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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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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雕

宮燈通明, 映襯著皎潔月光,投下晃動的樹影,掩蓋住盛放的紅花。

馬車在起華宮門口停下, 焦灼了一路,晏雲起難得感覺自己有些多餘,他和善一笑:“飄飄姑娘,最近雲墨有些疲憊, 勞煩你。”

晏雲墨在內心的翻湧之中,終還是將滾燙的欲望克制下, 他明白晏雲起這話的意思, 也曉得若楚飄飄真的跟著他走了,可能會發生什麽事來。

他渴望,但不該接受,他正欲開口拒絕。

林巧巧卻跟著迅速下了馬車,一把拉住晏雲起的袖子:“五皇子,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可否明日再為九皇子撫琴。”

她怎會不願!只是若真的跟著雲墨走了, 明日指不定顧芷璇就會殺來要她的命, 她已沒有重生的機會, 比起見不到雲墨, 她寧願忍受思念之苦。

此話一出, 著實讓兩人吃了一驚。

晏雲起更是有些尷尬, 他抽回袖子, 咳道:“沒事,你與九弟商量就好。”

把心一橫, 林巧巧朝他走去:“五皇子,我膽小, 晚上得睡在人多的地方。”

這話就差把“我不想跟著九皇子要跟著你”寫在腦門了,雖然很不忍心,也並不情願,可她必須這麽做。

聞聲,晏雲起更為尷尬了,他本意是想讓晏雲墨不要難受,竟是萬萬沒想到會被拒絕,畢竟從身份上來講,或是晏雲墨一等一的樣貌來說,她也不該如此才對。

然,晏雲起畢竟是個好人,他並未心生責怪,只是覺著眼下有些啼笑皆非。

晏雲墨聞言,先是詫異,而後心裏竟跑出了一絲悵然,他怎會因拒絕而失落,這簡直無法解釋!

他拿餘光瞟了眼人,見她垂眸凝視著晏雲起,他此刻倒平靜了一些。她似乎喜歡皇兄,不喜歡自己,他也不用拒絕,挺好。

只是那道不明的失落還飄著,晏雲墨並未理會,撇下一句話:“皇兄,明早見,”而後就迅速飄走。

見他眨眼就不見了身影,林巧巧瞬間落下肩膀,她忍得好辛苦,連嘴唇都咬出了深深的紅印,她竟能拒絕日思夜想的懷抱!

晏雲起本還有些發怔,在瞥過她眼底的失落後,一種奇怪的感覺登然爬了上來。他先前還只為楚飄飄當真不喜晏雲墨才會拒絕,但見這目光,似乎並非落花無意......

晏雲起頓時放下了局促,清朗一笑:“飄飄姑娘,請吧。”

先前林巧巧雖只見過晏雲起一次,但感覺他與雲墨確實很不一樣,是個渾身都散發著和順氣息之人,很容易讓人親近。

她方才也曉得,無論是誰都希望自己與雲墨在一起,或許說讓自己陪伴他孤寂的身體。

林巧巧求之不得,卻又必須按捺,也是由此她才明白先前雲墨在東陽城之時,為了自己是如何的忍耐。

很愛一個人之時,並非是占有,而是為長遠考慮,如今她也有了如此想法,無論多麽渴望,也得克制,因她想要與雲墨有未來。

只是林巧巧還是未料到晏雲起會一句不問,比如“你為何不喜歡九弟之類”的話,他只是在前面走著,走得很慢,似是擔心自己跟不上。

也許因他是雲墨的哥哥,許是因他身上安寧的氣息,林巧巧對他很有好感,也很感謝,想必也因他的關愛,雲墨才得以自由。

正在分神間,她聽到了一句輕快的呼喚,擡頭,階前立著道明麗身影,在宮燈下仿若在發光。

盧飛雁剛落下“夫君”兩個字,就瞥見了晏雲起身後之人,烏黑的眼眸微微一怔。

晏雲起快速上前牽過她的手,又溫柔地撫摸起她的青絲,滿眼溫情:“夫人,這位是飄飄姑娘,給她安排下住處可好。”

盧飛雁回握住他的手,在短暫的驚訝後迅速揚起笑:“飄飄姑娘有禮,我先前聽聞夫君說你琴技高超,如今你能來起華宮,當真是稀客,今夜已晚,你且先休息一番,明日我再同你閑敘。”

說罷她就喚來了宮女帶路。

盧飛雁知道晏雲墨對楚飄飄特別的感情,她也知道他二人今夜去時玉宮,原本她還很開心,無論林巧巧還是楚飄飄,她總是不希望晏雲墨折磨自己。

只是未料到楚飄飄竟跟著自己的夫君回來,她雖詫異,不過二人夫妻多年早已互相了解,因此她並未多問一分。

而這舉動也讓林巧巧十分羨慕,盧飛雁並未多言,和晏雲起一看就琴瑟和鳴,而她何嘗不想與雲墨如此!

待被宮女安置到客房後,林巧巧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她楞楞地望著雕梁畫柱,想著接下來的安排。

今日進宮,她見到了崔樂吟和盧飛雁,坦白來說,她們兩個都很合自己的眼緣。確實乃大家閨秀,舉手投足間斯文有禮,渾身散發的氣息也令人舒服。

林巧巧雖對朝中局勢不甚了解,但也曉得二人身後代表的兩股勢力分屬四大世家。如今她自己的能力弱小,若可以投靠,指不定能更有把握。

當然,她並非沒想過直接與雲墨相認,她也相信他定能一天到晚守護自己。但這看起來並不現實,顧芷璇若是要害人,有的是手段。

因此,權衡之後林巧巧才會想先投靠個有勢力的後臺,而後改變身份,她絕不能以琴師的身份出現在雲墨身旁,這差距委實太大。

是以目前她其實面臨著兩個問題。

第一,改變身份,新的身份至少要像過去的柳依依那樣,能夠順利嫁給雲墨。

第二,解決顧芷璇這個麻煩。

至於如何解決,林巧巧確實想了許多種方法,可她畢竟是知禮守禮的現代人,又實在做不出買兇殺人之事,她想了很久都未找到思路。

而至於第一點,林巧巧本t想再次通過木雕獲得聲名,再買個什麽落魄貴族的身份,不過進宮這一趟倒是讓她改了主意。

她感覺崔樂吟和盧飛雁對自己都並未有惡意,如今她又在宮中,若她能以琴會崔樂吟,指不定能拉近二人的關系。

至於盧飛雁,既是晏雲起的皇妃,那更信得過。今夜雖並未聊上幾句,但她見那探尋的神情,明日指不定會有一番交談,她可得抓住時機。

林巧巧太想念雲墨,因此她打算動作再迅速些。在好一番盤算過後,她才昏沈地睡去,第二日醒來時,已天色大亮。

想到盧飛雁竟未派人喚自己,林巧巧不由得更是心生好感。她剛下床出了一點動靜,便聽到了禮貌地敲門聲。

她推門一看,是宮女托著衣物,飾品等。想是一早就候在了門外,先前沒聽見響動才未敲門打擾。

想到此,林巧巧對盧飛雁愈加欣賞起來,她對宮女行了個禮,她們將衣物,梳洗的東西放到案臺上,隨即又恭敬地退出,將門合上。

透過剪影,林巧巧見她們還立在門口,於是也麻利地梳洗起來,不讓人久等。

淡紫的薄紗裙乃上好衣料,甚至很合身,看起來很像是盧飛雁平日裏穿的衣物。

林巧巧雖不確定,但想見她的心倒是更為急迫起來,收拾完就迅速推開門。

宮女恭敬道:“飄飄姑娘,我家皇妃在清風閣等候,請您隨我來。”

“好的,勞煩帶路。”

隨陰涼處走著,林巧巧狀似無意地地打望著四周,宮殿大體上來看一致,甚至連布局都基本無差,只是裝飾略有不同。

若地形差不多,她想雲墨的宮殿是否也如此。她先前在柳依依身邊時,聽顧芷韻說他那裏偏冷清,也沒幾個人,想來大多屋子都空著,而不像這裏處處透露著生機。

想著雲墨這些日子受的苦,加上昨夜她還如此拒絕,林巧巧心頭湧上一股堵塞,像是得了熱傷風。

泉水自清風雅竹裏潺潺而下,落入池子,砸出小朵小朵的浪花。

盧飛雁端坐在塌上,遙望著自遠而近的身影,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昨夜她見到楚飄飄時還有些驚訝,因晏雲起從未帶過陌生女子來宮裏。後來聽了晏雲起的解釋,也得知了楚飄飄拒絕晏雲墨一事。

對於林巧巧與晏雲墨之事,盧飛雁從江令舟那裏了解得十分清楚,也甚至親自問過江臨安情況。

若楚飄飄的氣息與林巧巧相似,她倒真是感興趣。

盧飛雁的父親乃太傅,她自小也是學富五車,不僅如此,她甚至對卦數略有研究,只因女子身份,加上她本出身名門,為避免引起麻煩,遂從不外露,因而除了盧太傅和晏雲起外,無人再知此事。

先前盧飛雁見晏雲墨實在痛苦,而晏雲起也跟著整日操心,甚至清瘦些許,她心疼不已,遂摘了幾根草排演。

那時出來的結果暗淡不明,雖有萬分兇險之意,但似有一線生機。

盧飛雁本想將此事告知晏雲起,但由於那時又算出他會有災劫,便將此事隱了下來,畢竟她也無法把握,到底林巧巧是否還在。

若是給了晏雲墨空歡喜,那委實也是傷人。

而昨夜盧飛雁初見楚飄飄便有一種奇特之感,雖是夜裏,她渾身卻散發著淡定之氣,眉眼間也不卑不亢。

後又聽晏雲起說晏雲墨因她躁動難安,那樣鎮定之人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世上既有人外形相似,也自有性格相似之人,人的氣息會被捕捉,它不是靠眼睛看,而是感覺,那是心與心的感知。

盧飛雁想看看楚飄飄究竟是何人,昨夜為何會拒絕晏雲墨,而她身上又有著怎樣的氣息,能令晏雲墨難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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