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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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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探明

感受到床邊重量一輕,李清河緩緩睜開了眼。

他和沈銘清的世界完全不同,沈銘清根本沒有義務和必要去為了他做什麽,更何況,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用,值得被別人這樣在乎。

另一邊,沈銘清坐在秦堯的辦公室裏,和秦堯面對面對上視線。

秦堯似乎看到了沈銘清面上愁容,在沈銘清身前桌子上放下一杯咖啡,隨即端著自己的杯子坐下來,雙手架起來放在桌前,正正了神色,主動開口:“你肯定是來向我問清河的事吧。”

沈銘清嘆了口氣,對上秦堯探尋的目光:“我知道你們不能透露細節,但是現在是特殊情況。”

秦堯皺著眉,像是不太理解,沈銘清就接著說:“他現在狀態很不好,昨天突然說要和我分開。”

秦堯面上閃過了然,好像是早有預料一樣。

這回輪到沈銘清疑惑了,他有些無奈:“你別跟我打啞謎了,快跟我說一說情況吧,我擔心他病情加重。”

沈銘清在追求李清河的時候,就發現了李清河的世界太過封閉,後來和李清河在一起之後,才讓他的情緒慢慢變得外露一些,讓他不要什麽事情都放在心裏。

一開始以為李清河只是單單內斂,後來沈銘清卻註意到,李清河很多時候會莫名其妙地難過起來,又聽說秦堯心理咨詢的事情,就會每個月來這裏一次,希望專業的心理咨詢幫助他疏解情緒。

雖然已經知道了李清河和那個人的關系,以及他們家裏的事情,沈銘清來這裏主要是想知道李清河最近的情況怎麽樣,他竟然忽視了李清河最近經常瞞著他來這裏,直到昨天的事情發生後和秦堯打電話後才知道這件事,以至於李清河的情緒問題越來越嚴重。

秦堯像是妥協了,攤了攤手:“好吧,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和你這個當事人講倒也沒事。”

......

從秦堯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沈銘清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

回到家裏,看到李清河還沒有從學校回來,就坐在沙發上,想要仔細想一想剛剛秦堯說的話。

從秦堯話裏,沈銘清才意識到,老婆竟然在和他相處的時候竟然會有不配感和自卑感,這是他再怎麽想,也是想不到的。

看李清河狀態很不好,所以昨天晚上沈銘清想要抱著他,好好安慰她,可是卻被李清河無聲拒絕了。

雖然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是昨晚看到他的反應,沈銘清又如何能不生氣,就去了自己好久不住的臥室住了一晚。

而他這個時候才知道,李清河在這段關系裏,有許多不開心的時候。

李清河回來之後,沈銘清卻不在家,他讓自己不去留意對方在這個房子裏留下的痕跡,反而越發被這些痕跡牽引心神。

沈銘清這一晚沒有回來,李清河也在房間裏等到了淩晨。

或許是習慣了每天晚上被對方抱著睡覺,所以他心裏反覆告誡自己,很快就可以再次習慣一個人的生活了,沒有人再會被他影響,也沒有人會因為他受到傷害。

......

醫生說傅憫很快可以醒過來,果然,聞秋在病房守了他一個晚上,傅憫第二天陽光正好的早上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喜憂參半,喜的是,傅憫的身體經過檢測沒有大礙,修養一段時間就會好,憂的是,他失憶了。

聞秋一大早洗完漱,回去傅憫的病房,一進門卻發現傅憫像是剛剛從床上坐起身來,一手扶著頭有些難受的樣子。

聞秋心神激動震蕩,喜悅讓他一陣沖動,沖過去抱住了剛剛坐起身的傅憫。

被沖進他懷裏的慣性帶動地往後倒了倒,傅憫緩過神來也緩緩擡起一只手臂,虛虛環住了懷裏的人。

良久,聞秋這才平靜下來,從傅憫懷裏擡起頭來,對上了傅憫面色依舊蒼白的臉,看進去那依舊波瀾不驚的眼睛,聞秋這才一陣後怕湧上心頭。

要是傅憫再也醒不過來,那聞秋不敢想象他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

聞秋心口一陣鈍痛,情不自禁貼上了近在咫尺傅憫的唇角。想要通過和戀人貼合而緩解這種害怕失去的痛。

一瞬分開,聞秋睜開眼,卻清晰看出了傅憫眼底的詫異。

傅憫似乎有些激動,雙手握住了聞秋的兩側肩膀,呼吸有些急促:“小秋,你......怎麽了?”

聞秋皺了皺眉,這才發現不對。

傅憫在這種時候的反應向來只有一種,每一次聞秋難得地主動一回之後嗎,傅憫就會迫不及待黏上來十回。

壓下心底的疑惑,聞秋覺得應該是傅憫剛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再有心思黏人屬性也發揮不出來了。

可是,傅憫下一句開口,讓聞秋徹底懷疑人生了,因為傅憫居然問他:“小秋,我現在是幾歲?”

說話有些磕絆,眼底也帶著些試探猶豫,和之前向來的沈穩持重完全不同。

聞秋一驚,擔心傅憫看起來好好的,神智卻有些不清醒,沒有回答他就立刻跑出去找醫生過來,打算問一問到底怎麽回事。

獨自留下傅憫一個人不知情況,非常不知所措。

一經診斷,傅憫很可能是暫時性失憶了。

聞秋送走醫生出門,再一進來,就被早已經從病床上起來的人一下子抱到了懷裏。

傅憫高大的身軀蜷縮著沖進聞秋的懷抱裏,顯得場面還有些滑稽。

聞秋還有些擔心,傅憫昨天還因為輕微腦震蕩昏迷,所以他連忙扶穩傅憫的身體。

不過很快,聞秋就消了心思。

傅憫抱住他像是小孩抱住自己最喜歡的娃娃一樣,一點不肯撒手。

從身後緊緊貼住聞秋的身體,傅憫靠在床頭,腦袋貼在聞秋肩膀上,一個接一個問題從他口中蹦出來:

“小秋,你怎麽變成熟了?”

“我現在怎麽在醫院?”

“你今天心情不好嗎?怎麽臉色這麽不好?”

聞秋心想,心情能好才怪,以為他醒過來了,結果戲劇性地失憶了。

不過感受到身後的人一張嘴叭叭說個不停,腦袋還一直往他臉側亂竄,聞秋覺得他這樣變得生龍活虎倒也不錯。

就是換成了另一種形式的黏人精罷了。

從這個精力旺盛的傅憫口中,聞秋知道,現在的傅憫只有高二以前的記憶,聞秋一想起來高二,恍若隔世。

其實他對於時間的流逝沒有很大感觸,只是身邊的人變化不小,尤其是, 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十幾年的傅憫,在這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的六年時間裏,變得太多。

同一個人令人熟悉的懷抱,聞秋卻有了完全一樣的感受。

這個時候的傅憫,在聞秋的印象裏,好像還沒有對他產生不同於朋友的好感,所以聞秋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而且剛剛一開始他醒過來,聞秋還忍不住親了他,一想起這個,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羞恥。

聞秋無助望天,剛剛還有些低落的情緒被這個精力過於旺盛跳脫的傅憫搞得無奈了,情緒大起大落,急需放空一會兒心神緩一緩。

聞秋從傅憫懷裏掙脫出來,走到病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一擡頭再看向對面床頭坐著的人,就看到傅憫一臉愁雲慘淡。

很多年沒有從傅憫臉上看到這麽覆雜滑稽的表情,聞秋實在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小秋,你快過來。”傅憫用現在低沈磁性的聲線一點也不正經地撒嬌,惹得聞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割裂了,聞秋覺得自己一時還接受不了這樣的傅憫。

“你先好好躺著,我跟你說一說這幾年的事情。”

聞秋特意跨過了高三那一年發生的事情,只告訴他,現在他成了傅氏的總裁,和聞秋租了一個房子住在一起。

一切似乎又回到原點,傅憫沒有再問他,剛剛為什麽親他,好像剛剛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一般。

聞秋並沒有告訴現在的傅憫,他們之前的關系已經不只是朋友了。

人失去了對身邊一切的記憶,一醒來身邊的環境完全陌生,只有一個朋友,然後這個多年好友突然說他們是戀人關系,怎麽想都太過離譜。

而且,聞秋想,傅憫這個還沒有喜歡他,所以也沒有必要強加些什麽,只想等著傅憫完全恢覆記憶。

對上傅憫滿臉的疑惑,聞秋像是一個局外人,在多年之後,有重新和高中時候的傅憫相遇了。

極大性情差異,讓聞秋忍不住聯想,如果高三的事情沒有發生,傅憫家裏沒有出事,那傅憫很可能會一直像高中時的那樣張揚肆意,意氣風發。

盡管歲月漸長,傅憫也不會壓抑自己的情緒,或許會和養成沈銘清那樣肆意松弛的人生態度。

這幾年裏,傅憫過得並不好。

只是聞秋從小習慣了被傅憫照顧,所以他沒有過多關註傅憫的變化背後藏著些什麽,或許也想過去探明,只是到底沒有開竅,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現在不一樣了,聞秋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讓恢覆記憶的那個傅憫知道,他終於明白,要怎麽樣做一個合格的朋友和戀人,要怎麽樣,才能讓自己在乎的人被保護在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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