她把周圍的人使喚得團團轉就知道了。

“嘁……才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慕言嘟噥,在嘴巴裏鼓泡泡。

她貼著酷拉皮卡的後腦,聞著他柔軟金發上散發的、淡淡好聞的洗發水香味,又固執地說道。

“那我想要酷拉也陪著我。”

酷拉皮卡一楞。

“就比如……”她的聲音忽然變小,變得有些不確定,就像是怕被人拒絕,“等你找回所有族人的眼睛後……嗯,比如,和我一起去看看地球?”

“好不好?”

“我覺得……那邊的世界,酷拉應該會更喜歡才對的!”她的聲音又突然變大。

不用每天打打殺殺,不用時刻勾心鬥角,可以放松心情,享受生活,一片安寧與美好。

雖然也會發生打架鬥毆的事件,但我們那裏有警察!

有國家的安保力量,而且在我們國家,民眾持槍不合法!

所以即使大半夜在外面溜達,也完——全沒有問題!

慕言不斷列舉著地球的好處和優勢。

卻沒發現酷拉皮卡在剎那間,完全怔住了。

他忽然之間,感覺自己近兩個月以來的所有痛苦、煎熬、糾結和堅持,仿佛密閉得完全沒有出口、讓人無法喘息的黑暗匣子裏。

驟然照射進一縷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燦爛光芒。

——刺破了一切的黑暗與仿徨。

對啊……他為什麽一定要糾結要不要和阿言分開?要不要將她推開?要不要和她分處於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明明就可以……他完全可以……一直一直與她一起,生活在同一片明朗的藍天之下。

他們可以成為更親近的關系,他們可以彼此並不分離,甚至可以攜手去看看,更明媚、和平、以及美好的未來。

如果阿言想要去地球世界,那他一起去就行了。

奪回族人的眼睛,他對這個世界就再沒有執念。

海闊天空,任他翺翔。

一瞬間,酷拉皮卡的心海世界裏,冰封破碎,阻隔消失,尖銳的鋼鐵在剎那間消解無蹤。

所呈現出來的,是他原原本本的繁花盛開,萬裏原野,燦爛的陽光照耀在頭頂,和煦的輕風吹動林間,發出嘩啦啦的樹葉搖響。

仿佛有古老而動聽的歌謠在風中輕輕回蕩,又有芬芳的百花香,溫柔的青草氣,林間鳥兒在歌唱,蟬在鳴叫,一片動人的生機與活力。

而在枝繁葉茂的大樹下,有一個晃動的秋千,秋千飛得老高,坐在秋千上的少女在放聲歡笑,她的身後,是少年溫柔的笑靨與堅定的守護。

他們一同指著遠方頭頂上的驕陽,比劃著耀眼的太陽光圈。

那一望無際的晴空上,兩只飛鳥越過,萬裏翺翔。

被酷拉皮卡背在身後、與他緊緊相貼的慕言,霎時間感受到他豁然開朗的心境。

曼妙的生機勃勃的田野風光,動聽且美妙醉人的歌謠,以及少年少女的相知與歡笑,毫無遮掩地展露在她眼前心間。

再也不是一直以來的壓抑糾結、痛苦仿徨、踽踽獨行、孤單回望。

而是,充滿了無限的生機,蓬勃的朝氣。

他再也不是純粹的孤獨的覆仇者,而是可以容納更多人在他心間,一同展望更光明的未來。

慕言忽然被他的這抹轉變,這份心境,感動到再度哭得稀裏嘩啦。

而這又將酷拉皮卡嚇了一跳:“怎、怎麽啦?……出什麽事了?告訴我……”

他慌張而又緊張,完全沒有平日裏慣常的冷靜、敏銳、克制與沈肅。

“嗚……沒有。”慕言快速搖頭,“我只是覺得……酷拉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好,是她所感受過的所有人的意識心海裏,最溫柔和美的那一個。

層層疊疊的尖刀與鋒銳,只是他給自己添加的桎梏和枷鎖,而如今,那份沈重終於被他自己融化。

他有了更好的心態,更穩固的柔軟而又堅實的心,去承擔自己的未來。

她也不能就這樣被甩下,她也要變得更溫柔和堅強。

有什麽大不了的嘛?

害她哭得稀裏嘩啦,真是,出了好大一頓糗。

如果不是性情溫柔的酷拉,而是其他會拿她來開玩笑的家夥看到這一幕,她一定會把他們打到通通失憶!!!

慕言擦擦眼淚,將腦袋安靜地靠在酷拉皮卡的肩頭。

在他後背上,能始終感覺到清晰而溫暖的體溫,在不斷傳來。

察覺到慕言混亂的心音,終於逐漸變得如往常般溫和堅定,一直靜靜守在兩人身邊的旋律,也終於露出微笑。

她真的再一次覺得,這兩個人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他們有著相似的溫柔與堅定,他們如出一轍的會呵護與照顧對方的心意,他們同樣孤獨地生活在這片藍天之下。

當他們相遇,或許就像缺了一半的“圓弧”,可以拼湊成一顆完整“心”。

但旋律同樣覺得,恐怕並不會這麽順利,因為阻攔在他們身邊的人,可能會很多。

至少,就她在比楊德的居所裏,感受到的就是如此。

不過,這就是這兩名少年少女自己的故事了。

她,或許可以期待一下。

“酷拉。”慕言又輕輕喊他。

“我在。”

“你都還沒回答我……”她露出一抹委屈。

酷拉皮卡忽然失笑:“你不是已經察覺到了嗎?”

“我要你親口說。”

“我會陪著你。”酷拉皮卡毫不猶豫。

“黑暗大陸或者地球,哪裏都可以。但是,要在我找回所有族人的眼睛後。”他說。

正好,他也想看看,慕言曾經所生活的,會是怎樣一個地方。

慕言驟然綻放出最明媚的笑:“那是當然的啦!我也要幫酷拉一起找。”

她又吸了吸鼻子,發出“嘿嘿”的傻笑。

“那說好了哦。”

“嗯。”

“我還要找到父母的真相!”誰知道這只是一個玩笑,又或者確有其事?但不管怎樣,她都要知道。

“好,我和你一起找。”

“嗯!”慕言重重地點頭。

她要回家,回到地球,回去問問她的父母,什麽才是真相。

她還要把多古拉星的混蛋王子給揪出來,再用記憶改造大法,將他也變成一個白癡。

她真的超愛爸爸媽媽的,超愛小夢的,不管怎麽樣,他們都是一家人。

——因為她決定了!

就是這樣!

慕言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酷拉皮卡柔軟的金發。

“酷拉的發質好好哦,又細又軟,好羨慕。”話題莫名轉變。

酷拉皮卡:?

“耳朵也紅紅的,形狀也很好看。”

酷拉皮卡:??

慕言上手摸了摸酷拉皮卡的耳朵,感受了一下他耳朵的厚度、柔韌度,又在耳垂上摸了摸。

直到酷拉皮卡略帶嘶啞、壓抑又害羞的聲音傳來:“你……不要再玩我的耳朵了……”

他的耳朵整個紅透。

“噢。”慕言放開他的耳朵,絮絮叨叨地說道,“我跟你講,有人說,耳朵垂珠的人是很有福氣的,說明性格寬厚哦,就像酷拉這樣。”

“不過酷拉竟然有耳洞耶,我之前都沒有註意到。你平時戴耳飾嗎?”

“有時候會戴。”耳朵被放開,酷拉皮卡松了一口氣,“這是我們一族的習俗,但在外面工作的話,就不太方便。”

“嗯,不過酷拉長得這麽好看,戴耳飾肯定會更好看!可惡啊,好想給你買很多各色各樣超好看的亮閃閃的珠寶首飾,然後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酷拉皮卡,一言難盡,“真是謝謝你……但真的不用了。”

他有些頭疼,再度感覺慕言缺乏常識。

是因為她以前的朋友只有小夢,不怎麽跟男生打交道的緣故嗎?

還有……開始跟男性打交道的時候,就是詭異的毫無界限感的與兩個大男人意識共享,記憶互通,甚至還每天睡在一起……

想起這個,酷拉皮卡就感覺無比頭大,以及火大。

但這又不是阿言的錯。

說到底,她才是受害人。

酷拉皮卡眉頭皺起,牙齒狠狠咬住。

“你生氣了?為什麽?”慕言歪頭問道。

“我……沒什麽……”想了想還是補充道,“你……還是要小心些,很多男人都很壞的。”

“噢?可是我現在也不弱啊,一般的壞蛋都可以打跑,根本近不了身。唔,幻影旅團那種目前確實打不過。但沒關系,我會努力的!”

環在酷拉皮卡脖子下面的拳頭捏起,還振奮地揚了揚,表達了自己的雄心壯志。

酷拉皮卡:“……”阿言沒有真的懂。算了,還是以後再說。

“對了!”慕言突然叫道,“酷拉在這邊還有朋友啊!!”

她露出一抹震驚的神情。

“比如旋律、小傑、奇犽、雷歐力……”她腦袋一歪,“這樣吧,等我找到了魔種,我就問問奇犽他們,看看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地球玩耍一下,來一個異世界半月游?”

“哈哈哈……”她自己先把自己逗樂了,“這麽有趣的事情,說不定他們真的會同意哦!”

咦?她這算不算一拖四?可以啊,來一趟獵人世界,她賺了!

“旋律要來嗎?”她立即興奮問道。

酷拉皮卡也設想了一下,先不說雷歐力和旋律,至少小傑和奇犽恐怕會很有興趣。

“好啊。”旋律也笑道,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動聽,“但是要等我找到《魔王的樂章》並將它毀掉以後。”

“噢。說不定金或者比楊德,唔,還有獵人協會可能有關於它的消息,等過兩天一起去問問吧。”慕言說道。

“好。”旋律一笑。

“嗯!等到時候,我要把你們通通都介紹給我爸爸媽媽認識,還有小夢!她是我最最好的閨蜜了,我們幾乎從小一起長大。”

“他們肯定也會喜歡你們的。”

“但是,酷拉好像跟我同歲吧?如果確定要在地球居住的話,估計還要一起參加一個高考?哈哈哈,感覺會很有趣。”

“但是酷拉這麽聰明,簡直過目不忘,可惡啊,你們怎麽都有這麽離譜的天賦技能?我好虧。”

慕言鼓嘴。

她趴在酷拉皮卡的背上,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溫柔的思緒,真的感覺,溫暖又可靠。

她像個被美麗的田園風光所迷的小女孩,忘記哭泣,靜待時光。

等待著,與父母和親友,再度重逢的那一天。

……

*

兩天後。

卡金帝都。

古色古香的建築群,比楊德所在的居所。

一進院落內。

比楊德正靠在雕花矮幾邊喝清酒,還是那黑長的胡須,還是中古時代裝扮的長袍,還是那副狂放不羈的模樣。

“回來了?”他頭也沒擡。

慕言:“嗯。”

“不逃了?”

“也沒什麽好逃的。”

“……”比楊德微微沈默,嘴角想要上揚,又被他清咳一聲壓了下去,“那你該喊我什麽?”

慕言:?

她一臉懵地看向比楊德。

糟了,她完全沒有想過這一茬!

應該說,還沒來得及。

在決定了依舊要去黑暗大陸,回到地球世界後,雖然是在飛艇上,慕言也恢覆了日常的訓練,有空的時候就深度瀏覽一下卡金四王子切利多尼希的資料。

雖說金讓她找比楊德,但她不能養成什麽都找別人的壞習慣。

因為誰也沒有義務一定要告訴你。

人,還是靠自己最靠譜。

慕言眨了眨眼,感覺這好像是個繞不過去的坎。

不管再怎麽說,比楊德至少是她基因鑒定的結果上的……“父親”。

可惡,好別扭啊!

這都是什麽鬼?她是怎麽落到這步田地的?

蒼天啊,大地啊。

嗯,先聲明,她不是對比楊德有意見,換個人她也是這種尷尬境地。

慕言憋了憋,無數次斟酌用詞,就在比楊德等得耐心告罄的時候,來了一句試探性的……

“……義父?”

比楊德:?

比楊德挑眉,濃黑的眉頭在瞬間皺到極致,已經到達暴怒邊緣!

這年頭,管自己親爹叫義父的,他算是見識了!!!

見比楊德已經氣到快爆炸,慕言也終於有了危機意識,連說話的語速都比平常快上幾分。

“不是啊,那個什麽!我是有爸爸的啊,不管怎麽說,再怎麽說,你都是後來的那個,你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啊,你說是不是?”

慕言無知無覺的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

金表情怪異地把腦袋扭到一邊,不想去看小姑娘“淒慘”的下場。

其他專家們也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對慕言這種膽大包天的行徑,只能給予由衷的“敬佩”與“祝福”。

“是真的啊!”她再度叫道,“我能叫你義父就已經很不錯了好吧?這已經是我最大讓步了。”

“我不管,反正你愛認就認,不認拉倒,正好咱們一拍兩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嗚哇——!!”

慕言突然大叫一聲,跳起來就瘋狂竄逃,【電流神速】直接飆起,嗖地沖出院落。

比楊德,暴怒:可惡!當爹第一天,就想打孩子!!

他身法速度極快,渾身念力暴漲,直追慕言而去。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慕言免不了要被一頓胖揍。

大夥兒都在心中對她說一聲“珍重”,然後該幹嘛的,繼續幹嘛。

酷拉皮卡有些焦急,也想要追過去,手臂卻被金突然拽住。

“行了,人家父女之間的親子游戲,你湊什麽熱鬧?”金斜眼看他。

酷拉皮卡:?

這叫……“親子游戲”?

這是單方面被揍吧?!

但酷拉皮卡也意識到,他如果加入,說不定會讓矛盾升級,也只能在原地幹著急。

金又看了他一眼。

幾天不見,酷拉皮卡身上的猶豫、糾結、克制、隱忍,全都不見。

所流露出來,是毫不遮掩的徹底的對慕言的擔憂、喜愛、親近與在意。

金:“……”

“嗚哇——”

“砰!!!”

半空中,就見慕言簡直被逼出了十八般武藝,所有能力在一時之間全都暴露,幾乎打出花來了,引得一群原本不感興趣的專家們都跑出來看熱鬧,還嘖嘖稱奇。

“不愧是老大的女兒。”

“嗯嗯,沒錯……”

然而,就是這樣,還被比楊德揍得七暈八素,哭爹喊娘。

“天啊啊啊——金!快救命!!!”

慕言終於受不了了,朝金和酷拉皮卡所在的方向飛竄而來。

都被喊救命了,金自然不會不管,上去就直接跟比楊德重拳對壘,兩個人乒乒乓乓打了起來,還邊打邊吵架。

“滾!!!關你什麽事?!給我一邊待著去!!”

“你差不多得了,還真動手啊?怪不得到現在都沒老婆,估計很快就會把女兒也打沒掉!”

“你找死!!!”

有人救場,慕言總算能喘上一口氣,渾身感覺跟水裏泡過一樣,汗如雨下。

她好慘,真的太慘了。

比楊德竟然真的打她,太過分了,嗚嗚嗚。

怎麽會有這樣的爹?肯定不是親生的!

她找到了決定性的證據!沒錯!

酷拉皮卡滿臉擔憂與心疼:“還、還好嗎?”

“不好,嗚嗚——你看我!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全都青紫了,都腫了!”

酷拉皮卡立時放出大拇指的【治愈之鏈】,正準備給慕言治療。

就聽到她說:“我都這麽慘了,你還不幫我吹吹?”

酷拉皮卡:?

吹?……什麽?……吹吹?

他有點懵。

尤其是慕言都把粉白的胳膊舉到他嘴邊。

在離得這麽近的情況下看她的胳膊,確實感覺那抹青紫和紅腫在原本白皙細膩的胳膊上顯得分外刺眼。

他有點暈乎的,下意識地給她吹了一下。

就見慕言露出燦爛笑容的同時,聽到半空中傳來比楊德一聲爆喝:“臭小子!你在幹什麽?!!!”

比楊德立馬甩了金,沖過來就是一拳砸向酷拉皮卡,還十分精準地用【氣】將慕言震開。

慕言一楞,陡然意識到剛才比楊德對付她完全沒用真功夫。

但是對上酷拉皮卡這一下可比之前對她要厲害得多。

她剛要沖上前,又被金撈了回來。

“待在這裏。”金說,然後插入比楊德和酷拉皮卡之間。

早在慕言被金撈住的時候,比楊德就已經和酷拉皮卡交手起來。

極強的危機感,逼得酷拉皮卡在瞬間緋紅眼六系全開,屬於強化系的絕對鐵拳與比楊德對壘,一秒交手近百拳,“砰!!”地砸入院落的地面上,磚石地面全都裂開。

縱然這樣,比楊德還不解氣,他才剛找回閨女,就有臭小子想把人拐走,氣得他恨不得瞬間宰了眼前的小鬼。

只是,當他的攻擊再到時,金卻插手進來。

只一句話,卻平息了比楊德所有怒火:“你如果想阿言憎惡你,就盡管打。”

“哢噠。”比楊德的拳頭捏響,卻終究沒動手,而是瞬間收回氣勢。

恐怖的氣息在剎那間消失,這種收放自如,也是頂級強者的超然之處。

“酷拉!”慕言立即沖到酷拉皮卡身邊,滿眼的擔憂和惱怒。

很明顯,比楊德與她對戰是真的留手,但只是這一下,酷拉皮卡的傷勢就比她重得太多。

“沒事……”酷拉皮卡擦了一下唇角鮮血,胸腔的骨頭塌陷一片,秀麗的面容上卻突現一抹淩厲之氣。

這就是與頂級強者交手的感受。

呵……其實還挺有意思。

酷拉皮卡的臉上,甚至露出一抹平時絕對不會流露的狩獵者的笑意。

那笑意中,還隱藏了一抹戰意。

慕言一怔,卻在心中失笑。

所以,這就是獵人。

酷拉皮卡也不耽誤,直接用【治愈之鏈】給自己治療起來,很快就恢覆如初。

“……”比楊德眉頭一挑,還挺好用的能力。

“言言,過來。”比楊德喊道。

慕言:?

有點生氣了,那是她爸媽才會喊的名字!!

“耳朵聾了?”比楊德皺眉。

“你好兇!!!”慕言喝道,“比誰嗓門大嗎?哼,來啊!!”

比楊德:?

有點頭疼,這就是他平時說話的嗓門啊。

但大概也知道這孩子喜歡哪種類型了,就是她旁邊那種溫柔秀麗的小白臉,說話都跟沒吃飽飯一樣的柔聲細語。

好煩。

但他還是忍了。

“那小子已經沒事了,你過來。”

“幹嘛?”慕言已經察覺出比楊德並不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一直忤逆他,說不定又要動手了。

她沖酷拉皮卡遞了個“放心”的神色,朝比楊德走去。

“他是你什麽人?”比楊德問。

“朋友啊。怎麽了?”

“朋友?”比楊德挑眉,“哪個朋友會像他那樣做出剛才那種舉動?”他剛壓下去的嗓門又大了起來。

你當我眼瞎嗎?——他差點沒明明白白說。

“是我讓的。我開心,我樂意,你管得著嗎?”慕言頂嘴。

比楊德:“……”可惡,又想打孩子了。

慕言還繼續作死,嫌棄地看他:“真是的,我爸都沒你這麽管著我好嗎?”

“我就是你爸!!!”比楊德終於暴怒。

慕言:“……”

草。——只想爆粗口。

這天真的沒法聊了。

累了。

真的累了!

而酷拉皮卡,在聽到慕言抱臂鼓嘴說“我開心,我樂意,你管得著嗎?”時,整張臉紅了個透。

等回過神來,他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太荒唐了。

但是,每每跟阿言有關的事,總是能讓他短暫的喪失理智。

這其實不是個好兆頭。

因為如果當阿言真的陷入危險時,他如果也像現在這樣喪失理智,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酷拉皮卡精致秀麗的面容上,突現一抹憂色。

金瞥了一眼跟比楊德擡杠吵嘴、氣比楊德氣得不亦樂乎的慕言,又看了看滿臉通紅卻又忽然陷入愁緒中的酷拉皮卡。

他能感覺到,短短幾天的時間,小姑娘和酷拉皮卡的關系有了長足的進步。

少年人的喜歡,都是十分真摯而熾烈的。

他都能一眼看出來,能感知他人情緒、甚至入侵他人意識的阿言,不可能感受不到。

而每天浸泡在這樣純粹的誠摯的喜愛裏……

任誰都會動搖。

因為知道對方非常在意自己,所以就會更加任性地向他撒嬌。

金的呼吸,靜默一瞬。

“阿言,過來。”金說道。

“嗯?”慕言立馬回應,都懶得再跟比楊德“扯皮”了。

“你小子又怎樣?”比楊德不爽。

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外面由不規則形狀金屬包裹的水滴形紅寶石項鏈。

“喏。”遞給慕言。

慕言也沒猶豫,直接接了過來。再度惹得比楊德不爽。

慕言翻了個白眼,無視比楊德。

200億她都接了,還怕個紅寶石?

何況,她相信金肯定有自己的用意:“這是什麽?”

“空間傳送門。”金說道,“萬一真的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陷入絕境的危險,可以用念力畫一個簡單的符文。”

金給慕言展示了符文的形貌。

“它會自然開啟空間傳送,把你送到我身邊。”

當然,這樣的水滴形吊墜他自己也有一個,可以反向傳送到慕言身邊。

但這一點,他並沒有說。

“噢。”是個好東西呀,慕言笑道,“謝啦!”沒有猶豫地直接收下,畢竟這等於是多了一條保命法寶啊。

“等等!”比楊德阻止道,“為什麽是傳送到你身邊?要傳送也該是到我身邊!”

金偏頭,很自然地道:“那你自己做一個啊。”

比楊德:?

金:不會做你在這裏嚷嚷個什麽?

“臭小子……”比楊德青筋暴起,又想動手了。

可金完全不買賬,而是問慕言:“記住符文的樣子了嗎?”

“嗯。”慕言點了點頭,事關小命,這必須記住。

“不過……要是萬一出現被封念的情況呢?”慕言又歪頭想到。

沒有念力,就難以激發空間傳送門了。

“這是個問題,回頭我再想想。”金點了點頭,“這個東西,你就先留著。”

“嗯!”

全程目睹金送慕言水滴形紅寶石項鏈的酷拉皮卡,神色冷靜,已不會再被輕易動搖。

畢竟,這是真的在危機情況下或許能讓阿言保命的東西。

那麽,反而應該感謝。

至少,他現在就完全做不出這樣的寶物。

至於金的想法,他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金會全心全意幫阿言掃除障礙,去往黑暗大陸,並不是打算從此分隔於兩個世界。

而只是——

他認為無論在哪裏,只要他想,他就能找到阿言罷了。

而事實是……

酷拉皮卡想起之前慕言和他抱怨金簡直就是粘人追蹤狂,如果不是有【追魂之鏈】可以隨時確定金所在的位置,差點就要被他抓回去。

但就算是有【追魂之鏈】,也被逼得夠嗆。

因為金摸索到她行蹤的速度越來越快,逼得她不得不給他打電話說明情況。

所以……

酷拉皮卡緩慢地呼吸。

他所需要的,就是不斷增強實力、豐富學識,以及早日找回族人的眼睛。

然後一起和阿言,還有朋友們,一同去看看新的世界。

……

*

夜。

漸深。

明月高懸,夜空如幕。

在繁華的卡金帝都,大多數的星辰都被城市的燈光所遮掩。

慕言在院落裏也看不到什麽星星,還要被煩人的比楊德拎著教訓,索性早早回了房間。

這還是她第一次住在比楊德的居所裏。

還別說,裝飾真的很豪華。

看得出來很有錢。

慕言噗嗤一笑。

換好睡衣以後,撲的往床上一躺。

撚起脖子上掛著的水滴形紅寶石吊墜。

還挺好看的。

兼具了功能性和觀賞性。

慕言向來不意外,金是個粗中有細的性子。

雖然成天把自己搞得邋裏邋遢,實際上心細如發,全看他願不願意罷了。

噢,明天去勸他刮個胡子吧。

這裏除了比楊德,也就他不打理自己的臉了,沒看到人帕裏斯通都把自己搞得帥得一塌糊塗,雖然性格糟糕,但就憑那張臉,連【副會長應援團】都有了嗎?

不對,比楊德也很註重打理自己的胡子吧?

否則那麽長的胡子,怎麽可能不打結?還一副豪放帥氣的模樣?

喔——這麽說來,很有點中國古代美髯公的意思哦?

他的打扮也挺像。

審美還挺有我們中國人的風格,讓她都想玩一玩古裝扮相了。

嗯?為什麽要想他?

才不要想。

慕言撇嘴,把比楊德從腦袋裏刪除。

把玩著手中的水滴形吊墜,慕言差點想手賤地試試那個符文。

不行,不行,就她穿睡衣的這副模樣,傳送過去像什麽樣子?

何況這是拿來保命的,也不是拿來玩的。

她得慎重一點。

慕言又不自覺地想到兩個小時前,金對她的發問。

“你還是決意去黑暗大陸,並回到地球吧?”

她當時回覆他:“是的,我想找到真相。”

金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好,長大了。”

躺在床上,慕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感覺,金好像很喜歡這種舉動。

金和酷拉皮卡……真的很不一樣。

酷拉是溫柔的,對她全面敞開的包容,雖然也有冷厲的一面,但面對她時,總是柔和的。

而這樣溫暖的人,總是會讓人忍不住想要依賴。

金的話,太浩大了,她幾乎只能想到這個形容詞。

慕言忽的一笑。

心胸寬廣、無拘無束的金,其實更多的,是讓她震撼。

就像是個神通廣大、屹立於雲端的“神仙”朋友。

慕言在柔軟的床鋪上將自己擺成了一個大字。

幾天前的糾結、難受、猶豫、仿徨,仿佛過眼煙雲,早已消散。

嗯,現在這樣也還挺不錯的。

——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追隨自己的本心與天性。

那樣才能迸發出最強大的能量,並持續地成長。

像這樣想著,握著手心裏的吊墜的慕言,不知不覺慢慢入睡。

在睡著的瞬間,她腦海裏劃過那抹在廣闊的世界裏,顯得小小的少女的身影。

……

夜夢,寬廣。

繁星,燦爛。

璀璨的天空裏,仿佛有無數形貌各異、多姿多彩的星雲,在不斷變幻。

夜空中,浮雲掠過,星河灑落,偶有耀眼的星辰迸發出無與倫比的光芒。

天地之間,廣袤無垠,一眼望不到邊際。

這既真實又虛幻、顯得浩渺的世界,讓身處夢境中的慕言,微微一楞。

這是一抹近乎有些熟悉的場景。

身處其中,總會讓人感覺自己無比渺小。

直到金的聲音響起:“站在那裏發呆做什麽?過來。”

慕言回頭。

在一片草地上,金雙手抱頭,平躺在那裏。

還是那副自在隨性、沒有拘束的模樣。

“我在你夢裏?”慕言歪頭。

“嗯。不過這次我沒把你彈出去。”金說道。

慕言想起上次無意識入侵金的夢境,被彈出去後頭疼腦漲的感受。

“那多謝了。”受金的恩惠太多,她都有些“麻木”了。

算了,來日方長。

她肯定也能發揮她的作用。

她沒問她怎麽又來了金的夢裏,畢竟上一次,也是十分莫名其妙。

她又四下裏看了看。

“找什麽?”

“呃……”慕言有些尷尬,總不至於說,之前在金的意識海裏看到過她的身影?

她還真的沒有那麽厚臉皮。

金卻忽然盤腿坐了起來,偏頭帶起一抹了然的笑,看向慕言。

往日明亮的眸子,不知是不是因為在星光漫布的夜空的照耀下,顯出幾分醉人的幽柔。

仿佛星辰灑落,盡收眼底。

讓人無知無覺地沈醉其中,不可自拔。

他笑了笑,望著她,聲音低沈而繾綣,說道:“你在我心裏……”

咚咚!

不知是被猜中了心思,還是被嚇了一跳,慕言的心中,猛地一跳。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有些發燒。

就聽到金繼續笑道:“難道……還想再進入我夢裏?”

“!!”慕言頓時感覺自己在這裏有點待不住了。

一副想要後退逃跑的姿勢,立時顯露了出來。

“哈哈……”金一笑,“行了,別怕,過來。”他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慕言一度失語。

感覺金又似在嘲笑,又像在調笑,簡直讓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結果金還在那裏撐著腦袋,笑說:“嗯,現在算是進入我夢裏了。”

“餵!!!”就算是慕言,也是會炸毛的!

“你誰啊你?誰害怕了?”在這裏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

她氣呼呼沖到金的身邊坐下。

腦子裏只有兩個字:見鬼。

然後一言不發。

金看了看她,卻並未與她多搭話,而是再度抱頭躺下,看著璀璨的無邊無際的星空。

時間溫柔地流淌,神奇而曼妙的星空,變幻出瑰麗的動人的色彩。

抱膝坐著的慕言,仰頭仰累了,索性也學著金躺下。

感受到身下柔軟的草地,覺得金這家夥看似粗糙,還挺會享受的。

她也從來沒看到過,這麽美妙的夜空,也從未感受過,如此寧靜而遼闊的世界。

“竟然沒有螢火蟲,或者蟲鳴蛐蛐聲。”慕言忽然說。

“想要嗎?”

“不要。安靜也挺好。”

不如說,安靜更好。

她本來就累了幾天了。

應該好好休息的。

不,已經累了兩個多月了……

她想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可是,在閉上眼的瞬間,耳朵裏卻回響起金剛才的話“你在我心裏……”

她又忽的睜開眼。

在我心裏……

把你……放進我心裏……

這還真是,與他相襯的說法。

燦爛的星空近在眼前,變幻的星雲有無數的奧妙。

慕言卻沒有想去看身邊金的模樣。

她在想。

她的心裏,又放進了哪些人呢?

爸爸、媽媽、小夢、子簫……

金、奇犽、酷拉皮卡……

或許,還因為魔種的意識侵染,十分奇怪的,能算上半個庫洛洛……

在共享了記憶與情感之後,其實庫洛洛也給她留下深刻印象。

因為魔種的緣故,她對金和庫洛洛,有著天然的沒有來由的親近。

但理智上,她又對庫洛洛無比的防備和抵制。

想到這裏,又再度想起了被一再鑒定為與她有父女關系的,比楊德。

原本安定的心,又有些亂了……

但是,已經很累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

慕言再度閉上了眼睛,這一次,模模糊糊的慢慢睡去。

感受到慕言在他的夢境裏安睡,金忽然側過身來,一只手撐著腦袋,保持著側臥的姿勢。

他一根手指,輕柔地纏繞起慕言的黑發,放到唇邊輕嗅。

他的眼睛裏,滿是讓人沈醉的笑意。

小姑娘……就真的對他這麽沒有防備嗎?

還是說……因為這是他的夢裏?

他的目光,凝視著慕言安靜的睡顏,感受到她輕淺的呼吸。

他中意的珍寶,向來,也會有很多其他人中意。

但,除非他自己放棄。

否則,他從來都沒輸過。

金在慕言的唇邊,落下輕柔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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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國大慶典·卡金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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