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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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她還在等著他的答案。
君風穩了穩心神, 話至此，已不能再瞞，也沒有必要了。
他將實情告知。
蘇酥有一瞬間的楞怔。君風不會說假話, 斷然不會拿這種事來騙她，再想想梁無為今日的怪異，便有了解釋。
原來是這樣嗎？
短暫的愕然與驚訝過後, 心中更意外的卻是君風的態度。
他就為這個生氣嗎？
是怕旁生節枝, 抑或影響不好，又或者是別的什麽……蘇酥心裏無端跳了一下。
但她沒有開口問。
他臉色那樣冷，她不想理他了。
君風單手負在身後, 身後無意識的手握成拳，說出實情後，他一直在觀察她的神色。
那片刻的時間很短, 卻又很慢。
她目中浮現出了意外，驚訝，恍然……然後出乎意料的，最終很快恢覆了平靜, 冷淡的哦了一聲。
君風的手微微松了松，短短時間, 手指竟有些僵硬。
“我之前並不知道, 如今知道了，以後會註意分寸的。”蘇酥說, 既然有了這樣的情愫，的確不好再單獨相見。
君風眉頭微動，目光仍舊在她面龐上, 似乎有哪裏不對，但此事說到這裏便已該停止。最怕的事並沒有發生, 是他太過杯弓蛇影。
君風緩了神色，去接她手中的紙包：“先進……”
蘇酥卻一別，避開了他的手。
君風的手頓在半空中。
蘇酥仍舊自己提著那紙包，從他身邊走過，徑直進了屋。
君風看著她的背影。
晚飯時表面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四人仍像原來一般坐在桌前，蘇酥與蘇小靈坐一邊，君風與蘇誠坐對面。
他們桌上沒有食不語的規矩，但這一日卻明顯不同於平日的融洽，有些奇異的安靜。
“咦，怎麽都不說話？”
蘇誠都感覺到了異常，看看蘇酥，又看看君風：“怎麽感覺你們怪怪的。”
蘇小靈桌下踢了蘇誠一腳：“吃你的飯吧。”
“今日的菜不錯哈。”蘇小靈找了幾句話說，蘇酥笑著應了幾聲，不似平日那般活絡，蘇小靈只覺兩人氣場太強，她實在無法拯救這氣氛，只得放棄，轉而與蘇誠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以至於桌上不太過冷場。
君風看著蘇酥。
蘇酥坐在他對面，往日總是揚著臉，或說今日的畫作，或問他今日去了哪裏，又或者睜大眼睛，讚美某道食物的味道，然後會興致盎然的趕緊讓他嘗嘗……總之鮮活靈動，生動有趣。
今日她自始至終未看他一眼。
君風慢慢的咀嚼食物，覺得蘇小靈的味覺有問題，今日的菜並不怎麽樣。
他夾了蘇酥愛吃的炸鵪鶉蛋，放進蘇酥碗中。
蘇酥手中筷子微微一頓。
“謝謝阿兄，我自己來。”她客氣的說，不過分但從未有過的客氣，仍舊沒有擡眼看他。
蘇小靈與蘇誠對視一眼，眼睛滴溜溜在兩人身上打轉，不敢說話。
君風一口氣浮在心口，徹底沒了胃口。
飯後各自洗漱，以往這時候幾人往往會在院中坐一會兒，溜達溜達，賞月喝茶，消消食，再回房歇下。
這日蘇酥沒有出去，她在房中鋪上畫紙，繼續作畫。
她畫畫時通常心無旁騖，其他人也自不會去打擾。
蘇小靈與蘇誠在院中蕩秋千，偶爾傳來陣陣笑聲。
君風從正屋房門前來回走過五遍。
蘇酥端坐桌後，手執畫筆，燭光照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她的註意力仿佛都在畫上，對外面的一切仿若未聞，仿若未見。
夜漸深，蘇小靈與蘇誠各自回房。
蘇酥收起畫具，伸了個懶腰，洗洗手，走入寢房中。
呼---
燈滅。
夜歸於寧靜，萬籟俱寂。
君風凝視著那黑下去的房間，眸色與夜色一樣沈。
翌日，亦是陽光燦爛的一日。
“我走了啊。”蘇誠說道。
蘇小靈從房裏出來，對蘇誠揮揮手：“去吧去吧。”
她的身邊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君風狹長雙眸看向房內。
蘇小靈輕咳一聲，解釋道：“蘇酥還在睡呢。”
君風嗯了身：“讓她睡。”他稍站一會兒，轉身離去。
蘇小靈見兩人走出門外，身影消失，於是轉身回房。
寢房內，蘇酥分明早就醒了，只賴在床上，不肯出去。
“你們怎麽回事呀。”蘇小靈坐在床沿，昨晚蘇酥與君風兩人的對話她零散的聽了些，大致弄明白了，本以為不是什麽大事，沒承想兩人真別扭起來。
還是第一次見他們這樣。
“沒怎麽回事啊。”蘇酥伸展雙臂，伸了個懶腰。
“我怎麽覺得風大哥對你……”
“我不想聽。”蘇酥打斷蘇小靈。
“……好吧，”蘇小靈道，“你真生氣了啊。要氣多久啊。”
“就生氣。”蘇酥坐起來，雙手交叉插在胳膊下，重重哼了聲，“哼，一直氣！”
蘇小靈哈哈笑起來，蘇酥脾氣平日好的不得了，倒叫人忘了是人便都有脾氣，想不到她生起氣來這麽可愛，像傲嬌的小貓。
蘇小靈本想勸勸，但這事的確錯不在蘇酥，且想看看總是四平八穩的君風吃癟的樣子，於是樂得看熱鬧。
這日君風下值的早，特地饒了路，去魚市挑了條魚回來。
白州的飲食包羅萬象，魚的做法也各種也樣，蘇酥能從中挑到喜愛的口味，兼之價格也不貴，因而從外面買成品更省心省事。
君風已許久不曾親自下廚做魚了。
今日他卷起衣袖，再次進入廚房。
晚飯餐桌上，便多了道特別的魚。
挑的本身便是肉肥少刺的魚，同每次吃魚一樣，君風剃去魚骨，熟練而小心的挑出其他魚刺，再將魚肉碼的整齊，推到蘇酥面前。
蘇酥頓了頓，頭也未擡，說聲：“謝謝。”
而直至晚飯結束，她面前的這小盤魚，始終未動。
君風快要氣笑了。
想要與她說話，她卻先一步鉆進房內，鋪開畫紙，頃刻間擺出閑人勿擾的姿態。
這晚蘇誠習練的時間比平日長了足足一個時辰。
好不容易結束時他已汗流浹背，腳步踉蹌。
“……他們什麽時候和好啊。”蘇誠大口喝水，喘氣如牛。
蘇小靈摸摸下巴：“你再忍忍。”
“……好累。”蘇誠人高馬大，此際可憐兮兮的茫然而無助，“為何受傷的總是我。”
蘇小靈同情的拍拍他：“我給你沖杯糖水補補？”
第二日回來時君風仍舊繞了路，排隊小半個時辰，去買了蘇酥平日愛吃，他卻不許她多吃的一種烤魚，那魚偏寒性，又是重鹹口，女孩子少吃為好。她已有些時日未吃，君風便特地買了兩條。
回去的路上卻碰到了意外的人。
梁無為也看到君風，倒是挺高興的迎上來。
“君兄，好久不見。”
君風近日心情並不好，面對外人時卻是一派平靜，無人知他真正心緒。
梁無為讓仆役退開，觀察君風神色，道：“我前幾日碰巧遇上了蘇小弟-君兄請放心，我什麽都沒說。”從蘇酥的言談與態度，知道君風也並未告訴蘇酥，他磕了磕扇子，道，“上回是我唐突，說了那些話，但我這些時日想了想，還是……”
“君兄，可否借一步說話……我有些話想對君兄再詳細說說。”
君風神色不明，眼神幽隧，沈吟片刻，頷首：“正好，我也有話要說。”
蘇誠接過君風手中的魚，口中叼了片柳葉，蹲在街邊看人來人往，百無聊賴的等候。
並沒有等太久，君風很快從茶樓出來。
蘇誠往他身後看，未見梁無為跟著出來。他也不敢問，默默跟著回家。
不過晚飯時君風主動說起了這事。
“剛碰到了梁公子，與他坐了會兒。”君風道，並未避諱蘇小靈與蘇誠，更主要是只有這時才能與蘇酥說上話，頓了頓，道，“我都如實告知了他。”
蘇酥的身份，他與蘇酥的關系，都說了。
蘇酥本要自己向梁無為坦誠她的女子身份，但梁無為的心思明了之後，顯然已經不適合。本人不在場，會少去許多尷尬，給彼此，尤其對方留下餘地。
今日碰見了，便擇日不如撞日，君風盡數告知。
蘇酥微微一楞，接著哦了聲，卻未問詢具體的細節以及結果。
她的面前，放著已經剔好刺的烤魚，仍未有被動。
君風深深吸一口氣。
食不下咽，他只吃了小半碗，便放下了碗筷。
這晚蘇誠又被拖著習練到快半夜。
“……風大哥，我並不想做絕世高手……”以他的年紀與根骨，也不大可能做絕世高手了，並非他不知好歹不上進，只是這般習練，猛然加量，好擔心猝死，真的好累。
“行了。”
君風冷冷看他一眼，終於大赦天下，蘇誠幾乎立刻“落荒而逃”，一去不回頭的跑掉了。
君風與蘇誠習練的時間一樣，並未停下，又獨自繼續練了套劍法，方收劍停下。
汗水已濕透衣衫，大滴的汗珠從他額上滾落，滑過如玉的眉眼，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君風收了劍，看一眼已然黑沈沈的正屋臥房，心口微微起伏，靜立許久，轉身去浴室洗漱，回房躺下。
月走半空，銀白月光籠罩人間，夜深後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唯有遠處海浪的聲音遠遠傳來，海水拍打著海岸，永不止歇。
房門輕輕打開，君風走了出來。
他委實睡不著，在院中坐下，擡頭看看天際明月，片刻後低下頭，拿起手中刻刀，雕刻著木頭。
月亮從這頭走到那頭，樹與人的影子隨之漸漸偏移，由長到短，由濃到淡，直至東方現出魚肚白，黎明徐徐到來。
正屋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蘇酥披著件薄外衫，睡眼惺忪，抱著大花小花出來——它們每日醒的最早，醒來便要跑出去撒歡一會兒，否則便不停撓門，喵喵叫個不停。
蘇小靈早上睡的實沈，蘇酥便爬起來為它們開門。
今日門外有人。
天光熹微，門邊墻上靠著一道修長身影，微微低頭，不知在想什麽，聽見聲響，便站直了身，側首看過來。
蘇酥微微一嚇。
“不要怕，是我。”
君風熟悉的聲音，但帶著一抹微啞。
大花小花已迫不及待沖去小院中，蘇酥站在門裏，瞌睡醒了，呆呆看著門外的君風。
君風伸出手，朝她遞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木雕像，像身為一年輕男子，身著長衫，彎腰鞠躬，雙手抱拳。
木雕輕輕晃了晃。就好像它在說話。
“還生氣嗎？”君風啞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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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實情告知。
蘇酥有一瞬間的楞怔。君風不會說假話, 斷然不會拿這種事來騙她，再想想梁無為今日的怪異，便有了解釋。
原來是這樣嗎？
短暫的愕然與驚訝過後, 心中更意外的卻是君風的態度。
他就為這個生氣嗎？
是怕旁生節枝, 抑或影響不好，又或者是別的什麽……蘇酥心裏無端跳了一下。
但她沒有開口問。
他臉色那樣冷，她不想理他了。
君風單手負在身後, 身後無意識的手握成拳，說出實情後，他一直在觀察她的神色。
那片刻的時間很短, 卻又很慢。
她目中浮現出了意外，驚訝，恍然……然後出乎意料的，最終很快恢覆了平靜, 冷淡的哦了一聲。
君風的手微微松了松，短短時間, 手指竟有些僵硬。
“我之前並不知道, 如今知道了，以後會註意分寸的。”蘇酥說, 既然有了這樣的情愫，的確不好再單獨相見。
君風眉頭微動，目光仍舊在她面龐上, 似乎有哪裏不對，但此事說到這裏便已該停止。最怕的事並沒有發生, 是他太過杯弓蛇影。
君風緩了神色，去接她手中的紙包：“先進……”
蘇酥卻一別，避開了他的手。
君風的手頓在半空中。
蘇酥仍舊自己提著那紙包，從他身邊走過，徑直進了屋。
君風看著她的背影。
晚飯時表面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四人仍像原來一般坐在桌前，蘇酥與蘇小靈坐一邊，君風與蘇誠坐對面。
他們桌上沒有食不語的規矩，但這一日卻明顯不同於平日的融洽，有些奇異的安靜。
“咦，怎麽都不說話？”
蘇誠都感覺到了異常，看看蘇酥，又看看君風：“怎麽感覺你們怪怪的。”
蘇小靈桌下踢了蘇誠一腳：“吃你的飯吧。”
“今日的菜不錯哈。”蘇小靈找了幾句話說，蘇酥笑著應了幾聲，不似平日那般活絡，蘇小靈只覺兩人氣場太強，她實在無法拯救這氣氛，只得放棄，轉而與蘇誠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以至於桌上不太過冷場。
君風看著蘇酥。
蘇酥坐在他對面，往日總是揚著臉，或說今日的畫作，或問他今日去了哪裏，又或者睜大眼睛，讚美某道食物的味道，然後會興致盎然的趕緊讓他嘗嘗……總之鮮活靈動，生動有趣。
今日她自始至終未看他一眼。
君風慢慢的咀嚼食物，覺得蘇小靈的味覺有問題，今日的菜並不怎麽樣。
他夾了蘇酥愛吃的炸鵪鶉蛋，放進蘇酥碗中。
蘇酥手中筷子微微一頓。
“謝謝阿兄，我自己來。”她客氣的說，不過分但從未有過的客氣，仍舊沒有擡眼看他。
蘇小靈與蘇誠對視一眼，眼睛滴溜溜在兩人身上打轉，不敢說話。
君風一口氣浮在心口，徹底沒了胃口。
飯後各自洗漱，以往這時候幾人往往會在院中坐一會兒，溜達溜達，賞月喝茶，消消食，再回房歇下。
這日蘇酥沒有出去，她在房中鋪上畫紙，繼續作畫。
她畫畫時通常心無旁騖，其他人也自不會去打擾。
蘇小靈與蘇誠在院中蕩秋千，偶爾傳來陣陣笑聲。
君風從正屋房門前來回走過五遍。
蘇酥端坐桌後，手執畫筆，燭光照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她的註意力仿佛都在畫上，對外面的一切仿若未聞，仿若未見。
夜漸深，蘇小靈與蘇誠各自回房。
蘇酥收起畫具，伸了個懶腰，洗洗手，走入寢房中。
呼---
燈滅。
夜歸於寧靜，萬籟俱寂。
君風凝視著那黑下去的房間，眸色與夜色一樣沈。
翌日，亦是陽光燦爛的一日。
“我走了啊。”蘇誠說道。
蘇小靈從房裏出來，對蘇誠揮揮手：“去吧去吧。”
她的身邊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君風狹長雙眸看向房內。
蘇小靈輕咳一聲，解釋道：“蘇酥還在睡呢。”
君風嗯了身：“讓她睡。”他稍站一會兒，轉身離去。
蘇小靈見兩人走出門外，身影消失，於是轉身回房。
寢房內，蘇酥分明早就醒了，只賴在床上，不肯出去。
“你們怎麽回事呀。”蘇小靈坐在床沿，昨晚蘇酥與君風兩人的對話她零散的聽了些，大致弄明白了，本以為不是什麽大事，沒承想兩人真別扭起來。
還是第一次見他們這樣。
“沒怎麽回事啊。”蘇酥伸展雙臂，伸了個懶腰。
“我怎麽覺得風大哥對你……”
“我不想聽。”蘇酥打斷蘇小靈。
“……好吧，”蘇小靈道，“你真生氣了啊。要氣多久啊。”
“就生氣。”蘇酥坐起來，雙手交叉插在胳膊下，重重哼了聲，“哼，一直氣！”
蘇小靈哈哈笑起來，蘇酥脾氣平日好的不得了，倒叫人忘了是人便都有脾氣，想不到她生起氣來這麽可愛，像傲嬌的小貓。
蘇小靈本想勸勸，但這事的確錯不在蘇酥，且想看看總是四平八穩的君風吃癟的樣子，於是樂得看熱鬧。
這日君風下值的早，特地饒了路，去魚市挑了條魚回來。
白州的飲食包羅萬象，魚的做法也各種也樣，蘇酥能從中挑到喜愛的口味，兼之價格也不貴，因而從外面買成品更省心省事。
君風已許久不曾親自下廚做魚了。
今日他卷起衣袖，再次進入廚房。
晚飯餐桌上，便多了道特別的魚。
挑的本身便是肉肥少刺的魚，同每次吃魚一樣，君風剃去魚骨，熟練而小心的挑出其他魚刺，再將魚肉碼的整齊，推到蘇酥面前。
蘇酥頓了頓，頭也未擡，說聲：“謝謝。”
而直至晚飯結束，她面前的這小盤魚，始終未動。
君風快要氣笑了。
想要與她說話，她卻先一步鉆進房內，鋪開畫紙，頃刻間擺出閑人勿擾的姿態。
這晚蘇誠習練的時間比平日長了足足一個時辰。
好不容易結束時他已汗流浹背，腳步踉蹌。
“……他們什麽時候和好啊。”蘇誠大口喝水，喘氣如牛。
蘇小靈摸摸下巴：“你再忍忍。”
“……好累。”蘇誠人高馬大，此際可憐兮兮的茫然而無助，“為何受傷的總是我。”
蘇小靈同情的拍拍他：“我給你沖杯糖水補補？”
第二日回來時君風仍舊繞了路，排隊小半個時辰，去買了蘇酥平日愛吃，他卻不許她多吃的一種烤魚，那魚偏寒性，又是重鹹口，女孩子少吃為好。她已有些時日未吃，君風便特地買了兩條。
回去的路上卻碰到了意外的人。
梁無為也看到君風，倒是挺高興的迎上來。
“君兄，好久不見。”
君風近日心情並不好，面對外人時卻是一派平靜，無人知他真正心緒。
梁無為讓仆役退開，觀察君風神色，道：“我前幾日碰巧遇上了蘇小弟-君兄請放心，我什麽都沒說。”從蘇酥的言談與態度，知道君風也並未告訴蘇酥，他磕了磕扇子，道，“上回是我唐突，說了那些話，但我這些時日想了想，還是……”
“君兄，可否借一步說話……我有些話想對君兄再詳細說說。”
君風神色不明，眼神幽隧，沈吟片刻，頷首：“正好，我也有話要說。”
蘇誠接過君風手中的魚，口中叼了片柳葉，蹲在街邊看人來人往，百無聊賴的等候。
並沒有等太久，君風很快從茶樓出來。
蘇誠往他身後看，未見梁無為跟著出來。他也不敢問，默默跟著回家。
不過晚飯時君風主動說起了這事。
“剛碰到了梁公子，與他坐了會兒。”君風道，並未避諱蘇小靈與蘇誠，更主要是只有這時才能與蘇酥說上話，頓了頓，道，“我都如實告知了他。”
蘇酥的身份，他與蘇酥的關系，都說了。
蘇酥本要自己向梁無為坦誠她的女子身份，但梁無為的心思明了之後，顯然已經不適合。本人不在場，會少去許多尷尬，給彼此，尤其對方留下餘地。
今日碰見了，便擇日不如撞日，君風盡數告知。
蘇酥微微一楞，接著哦了聲，卻未問詢具體的細節以及結果。
她的面前，放著已經剔好刺的烤魚，仍未有被動。
君風深深吸一口氣。
食不下咽，他只吃了小半碗，便放下了碗筷。
這晚蘇誠又被拖著習練到快半夜。
“……風大哥，我並不想做絕世高手……”以他的年紀與根骨，也不大可能做絕世高手了，並非他不知好歹不上進，只是這般習練，猛然加量，好擔心猝死，真的好累。
“行了。”
君風冷冷看他一眼，終於大赦天下，蘇誠幾乎立刻“落荒而逃”，一去不回頭的跑掉了。
君風與蘇誠習練的時間一樣，並未停下，又獨自繼續練了套劍法，方收劍停下。
汗水已濕透衣衫，大滴的汗珠從他額上滾落，滑過如玉的眉眼，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君風收了劍，看一眼已然黑沈沈的正屋臥房，心口微微起伏，靜立許久，轉身去浴室洗漱，回房躺下。
月走半空，銀白月光籠罩人間，夜深後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唯有遠處海浪的聲音遠遠傳來，海水拍打著海岸，永不止歇。
房門輕輕打開，君風走了出來。
他委實睡不著，在院中坐下，擡頭看看天際明月，片刻後低下頭，拿起手中刻刀，雕刻著木頭。
月亮從這頭走到那頭，樹與人的影子隨之漸漸偏移，由長到短，由濃到淡，直至東方現出魚肚白，黎明徐徐到來。
正屋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蘇酥披著件薄外衫，睡眼惺忪，抱著大花小花出來——它們每日醒的最早，醒來便要跑出去撒歡一會兒，否則便不停撓門，喵喵叫個不停。
蘇小靈早上睡的實沈，蘇酥便爬起來為它們開門。
今日門外有人。
天光熹微，門邊墻上靠著一道修長身影，微微低頭，不知在想什麽，聽見聲響，便站直了身，側首看過來。
蘇酥微微一嚇。
“不要怕，是我。”
君風熟悉的聲音，但帶著一抹微啞。
大花小花已迫不及待沖去小院中，蘇酥站在門裏，瞌睡醒了，呆呆看著門外的君風。
君風伸出手，朝她遞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木雕像，像身為一年輕男子，身著長衫，彎腰鞠躬，雙手抱拳。
木雕輕輕晃了晃。就好像它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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