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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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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二年五月, 正逢承平帝趙瑕二十八歲生辰, 已近而立的帝王正是男人最好的年華。而自他登基後, 四海清平,百姓和樂, 即便四年前燕王叛亂,也很快被平息, 接著西北以雷厲風行之勢重創了異族, 將他們驅趕到了千裏之外,又在短短三年內, 連番出手, 將南方那些有著小心思的家族給打壓地擡不起頭來。

百姓們並不知道太多, 只是在趙瑕登基後,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 如今已然一片盛世景象,往後三十年亦是被後世稱作“承平之治”。

賀皇後已經獨寵後宮五年了,眾人也早已習慣了這個事實,她的氣質越發雍容,即便是聽到宮女稟報太子殿下又闖禍了,也只是微微地蹙一下眉頭。

太子趙涵是帝後唯一的孩子, 作為宮中唯一的孩子,按理他應該收獲父母完全的寵愛,養成一個跋扈的性子。可偏偏他在母體中營養太好, 出生時讓他的母親吃盡了苦頭,以至於他一出生就不太得父皇的喜愛, 母後倒是疼寵他,可身子不好,並不能時時刻刻解救他於水火之中。

煢娘扶著宮女的手慢慢離開了主座,才問道:“發生何事了?”

宮女小心翼翼地解釋了來龍去脈,原來是趙涵又逃課了,不僅逃課,還把呂侍講的臉給畫成了大花貓,如今陛下知道了消息,正派人去東宮逮人呢。

煢娘瞥了一眼那宮女,她這兒子向來機靈古怪,估計也是知道自己犯了錯,跑來找救兵呢。煢娘雖然覺得他的做法不太對,但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再加上他年紀還小,頓時心疼就占了上風。

如此想著,就讓木清招來鳳輦,往東宮而去。

此時的東宮,犯了錯的趙涵雖然故作鎮定,但還是露出了幾分忐忑不安,幾個伴讀更是面無人色,其中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嚅囁道:“殿下,不然……不然咱們去給陛下請罪吧。”

趙涵一聽就跳了起來:“才不!”

“可是……”

“行了,一人做事一人當,父皇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好了。”

“那怎麽行,我們是殿下的伴讀,怎麽能如此不講義氣。”幾個伴讀連忙說道。

趙涵大為感動:“你們放心,我派人去請了我母後,只要母後來了……”

“你母後來又如何?”

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頓時將趙涵給砸了個暈頭轉向,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果然看見自家父皇穿著朝服,神色冰冷地看著他。趙涵心中哀嘆,他怎麽都沒想到,他的救兵沒到,敵軍就已經首先抵達了。

幾個伴讀“撲通”幾聲都跪了下來,哪還有之前半點意氣風發。

趙瑕看著自己兒子那張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面龐,唯有那一雙眼睛像足了他的母親,面容緩了緩道:“你第一天上課,朕就告訴你要尊師重道,你告訴朕,你做了什麽?”

趙涵梗著脖子不說話。

趙瑕原本還算和緩的神情頓時冷了三分:“你以為不說,朕就拿你沒辦法了?”

趙涵見父皇臉上的表情,這才有了一些害怕,小聲道:“我不喜歡這個師傅……他講課太沒有意思了。”

“混賬!”

眼看著趙瑕就要發火,趙涵縮著脖子閉著眼睛,卻聽到耳旁傳來天籟:“住手!”

趙涵立刻擠出兩滴眼淚,朝著聲音奔了過去:“母後,嗚哇哇哇!!”

趙瑕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只小肉球從自己的手下連滾帶爬地撲進了煢娘的懷裏,一邊哭一邊還不忘告狀,直把他氣得牙癢癢。

煢娘是知道兒子調皮的,原本也想著要好好教訓他一頓,可是看著沾滿眼淚的小臉蛋,又不忍心了,連忙將他摟在懷中。趙涵本就年紀小,先前又被親爹嚇了一通,在母親懷中哭了一會便睡著了。

煢娘便讓宮女將他抱回寢宮去睡覺,又吩咐木清等人拿了賞賜去安撫呂侍講。等到做完這一切,她才看向趙瑕,纖細的手握住他的,柔聲道:“孩子還小呢!”

趙瑕順手攬住她,一肚子氣也化為了無奈:“你再慣著他,他就要翻天了。”

“你是嚴父,我是慈母嘛。”煢娘仰頭沖他一笑,“晚上用膳的時候,讓小寶給你請罪好不好?”

趙瑕看到她的笑容就沒轍了,沒好氣道:“他只要不氣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煢娘一直住在乾清宮,趙涵出生之後一開始也是住在乾清宮的,但當兒子滿了四歲之後,就被送到了東宮中,這是宮中循例,煢娘沒有辦法,但還是堅持一家人每天一起吃晚餐。

晚上的時候,睡醒的趙涵來了乾清宮,眼神還有些迷蒙,臉蛋紅撲撲的,看著十分可愛。煢娘摸了摸他的頭:“一會去給你父皇請個罪,往後一定要對師傅恭敬,聽到了沒有。”

趙涵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頭,然而進去之後,才發現一同用膳的不僅有父皇母後,他眼睛一亮,連忙跑過去:“長寧姑姑!”

當年西北大亂,駙馬受傷,長寧長公主獨自支撐,好在援軍來的及時,不僅保住了邊城,還重創異族。西北平定後,長寧長公主毫不猶豫地上交兵權,回了燕京。因為這天大的功勞,她被封為鎮國長公主。

趙瑕對長姐十分尊敬,雙方相處的十分融洽。趙瑕感念於長寧長公主多年鎮守西北貧瘠荒蕪之地,不僅對她多有優待,甚至允許這位姐姐以女子之身上朝議事。

長寧沒有孩子,對才四歲的侄兒趙涵十分喜愛,一把抱住他:“小寶可是又重一些了。”

趙涵卻一點都不生氣,笑瞇瞇道:“長寧姑姑許久都沒來看小寶了,小寶長大了呢!”

長寧被他的童言稚語逗得笑不攏嘴,待到用餐時還舍不得將人放下來。

趙瑕郁悶地看著兒子一嘴的甜言蜜語,將長寧與煢娘都逗得笑個不停,分明他與煢娘都並不是特別善於言辭的人,真是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像誰。

趙瑕輕咳了一聲,趙涵立刻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從長寧懷裏退出來,乖乖地站在桌旁:“父皇,兒臣錯了,請父皇原諒兒臣吧。”

趙瑕很清楚,這分明是在他母親和姑姑面前,他才低頭,他們父子二人在一起的時候,這小子還從沒這麽乖覺過。

果不其然,還沒等他說什麽,長寧和煢娘已然將人摟在懷裏:“好了,錯也認了,快些入席吧。”

趙瑕只覺得一口老血悶在心裏。

他悶悶不樂地吃完飯,長寧便要離宮了,趙涵也依依不舍地被宮女帶回了東宮,整個乾清宮只剩下趙瑕與煢娘。

煢娘裝作沒有看到趙瑕臉上的郁色,讓他先去洗漱。

趙瑕欲言又止,最後一甩袖子,進了凈房,待到他洗漱出來,卻發現房間中空無一人,他正準備讓魯安道去找人,就見幾個宮女將門打開,煢娘端著一碗面條走了進來。

熱騰騰的湯中,面條根根分明,一旁臥著一個雞蛋和幾根小白菜,一見就讓人充滿了食欲。

煢娘笑道:“我見你這一晚上都沒吃什麽,就去給你做了一碗面條。”

趙瑕滿腔的郁悶頓時就化為烏有,他連忙過來接過面條,又無奈道:“你何必自己去做,讓禦膳房去不就好了。”

煢娘將筷子遞給他:“不是你說的?禦膳房可做不出我這個味道。”

趙瑕幾口就將面條吃完,又喝掉了大半的湯,才拿過毛巾擦嘴。

煢娘見他臉色和緩,才道:“現在可不生氣啦?”

“你啊……”趙瑕搖了搖頭,“那臭小子自小就被你們寵的不像個樣子,若任由他這般下去,長大了還得了?”

“可我覺著你根本就是在跟兒子吃醋呢!”煢娘挽著他的手臂,促狹道。

趙瑕一窒,見她那臉上露出的笑靨,分明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卻還如同二八少女一般,他的呼吸重了些,暗啞著聲音道:“誰讓他總是不懂眼色,霸占我的皇後……”

木清等人早就見機將伺候的人都帶了下去,宮室之中只剩一片春|情無邊。

隨著萬壽臨近,禮部和宮中越發重視,而作為太子的趙涵,雖然還只是個四歲的孩子,卻也不得不承擔起自己的責任。除去一應禮節,他還需要想想,自己要給父皇送什麽禮物。

這件事,煢娘自然是無法幫他,他只能找自己的伴讀想辦法。

“臣聽說宮外有孝子送父親五色米飯,以此恭祝父親身體安康,殿下覺得這個法子如何?”

還沒等趙涵說什麽,一人便反駁道:“這都是別人用過的法子,怎好讓殿下拾人牙慧?”

“不然殿下給陛下寫一幅字?”

趙涵就直接盯了過去,直到把他盯得手足無措:“臣……臣說錯什麽了嗎?”

趙涵嘆了口氣:“這個法子是不錯的,但我那字,真怕送了壽禮上去,沒討的父皇的歡心,反倒把他氣得夠嗆。”

趙涵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當下就否決了類似的提議。伴讀們倒是還有別的建議,只是礙於趙涵年紀實在是太小,沒有操作餘地。其實以趙涵的年紀,這些東西就算是皇後替他準備的也不算什麽,可偏偏他攤上了一個有史以來獨占欲最強的父皇,直言不許母後幫他忙,他自己也有骨氣,當下就承諾絕對會自己想辦法,如今後悔如何來得及。

煢娘倒是想過私下裏幫忙,卻偏偏趙涵覺得男子漢大丈夫,說一不二,說了不要母後幫忙,就絕對不會違背,這才有此刻的情景。

最後,趙涵有些破罐子破摔了,覺得以父皇對他的期待,他還不如承諾這一年他老老實實不闖禍,更合父皇的意。

毫無辦法之下,趙涵決定還是往乾清宮去一趟,父皇雖然說不許他找母後幫忙,但可沒說不許他去找母後宮中的人打探消息,比如木清木公公,他可是跟著父皇和母後的老人了,據說從父皇還沒登基就跟著他了,並不比魯公公時間短,且他向來也是疼寵他的人之一,也十分有骨氣,絕不會輕易向父皇告密。

想到就做,趙涵立刻就招人送自己去乾清宮。

可是,到了乾清宮,趙涵才覺得氣氛有些不對,母後的房門關著,木公公在外頭站著,他不等步輦停穩,就趕緊跳了下來,邁著小短腿朝木清跑過去。

木清一見到他,臉上頓時就笑開了,連忙跑過來接他:“太子殿下,您小心些。”

趙涵卻已然忘記自己的初衷,問道:“木公公,母後的房門怎麽是關的……莫非是父皇在?”可這個時候,父皇不應該在上朝嗎?

木清無奈道:“殿下想多了,娘娘接到了一封信,這才讓奴才等人離開的。”

“信?誰的信?”趙涵好奇地問。

木清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正好這時候房門被打開了,木清連忙抱著趙涵走進去。

幾個宮女伺候煢娘梳洗,趙涵原本乖乖地站在一旁,看到母後的眼睛有些泛紅,連忙撲進母親的懷中:“娘,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煢娘聽到兒子帶著些哭腔的小奶音,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小笨蛋,有你父皇護著,誰能欺負你娘啊?”

趙涵嘟著嘴:“父皇就會欺負你。上次我中午過來,您還躺在床上呢,不就是父皇欺負您的嘛!”

“呃……”煢娘頓時就無語了,臉上一陣緋紅,她究竟要怎麽跟兒子解釋,此“欺負”非彼欺負,只能把這個黑鍋讓那個始作俑者給背了。

趙瑕原本正在前朝與臣子們討論政事,不知怎麽的忽然連打了幾個噴嚏。

總之,煢娘解釋了許久,終於讓趙涵相信,母親並沒有欺負,他這才好奇道:“那母後怎麽哭了?”

煢娘嘆了口氣,她收到的這封信是菀娘寫來的。

當年燕王叛亂,阿尚奉菀娘的請托,混進了行宮來救煢娘,也多虧了阿尚,煢娘才逃過一劫,只是阿尚卻在之後受了重傷,在太醫給他治療的時候,他的真實身份才曝光。

阿尚傷好之後,趙瑕便撤回了當年發給暗衛的命令,並給了他一個身份,可阿尚卻還是寧願跟在菀娘的身邊。正巧在此時,這幾年海運的運行平穩,朝中眾人也看到了開放海運帶來的好處,決定派人去海外尋訪。

菀娘不顧父母的反對,執意要離開大晉,而阿尚便也默默地跟著她一同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們這一行之中,還有一個五歲的孩子,正是燕王身亡之後就失蹤的壽安郡主。

燕王犯的是謀逆的死罪,原本是要牽連三族的,便是因為他是皇室,父族這邊不受影響,但壽安作為他的女兒,也是足以判死刑的。只是一方面她畢竟只是個小女孩,父親犯事她也不知道,另一方面是煢娘自己向趙瑕求情。

只是規矩不能破,只能對外宣稱壽安郡主病亡,只是一些知情人都知道她是失蹤了。

以壽安的身份,她這一輩子都不能再踏上大晉的土地,所以煢娘只能讓菀娘將她帶走,好在壽安雖然年紀小,卻已經懂事了,並沒有哭鬧,而是乖乖地跟著菀娘走了。、

這些年,煢娘雖然不說,但心裏始終記掛著這個小女孩,而菀娘時隔多年寄來的信,不僅說了她自己的現狀,也說了壽安的事情。

菀娘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然是知名的女商人,據說還得了一個伯爵的封號,而壽安一開始雖然還有些不適應,但如今已經在當地生活的很開心了。

煢娘看到這些,是既開心又難過,不過和趙涵說了一通之後,倒是也平覆了情緒。

趙涵似懂非懂,不過也總算是明白母親並沒有被人欺負,倒是煢娘看到趙涵,才問道:“你這會來找母後,有什麽事嗎?”

趙涵反應過來,連連擺手:“我可不是來找母後的,我是來找木公公的。”

木清正端著點心和果飲進來,聽到這話也是一楞:“殿下找奴才有什麽事呢?”

趙涵眼珠子一轉,拉著木清的手就要往外頭跑,木清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然後才順著趙涵的力道跑了出去。

等到趙涵說明來意,木清才面色古怪地問道:“殿下是問奴才……陛下的喜好??”

趙涵連連點頭。

“這奴才哪裏知道,您應當問魯公公才是啊?”

趙涵輕哼了一聲:“魯公公就是父皇的傳聲筒,我跟他說了,他轉身就會告訴父皇的,我才不要問他。”可憐魯公公也是分外疼愛小殿下的,卻因為不慎做錯過一件事,至今仍在趙涵的黑名單中待著呢。

木清也沒法子,只能絞盡腦汁想,要他說,陛下最喜歡的莫過於皇後了,但怎麽好和趙涵說,最後只能猶猶豫豫道:“陛下……奴才想著,大概皇後喜歡什麽,陛下就喜歡什麽吧……”

“那母後喜歡什麽?”趙涵擰眉想了一會,才道,“母後最喜歡我了!”又皺眉看向木清,“父皇才不喜歡母後喜歡的呢!”

木清一腦門汗,最後只能低聲道:“話不是這麽說的……”

“好吧,姑且信你,那木公公,母後除了我,還喜歡什麽?”

木清想了半天,皇後身為國母,自是要什麽有什麽,而煢娘向來是個舒淡的性子,並不特別喜歡什麽,所以他猶豫了許久,才不那麽確定道:“娘娘似乎想要一個女兒……”

“女兒?!!”

這倒也不是木清胡說,煢娘的確是想要一個女兒,尤其當壽安走了之後,她越發想要一個軟軟萌萌的女兒,只可惜太子出生時的情形太過慘烈,把當今嚇得夠嗆,直接就拒絕了這個要求。

木清說完,才意識到不妥,可是還沒等他解釋,就看到了下了朝的承平帝,趙涵請了安就一溜煙逃了。

趙瑕看著跟一只兔子一般一下子就跑得沒影的兒子,頓時就皺起了眉頭:“他這又是怎麽了?”

木清搖搖頭,又回想了一下自己說的話,覺得沒什麽問題,覆又搖搖頭。

趙瑕也沒有多想,徑自進了宮殿。

卻說趙涵回了東宮,將打探來的消息同幾個伴讀說了,得到幾張同樣懵逼的臉:“這……這要怎麽準備禮物?”

趙涵也十分憂愁,他到哪裏去給父皇變個妹妹出來啊!

最後還是一個伴讀在他耳邊說了一通,趙涵震驚地看著他:“你說什麽!”

“臣覺得大概只有這個辦法了……”

趙涵猶豫了半天,才十分憂愁地嘆了口氣:“看來,也只能這麽做了……”

到了萬壽節那天,上朝的時候,群臣給承平帝道賀,而宗室則跟在太子身後向陛下道賀。趙涵年紀雖然小,但一舉一動卻也是十分規範,尤其當他板著小臉,像一個小大人一般行禮的時候,萌態可掬,可愛的簡直想讓人捏一捏。

不過也沒人敢去捏當今太子的小臉蛋,所以結束了朝賀之後,趙涵便回了東宮換衣服,準備晚些時候與父皇母後一同用餐。

承平帝早就修改了規矩,與群臣宴飲的時間放在了中午,晚上則留給老婆孩子。原本萬壽節就是給皇帝賀生,壽星最大,群臣也沒什麽好反對的。

所以趙涵還有一整個下午做準備,只是他想著自己準備的這份特殊的禮物,多少還是有些不安,便問自己的伴讀:“真要這樣做嗎?”

伴讀更加忐忑:“不然……殿下您還是寫一頁大字給陛下吧,還來得及……”

他這麽一說,反倒堅定了趙涵的心意,他一拍桌子:“不!就這個!”

整個東宮頓時被調動起來,開始為這份特殊的禮物做準備了。

這些消息自然傳到了乾清宮,因為秉持著要給孩子隱私,所以煢娘一向不許趙瑕隨意去查東宮的事情,也不許他去幹涉孩子的事情。所以帝後雙方雖然知道東宮那頭忙忙碌碌,卻並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煢娘還是十分樂觀的:“看來是在給你準備生辰禮呢!”

“我只要他不要氣我就好了。”

煢娘擰了一把他腰間軟肉:“說什麽呢!兒子這麽用心是為了誰!”

“好好好,我錯了,不管一會他拿了什麽過來,我都會欣然接受的。”

“這還差不多!”

於是就在兩人的期盼之下,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遠遠地就聽見太監尖利的聲音宣揚太子到,卻半天沒見兒子進來,反而還聽見外頭傳來幾聲器皿落地的聲音。

煢娘擔心出了什麽事,連忙站起來往外走去,趙瑕倒是不擔心,可也不得不跟著妻子一同走出去,然後兩人頓時就驚呆了。

只見廊下站著一個穿著粉紅色衣衫的小女孩,與趙涵簡直是長得一模一樣,若非那臉上的神情與兒子一模一樣,煢娘簡直要懷疑當初自己生的是對龍鳳胎了。

等到將兒子抱回宮裏,聽他說完來龍去脈,帝後兩人哭笑不得地對視一眼。

木清在驚悚之後,倒是幹脆利落地認了錯,主要是他也沒想到太子殿下的想象力竟然這麽清奇。

不僅穿女裝,還把自己送給爹媽,這的確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出來的點子。

煢娘在一開始的驚訝過後,卻抱著兒子舍不得撒手了,四歲的孩子正是最可愛的時候,趙涵的容貌集合了父母的優點,更是可愛的不行,如今穿著粉色的衣服,頭發綁成了小辮子,還戴上了兩朵絹花,簡直萌得要把人給化了。

趙涵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母後一直在親他的小臉蛋,他頓時就有了底氣,挺著小胸脯很是自豪的模樣。

倒是趙瑕心情十分覆雜地看著兒子,他是不得不承認,這份生辰禮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只是驚有了,喜卻是半點都沒有的。如今這臭小子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更是讓他手都癢癢的,只想揍他一頓。

後來,即便在趙涵當了皇帝之後,依然沒能抹掉這個黑歷史,當然,這是後話了。

至少眼下,趙涵十分得意,雖然也有點小小的失落,畢竟母後更喜歡女裝的他。不過這沒有關系,他還不知死活地爬到了父皇身上,摟著他的脖子,用力地親了一口。

趙瑕捏了捏拳頭,忍住自己想把臭小子打一頓的欲|望,把頭往後躲了躲:“你先下去……”

“那父皇喜歡這個禮物嗎?”趙涵不依不饒地問。

趙瑕閉了閉眼睛,十分誠懇地說道:“父皇還是更喜歡你平常的樣子,你平時就很好了,不用這樣……嗯……彩衣娛親。”

趙涵睜大了眼睛,他原本以為父皇是很不喜歡自己的,畢竟他平時看到自己都是一副冷著臉的模樣,不管母後說了多少次父皇喜歡他,他都不信。但此刻聽到父皇說喜歡平時的他,他一下子就相信了。

“父皇……”

“行了,別哭了……”眼看著趙涵哭起來越發像個女孩子,趙瑕開始反思自己平時是不是對他太過嚴厲了,只能拿出最大的耐心道,“先去換了衣服吧。”

一旁的煢娘已經笑得快要捶桌了,她看著自家傻兒子乖乖地跳下來,被宮女牽著去換衣服,又看到趙瑕額頭上爆出的青筋,笑得癱軟在趙瑕懷裏。

趙瑕十分無奈:“也不知道這孩子究竟像誰,莫不是如你所說的,嗯,基因變異吧!”

煢娘卻笑彎了眼:“就是像你啊,你小時候也穿過女裝,你忘了?”

因為煢娘這句話,趙瑕回想起了久遠時候的記憶,臉色頓時大變,剛想說什麽,趙涵已經換了衣裳,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這一晚,趙涵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父愛,他的父皇第一次對他這麽耐心有愛,簡直讓他如墜夢中。

趙涵並不知道,他這番模樣讓親爹回想起了拼命要遺忘的過去,以至於竟然產生了同病相憐之感。至少此刻,他感覺到父親的關懷十分開心,並在心中感謝了一番出這個主意的伴讀。

宮殿中暖融融的光芒和歡聲笑語傳了出去,將遮住月亮的烏雲都吹散了,時光似乎能一直這樣溫暖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正式完結啦,大家有緣下本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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