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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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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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協會。
關押重罪犯人的監獄裏。
帕裏斯通所在的監牢。
這是一間面積寬敞、裝飾奢華、各色家居齊備、還充滿了書香與生活氣息的單人間。
帕裏斯通正坐在一張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捧著他心愛的書籍，掛著他慣常的看似溫柔的笑容，閱讀得津津有味。
他的身前, 一張高檔燙金大理石茶幾上, 擺放了各色各樣的甜品、瓜果與茶水, 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除了沒有網絡、電腦、手機等與外界聯通的工具外, 這裏簡直是最佳的休憩住所。
沒錯，不過是短暫的休憩罷了。
帕裏斯通很清楚, 他不可能在這裏待太久。
因為有太多人都會發現, 離開他以後, 事情都會變得難辦起來。
無論是給獵人協會施加壓力, 還是走法律以及非法途徑, 想要他出去的人十分之多。
這也是為什麽, 雖然並沒有多少樂趣, 但他還是花時間會陪那些政商軍界的“廢物白癡”們玩耍的緣故呢。
帕裏斯通微微一笑，十指交叉在身前。
不僅如此，即便被以“教唆罪”的罪名關入監牢內, 帕裏斯通“獵人協會副會長”的頭銜依然沒被取消。
原因是，作為正會長的尼特羅，在聽到十二地支義正言辭的請求之後，摸著胡子咂嘴說道：“唔, 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新人……這樣吧, 從現在起，開始副會長的角逐選舉！”
十二地支：？
“全體獵人都必須參加, 具體參選方式、細節、時間、地點等由十二支寫明細則投票決定。註意！必須是全員投票！”
“參選方式一旦達成, 所有獵人必須按指定時間到達指定地點進行升級排位淘汰戰！”
“棄權者將被沒收獵人執照, 一段時間內將喪失職業獵人資格，難度等級是毋庸置疑的E！”
甩下這段具有爆炸性的發言後，尼特羅施施然去喝起了泡泡啤酒，還跟豆面人分享他最近搜集的美女雜志，討論起當紅女星的胸部size對她們的舞蹈發揮會起到哪些至關重要的影響與作用。
徒留一群十二地支（不在場的金、帕裏斯通除外）露出一臉震驚、無語、冒汗的神情，對這個智商及實力碾壓所有人卻讓人頭疼無比的老頭子，簡直毫無辦法。
然而，在監獄裏的帕裏斯通還好說，只要打個招呼就可以讓他提出自己的看法，可面對金。
在第一次撥通金的電話並說明來意後，只收到了金一句“好煩啊，沒有空”，然後就是嘟嘟的盲音，再打電話過去，就無論如何都打不通。
——誰要陪那個糟老頭玩啊？
金的態度簡直一目了然。
可是，會長的要求又是必須全體十二地支共同投票決定參選方式，這樣一來，時間就耽擱下來。
米哉斯頓又不得已再次跑一趟卡金帝都去找金。
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帕裏斯通，聽完下屬匯報，臉上是輕柔卻滿是興味的笑意：“嗯——會長好過分哦，竟然想找更有趣的人來代替我。”
可他燦爛的笑容裏，卻沒有絲毫憂慮，反倒像是期待能在這次選舉裏發現新的更有趣的玩具。
“對了，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了嗎？”帕裏斯通有些意外，按理來說，不會耗時這麽久才對，難道是阿言害怕被發現身份造假的真相，故意拖延時間？
“已經出來了。”身材瘦高的協專成員立即回道，“由於慕言小姐並不相信鑒定結果，所以自行帶著血樣又去了其他國家重新檢測……”
他看了一眼帕裏斯通臉上輕松自若的悠然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可是重新鑒定的結果，依然是：比楊德先生與慕言小姐是絕對的親子關系。”
什麽？
帕裏斯通的臉上，一瞬間眼眸微睜，流露出驚訝到顯得些許呆滯的神情。
仿佛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抹慣常的浮在唇角的輕柔笑意，剎那間徹底消失。
他一只手習慣性地擱在下巴上，目光微垂，秀麗的眼眸裏已是無限深思。
他的神情，依舊很平穩，只是目光正聚焦在不可知的某個虛空。
無數的線索在他大腦裏飛快掠過。
明明他和金都已經認定了，慕言一定跟比楊德沒有關系，甚至就連慕言本人都這麽認為。
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如此巧妙嗎？
——也就是說，作為慕言真正母親的茱莉亞在早年把孩子弄丟了，慕言是由別的養父母所養大。
只不過恰巧的，金所安排的假身份，卻撞上了真父母？
“哎呀——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幾乎在短短幾秒的時間裏，帕裏斯通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精致俊美的面容上，再度浮現出興味盎然的笑意，以及一抹更加深入的探究。
那麽，阿言的養父母又是誰呢？
為什麽金又要特地給她安排別的身份？
甚至，除了金所安排的“人生信息”，阿言簡直就像是從未在這個世界出現過一樣。
可她分明，就不是流星街的人。
可惜啊……庫洛洛無論如何都不願透露有關阿言的信息，並且警告他，那是旅團的獵物。
帕裏斯通彎彎的眼睛裏盛起探索新玩具的開心笑意。
“既然這樣，那你去告訴尼特羅會長，就說金先生很快就會將比楊德先生的【誓言制約】解除，如果不想局面失控的話，就要提早做好準備哦。”
他豎起一根手指，顯出孩子氣的可愛。
如果是會長的話，一定不會做出讓他失望的決定。
真是，好期待呀。
……
*
卡金帝都。
古色古香的建築群，比楊德的居所。
寬闊的院落裏，假山流水，綠草如茵，飛橋如瀑。
在河岸邊空闊的綠草地上，一群人團團圍在一起。
替比楊德所準備的解除【誓言制約】的準備工作，到今天終於完成。
地面上用紅色與黑色的不知名材料，刻滿了各種密密麻麻的符文。
各色符文仿佛水流般，不斷朝兩邊匯聚，形成兩個極致旋轉的圓，一邊漆黑如墨，一邊鮮紅似火。
外圈則由五色的刻滿不同印記的寶石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將所有流水般滑動的符文籠罩其中。
唯獨正中央，又被一道弧形的金屬劃分兩半。
“這是……太極？”慕言訝異問道。
金點了點頭，帶著明亮的笑：“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本身就是大自然最根本的呈現。就像白天與黑夜，天空與大地，靜與動，男與女，真與假，對與錯，甚至於計算機中能轉化成一切信息的二進制數據0與1。”
去了一趟地球，看過《易經》之後，金對陰陽的概念理解越發深厚。
也使得他解除誓言制約的操作比起從前要簡化許多。
畢竟中國有句古話：請神容易送神難。
對於極少數頂級的獵人來說，訂立【誓言制約】已不再是難事。
但想要不付出任何代價的化解它，卻絕非易事。
與天地溝通，與大自然意志連接，關鍵的媒介必不可少。
而太極與陰陽，堪稱其中最妙的絕招。
金像個獲得新鮮有趣的玩具的大男孩一樣，跟有著同樣“文化底蘊”的慕言嘰裏咕嚕地解釋起來，卻惹得旁邊比楊德十分不爽。
“廢話夠了沒有？少在那邊啰嗦！！”比楊德煩躁地皺起眉頭。
“還有，你這張臉是怎麽回事？！”比楊德斥責起來。
金無語地瞥他一眼：臉又惹著你了？
十分難得的，金今天刮幹凈了胡子，再配上那固執又堅定、還顯出幾分少年氣的眼神，活脫脫像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年輕。
本來念能力者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根本無法從外表判斷年紀。
就像比楊德，明明已經七十出頭，看起來卻仿佛四十多歲。
慕言說道：“是我讓他刮的。”
比楊德：？
“因為他邋裏邋遢的模樣實在是有礙瞻觀、影響市容，畢竟這世上能留著胡子也能這麽好看又帥氣的，除了我義父沒別人了！”慕言煞有介事地大聲說道。
比楊德：？？
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咳！”他輕咳一聲，卻又想起那聲“義父”，眉頭再度皺了起來。
這個孩子，簡直一點也不聽話，但他又不能真的下手打。
畢竟是個女兒，人家都說了，女兒要富養、寵養、嬌養……本來他都沒怎麽養她了，算得上是虧欠良多，要是還動手，估計連“義父”都沒得做。
比楊德深深嘆了口氣，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也會有今天這麽為難的時候。
——被女兒誇了，還是個不愛聽話的女兒，他真是有種又煩惱又愉快的感受。
眉頭打結，唇角上揚。
個中滋味，自行體味。
金看著比楊德這一臉糾結的模樣，不由想到：小姑娘這嘴甜又耍弄人心的本事，最近真是越來越見漲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等她再成長一些時候，說不定真的可以和深谙其道的帕裏斯通好好玩上一玩。
玩鬧結束，正事開始。
比楊德站在五色的刻有各種繁覆印記的寶石圓內，流水般的金屬符文不斷掠過，漆黑如墨的旋渦，紅色耀眼的烈火，交織在一起不斷變幻。
陡然間，蓬勃的大自然的氣息從高空墜落，仿佛被一股巨力吸引，砸落圓內，將比楊德整個籠罩其中。
眾專家就看到比楊德的胸口處，突然飄忽出一頁淡金色的透明“紙張”。
那頁“紙張”以極快的速度飛躍半空，上面金色的字跡突然氤氳模糊，飛快抽離“紙張”。
隨即，整個“紙張”嘭地粉碎，化作一捧淡淡的金粉，消散在陽光之間。
而那股籠罩的令人心折的來自大自然的氣息，也驟然消散。
比楊德站在圓內，呆立了片刻。
仿佛是桎梏他長達五十年的緊緊束縛他的枷鎖，一朝解除，甚至讓人生出些許不真實的感受。
可他的怔楞也不過一刻。
感受一直懸在頭頂、攥住心臟的“利刃”終於被拔掉，那種暢快，那種豁達，那種解脫，那種肆意張揚，簡直難以言表！
他猛地朝天迸發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
狂肆的笑聲，裹挾著沒有壓制的、朝外釋放的恐怖念力，毫無遮掩地沖擊到在場每一個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所有人員同時後退。
——除了金，以及慕言。
金是根本不在乎。
而慕言，則想試一試這種“恐怖”。
不過，真的是太恐怖了。
她咬牙帶著一抹笑意，渾身卻止不住地戰栗發抖，上下牙齒不斷打顫，卻依舊不願退後。
仿佛是註意到慕言的抱臂咬牙堅持，比楊德很快收回了自身肆無忌憚的念壓，一步來到慕言身前。
寬厚粗糙的大手抓住她的腦袋，直把慕言按得一個踉蹌。
“哈哈哈，不錯！不愧是我的女兒！”比楊德滿意地大笑。
是個鬼啊！命都要給你收了！還不趕緊放開？！
別人這麽做是摸頭殺，你這麽做簡直是殺頭摸！
慕言惱怒的將自己的腦袋從比楊德的“魔掌”中拯救出來，但沒跟他扯皮，也沒跟他計較，而是笑道：“那我們今天一起吃個大餐慶祝一下？”
不管怎麽說，她能感知到比楊德由衷的愉悅的情緒。
這種暢快會讓知道的人受到感染。
她又笑了笑：“還可以搞一些娛樂節目，只可惜旋律走得實在太早，不然她的樂曲可是當世一絕，你們沒聽到實在可惜。”
從金和比楊德這兒獲得有關《魔王的樂章》的線索後，旋律幾乎片刻都不耽誤，立即就要出發。
恰逢比楊德要解除【誓言制約】，金說機會難得，讓慕言一定要看看，最終只好讓酷拉皮卡去送她。
此時，一名仆從捧著一個大禮盒快步進入院內：“小姐，您訂的禮服到了。”
比楊德：“禮服？”
“嗯，和義父配套的衣服。”慕言隨口答道，上前將禮盒拆開，拿出裏面包裝得十分精美的古裝女裙，朝自己身上一比。
歪頭對比楊德道：“好看嗎？”
“呃？”比楊德有些楞。
她這副模樣，實在太像當年茱莉亞的模樣，一時讓他有些失語。
“嗯，不錯。”金在旁邊點頭品評道。
比楊德：？
問你了嗎？臭小子！！！——他用惱怒的眼神瞪金。
轉頭又朝慕言笑道：“好極了！真是好極了！”
“哈哈哈，我也覺得很好。”慕言將裙子一卷，邊往回走邊說道，“其實我第一次看到義父的裝扮時就有這個想法了，因為將軍配美人，簡直絕配！”
慕言還擺出了一個“OK”的姿勢。
比楊德：？
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怪怪的？
“雖然我動漫看得少，但夏天的時候，我經常能在商圈裏看到一些大學生在那裏玩古裝cosplay。我老早就想試了，奈何一直沒有機會。”
比楊德：……嗯，聽出來了，是年齡的代溝。
“而且我跟你講哦，我覺得義父真的超像我的偶像——西楚霸王！”
“那是誰？”比楊德挑眉問道，一絲不爽的味道。
“哦，是一個故事裏的人。”慕言隨口就開始編，“這個故事的名字叫《霸王別姬》，講的是一個超厲害的將軍，因為太厲害了，所以人稱‘霸王’。”
“他跟義父一樣非常狂放豪爽，實力強大，而且胡子也長……哦，他還有一個女兒，名字叫做‘別姬’，長得十分漂亮……然後有一天，有人上門求取別姬，霸王就超級生氣……”
金看著比楊德邊走邊被慕言哄得“噢，噢，然後呢？”還一副父女其樂融融的興致盎然的模樣。
再想到這個故事的真實背景……
突然有種，還好他去過地球的感覺。
否則，就憑小姑娘這張嘴，他都很難確保自己不會也被哄成傻瓜。
望著慕言與比楊德、眾專家的身影朝院落另一端的建築物走去，金又回首看了看一顆古樹上立著的黑色烏鴉。
那只烏鴉通體黢黑，有著幽亮水滑的羽毛，一雙暗紅色的眼睛透著仿佛洞悉所有又目空一切的詭譎神采。
它的視線與金突然相對。
“呵。”金一笑，腦袋微偏，眼中聚透著難以言喻的光，帶著一抹傲然的味道。
他嘴唇輕輕動了幾下。
無聲的字句吐出：【老爺子，這盤棋，是我贏了】。
說罷根本不理會烏鴉的反應，轉身瀟灑離開。
……
獵人協會。
高聳的辦公大樓。
會長辦公室。
“可惡啊！！！這個臭小子——！！！”隔著遙遠的空間距離，透過黑色烏鴉，看到金挑釁笑臉的尼特羅，幾乎快要氣炸。
他身穿一件單薄的背心，一條短褲，腳踏一雙木屐，腦後的沖天辮飛揚跳脫，頜下雪白的胡須微微彎起。
不僅如此，他單腳落地，雙手抱臂，另一只腳筆直朝外伸，腳尖上還抵住一個盤子，盤子上裝著一杯放了冰塊和檸檬的泡泡啤酒。
一根超長的吸管從泡泡啤中延伸出來，被他直接咬在嘴裏。
原本，要多愜意有多愜意，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如果，沒有金這麽氣他一下的話。
然而，就是這麽一下，泡泡啤仿佛被他念力灼燒，直接在杯子裏沸騰起來。
尼特羅一腳將杯子踢起，連同托盤一同落入他手中。
他咕咚一口將啤酒悶了下去，仍舊不夠解氣。
“這些個臭小子！！臭小子們——！！！”
尼特羅發出一聲老頑童般的不滿喝聲，氣得雪白的胡子和長眉都飛揚起來，更嚇得剛捧著資料進門的豆面人直接滿頭是汗的貼在墻角。
會長又怎麽啦？豆面人眨了眨眼。
“可惡！！金這個臭小子，簡直活膩歪了！”尼特羅對豆面人抱怨。
“竟敢拆我老頭子的臺，打攪老頭子的游戲……還有那個臭小鬼帕裏斯通！一個兩個都是可恨的鬼機靈。”尼特羅氣得牙癢癢。
帕裏斯通早不告訴晚不告訴，偏偏這種時候來告訴他比楊德誓言制約的事，擺明了就是又想讓他知道但又不想讓他破壞比楊德的誓約解除。
“這個臭小鬼就想看熱鬧！”
尼特羅雙手抱臂在屋子裏來回踱了兩步，一張惱怒到顯得兩分兇惡的臉，又忽的神色如常。
“唔……”他歪頭砸吧起嘴，一只手還緩慢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須。
幽深細小的瞳仁裏，驟然透路出一抹興味的、淩厲的、獨屬於獵人的光。
“誒嘿？……有了！”
嘻，就這麽辦！！
……
*
獵人協會。
關押重罪犯人的監獄裏。
庫洛洛、俠客、飛坦、瑪琪、派克諾妲，一行五人，被帶到一個只有一張桌子的房間裏。
桌子上擺了一張“紙”。
“紙”上寫著：
【任務目標：狩獵比楊德·尼特羅，帶回獵人協會
任務條件：達成時間是一個月，若一個月內未完成，則必須重回獵人協會監牢；若順利完成，釋放幻影旅團全體成員
任務者：（簽名處）】
這種“紙”，庫洛洛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
至少在金那兒，他曾見過金對西索和伊爾迷都使用過。
——誓言制約。
如果違背誓言制約，結果通常都是以性命作為賠付。
庫洛洛盯著“狩獵比楊德”這幾個字——這就是尼特羅給他開出的條件——要求他們五個人，完成的任務。
“……”庫洛洛黑眸幽深。
“哼。”飛坦一聲冷笑，覺得無聊至極。
“哇，這可有意思了。”俠客卻笑得一臉陽光，金發燦爛的娃娃臉上依舊沒有絲毫陰霾。
瑪琪並不清楚比楊德是誰，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並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家夥。
心思敏銳的派克諾妲，則再度從庫洛洛那兒感受到一股……與從前完全不同的變化。
這種無聲無息間發生巨大轉變的感覺，上一次，好像還是薩拉薩出事的時候……
她的眸中，不由露出一抹擔憂。
“看完了就趕緊簽字。”監獄的看守人擰著眉頭煩躁地催促。
他實在是搞不懂，會長怎會做出這種選擇？
他甚至被眼前這種沖擊搞到有些麻木，腦袋到現在還很暈乎。
因為：
1一直以為是獨身的會長竟然有兒子，名字還叫比楊德！
2會長竟然要派人狩獵自己的兒子，這到底是什麽父子相殘、喋血街頭的可泣戲碼？
3會長放出來的還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窮兇極惡的A級盜賊團幻影旅團！
讓他們去做這件事，是怕自己兒子死的不夠快嗎？？？
還是真的對自己兒子的實力有著難以形容的信任？
有時候就連他們這種長期追隨、且無比崇敬尼特羅會長、只要他一聲號令就能沖鋒陷陣的後輩，也時常對他的各種舉動，完全不能理解。
甚至，感到深深的一言難盡。
但，這就是他們會長的作風。
甚至於，這也是尼特羅會長，獨特的魅力所在。
……
*
在前往卡金帝都的飛艇上。
俠客的手指在電腦上飛舞，不斷入侵各大官方機密網站，瀏覽著各種信息。
“哇哦，阿言最近做了一件大事耶，卡薩市不知名的病毒感染，據說七百萬人因此陷入沈睡，最後是她和鎖鏈手酷拉皮卡解決的，原來她之前說的任務就是這個呀。”
他碧綠的眸子浮動著柔亮的光澤，充滿興致。
“不過這個比楊德隱藏得還挺深的，不太好找呢，還需要稍等。”
“對了，團長打算怎麽對付他？”俠客問道。
庫洛洛還沒回話，飛坦金色的瞳孔裏就透露出一抹銳利殺機：“當然是沖過去殺了他，只要把屍體帶回去就行了吧？”
解除封念環之後，眾人久違地感受到周身的念力與氣息流動，那種暢快自如的感覺，讓每一個人都通體舒爽。
飛坦甚至擺弄起手中的尖刀，刀身不斷在他指尖飛速變換，顯出主人極度的亢奮。
庫洛洛卻一反常態的，並不著急尋找目標，而是說道：“先去卡金帝都，找到地下三大黑.邦之一的愛依依家族。”
“然後，吃掉它。”他淡淡地說。
“！！！”四名蜘蛛卻同時一楞。
還是俠客最先反應過來，帶著一抹鮮亮的笑意：“哇，是要把整個愛依依家族都搶奪過來嗎？太棒了！這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俠客笑著眨了眨眼睛。
團長這是想要……建立勢力？
嗯……看來阿言對他的影響很大哦？
畢竟，從前的幻影旅團向來都是個性獨特且獨來獨往的團體，幾乎從不與任何勢力有過深牽扯，甚至他們自己內部，都常年分散各地。
可以稱得上相當松散、毫無紀律。
不過，他們本來就是自由自在的盜賊。
想要什麽，只要搶奪就好，根本無需費力經營。
無論是金錢、權勢、名譽、地位——這對他們來說都毫無意義。
也不會有任何人會滿足於此。
但，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在去過地球後，在看過《HXH》的漫畫知道了未來故事走向後，甚至在重回獵人世界，在與金·富力士的鬥爭中以全敗告終後……
這所有的一切，都在加速著某種變化。
俠客說道：“愛依依家族，就是與卡金四王子切利多尼希聯盟的那個家族吧？擁有眾多【緋紅眼】的嗜好虐殺年輕女性的四王子？”
“嗯。”庫洛洛應聲。
“好主意誒！這樣還能順便解決掉鎖鏈手，估計還會碰到阿言呢。”俠客又笑道。
“哇，真是好久都沒見到阿言了，真是有點想她。”俠客笑得陽光而又燦爛。
提到慕言，庫洛洛的腦海中，又一次的很自然的，回蕩起她當初憤而指責他的話。
——“你們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太少了……”
——“你們甚至稱不上有什麽勢力……漂泊無依，隨時都會死去。”
——“在我看來，不是你領導的旅團，根本稱不上旅團。”
——“但是你，太狹隘了。”
——“你的惡，真是純粹而又簡單。”
庫洛洛忽然閉上了眼睛。
因為意識海曾經相連，他對她的每一個動作、表情、語調、神態，都記憶得無比清晰。
他從前，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多麽重要，也不認為自己不可替代。
他只是旅團的一員，重要的只是旅團的存續。
可是，是因為魔種鏈接了意識，使得慕言對他的影響太過深遠和濃重嗎？
——“你想要的，是旅團的存續吧？因為你是心系旅團的好團長。”
——“但你除了大鬧一場，有想過要讓旅團有更好的發展嗎？”
——“你們的死去，絕大多數人都只會拍手稱快。”
——“或許你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會死，因為死亡隨時都伴隨著你，那你為什麽要在意旅團是否存續？”
——“在我看來，不是你領導的旅團，根本稱不上旅團。”
這些話……在他的心中，反覆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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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旅團，再度參上！
尼特羅放出五只蜘蛛，一方面是他的樂子，一方面也是他的佛心。
因為金打亂了他的游戲，他要放出金抓的蜘蛛給他們搗亂找樂子，但他又不會將全體蜘蛛都放出來，而是抓了韁繩，這是他的“佛心”
感謝投出深水魚雷的小天使：微寒 1個；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微寒 2個；小樂 1個；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微寒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一支森森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鳳啊阿鳳、mad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aber職業的幸運E 176瓶；晶籠魚 100瓶；清泉小草 99瓶；東風讚歌 27瓶；Hellsing、柴犬小二 20瓶；甲甲 14瓶；阿舟、億港元、芙瑞子、mad、任性的孫悟空、京辭 10瓶；太宰五條手拉手和葉修 8瓶；溫一壺月光下酒 7瓶；淵累 6瓶；許願池，如願 5瓶；等待·琉璃、ponnenult 4瓶；幻月、陸子萌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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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協會。
關押重罪犯人的監獄裏。
帕裏斯通所在的監牢。
這是一間面積寬敞、裝飾奢華、各色家居齊備、還充滿了書香與生活氣息的單人間。
帕裏斯通正坐在一張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捧著他心愛的書籍，掛著他慣常的看似溫柔的笑容，閱讀得津津有味。
他的身前, 一張高檔燙金大理石茶幾上, 擺放了各色各樣的甜品、瓜果與茶水, 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除了沒有網絡、電腦、手機等與外界聯通的工具外, 這裏簡直是最佳的休憩住所。
沒錯，不過是短暫的休憩罷了。
帕裏斯通很清楚, 他不可能在這裏待太久。
因為有太多人都會發現, 離開他以後, 事情都會變得難辦起來。
無論是給獵人協會施加壓力, 還是走法律以及非法途徑, 想要他出去的人十分之多。
這也是為什麽, 雖然並沒有多少樂趣, 但他還是花時間會陪那些政商軍界的“廢物白癡”們玩耍的緣故呢。
帕裏斯通微微一笑，十指交叉在身前。
不僅如此，即便被以“教唆罪”的罪名關入監牢內, 帕裏斯通“獵人協會副會長”的頭銜依然沒被取消。
原因是，作為正會長的尼特羅，在聽到十二地支義正言辭的請求之後，摸著胡子咂嘴說道：“唔, 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新人……這樣吧, 從現在起，開始副會長的角逐選舉！”
十二地支：？
“全體獵人都必須參加, 具體參選方式、細節、時間、地點等由十二支寫明細則投票決定。註意！必須是全員投票！”
“參選方式一旦達成, 所有獵人必須按指定時間到達指定地點進行升級排位淘汰戰！”
“棄權者將被沒收獵人執照, 一段時間內將喪失職業獵人資格，難度等級是毋庸置疑的E！”
甩下這段具有爆炸性的發言後，尼特羅施施然去喝起了泡泡啤酒，還跟豆面人分享他最近搜集的美女雜志，討論起當紅女星的胸部size對她們的舞蹈發揮會起到哪些至關重要的影響與作用。
徒留一群十二地支（不在場的金、帕裏斯通除外）露出一臉震驚、無語、冒汗的神情，對這個智商及實力碾壓所有人卻讓人頭疼無比的老頭子，簡直毫無辦法。
然而，在監獄裏的帕裏斯通還好說，只要打個招呼就可以讓他提出自己的看法，可面對金。
在第一次撥通金的電話並說明來意後，只收到了金一句“好煩啊，沒有空”，然後就是嘟嘟的盲音，再打電話過去，就無論如何都打不通。
——誰要陪那個糟老頭玩啊？
金的態度簡直一目了然。
可是，會長的要求又是必須全體十二地支共同投票決定參選方式，這樣一來，時間就耽擱下來。
米哉斯頓又不得已再次跑一趟卡金帝都去找金。
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帕裏斯通，聽完下屬匯報，臉上是輕柔卻滿是興味的笑意：“嗯——會長好過分哦，竟然想找更有趣的人來代替我。”
可他燦爛的笑容裏，卻沒有絲毫憂慮，反倒像是期待能在這次選舉裏發現新的更有趣的玩具。
“對了，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了嗎？”帕裏斯通有些意外，按理來說，不會耗時這麽久才對，難道是阿言害怕被發現身份造假的真相，故意拖延時間？
“已經出來了。”身材瘦高的協專成員立即回道，“由於慕言小姐並不相信鑒定結果，所以自行帶著血樣又去了其他國家重新檢測……”
他看了一眼帕裏斯通臉上輕松自若的悠然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可是重新鑒定的結果，依然是：比楊德先生與慕言小姐是絕對的親子關系。”
什麽？
帕裏斯通的臉上，一瞬間眼眸微睜，流露出驚訝到顯得些許呆滯的神情。
仿佛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抹慣常的浮在唇角的輕柔笑意，剎那間徹底消失。
他一只手習慣性地擱在下巴上，目光微垂，秀麗的眼眸裏已是無限深思。
他的神情，依舊很平穩，只是目光正聚焦在不可知的某個虛空。
無數的線索在他大腦裏飛快掠過。
明明他和金都已經認定了，慕言一定跟比楊德沒有關系，甚至就連慕言本人都這麽認為。
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如此巧妙嗎？
——也就是說，作為慕言真正母親的茱莉亞在早年把孩子弄丟了，慕言是由別的養父母所養大。
只不過恰巧的，金所安排的假身份，卻撞上了真父母？
“哎呀——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幾乎在短短幾秒的時間裏，帕裏斯通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精致俊美的面容上，再度浮現出興味盎然的笑意，以及一抹更加深入的探究。
那麽，阿言的養父母又是誰呢？
為什麽金又要特地給她安排別的身份？
甚至，除了金所安排的“人生信息”，阿言簡直就像是從未在這個世界出現過一樣。
可她分明，就不是流星街的人。
可惜啊……庫洛洛無論如何都不願透露有關阿言的信息，並且警告他，那是旅團的獵物。
帕裏斯通彎彎的眼睛裏盛起探索新玩具的開心笑意。
“既然這樣，那你去告訴尼特羅會長，就說金先生很快就會將比楊德先生的【誓言制約】解除，如果不想局面失控的話，就要提早做好準備哦。”
他豎起一根手指，顯出孩子氣的可愛。
如果是會長的話，一定不會做出讓他失望的決定。
真是，好期待呀。
……
*
卡金帝都。
古色古香的建築群，比楊德的居所。
寬闊的院落裏，假山流水，綠草如茵，飛橋如瀑。
在河岸邊空闊的綠草地上，一群人團團圍在一起。
替比楊德所準備的解除【誓言制約】的準備工作，到今天終於完成。
地面上用紅色與黑色的不知名材料，刻滿了各種密密麻麻的符文。
各色符文仿佛水流般，不斷朝兩邊匯聚，形成兩個極致旋轉的圓，一邊漆黑如墨，一邊鮮紅似火。
外圈則由五色的刻滿不同印記的寶石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將所有流水般滑動的符文籠罩其中。
唯獨正中央，又被一道弧形的金屬劃分兩半。
“這是……太極？”慕言訝異問道。
金點了點頭，帶著明亮的笑：“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本身就是大自然最根本的呈現。就像白天與黑夜，天空與大地，靜與動，男與女，真與假，對與錯，甚至於計算機中能轉化成一切信息的二進制數據0與1。”
去了一趟地球，看過《易經》之後，金對陰陽的概念理解越發深厚。
也使得他解除誓言制約的操作比起從前要簡化許多。
畢竟中國有句古話：請神容易送神難。
對於極少數頂級的獵人來說，訂立【誓言制約】已不再是難事。
但想要不付出任何代價的化解它，卻絕非易事。
與天地溝通，與大自然意志連接，關鍵的媒介必不可少。
而太極與陰陽，堪稱其中最妙的絕招。
金像個獲得新鮮有趣的玩具的大男孩一樣，跟有著同樣“文化底蘊”的慕言嘰裏咕嚕地解釋起來，卻惹得旁邊比楊德十分不爽。
“廢話夠了沒有？少在那邊啰嗦！！”比楊德煩躁地皺起眉頭。
“還有，你這張臉是怎麽回事？！”比楊德斥責起來。
金無語地瞥他一眼：臉又惹著你了？
十分難得的，金今天刮幹凈了胡子，再配上那固執又堅定、還顯出幾分少年氣的眼神，活脫脫像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年輕。
本來念能力者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根本無法從外表判斷年紀。
就像比楊德，明明已經七十出頭，看起來卻仿佛四十多歲。
慕言說道：“是我讓他刮的。”
比楊德：？
“因為他邋裏邋遢的模樣實在是有礙瞻觀、影響市容，畢竟這世上能留著胡子也能這麽好看又帥氣的，除了我義父沒別人了！”慕言煞有介事地大聲說道。
比楊德：？？
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咳！”他輕咳一聲，卻又想起那聲“義父”，眉頭再度皺了起來。
這個孩子，簡直一點也不聽話，但他又不能真的下手打。
畢竟是個女兒，人家都說了，女兒要富養、寵養、嬌養……本來他都沒怎麽養她了，算得上是虧欠良多，要是還動手，估計連“義父”都沒得做。
比楊德深深嘆了口氣，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也會有今天這麽為難的時候。
——被女兒誇了，還是個不愛聽話的女兒，他真是有種又煩惱又愉快的感受。
眉頭打結，唇角上揚。
個中滋味，自行體味。
金看著比楊德這一臉糾結的模樣，不由想到：小姑娘這嘴甜又耍弄人心的本事，最近真是越來越見漲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等她再成長一些時候，說不定真的可以和深谙其道的帕裏斯通好好玩上一玩。
玩鬧結束，正事開始。
比楊德站在五色的刻有各種繁覆印記的寶石圓內，流水般的金屬符文不斷掠過，漆黑如墨的旋渦，紅色耀眼的烈火，交織在一起不斷變幻。
陡然間，蓬勃的大自然的氣息從高空墜落，仿佛被一股巨力吸引，砸落圓內，將比楊德整個籠罩其中。
眾專家就看到比楊德的胸口處，突然飄忽出一頁淡金色的透明“紙張”。
那頁“紙張”以極快的速度飛躍半空，上面金色的字跡突然氤氳模糊，飛快抽離“紙張”。
隨即，整個“紙張”嘭地粉碎，化作一捧淡淡的金粉，消散在陽光之間。
而那股籠罩的令人心折的來自大自然的氣息，也驟然消散。
比楊德站在圓內，呆立了片刻。
仿佛是桎梏他長達五十年的緊緊束縛他的枷鎖，一朝解除，甚至讓人生出些許不真實的感受。
可他的怔楞也不過一刻。
感受一直懸在頭頂、攥住心臟的“利刃”終於被拔掉，那種暢快，那種豁達，那種解脫，那種肆意張揚，簡直難以言表！
他猛地朝天迸發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
狂肆的笑聲，裹挾著沒有壓制的、朝外釋放的恐怖念力，毫無遮掩地沖擊到在場每一個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所有人員同時後退。
——除了金，以及慕言。
金是根本不在乎。
而慕言，則想試一試這種“恐怖”。
不過，真的是太恐怖了。
她咬牙帶著一抹笑意，渾身卻止不住地戰栗發抖，上下牙齒不斷打顫，卻依舊不願退後。
仿佛是註意到慕言的抱臂咬牙堅持，比楊德很快收回了自身肆無忌憚的念壓，一步來到慕言身前。
寬厚粗糙的大手抓住她的腦袋，直把慕言按得一個踉蹌。
“哈哈哈，不錯！不愧是我的女兒！”比楊德滿意地大笑。
是個鬼啊！命都要給你收了！還不趕緊放開？！
別人這麽做是摸頭殺，你這麽做簡直是殺頭摸！
慕言惱怒的將自己的腦袋從比楊德的“魔掌”中拯救出來，但沒跟他扯皮，也沒跟他計較，而是笑道：“那我們今天一起吃個大餐慶祝一下？”
不管怎麽說，她能感知到比楊德由衷的愉悅的情緒。
這種暢快會讓知道的人受到感染。
她又笑了笑：“還可以搞一些娛樂節目，只可惜旋律走得實在太早，不然她的樂曲可是當世一絕，你們沒聽到實在可惜。”
從金和比楊德這兒獲得有關《魔王的樂章》的線索後，旋律幾乎片刻都不耽誤，立即就要出發。
恰逢比楊德要解除【誓言制約】，金說機會難得，讓慕言一定要看看，最終只好讓酷拉皮卡去送她。
此時，一名仆從捧著一個大禮盒快步進入院內：“小姐，您訂的禮服到了。”
比楊德：“禮服？”
“嗯，和義父配套的衣服。”慕言隨口答道，上前將禮盒拆開，拿出裏面包裝得十分精美的古裝女裙，朝自己身上一比。
歪頭對比楊德道：“好看嗎？”
“呃？”比楊德有些楞。
她這副模樣，實在太像當年茱莉亞的模樣，一時讓他有些失語。
“嗯，不錯。”金在旁邊點頭品評道。
比楊德：？
問你了嗎？臭小子！！！——他用惱怒的眼神瞪金。
轉頭又朝慕言笑道：“好極了！真是好極了！”
“哈哈哈，我也覺得很好。”慕言將裙子一卷，邊往回走邊說道，“其實我第一次看到義父的裝扮時就有這個想法了，因為將軍配美人，簡直絕配！”
慕言還擺出了一個“OK”的姿勢。
比楊德：？
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怪怪的？
“雖然我動漫看得少，但夏天的時候，我經常能在商圈裏看到一些大學生在那裏玩古裝cosplay。我老早就想試了，奈何一直沒有機會。”
比楊德：……嗯，聽出來了，是年齡的代溝。
“而且我跟你講哦，我覺得義父真的超像我的偶像——西楚霸王！”
“那是誰？”比楊德挑眉問道，一絲不爽的味道。
“哦，是一個故事裏的人。”慕言隨口就開始編，“這個故事的名字叫《霸王別姬》，講的是一個超厲害的將軍，因為太厲害了，所以人稱‘霸王’。”
“他跟義父一樣非常狂放豪爽，實力強大，而且胡子也長……哦，他還有一個女兒，名字叫做‘別姬’，長得十分漂亮……然後有一天，有人上門求取別姬，霸王就超級生氣……”
金看著比楊德邊走邊被慕言哄得“噢，噢，然後呢？”還一副父女其樂融融的興致盎然的模樣。
再想到這個故事的真實背景……
突然有種，還好他去過地球的感覺。
否則，就憑小姑娘這張嘴，他都很難確保自己不會也被哄成傻瓜。
望著慕言與比楊德、眾專家的身影朝院落另一端的建築物走去，金又回首看了看一顆古樹上立著的黑色烏鴉。
那只烏鴉通體黢黑，有著幽亮水滑的羽毛，一雙暗紅色的眼睛透著仿佛洞悉所有又目空一切的詭譎神采。
它的視線與金突然相對。
“呵。”金一笑，腦袋微偏，眼中聚透著難以言喻的光，帶著一抹傲然的味道。
他嘴唇輕輕動了幾下。
無聲的字句吐出：【老爺子，這盤棋，是我贏了】。
說罷根本不理會烏鴉的反應，轉身瀟灑離開。
……
獵人協會。
高聳的辦公大樓。
會長辦公室。
“可惡啊！！！這個臭小子——！！！”隔著遙遠的空間距離，透過黑色烏鴉，看到金挑釁笑臉的尼特羅，幾乎快要氣炸。
他身穿一件單薄的背心，一條短褲，腳踏一雙木屐，腦後的沖天辮飛揚跳脫，頜下雪白的胡須微微彎起。
不僅如此，他單腳落地，雙手抱臂，另一只腳筆直朝外伸，腳尖上還抵住一個盤子，盤子上裝著一杯放了冰塊和檸檬的泡泡啤酒。
一根超長的吸管從泡泡啤中延伸出來，被他直接咬在嘴裏。
原本，要多愜意有多愜意，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如果，沒有金這麽氣他一下的話。
然而，就是這麽一下，泡泡啤仿佛被他念力灼燒，直接在杯子裏沸騰起來。
尼特羅一腳將杯子踢起，連同托盤一同落入他手中。
他咕咚一口將啤酒悶了下去，仍舊不夠解氣。
“這些個臭小子！！臭小子們——！！！”
尼特羅發出一聲老頑童般的不滿喝聲，氣得雪白的胡子和長眉都飛揚起來，更嚇得剛捧著資料進門的豆面人直接滿頭是汗的貼在墻角。
會長又怎麽啦？豆面人眨了眨眼。
“可惡！！金這個臭小子，簡直活膩歪了！”尼特羅對豆面人抱怨。
“竟敢拆我老頭子的臺，打攪老頭子的游戲……還有那個臭小鬼帕裏斯通！一個兩個都是可恨的鬼機靈。”尼特羅氣得牙癢癢。
帕裏斯通早不告訴晚不告訴，偏偏這種時候來告訴他比楊德誓言制約的事，擺明了就是又想讓他知道但又不想讓他破壞比楊德的誓約解除。
“這個臭小鬼就想看熱鬧！”
尼特羅雙手抱臂在屋子裏來回踱了兩步，一張惱怒到顯得兩分兇惡的臉，又忽的神色如常。
“唔……”他歪頭砸吧起嘴，一只手還緩慢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須。
幽深細小的瞳仁裏，驟然透路出一抹興味的、淩厲的、獨屬於獵人的光。
“誒嘿？……有了！”
嘻，就這麽辦！！
……
*
獵人協會。
關押重罪犯人的監獄裏。
庫洛洛、俠客、飛坦、瑪琪、派克諾妲，一行五人，被帶到一個只有一張桌子的房間裏。
桌子上擺了一張“紙”。
“紙”上寫著：
【任務目標：狩獵比楊德·尼特羅，帶回獵人協會
任務條件：達成時間是一個月，若一個月內未完成，則必須重回獵人協會監牢；若順利完成，釋放幻影旅團全體成員
任務者：（簽名處）】
這種“紙”，庫洛洛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
至少在金那兒，他曾見過金對西索和伊爾迷都使用過。
——誓言制約。
如果違背誓言制約，結果通常都是以性命作為賠付。
庫洛洛盯著“狩獵比楊德”這幾個字——這就是尼特羅給他開出的條件——要求他們五個人，完成的任務。
“……”庫洛洛黑眸幽深。
“哼。”飛坦一聲冷笑，覺得無聊至極。
“哇，這可有意思了。”俠客卻笑得一臉陽光，金發燦爛的娃娃臉上依舊沒有絲毫陰霾。
瑪琪並不清楚比楊德是誰，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並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家夥。
心思敏銳的派克諾妲，則再度從庫洛洛那兒感受到一股……與從前完全不同的變化。
這種無聲無息間發生巨大轉變的感覺，上一次，好像還是薩拉薩出事的時候……
她的眸中，不由露出一抹擔憂。
“看完了就趕緊簽字。”監獄的看守人擰著眉頭煩躁地催促。
他實在是搞不懂，會長怎會做出這種選擇？
他甚至被眼前這種沖擊搞到有些麻木，腦袋到現在還很暈乎。
因為：
1一直以為是獨身的會長竟然有兒子，名字還叫比楊德！
2會長竟然要派人狩獵自己的兒子，這到底是什麽父子相殘、喋血街頭的可泣戲碼？
3會長放出來的還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窮兇極惡的A級盜賊團幻影旅團！
讓他們去做這件事，是怕自己兒子死的不夠快嗎？？？
還是真的對自己兒子的實力有著難以形容的信任？
有時候就連他們這種長期追隨、且無比崇敬尼特羅會長、只要他一聲號令就能沖鋒陷陣的後輩，也時常對他的各種舉動，完全不能理解。
甚至，感到深深的一言難盡。
但，這就是他們會長的作風。
甚至於，這也是尼特羅會長，獨特的魅力所在。
……
*
在前往卡金帝都的飛艇上。
俠客的手指在電腦上飛舞，不斷入侵各大官方機密網站，瀏覽著各種信息。
“哇哦，阿言最近做了一件大事耶，卡薩市不知名的病毒感染，據說七百萬人因此陷入沈睡，最後是她和鎖鏈手酷拉皮卡解決的，原來她之前說的任務就是這個呀。”
他碧綠的眸子浮動著柔亮的光澤，充滿興致。
“不過這個比楊德隱藏得還挺深的，不太好找呢，還需要稍等。”
“對了，團長打算怎麽對付他？”俠客問道。
庫洛洛還沒回話，飛坦金色的瞳孔裏就透露出一抹銳利殺機：“當然是沖過去殺了他，只要把屍體帶回去就行了吧？”
解除封念環之後，眾人久違地感受到周身的念力與氣息流動，那種暢快自如的感覺，讓每一個人都通體舒爽。
飛坦甚至擺弄起手中的尖刀，刀身不斷在他指尖飛速變換，顯出主人極度的亢奮。
庫洛洛卻一反常態的，並不著急尋找目標，而是說道：“先去卡金帝都，找到地下三大黑.邦之一的愛依依家族。”
“然後，吃掉它。”他淡淡地說。
“！！！”四名蜘蛛卻同時一楞。
還是俠客最先反應過來，帶著一抹鮮亮的笑意：“哇，是要把整個愛依依家族都搶奪過來嗎？太棒了！這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俠客笑著眨了眨眼睛。
團長這是想要……建立勢力？
嗯……看來阿言對他的影響很大哦？
畢竟，從前的幻影旅團向來都是個性獨特且獨來獨往的團體，幾乎從不與任何勢力有過深牽扯，甚至他們自己內部，都常年分散各地。
可以稱得上相當松散、毫無紀律。
不過，他們本來就是自由自在的盜賊。
想要什麽，只要搶奪就好，根本無需費力經營。
無論是金錢、權勢、名譽、地位——這對他們來說都毫無意義。
也不會有任何人會滿足於此。
但，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在去過地球後，在看過《HXH》的漫畫知道了未來故事走向後，甚至在重回獵人世界，在與金·富力士的鬥爭中以全敗告終後……
這所有的一切，都在加速著某種變化。
俠客說道：“愛依依家族，就是與卡金四王子切利多尼希聯盟的那個家族吧？擁有眾多【緋紅眼】的嗜好虐殺年輕女性的四王子？”
“嗯。”庫洛洛應聲。
“好主意誒！這樣還能順便解決掉鎖鏈手，估計還會碰到阿言呢。”俠客又笑道。
“哇，真是好久都沒見到阿言了，真是有點想她。”俠客笑得陽光而又燦爛。
提到慕言，庫洛洛的腦海中，又一次的很自然的，回蕩起她當初憤而指責他的話。
——“你們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太少了……”
——“你們甚至稱不上有什麽勢力……漂泊無依，隨時都會死去。”
——“在我看來，不是你領導的旅團，根本稱不上旅團。”
——“但是你，太狹隘了。”
——“你的惡，真是純粹而又簡單。”
庫洛洛忽然閉上了眼睛。
因為意識海曾經相連，他對她的每一個動作、表情、語調、神態，都記憶得無比清晰。
他從前，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多麽重要，也不認為自己不可替代。
他只是旅團的一員，重要的只是旅團的存續。
可是，是因為魔種鏈接了意識，使得慕言對他的影響太過深遠和濃重嗎？
——“你想要的，是旅團的存續吧？因為你是心系旅團的好團長。”
——“但你除了大鬧一場，有想過要讓旅團有更好的發展嗎？”
——“你們的死去，絕大多數人都只會拍手稱快。”
——“或許你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會死，因為死亡隨時都伴隨著你，那你為什麽要在意旅團是否存續？”
——“在我看來，不是你領導的旅團，根本稱不上旅團。”
這些話……在他的心中，反覆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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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旅團，再度參上！
尼特羅放出五只蜘蛛，一方面是他的樂子，一方面也是他的佛心。
因為金打亂了他的游戲，他要放出金抓的蜘蛛給他們搗亂找樂子，但他又不會將全體蜘蛛都放出來，而是抓了韁繩，這是他的“佛心”
感謝投出深水魚雷的小天使：微寒 1個；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微寒 2個；小樂 1個；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微寒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一支森森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鳳啊阿鳳、mad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aber職業的幸運E 176瓶；晶籠魚 100瓶；清泉小草 99瓶；東風讚歌 27瓶；Hellsing、柴犬小二 20瓶；甲甲 14瓶；阿舟、億港元、芙瑞子、mad、任性的孫悟空、京辭 10瓶；太宰五條手拉手和葉修 8瓶；溫一壺月光下酒 7瓶；淵累 6瓶；許願池，如願 5瓶；等待·琉璃、ponnenult 4瓶；幻月、陸子萌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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