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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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回家
沈銘清一夜未歸，李清河對此無可奈何。
他單方面認為，自己已經和沈銘清分開了，所以失去了去問詢這種事情的權利。
生活沒有想象中那樣天崩地裂，大起大落，沈銘清匆忙離開了他們的家，而李清河的反應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撕心裂肺，要死要活。
每天很早就到了實驗室，一待就是一天，晚上回到家裏，獨自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李清河也只是一言不發地洗完漱，像是在完成某種固定程序一般，安安靜靜躺到床上，只是到底是有情緒變動的人，李清河的理智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
所以，每天一到晚上躺在床上時，李清河只會睜著眼睛許久，熬到身體受不住，大腦被迫休眠才能夠安穩睡過去。
床邊的安眠藥一粒一粒吃，可是李清河有意控制著量，因為他已經被沈銘清養出了習慣，短短半年時間，李清河已經習慣了，從戀人身上學會了，要好好照顧自己。
之前還在一起的時候，李清河每次因為科研沒來得及去吃飯的時候，被沈銘清發現了就會被狠狠“懲罰”，雖然只是兩個人之間的小情趣，可是依舊很磨人。
最重要的是，李清河不想看到沈銘清再為他擔心和皺眉，所以也學會了像沈銘清那樣，主動報備自己吃了什麽飯，讓彼此都安心。
......
短短一周裏，表面上，他的生活裏似乎已經完全抹除了沈銘清的痕跡，似乎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這樣安靜地存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沒人知道，李清河每天晚上都會抱著沈銘清的襯衣勉強陷入安眠，去秦堯做心理咨詢的頻率也從一周一次變成了兩天一次。
那天之後，李清河再沒有在這個城市見過媽媽和大哥，再打過去電話，那邊只說不好待久了，就自行回了老家。
這兩天有意讓自己全身心投入研究工作中，早出晚歸，又沒有過去記憶的影響，李清河的身體像是啟動了自我防禦機制，呈現出一種故作堅強的亢奮。
精神氣乍一看來，倒是比以往安靜歲月靜好的樣子要好很多，可是這些不過都是假象，眼下的一層青色暗影，在他白皙皮膚上分外顯眼。
另一頭的沈銘清也不好過，自從和秦堯談過一次之後，他認真想了想，為了長遠打算，沈銘清還是決定狠心一次，試一試秦堯的建議。
“這段時間我和他見面次數不少，我也發現清河他現在的問題就是強烈的不配得感和自卑感，尤其是在你們這段關系裏。實話說，我一開始見到你和李清河一起來的時候，我就預想到會有這一天。”
還沒說完，挨到沈銘清冷著臉錘了一下肩膀。
秦堯知道這話傷人，不過為了李清河的問題得到解決，再就是直接暴露出可能會影響戀人關系的障礙，不得不繼續說下去：“等我繼續說，你們現實裏的差距確實不小，短時間內物質層面彌補不了差距，可是在認知上，或者簡單說，在心理上，清河需要有一個刺激，來讓他明白，自己是有能力做到其他事情的。”
沈銘清面色困惑，他知道清河一直在自己做家教，他沒有過多幹涉，只是希望清河可以好好照顧自己，所以他不明白秦堯話裏的意思。
秦堯繼續開口：“現在他狀況不好，就是因為感覺和你差距過大，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讓他跳出來這層關系，先自己去做一些讓他有成就感的事，等他冷靜下來，你們的關系自然會柳暗花明。”
“你讓我和他分開一段時間？” 沈銘清開口，說完自己都不可思議。
秦堯似笑非笑，攤了攤手：“這也不失為一種很好的方式。”
......
當時把李清河抱回到臥室裏，守著他睡著之後，沈銘清就從吩咐的人那邊得到了李清河和那個男人的關系，以及相關一切信息。
所以，在知道李清河小時候過的是什麽生活的之後，沈銘清馬不停蹄地趕到派出所，見了李清河的大哥。
那天李清河被抱回去的同時，他的大哥因為攜帶管制刀具意圖傷人被沈銘清的人報了警，被帶到了派出所。
所以沈銘清和李清河這個“哥哥”的溝通註定不會愉快，事實也正是如此，溝通無效。
又從警方這邊了解到，這個人從小到大打架鬥毆故意傷人的在案記錄竟然高達幾十起，所以沈銘清申請找人幫這個人做心理狀況檢測。
估計這個“大哥”一時半會兒回不去李清河媽媽那裏了，沈銘清正好直接聯系了李清河的媽媽。
如果最後查出來李清河哥哥難以自控的暴力傾向屬實，沈銘清不介意花錢請人給他送到精神病院看病。
沈銘清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笑意，眼底卻一片寒冰。
李清河媽媽作為親屬，會被派出所叫過去也是必要的程序，所以沈銘清就把她約到了就近一個安靜的飯館。
“第一次見面，我叫沈銘清，李清河的...朋友。”
沈銘清嘴角帶著一絲得體的笑意，微微頷首示意。
“你好。”
李清河媽媽溫柔面善，看起來性格很好，雖然難掩憔悴，可是眉眼間也能看出來幾分李清河和她相像的地方。
“今天來是想和阿姨聊一聊，清河的事情。”
沈銘清雖然從下屬那裏收到了關於自己老婆的家庭背景信息，可是也要從當事人這裏確認一遍，畢竟也是自己老婆的媽媽，按理說就是自己的長輩，值得尊敬。
可要是他查出來的事情是真的，沈銘清卻沒辦法接受這樣的長輩。
“清河小時候是不是也是現在這樣乖巧？”
不動聲色地自然而然切入到這個話題，沈銘清曾經設想過李清河小的時候是什麽樣，從他媽媽這裏真正知道，李清河果然如他設想那般乖巧可愛，白白軟軟的臉頰鼓起腮幫子，軟萌可愛。
從李清河媽媽手機裏看到那張他小時候的照片，沈銘清心裏柔軟軟塌一片。
小的時候這麽乖巧溫順，在被哥哥打的時候，或許一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麽被無緣無故地懲罰，小小年紀就學會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之後就在年深日久裏習慣了哥哥莫名其妙的傷害，知道媽媽保護自己，所以只會在深夜裏獨自舔舐傷口。
沈銘清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樣小又乖的李清河，對於這種傷害，心裏到底是怎麽說服自己的。
為什麽，為什麽是他要受到這種傷害。
又談到未來的打算，沈銘清假裝說要帶著李清河掙大錢，所以李清河媽媽也沒有防備地坦白：“清河現在越來越有出息，我年紀大了，以後沒有辦法了，只能靠清河支持我們勉強過活了。”
沈銘清面色冰冷，周圍氣壓也沈寂下來：“清河現在已經在支持阿姨你們兩個人了吧。”
語氣似笑非笑，讓人聽不出情緒。
李清河媽媽面色有一絲心虛，除了養著她一個人之外，她的大兒子不學無術，整日混跡於麻將館，全靠著李清河這個弟弟養著，怎麽說也離譜，聲音也沒了底氣：“清河現在是有出息了。”
對，所以就該欠著你們一輩子。沈銘清抿緊唇角，垂眸掩下來眼底的冷意。
皺著眉偏了偏頭，沈銘清從嘴角擠出來一個笑來：“阿姨，我剛剛好像見到清河的哥哥了，好像是在外面的派出所，您最好去一趟確認一下。”
像是再也忍不住，話落就立刻從椅子上起身，整了整西裝外套：“阿姨，我有點急事，沒辦法送您一趟，就先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了飯館的門。
一切都清楚起來，沈銘清為了讓李清河能夠走出來情緒，就讓自己的人還在附近守著李清河，自己沒有再回去家裏。
偶爾忍不住，沈銘清偷偷摸摸地早上回到家裏，守著李清河睡一會兒，見不得人的樣子好像一個癡漢變態。
所以在李清河看來的十幾天好久不見，於沈銘清而言卻只是換了一種黏人形式罷了。
沈銘清這天不得不去參加了一個酒局，談成了一個很重要的合作，他作為公司總裁必須到場，各種酒都混著喝，很快就醉了。
回去的路上，沈銘清難得失了克制，躺在車子後座上打通了李清河的電話，卻沒有說話。
電話那邊接通了，那邊卻沒有傳過來聲音，兩邊都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吐息聲。
寂靜無聲地夜裏，沈銘清低沈聲線清晰可聞：“在哪兒？”
好像還沒有分開的時候，沈銘清打過電話來抱怨老婆怎麽這麽晚還不回家。
“在實驗室。”清淩聲音響起，像是在安撫沈銘清。
“老婆，我想你了，回家好不好——”拖長的尾音分明在撒嬌。
前面駕駛座上正開著車的司機見到老板這一面，盡力一動不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清河察覺到了：“喝酒了？”
明明是你不回家了，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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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銘清一夜未歸，李清河對此無可奈何。
他單方面認為，自己已經和沈銘清分開了，所以失去了去問詢這種事情的權利。
生活沒有想象中那樣天崩地裂，大起大落，沈銘清匆忙離開了他們的家，而李清河的反應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撕心裂肺，要死要活。
每天很早就到了實驗室，一待就是一天，晚上回到家裏，獨自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李清河也只是一言不發地洗完漱，像是在完成某種固定程序一般，安安靜靜躺到床上，只是到底是有情緒變動的人，李清河的理智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
所以，每天一到晚上躺在床上時，李清河只會睜著眼睛許久，熬到身體受不住，大腦被迫休眠才能夠安穩睡過去。
床邊的安眠藥一粒一粒吃，可是李清河有意控制著量，因為他已經被沈銘清養出了習慣，短短半年時間，李清河已經習慣了，從戀人身上學會了，要好好照顧自己。
之前還在一起的時候，李清河每次因為科研沒來得及去吃飯的時候，被沈銘清發現了就會被狠狠“懲罰”，雖然只是兩個人之間的小情趣，可是依舊很磨人。
最重要的是，李清河不想看到沈銘清再為他擔心和皺眉，所以也學會了像沈銘清那樣，主動報備自己吃了什麽飯，讓彼此都安心。
......
短短一周裏，表面上，他的生活裏似乎已經完全抹除了沈銘清的痕跡，似乎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這樣安靜地存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沒人知道，李清河每天晚上都會抱著沈銘清的襯衣勉強陷入安眠，去秦堯做心理咨詢的頻率也從一周一次變成了兩天一次。
那天之後，李清河再沒有在這個城市見過媽媽和大哥，再打過去電話，那邊只說不好待久了，就自行回了老家。
這兩天有意讓自己全身心投入研究工作中，早出晚歸，又沒有過去記憶的影響，李清河的身體像是啟動了自我防禦機制，呈現出一種故作堅強的亢奮。
精神氣乍一看來，倒是比以往安靜歲月靜好的樣子要好很多，可是這些不過都是假象，眼下的一層青色暗影，在他白皙皮膚上分外顯眼。
另一頭的沈銘清也不好過，自從和秦堯談過一次之後，他認真想了想，為了長遠打算，沈銘清還是決定狠心一次，試一試秦堯的建議。
“這段時間我和他見面次數不少，我也發現清河他現在的問題就是強烈的不配得感和自卑感，尤其是在你們這段關系裏。實話說，我一開始見到你和李清河一起來的時候，我就預想到會有這一天。”
還沒說完，挨到沈銘清冷著臉錘了一下肩膀。
秦堯知道這話傷人，不過為了李清河的問題得到解決，再就是直接暴露出可能會影響戀人關系的障礙，不得不繼續說下去：“等我繼續說，你們現實裏的差距確實不小，短時間內物質層面彌補不了差距，可是在認知上，或者簡單說，在心理上，清河需要有一個刺激，來讓他明白，自己是有能力做到其他事情的。”
沈銘清面色困惑，他知道清河一直在自己做家教，他沒有過多幹涉，只是希望清河可以好好照顧自己，所以他不明白秦堯話裏的意思。
秦堯繼續開口：“現在他狀況不好，就是因為感覺和你差距過大，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讓他跳出來這層關系，先自己去做一些讓他有成就感的事，等他冷靜下來，你們的關系自然會柳暗花明。”
“你讓我和他分開一段時間？” 沈銘清開口，說完自己都不可思議。
秦堯似笑非笑，攤了攤手：“這也不失為一種很好的方式。”
......
當時把李清河抱回到臥室裏，守著他睡著之後，沈銘清就從吩咐的人那邊得到了李清河和那個男人的關系，以及相關一切信息。
所以，在知道李清河小時候過的是什麽生活的之後，沈銘清馬不停蹄地趕到派出所，見了李清河的大哥。
那天李清河被抱回去的同時，他的大哥因為攜帶管制刀具意圖傷人被沈銘清的人報了警，被帶到了派出所。
所以沈銘清和李清河這個“哥哥”的溝通註定不會愉快，事實也正是如此，溝通無效。
又從警方這邊了解到，這個人從小到大打架鬥毆故意傷人的在案記錄竟然高達幾十起，所以沈銘清申請找人幫這個人做心理狀況檢測。
估計這個“大哥”一時半會兒回不去李清河媽媽那裏了，沈銘清正好直接聯系了李清河的媽媽。
如果最後查出來李清河哥哥難以自控的暴力傾向屬實，沈銘清不介意花錢請人給他送到精神病院看病。
沈銘清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笑意，眼底卻一片寒冰。
李清河媽媽作為親屬，會被派出所叫過去也是必要的程序，所以沈銘清就把她約到了就近一個安靜的飯館。
“第一次見面，我叫沈銘清，李清河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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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李清河媽媽溫柔面善，看起來性格很好，雖然難掩憔悴，可是眉眼間也能看出來幾分李清河和她相像的地方。
“今天來是想和阿姨聊一聊，清河的事情。”
沈銘清雖然從下屬那裏收到了關於自己老婆的家庭背景信息，可是也要從當事人這裏確認一遍，畢竟也是自己老婆的媽媽，按理說就是自己的長輩，值得尊敬。
可要是他查出來的事情是真的，沈銘清卻沒辦法接受這樣的長輩。
“清河小時候是不是也是現在這樣乖巧？”
不動聲色地自然而然切入到這個話題，沈銘清曾經設想過李清河小的時候是什麽樣，從他媽媽這裏真正知道，李清河果然如他設想那般乖巧可愛，白白軟軟的臉頰鼓起腮幫子，軟萌可愛。
從李清河媽媽手機裏看到那張他小時候的照片，沈銘清心裏柔軟軟塌一片。
小的時候這麽乖巧溫順，在被哥哥打的時候，或許一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麽被無緣無故地懲罰，小小年紀就學會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之後就在年深日久裏習慣了哥哥莫名其妙的傷害，知道媽媽保護自己，所以只會在深夜裏獨自舔舐傷口。
沈銘清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樣小又乖的李清河，對於這種傷害，心裏到底是怎麽說服自己的。
為什麽，為什麽是他要受到這種傷害。
又談到未來的打算，沈銘清假裝說要帶著李清河掙大錢，所以李清河媽媽也沒有防備地坦白：“清河現在越來越有出息，我年紀大了，以後沒有辦法了，只能靠清河支持我們勉強過活了。”
沈銘清面色冰冷，周圍氣壓也沈寂下來：“清河現在已經在支持阿姨你們兩個人了吧。”
語氣似笑非笑，讓人聽不出情緒。
李清河媽媽面色有一絲心虛，除了養著她一個人之外，她的大兒子不學無術，整日混跡於麻將館，全靠著李清河這個弟弟養著，怎麽說也離譜，聲音也沒了底氣：“清河現在是有出息了。”
對，所以就該欠著你們一輩子。沈銘清抿緊唇角，垂眸掩下來眼底的冷意。
皺著眉偏了偏頭，沈銘清從嘴角擠出來一個笑來：“阿姨，我剛剛好像見到清河的哥哥了，好像是在外面的派出所，您最好去一趟確認一下。”
像是再也忍不住，話落就立刻從椅子上起身，整了整西裝外套：“阿姨，我有點急事，沒辦法送您一趟，就先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了飯館的門。
一切都清楚起來，沈銘清為了讓李清河能夠走出來情緒，就讓自己的人還在附近守著李清河，自己沒有再回去家裏。
偶爾忍不住，沈銘清偷偷摸摸地早上回到家裏，守著李清河睡一會兒，見不得人的樣子好像一個癡漢變態。
所以在李清河看來的十幾天好久不見，於沈銘清而言卻只是換了一種黏人形式罷了。
沈銘清這天不得不去參加了一個酒局，談成了一個很重要的合作，他作為公司總裁必須到場，各種酒都混著喝，很快就醉了。
回去的路上，沈銘清難得失了克制，躺在車子後座上打通了李清河的電話，卻沒有說話。
電話那邊接通了，那邊卻沒有傳過來聲音，兩邊都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吐息聲。
寂靜無聲地夜裏，沈銘清低沈聲線清晰可聞：“在哪兒？”
好像還沒有分開的時候，沈銘清打過電話來抱怨老婆怎麽這麽晚還不回家。
“在實驗室。”清淩聲音響起，像是在安撫沈銘清。
“老婆，我想你了，回家好不好——”拖長的尾音分明在撒嬌。
前面駕駛座上正開著車的司機見到老板這一面，盡力一動不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清河察覺到了：“喝酒了？”
明明是你不回家了，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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