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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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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雕

但顧芷旋如此癲狂的行為並非藏得滴水不漏, 無人知曉。

在邊關之時,顧大將軍就發現她與軍中將士不大對勁,那時他就曾趕顧芷璇回京城, 甚至想讓她從此不再碰兵器,只一心學琴棋書畫,待字閨中。

然,顧芷璇卻是拿性命做要挾, 並保證自己定會小心行事,絕不會讓外人嘲笑顧家。

而她也確如承諾那般, 在戰前屢戰建功, 甚至被特許上朝,賜於官爵,地位全然不低於她的幾個哥哥。

顧大將軍想著自己的女兒在軍中行事確然低調,並未引起動亂,因此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想著,自己的女兒若以後真的看上了誰, 也是那小子的福分, 若是不從, 拿刀劍相逼也得讓其娶顧芷璇。

只是, 顧大將軍無意間也會想, 為何顧芷璇與顧芷韻的性子如此相距甚遠, 直到在某次父女二人對飲時, 才不經意聽她吐露了心聲。

顧大將軍聽得大驚,原來自己的女兒拒絕說親, 在男女之事上行跡放浪,乃是因晏雲墨!

雖然上京並非沒有兩姐妹同侍一個丈夫之例, 可這畢竟也得等到顧芷韻和晏雲墨完婚之後才能另做打算。

而顧芷璇竟是如此等不及地就與他人行了床第之歡,如此來,即便他屆時提親,晏雲墨也並不一定能答應。

當然,在那時顧大將軍還以為無論晏雲墨怎麽拖延,也總是會在顧芷韻十八歲之時迎娶她過門,他亦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想過加入太子之爭。

也是因種種緣由,顧大將軍最終才會任由顧芷璇在前線獲戰功,這樣說不定有嫁給晏雲墨之機。

而顧芷璇亦是如此認為,她盡管縱欲,卻隱藏得極好,只要稍微有流言就會將那些人殺掉。

她表面的人設也維持得極好,在戰場,她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女將軍,而回了京城卸下戎裝,她又是美艷得不可方物的大家閨秀。

如此美人,來提親的自然不少,只是顧大將軍都按她的意思拒絕了,而梁帝由於她有功,也十分有眼色的並未賜婚。

當然,對於顧芷璇鐘情於晏雲墨之事,除了顧大將軍之外,梁帝亦從暗衛那裏有所耳聞,他那時還分外震驚,他全然未想到自己冷若冰霜的兒子,會令人念念不忘!

不過那時晏雲墨還在逃避與顧芷韻的婚事,因此梁帝即便知道此事,亦是裝得絲毫不知情。

作為一國之君,梁帝對京城中的事了若指掌,因為一件看起來很尋常之事,也可能會成為變局。

變局並不可怕,梁帝甚至很樂意看到新氣象,只要一切得在他的掌控中。是以,那日晏雲墨當眾提出退婚之事,其實也在他的預想之中。

而那日的宴會顧芷璇也在,當聽晏雲墨提出退婚時,在場所有的人都不曾有她開心,她幾乎是要發了瘋的開心!

原本此次她回京還有些沮喪,她也明白晏雲墨與顧芷韻的婚事不可能再拖,一想到二人婚後會行夫妻之禮,她就瘋狂的嫉妒,甚至好幾次都想過在顧芷韻的水裏下毒。

當然,那種癲狂終是在最後一絲理智裏被壓下。

當時,顧芷璇差一點就要沒忍住渴切的心朝晏雲墨望去,二人的婚事告吹,他就不再是自己的姐夫,而她又立了那麽多軍功,等到風頭一過,有了合適之機,她便能讓自己的爹再次向皇帝提親!

晏雲墨已經拒絕過一次,斷然不可能再拒絕第二次,這是規矩,即便梁帝應允,那些古舊的大臣也會抗議!

為此,顧芷旋做起了即將嫁給晏雲墨的美夢,她甚至不再去長樂坊,而真的開始收起了一些驕縱,想著做更多的表面功夫,好為嫁給晏雲墨做鋪墊。

而就在顧芷璇歡天喜地地等來了江令舟與顧芷韻的賜婚,打算過幾日就要暗自行動時,卻聽說了晏雲墨離開京城之事。

由於她並不常在京城,如今又回來不久,是以還並未有時間去了解到晏雲墨與林巧巧之事。

顧芷璇還以為是晏雲起又讓晏雲墨出去做什麽事,因而她倒是安心地等起來,也不再想著去邊關。

當顧芷璇終於等回了晏雲墨,卻聽說他形容枯槁,不再見人。她心知不對,花了番心思才從顧芷韻那裏聽說了他與林巧巧之事。

那一刻,她嫉妒得宛若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甚至想將林巧巧鞭屍,在去長樂坊好一通發洩後才冷靜下來。

稍微清醒後,顧芷璇開始重新做起了打算,畢竟林巧巧已去,她犯不著為個死人動氣,她十年都等了,再等等又何妨。

待到初春時節,顧芷璇再度見到晏雲墨,她打算等江令舟與顧芷韻的婚事過後,再慢慢接近晏雲墨。

她是領兵打仗之人,最擅揣度人心。

然,就在顧芷璇精心計劃著日後安排時,卻半路殺出個柳依依,也見到了晏雲墨在顧府是拿著怎樣一雙充滿柔情的眼睛望向她。

而顧芷璇從聽來的話裏得知了柳依依就是林巧巧,就是那個讓自己的雲墨哥哥愛得死去活來的女人!

那一刻,她嗜血的欲望再度沖破腦門,她甚至想立馬殺了柳依依。

只是過後的幾日,柳依依只要出門都會有晏雲墨在,而回到柳府,又有守衛在。

顧芷璇考慮到直接殺人恐怕會引起懷疑,因此,她才會默默地部署著一切。

她令人收買了馬夫,並以晏雲墨邀約為由,讓他將人帶到城外人煙罕至的湖邊,又讓馬夫回京城喝酒,待晚些時日再來接人,不得走露任何消息,否則格殺勿論。

顧芷璇的安排十分巧妙,又剛好趕上晏雲墨心灰意冷之際。

於是,當林巧巧跟隨柳依依下了馬車之後,才會看到早已等候多時的顧芷璇。

林巧巧並未見過她,因此並不曉得她是誰,但見她的眉眼間與顧芷韻有些相似,因此懷疑她是否為顧芷韻的妹妹。

不過轉瞬間,她又有些否認如此猜測,因為顧芷璇周身都散發著陰冷與暴戾,與顧芷韻全然不同。

察t覺到來者不善,林巧巧下意識地站到柳依依面前,將人護住。

柳依依雖聽顧芷韻講過顧芷璇之事,但並未當面見過,因此,她還傻傻地問了句:“這位小姐,請問我們認識嗎?”

初春的湖面,即便在陽光下也散發著涼意,岸邊垂著光禿禿的柳樹,在冷風裏,宛若搖搖欲墜的暮年老者。

顧芷璇向二人走近,她如蛇蠍的目光冰冷地滑過柳依依,輕勾唇角:“就你這樣姿色平庸的蠢貨,雲墨哥哥到底是怎麽喜歡你的!”

她實在想不通,柳依依一點都不如她漂亮,無論樣貌還是身材,又看起來一副柔弱樣,哪裏有半分比得過自己!

聞言,林巧巧心頭大驚,她只以為與雲墨有關的女子是顧芷韻,竟從未想過還會有別的女子愛慕雲墨。

滿眼的恨意似是要噴薄而出,她看起來對雲墨愛得相當深刻,甚至遠遠超過自己!

來自地面的寒涼從腳板心飛速躥向天靈蓋,林巧巧不是嫉妒有人如此癡情於雲墨,她是感覺到了危險,如同羊群感知到狼的靠近。

顧芷璇很明顯將柳依依認成了自己,盯著她纖細的丹蔻,如似垂血,林巧巧很擔心她會對柳依依意圖不軌。

於是,她靠在柳依依身前,將人抵著往後退了幾步。

柳依依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雙手搭在林巧巧肩上,辯解起來:“這位小姐,你誤會了,我不是你口裏的那位姑娘,雲墨哥哥並不愛我,他愛的人已不在世上了。”

雲墨哥哥!!!

聽到如此親熱的呼喚,顧芷旋的血液瞬間沸騰,她才聽不進去解釋,只是固執地認為柳依依擁有了晏雲墨的愛。

想到昨夜她還被晏雲墨帶走,她內心更是發了狂地妒忌。

顧芷璇好想死死地折磨柳依依,也想一把扭斷其脖子,可她畢竟在戰場上身經百戰,還是克制住了嗜血的欲望,她不能這樣動手,也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顧芷璇帶著一雙陰冷的雙眼盯著柳依依,丹寇劃過她的臉:“是嗎?可你長著這張臉啊,雲墨哥哥只要看到你就會想起那個死人罷,而且,就只是因為這樣臉,他竟日日找借口在顧府與你幽會,如此來,他說不定遲早會將你當成一個死人的替代品,我怎麽可能允許呢!”

說完,她哈哈大笑了幾聲,聽得人心底發毛。

感覺著近在咫尺令人發涼的氣息,林巧巧很想用力地將人推開,可是她根本不敢動。

且不說她如今只是個十歲的孩子,更重要的是她感覺顧芷璇會武,如今柳依依在其面前都像一只小螞蟻,更何況她。

不能輕舉妄動,林巧巧只得死死地貼在柳依依面前,夾在二人中間,朝著可能出現人的位置,繼續往後退著。

柳依依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加上這幾日晏雲墨對自己的行為舉止,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被當成了林巧巧的影子。

其實她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只是她自幼被教導順從,即便不願,也並不會反抗。

現下,柳依依察覺到了危險,又趕緊辯白起來:“這位小姐,我並不喜歡雲墨哥哥,我們之間亦從未發生任何逾矩之事,他如今也意識到了我並非巧巧姑娘,想必絕不會再來找我,你放心,我們之間不會再有絲毫瓜葛!”

這話令林巧巧很無奈,它太過薄弱了,根本可能起到作用,可她又不能說話,只能焦急地,卻又無能為力。

這滋味,簡直就是看著自己在火架子上烤,掙紮著卻無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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