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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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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燕王兵敗的消息傳來, 整個行宮頓時戒嚴, 尤其是煢娘居住的宮殿,防衛更是加重了不少。

燕王到了行宮之後, 就見到了邵祁, 直接便問道:“皇後呢?”

“還在宮殿裏住著呢。”邵祁眉頭一皺, 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恐懼的神色,“王爺, 這是怎麽回事?您不是說有七分把握嗎?”

“邵統領這是在責怪本王?”

“不敢。”邵祁咬咬牙, “屬下只是想知道王爺接下來的打算。”

燕王卻只是輕笑一聲,哪怕已經成了敗軍之將,他也沒有慌亂, 拿了毛巾擦掉臉上的血跡,才道:“本王早就知道這是一場潑天豪賭, 輸了便是輸了, 本王認了。”

邵祁的臉色立刻變得扭曲:“王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燕王眉頭一皺:“邵統領聽不懂嗎?”

“還請王爺明示。”

“本王要挾持皇後遠避海外,邵統領既是同盟, 本王自然不會忘了你。”

邵祁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他所求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不是如老鼠一般灰溜溜地離開大晉,去那等還未開化的海外,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當初何必要背叛當今聖上,去追隨燕王呢?

燕王好似沒有看到他的臉色,站起來道:“本王有些乏了, 邵統領請吧。”

邵祁神色一變,卻攝於燕王四周虎視眈眈的侍衛,只能將怨憤吞入喉中,拱了拱手:“屬下告退。”

邵祁一走,燕王的幕僚便道:“此人只怕已經有了不臣之心,殿下,要不要……”

燕王輕蔑一笑:“這等勢利小人不是最會反覆了嗎?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不用管他。”

幕僚唯唯應是,見到燕王臉上露出疲態,才帶人離開。等人都離開,燕王才卸下臉上的偽裝,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算計謀劃了這麽多年,賠上了自己的生母、親弟弟還有自己的婚姻和子女,最終還是輸給了趙瑕,這難道就是天命嗎?!

而在重重保護之下的皇後寢宮,卻因為剛剛得到的消息陷入了短暫的慌亂之中,好在紅纓訓斥之後,又恢覆了正常,所以根本沒有人註意,一個人影趁著這短暫的慌亂之中揉身爬上了游廊的橫梁之上,又從開著的窗戶跳了進去。

寢宮之中,煢娘正同昏昏欲睡的壽安在講故事,卻忽然聽見一旁傳來細微的響動,她神色一動,將壽安哄睡了,才慢慢地朝著發聲的地方走去,低聲道:“木清,是你嗎?”卻並沒有得到回覆。

就在煢娘準備探身過去看看的時候,卻聽見門突然被打開,她心中一凜,連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對走進來的紅纓道:“怎麽?終於要對我下手了?”

紅纓低著頭道:“燕王殿下請皇後娘娘過去一晤。”

煢娘心中一驚,她怎麽都沒想到叛亂的居然是燕王,諷刺一笑:“本宮便是不去,你難道還能強迫我?”

“娘娘萬金之軀,奴婢不敢。”紅纓面露難色,“可是壽安郡主就在隔壁,難道娘娘希望他們父女在這種情況之下相見?”

煢娘一窒,若是換了往常,她肯定就同意了,但眼下她以為木清已經潛入了這間宮室,自然不會離開,便道:“那又如何?燕王自己做了亂臣賊子,難道還想保留臉面?”

紅纓沒有辦法,只能讓人去告訴燕王,沒過一會,燕王果然過來了。

“臣見過皇後娘娘。”

雖然已經是敗軍之將,但燕王還是保持著良好的教養,煢娘也不好對他惡言相向,便冷聲道:“不知燕王來此有何貴幹?”

“臣自知罪責難逃,唯有借著皇後娘娘才能有生路,還請娘娘相助,待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讓您安全回來,如此也算是兩全其美,您說是嗎?”

煢娘卻冷笑一聲:“我看未必,本宮身為皇後,卻為你一個亂臣賊子護航,這讓天下人如何看我?又如何看陛下?燕王殿下倒是打的一手好主意。”

燕王一滯,他的確是有這樣的打算,就算沒法把趙瑕怎麽樣,至少也能惡心他,又埋了一根刺,只是被煢娘這般直白地說出來,這就沒有用處了。燕王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淡淡道:“看來皇後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煢娘卻理都沒理他,只是對紅纓道:“你畢竟伺候我多年,若是及時回頭,雖活罪難逃,但我卻會保全爾等性命。”

紅纓一臉震驚地看著煢娘,若是煢娘說罪責一筆勾銷,她自然是不信的,但煢娘若真能保下他們的性命……

燕王臉色一冷:“皇後不愧是兩世為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保持冷靜,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

他這麽一說,紅纓也反應過來,就算皇後能當面保下他們的性命,可皇帝卻不會容許他們活著,而這世上想讓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死去多的是辦法,何況是他們這些原本就生活在暗處的暗衛。

煢娘心底暗暗嘆息,不過她也沒有太多失望,而是坦然道:“王爺既然還尊我是皇後,就該給我皇後的體面,本宮就在這宮中住著,等著你們的談判結果。”

見了她的態度,燕王也沒有辦法,卻也不放心只讓紅纓在這邊守著,便自己也派了一隊軍士在外頭和紅纓等人一起守著。

等到人都出去了,煢娘心神才放松下來,卻腿腳一軟,本以為要摔倒在地,卻被一只手臂給扶住了。

“不要聲張,我是奉了您三妹的命令,特來救您的。”

煢娘先是一驚,隨後又放下心來,她壓低了聲音道:“你有什麽辦法?”

這個人就是阿尚,他憑借桃蕊畫出的圖,一路找到了煢娘居住的宮殿,卻見外頭守衛森嚴,他只能躲在一旁等候時機,恰好碰上燕王兵敗逃過來,他才趁著騷亂鉆進了宮殿中,此刻煢娘這麽問起,他只是輕聲一笑:“您放心。”

而就在這時,趙瑕不顧大臣的反對,和傅靈均的大軍一同也趕到了行宮。

攻守形勢頓轉,只是燕王卻沒法像趙瑕先前那般拼死抵抗,他只是派人帶來信息,要與趙瑕談判,並且他要親口和趙瑕談判。

趙瑕不顧眾人的反應同意了,而談判的地方就在驛道之上。

俗話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況是皇帝,即便是傅靈均都跪下來懇請趙瑕不要以身涉險,畢竟燕王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卻擔心趙瑕的安全。

趙瑕卻沒有半分猶豫,傅靈均沒有辦法,只能跟在他身後。

待到晨露未晞,兩方都已經打馬到了目的地,而兩方的軍隊也兩相對峙。

燕王看著緩緩朝自己走來的趙瑕,臉上神情幾變,嫉妒、悔恨,最後歸於平淡,不等趙瑕走到近前,他便道:“沒想到啊,我與你最後的相見竟會是如此情形。”

趙瑕冷聲道:“我也沒想到,本以為皇兄是個君子,我對你信任有加,重權相托,換來的竟是你的背叛。”

燕王卻不為所動:“趙瑕,你說你的命怎麽會這麽好呢?一個冷宮中長大的皇子,卻得了父皇的喜愛,成為太子,即便是摯愛死了,也能重新回到你身邊!趙瑕!你的命怎麽能這麽好!”

燕王動作大了些,狀若癲狂。趙瑕身後的傅靈均立刻舉起劍對準了他,雙方的護衛都立刻反應過來,場面一時變得劍拔弩張。

趙瑕神色淡淡:“就因為嫉妒,你不惜反叛,將整個國家拖入泥沼?”

燕王也慢慢平覆下來,卻是輕笑一聲:“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你有的是辦法可以將我的名聲抹的臭不可聞,但趙瑕,你要知道,單憑我一個人,是沒辦法掀起這場叛亂的。”

趙瑕定定地看著他。

燕王若有所指地將整個南方都拉入泥潭,心中也是快意萬分。他這個人向來是睚眥必報,當初那邊說好要拖住淮海衛的腳步,可是傅靈均還是來了,他便知道那邊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如今他輸了,那邊也別想好過。

說完這些,燕王才與趙瑕談條件,雖然他在邵祁面前十分有信心,但到了這個關口,他還是有些沒底,好在不管他說什麽,趙瑕都同意了,只是不許煢娘涉險。

燕王也知道這一條沒戲,但有了趙瑕的聖旨在手裏,便是沒有皇後也無妨。他親眼看著趙瑕寫完了聖旨,又拿出玉璽蓋在上面。

燕王的眼光在落在玉璽之上時亮了亮,但很快就移開了。

趙瑕寫好了聖旨,又拿著玉璽退後了幾步,燕王才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來,拿著那張聖旨,表情明顯輕松了不少。

而就在此時,傅靈均忽然揚手放出了一個信號彈,與此同時,趙瑕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弓弩,對準燕王發射。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燕王都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胸口一痛,一片血紅蔓延開來,這讓他眼神有一瞬間茫然,但隨即就看向趙瑕,艱難地開口:“金……金口……聖言……”

就在他說話的這會,傅靈均已經趁著對面沒有反應過來,帶頭將人給打翻在地。

而早已埋伏在煢娘寢宮周邊的木清等人在看到信號彈的一瞬間,朝著寢宮沖了過去,紅纓等人反應過來,立刻就與木清等人纏鬥,而紅纓卻趁此機會沖進了寢宮中,她知道要活下來,皇後是她唯一的籌碼,可當她拿著匕首沖到床邊,一把揪起上頭睡著的人時,卻在看到那人的面孔時瞳孔一縮。

阿尚修習縮骨功,想要變幻身形自然不難,以至於連日夜伺候皇後的紅纓都看錯了。

紅纓意識到錯了,立刻就要轉身逃跑,卻被阿尚有心算無心,已經被一把匕首刺中了身體,阿尚一招得手,已經翻過身滾到了床下。

紅纓自知自己沒有活路,對這個壞了自己好事的小子恨入骨髓,直接揉身跟了上去,但阿尚身軀靈活,她幾擊不中,出手越發狠辣。

阿尚就算會些粗淺功夫,但比起這些自小修習武功的暗衛還是差了老遠,雖然盡力躲藏,還是被紅纓找到了機會,趁著阿尚格擋,匕首角度刁鉆地朝著阿尚的胸口而去。

在這一瞬間,阿尚突然想起了那個溫聲對他說“你一定要安全回來”的姑娘,他習慣了交易,但那一刻,他什麽都沒想,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平安回去,能夠再看到她臉上溫柔的笑容。

而在行宮外頭,突然的變故自然引得遠遠看著的兩方大軍嘩然,但燕王的軍隊已經沒有時間去關心這種事情了,因為從他們的四面八方不知何時湧入了大批軍隊,說軍隊也不合適,他們身上的服飾各異,看起來就像是家丁一般。

領頭的是傅靈均的父親傅老將軍,有了他老人家的振臂一呼,又有皇帝的聖旨,這些年歸隱田園的老將軍們紛紛帶上了自己的親衛。因為趙瑕改革武制,雖然讓武將的權力下降,卻也提高了武將的地位,這其中的改革固然動了不少人的利益,但對於這些老將軍們來說,卻是看得明白這是為了讓他們更加長遠,所以對趙瑕很是感激,不然也不會傅老將軍一請,便都來了。

燕王卻沒有管那些,只是直直地盯著趙瑕,血從他的口中湧了出來,他拼盡最後一絲氣力:“為什麽?”

趙瑕臉色淡然:“我從來不把主動權交給別人。你想不明白,所以你當不了皇帝。”

“你……不怕……”

“我怕,所以才讓你們抓到了把柄,拿這些手段對付她。”趙瑕垂頭看了他一眼,“她若不幸,我便同往,如此而已。”

燕王卻像是得到了什麽答案一般,即便眼中還殘留著悔恨,卻慢慢地閉上了。

而就在這麽一會,後面的騷亂也結束了,主將已死,大軍壓境,這些士兵早就沒了膽氣對抗下去。

傅靈均在前頭帶路,卻不想趙瑕根本就等不及,已經沖到了前面,直接闖進了煢娘的宮殿,看到站在宮門口盈盈而立的女子,他只覺得胸口似乎被人重重地擊了一拳,又酸又疼。

直到將這具溫軟的身體摟在懷中,趙瑕才恍若活過來一般,這幾天殫精竭慮、不眠不休,支撐著他的那股氣,似乎遇到這個人一下子就散了。

煢娘環著他的脖子,感覺到他用力卻克制的擁抱,心頭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沒有人知道此刻劫後餘生,對於趙瑕來說,是多大的救贖。

七年前,他沒能救下她,可是七年後,他保護了她。

這仿佛是一個被打破的魔咒,從此,再也不能束縛他的心。

煢娘踮起了腳尖,湊到了趙瑕的耳邊,低聲道:“此身惟願與君同,生亦同衾死同穴。”

趙瑕的臉上露出笑容,他閉了閉眼:“吾亦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已經寫完了,剩下的就是番外了,除了包子的番外,大概還寫一個番外,不知道大家想看誰的?

另外,本文到了後期經常卡文導致斷更,跟大家說一聲對不起。

不管怎麽說,能夠寫完一本還是覺得特別開心,有緣的話下一本再見啦~

新文求一下預收,目前打算休息一個月,大概一月底開文,大家喜歡這個題材的話就請收藏支持一下吧,謝謝啦。

《我在古代寫小說》

文案:

坐擁萬千粉絲的網文大神顏汐墨,穿越成為秀才之女顏惜墨。

面對家徒四壁,親爹重病,只能無奈重操舊業,一不小心走上了人生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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