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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新郎(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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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新郎(26)

妖的修煉較為獨特,大部分妖是沒有靈魄的,他們的靈力滋長全靠掠奪。

鏡茗真身是鏡子,鏡子是用來照人的,她只需要讓更多人照到自己就能提升靈力。

而那些照鏡子的人,不過是用美貌和生命給鏡茗徒增力量罷了。

洛知謙聞言記下來了,然後又道:“把無涯打扮成這樣,應該和你讓容少爺一直納妾也有關吧。”

鏡茗砸吧兩下嘴,無所謂道:“是啊是啊,我是得於照鏡之人的美貌才化形成人的,我想要變強,當然要照些長得好看的人了。

而且你難道不覺得,穿著喜服的女子,要比普通打扮的女子,更好看嗎?”

洛知謙沒作聲。

白葭湄聽了不悅道:“只有你自己這麽覺得好嗎,美才不是被定義的!”

鏡茗對她的話輕蔑一笑:“這樣難道不好嗎?那些沒什麽名分,甚至是沒過過什麽好日子的女孩,都只用我的一句話,就能穿上這一輩子也許都穿不上的衣服,嫁到容府這麽好的家裏來,不好嗎?

她們不需要多麽顯赫的背景,只需要長得好看,就能享受最高的待遇嫁進容府,能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能穿上這麽美的嫁衣,還能把自己的美貌展現的淋漓盡致,這還不好嗎?!”

鏡茗越說越癲狂,她撫摸上了身旁一個新娘的臉頰,柔柔的玉手在紅綢上劃過,她的表情嫵媚,如癡如醉,手指劃過的部分印出底下人的五官形狀。

洛知謙鄙了一眼,語氣淡漠:“妾室效仿正室之儀,是你為了將他們打扮的更漂亮所做。

而長相佳的女子,一般都會對容貌很重視,你也是利用這點,讓她們生出一種,照過這鏡子後就會格外美麗的錯覺。

這樣她們日後,就都會主動送上門要照鏡子,而四次過後,臉就歸你,是嗎?”

鏡茗聽了理所當然道:“是呢是呢,就是這樣,我既然能保容府富貴,也就能讓她們對我愛不釋手呀。”

洛知謙神色有些冷,讓人看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他未用正眼瞧她:“不完全是因為無涯長得好看,你才只留下他吧。”

鏡茗變化除了菱花鏡拿在手上,眾人看見她拿鏡子神情又開始變得緊張。

她兩只眼睛眼裏有精光閃過,意有所指道:“不錯,相貌固然重要,但強大的靈力更讓我癡迷啊。”

說完她朝洛知謙半閉一只眼,吐了吐舌。

洛知謙就知道是這樣。

都是因為他。

他垂下的手慢慢握緊,仿佛無意,神色裏卻全是深以為然,他最終道:“開始吧。”

鏡茗鼓起了腮幫,朝絮堯看過來後就舉起了手。

鏡背朝眾人,鏡面朝新娘。

七彩的光芒讓眾人眼前短暫失明。

九位新娘站在原地不動,只憑那鏡光操控就可排列。

九人呈三行三列,一行一列皆是三人。

瞬息之間,已變化完成。

洛知謙凝神望去,這九人從面上看去沒有一點兒不一樣。

九人雙手都疊於腹前,身材被繁冗的喜袍遮得嚴嚴實實,就連垂下的頭發長短都幾乎一模一樣。

洛知謙想著,從外形是肯定不能辨認出思無涯的。

可連心裏的溝通都做不到,還能有什麽辦法找出來無涯呢?

絮堯倒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哪個是思無涯。

就是不知洛知謙該怎麽選。

她側臉望去,他正摸著自己下巴。

祭百也盯著他,在心中道:他能找出來嗎,要不要我幫幫他。

絮堯眼波閃了閃,攔道:先讓他試試吧。

賀蘭瑜看他這樣心裏很不是滋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別想太多知謙,憑心去感受。”

雲時道:“還真是完全一樣,除了你,恐怕真沒人能分辨。”

雲翩註目著這九人,看上去她沒有頭緒。

白葭湄從左跑到右,全方位仔細瞧著,她平日裏和思無涯關系很好,現在也格外上心,正嘟囔著:“哪個是無涯呢,哪個是呢?”

連相貌都看不見,該怎麽辨認呢?

看了許久,白葭湄反應過來對鏡茗道:“你這太不公平了,起碼得讓我們看看臉啊,哪有找人不看臉的?”

鏡茗擺擺手:“哦?”

像是在問:不看臉又咋了?

白葭湄不服:“你是鏡妖,對臉這麽看重,那現在讓我們也看看怎麽了?我們對臉的敏感又比不上你,你幹嘛藏著掖著不讓我們看?是怕比不過我們?”

鏡茗聽出了她在激將,但不惱,只是又隱蔽地看向絮堯。

絮堯也正好在看她。

鏡茗看懂了絮堯的意思,於是輕笑一聲,答應了:“哈,行啊,反正臉也是我用鏡子變得,還是完全一樣,你們要看就看吧。”

“鏡花水月!”鏡茗站著沒動,手往後一拋,將菱花鏡朝九人丟了出去。

菱花鏡旋轉在空中,彩光溢出,九人遮面的紅蓋頭被吸走,露出了相貌。

女相思無涯的臉配上這新娘妝,當真是絕世無雙,勾魂攝魄。

滿頭的珠翠奢華無比,長而秀氣的流蘇垂釣,紅色寶石金絲纏繞在鳳冠之上,發髻被盤上,中心一對純金鴛鴦,墨發上還很不搭地插了他原有的青簪。

絳紅的胭脂點唇,花鈿粲然生輝,眼尾和臉頰粉粉嫩嫩,秀麗嫣然,略濃的裝扮將思無涯的五官優勢放得更大。

只可惜這些思無涯都閉著眼,見不到他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

不然他那雙迷人眼,和這妝容搭配定然更得人心,更好看,美得不可方物。

也難怪鏡茗會喜歡思無涯的長相了,就連一同見到的幾人,也皆是嘆於思無涯的美貌。

他比女子還嬌。

九個思無涯的場面讓人看著都養眼。

實在是好看。

鏡茗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她咯咯笑道,話裏的底氣十足:“怎麽樣,我就說吧,新娘是一個人最美的時候,很漂亮吧。”

她對自己看上的臉很自信。

可沒人回應她。

眾人只是看第一眼時微微驚嘆一聲後,就圍在了一起,成了個圈。

像是在探討著什麽。

鏡茗想豎起耳朵偷聽,卻什麽也沒聽到。

白葭湄是那個出主意的人,她安排道:“咱們這樣,然後這樣,就能先選出來一部分,降低難度。”

雲翩有些不放心:“這樣可以嗎?”

賀蘭瑜讚成道:“我覺得可以,葭湄的法術很好的。”

絮堯說:“隨便。”

洛知謙沈思了會兒,點頭答應了:“好,我們試試。”

白葭湄揚起了笑容,唇齒微露,很靈動,看上去很高興。

她和烈舟對上一眼後兩人牽起了手。

鏡茗一時沒看懂他們想幹什麽。

白葭湄和烈舟走上前,站在了九人對面。

“開始吧知謙!”白葭湄輕快道。

鏡茗看見洛知謙手中憑空捏了片竹葉出來。

洛知謙將竹葉往白葭湄和烈舟丟去!

竹葉在飛過去時,兩人同時開始施法:“碧流環轉,四海潮生!”

藍色的水流纏住了那片竹葉,九個新娘中,有幾位身旁忽地長出來了竹子!

青竹從地下破土而出,約一尺之高,及這些新娘的腰臀部。

青翠欲滴的竹節只在五位新娘腳邊長出。

鏡茗知道他們在幹嘛了,她嗆到:“哎呀,怎麽還找別人幫忙呀。”

精明的大眼瞪了瞪三人。

白葭湄學著鏡茗的樣子無辜地笑了笑,辯駁道:“我們沒碰他們呀,也沒用羈絆之力,是在按你說的做呀,你又沒說不讓人幫,選的人還是知謙呀。”

鏡茗聽著也笑了,笑得別有意味:“我就知道你們會耍小聰明。

沒事啊,我也做了改變噠,剩下的這五個,可是從頭到腳都完全一樣哦,你再想用這個方法可不行呢!”

白葭湄聽了就當沒聽見,她沖洛知謙道:“我就只能做到這啦,無涯就在這五個當中,靠你啦知謙!”

洛知謙溫然一笑,目光聚在剩下的五個人當中。

能用這招,是因為白葭湄和烈舟給無涯療過傷,無涯身上有他們的法術印記。

以無涯自己的竹葉為媒介,可以顯露出他身上的法術殘留。

但這個方法只能用一次。

其餘幾人都沒有白葭湄這個能力,只能站在一旁鼓勵。

雲翩在說:“用心點啊洛知謙。”

賀蘭瑜說:“你放心選知謙,我們在呢。”

雲時似乎想說又不想說的,最終沒說。

絮堯和祭百也都沒說話,仔細看著。

鏡茗開始期待洛知謙接下來只靠自己的表現。

洛知謙轉了轉手指上的青竹戒,目光炯炯。

他閉起了眼仔細感受。

他是他在乎的人,不是嗎?就算不能用嘴說,不能用眼看,他也相信自己也有找到思無涯的能力。

他們間的羈絆不是用靈力來定義的。

腦中的場景一片漆黑,青竹戒中的竹海沒有同以往一樣浮現。

他開始回憶起每一次和思無涯在一起的畫面。

這次沒有竹葉輔助,他也將全身心都放松了下來。

他腳下的法盤自地亮了起來,須臾間,他周身出現了竹葉環繞。

先是一片,然後是兩片,三片……越來越多。

像思無涯輔助他修煉一樣。

竹葉有規律地在他身旁律動,過了兩三秒後,那些竹葉朝剩下的五人飛了過去。

同樣傍在五人周身。

洛知謙輕輕啟聲:“竹生滿林……”

鏡茗都不用再往下看,就知道他的意圖,她忍不住提醒道:“你這樣可是找不到她的哦,她是我用鏡子完全覆制的,鏡子,鏡子你知道是什麽嗎?”

洛知謙沒受她影響,自顧著繼續。

祭百偏了偏頭,也知道了洛知謙在做什麽,他對絮堯道:這樣能行嗎。

絮堯沒接話。

那些竹葉環繞沒多久後,就盡數落在了地上,再無生機。

“呵,我就說吧,她們連呼吸和心跳都是一樣的,快別白費力氣了,快乖乖選吧。”鏡茗料到是如此,譏諷道。

可眾人卻看見洛知謙睜開了眼。

他手中倏然出現一根竹條,也沒等眾人問問情況,那竹條就立刻朝第一排最左側的一個新娘纏去!

“無涯,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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