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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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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寶寶

第二天早上,聞秋特意起得很早,自己在網站上每天連載的存圖不多了,要提前存一些這個系列的,除了這些,聞秋這幾天還和出版公司約了時間,商量上一本插畫集出版的事情。

七點半起來對於聞秋這個起床困難戶來說算是很早了,雖然強迫自己定了幾個鬧鈴起來,到底不是這個作息,起來也是迷迷糊糊的,打不起精神來。

晃晃悠悠走去洗漱,出來之後就發現傅憫剛剛跑步回來,還沒來得及去換衣服,即使穿著一身運動裝,也能看出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傅憫把剛剛樓下買的早餐放到餐桌上,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他,跑完步之後眼睛像是雨後玻璃臉上帶著明朗的笑。

落地窗外的陽光灑進房間裏,流動的金黃色光影卷著空氣微塵灑落到光潔的地面上,傅憫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站在那裏,落在地面上一片分明的剪影,讓人無法忽視。

下一秒,聞秋就聽見傅憫叫了一聲“小秋”,就見傅憫就從光暈裏朝他緩緩走過來,面上笑容一直沒下去,手臂擡起來輕輕壓了壓他頭頂翹起的發絲,身體前傾向他湊過來,聞秋身體下意識一顫,突然發覺到感官都變敏感起來,傅憫溫熱的呼吸帶著低沈聲線擦過頸側,激起他耳後掠過一層薄紅。

聞秋不知道為何微微楞住了,身體和腦子都停住。

傅憫卻擦身而過,回了聞秋身後的房間洗漱換衣服。

等人進了屋,聞秋才回過神來,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傅憫說剛剛買了早餐,讓他先吃。

明明沒發生什麽,聞秋一大早心情就起了不小波瀾,連吃飯都是心不在焉的。

他都吃完了,聞秋見傅憫還沒從書房裏出來,猜他肯定有公司的事情要忙,就去冰箱裏拿出來瓶牛奶熱了熱,傅憫胃不好,偏偏又不怎麽對自己身體上心,聞秋只能擔起責任來,一直以來都監督著傅憫吃飯。

果然,聞秋剛剛在客廳坐下,正準備翻一翻自己畫的素材找靈感,就見一身考究西裝的傅憫從房間裏出來,深灰色西裝下是有力的背肌,隨著側身關房門的動作若隱若現。

似是察覺到了,傅憫隨後轉過頭來,沈靜的雙眼第一時間就對上了聞秋看向他的定定視線。

像是感覺偷看被抓包,聞秋心裏有些尷尬地,掩飾般地偏過頭不再看他,卻立刻起身走去廚房,手上拿了還正暖騰騰的一瓶熱牛奶出來。

傅憫視力一向很好,所以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小秋雙手緊握著的一瓶牛奶,是減緩牛奶變涼的姿勢。

傅憫擡眼看向小秋,對上他  明亮的雙眼,神色一瞬柔軟下來。

沒說一句話,傅憫從聞秋手中拿過牛奶,指尖輕觸到對方還有牛奶餘溫的溫熱手心,惹得聞秋手指輕蜷。

相對而立,暧昧叢生。

聞秋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震得人心裏的那根弦越繃越緊,心裏下起一陣又一陣夏日的暴雨,澆的人心裏軟塌塌一片,又有萬物新生,要湧出咽喉,催人開口。

手機提示音突然打破沈寂,從聞秋口袋裏響起,像是個提醒,傅憫也收拾了手上的文件,準備出門。聞秋手上手機還沒打開,下意識追逐著傅憫的走向門的高大身型,又看著他像是想起什麽,眼帶著笑意轉身向自己走過來,呼吸無知無覺地提前屏住,心也微微失神。

傅憫在聞秋的視線裏微微擡起拿牛奶的手,不知怎麽,聞秋也下意識伸手。

額頭卻猝然貼上一片溫熱,直接把聞秋搞迷惑了。

在楞神間隙,聞秋聽到傅憫語調上揚,帶有笑意的聲線:“小秋,燙不燙?”

聞秋乖乖搖頭,“不燙啊。”  提前算好時間熱好的,溫度正好啊。

邊搖頭邊感受到了頭上牛奶瓶微微的壓迫感,傅憫還把這個瓶子貼在他頭上?!

反應過來雙眼因為驚訝不自覺變大,瞧過去正好抓住傅憫用力忍住笑意的奇怪表情,眼睛裏的溶溶笑意暴露了他。

“傅憫?!” 聞秋心裏一陣丟臉羞恥,拍走額頭上緊貼著奶瓶的那只手,傅憫這才不疾不徐地把奶瓶拿走。

還沒得聞秋緩過來,傅憫又特意靠近他,惹得他耳朵麻麻的。“我們小秋,臉都紅了。” 聲音裏帶著逗弄的笑意。

這下可把聞秋惹炸毛了,猛的擡手摸自己 臉,手指觸摸到的皮膚通過手指,傳遞著隱隱的熱度。

“傅憫?!” 聞秋打算叫住這會兒已經到門口、生怕把人惹炸毛的傅憫,可惜傅憫現在沒時間了,也怕真把聞秋惹炸毛了不好哄回來。

傅憫走了之後,聞秋一只手還捂著臉,感受著臉頰的熱度不斷飆升,可惜羞恥尷尬還是落了一地。

傅憫這小學生行為時隔多年突然冒出來了,讓聞秋好一會兒才回憶起來,在初中他經常會這樣做,用自己的額頭試牛奶的溫度,等到聞秋感到可以了才會喝。

初中的時候,因為學習課業時間緊張,聞秋起床困難戶總是不吃早餐,加上他腸胃又不好,所以那個時候傅憫就經常從家裏給聞秋帶熱牛奶喝。

聞秋身體敏感,就連喝水都比別人更容易被燙到,所以每次喝之前傅憫都會讓聞秋額頭貼著熱牛奶試一試溫度,等聞秋感覺溫度正好了才會開始喝,就因為這件事,當時還被沈銘清嘲笑了,說聞秋是個幼兒園小寶寶。

後來每回進行這項必備程序時,聞秋都會避免被沈銘清看到,連傅憫有時候都避著,因為傅憫這種時候總是會帶著一臉讓人猜不透的笑,什麽話也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早,李清河整理好了申請繼續讀博的文件,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來不及了,沈銘清昨天晚上工作很晚才回來,今天早上難得沒有早起。

李清河走去臥室,陽光讓室內滿是一片暖色的光亮。沈銘清一米九的身材靜靜睡在雙人床一側被窩裏,被窩顯出他身體的輪廓,伴著規律緩慢的呼吸聲,整個房間靜謐又安寧。沈銘清這個時候,倒和他這個人平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早上八點的臥室,李清河放慢腳步,走到床一側,趴到床頭,近距離觀察他高挺的鼻梁和他略顯鋒芒的英俊眉眼。眼窩深邃,眉骨也高,面無表情的時候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勢,可是笑起來,眉眼間一片疏朗,耀眼刺目,這也是李清河對沈銘清的第一印象。

沒舍得叫醒他,李清河留了個便條貼在床頭,簡單準備了早餐,就出了門。

前段時間已經忙完畢業課題,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突然閑下來,也有時間繼續做一些家教來支撐日常花銷,記得一開始,就是在給一個孩子做家教的時候,就在這個孩子家裏第一次遇到了沈銘清。

在學院交完資料,出來已經十點半了,李清河忙趕去昨天剛約好的一個家教,幫一個高中孩子補習物理。從初中開始,李清河就自己去做一些零散讀兼職來交學費,幫媽媽分擔一些負擔。幸好成績還不錯,考上大學後順利找到了家教,慢慢也積累了一些資源,支撐著他一直繼續讀書深造。

做完家教之後,打開手機,不出所料地,收到沈銘清發來的十幾條消息,無非是些瑣碎的日常,夾雜著對自己一個人醒來的埋怨。

李清河已經見怪不怪了,沈銘清在戀愛中總是有這樣多的傾訴欲,喜歡把他全部的信任和依賴都攤開來給李清河看,這讓一向習慣封閉自己的李清河常常無力招架,同時又讓他心裏建立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安全感。

一條一條回覆過後,看到沈銘清說下午有時間,李清河這才想起今天就是每月約好去一次診所的日子。每月去一次,這樣已經持續了幾個月,雖然李清河感覺不到很大效果,也有些抗拒向陌生人表露情緒,但是沈銘清一直在他身後支持他。在這段關系裏,沈銘清總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可李清河不想讓沈銘清因為得不到回應而失落。

回了家,沈銘清已經在廚房裏做飯了,剛剛換好鞋就見沈銘清喊他,“寶寶,我做了糖醋魚。”  放下東西,李清河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帶著圍裙擺弄鍋的沈銘清,高大的身材搭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脖子上卻掛著黑格子圍裙,整體略顯滑稽。 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時眼尾會劃出一絲褶皺,給鋒利的眉眼添了一絲無辜,朝他傾身走過來時,好像一只家養的德牧,兇狠又聽話。

“最喜歡吃我做的糖醋魚了,是不是?” 手上沾了水,還是要過來抱,不得不只虛虛攏著他,垂下後頸對上他的雙眼。

見懷裏人沒反應,沈銘清抵住人肩側,輕輕晃悠著高大肩膀撒嬌,“是不是啊,我們寶寶,嗯?”  邊說邊緊緊追隨懷裏人閃躲的視線,直到要到個明確的答案才肯放過他。

李清河招架不過,不得不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卻冒著熱氣,不知道是不是被沈銘清抱得太緊憋的臉色發紅,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吃完飯,沈銘清開著車帶著他去附近的心理診所,是沈銘清大學社團裏遇到的一個學心理的師兄開的,當時關系還算不錯,由於沈銘清留在了這個城市,兩人畢業之後也時不時聯系。

也因為沈銘清的原因,李清河後來也一起和這位師兄見過幾次面,所以後來,當李清河想要為和沈銘清的未來做打算時,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聯系上這位一畢業就有能力開診所的師兄秦堯。

到了診所,正好見秦堯剛剛從房間裏出來,手上拿著個保溫杯,看起來要去添水,轉身關門時,偏頭對上他們看過來的視線,臉上隨即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緩緩走過來示意他們先進去坐,隨後就轉身走向反方向給水杯添水。秦堯周正的面容上一副金絲眼鏡更添學究氣,笑容卻恰到好處,讓人感到如沐春風,也很容易讓人放松下來敞開心扉地與他交流。

李清河一開始是這麽覺得的,後來卻慢慢轉變了看法。

秦堯很快回來,李清河隨即跟著他進了房間,沈銘清獨自靜靜在房門外等他,在李清河剛剛起身要走之前輕輕攥了攥他單薄的手心,兩只一直緊握的手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

門內,兩人在松軟的沙發上相對而坐,一簇簇明亮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射進室內,整個屋子明亮安靜,落針可聞。

秦堯清冷的聲線響起,“今天想聊什麽?”

李清河雙手交叉放在緊並的膝蓋上,聲線卻冷靜。

李清河並不喜歡向別人過多透露他過去的事情,但是秦堯還是建議要想弄清楚問題的根源,還是要更多了解到他的過往經歷。

在談論過去他和媽媽相依為命的生活時,李清河心情很平靜,說到媽媽強迫他每一次考試都要考到第一,這才不辜負她的期望時,他也是淡淡的,好像作為一個旁觀者,站在客觀的視角講述著不相幹人的經歷,還會對媽媽的每一次歇斯底裏做出合理的辯解,她一個人工作要支撐起兩個人的生活很辛苦,所以他只能默默努力。

時間過得很快,李清河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沈銘清的姿勢還是和他進房間的時候一樣。

李清河站在門口,看到沈銘清站起身,用那雙始終明亮深邃的眼睛,跟他溫柔地說:“寶寶,過來。”

沒有任何思考,下意識地,李清河主動投向他身體最信任的人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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