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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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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雕

林巧巧怕是傻子才聽不出來, 只是道:“謝謝李夫人厚愛,我如今的生活便已然滿足,不求更多。”

李夫人自然也能聽出拒絕之意, 不過她並著急,只是又拿過一副手套:“巧巧,這我專門請師傅定做的皮手套,輕巧又貼合, 你是女子,還是得好好呵護手才是。”

凝視著慈愛的目光, 林巧巧愈發地感動, 她接過手套,乖巧道:“嗯,好,謝謝李夫人。”

李夫人愛憐地撫摸著她的臉:“這些日子都把你累瘦了,巧巧,今兒早些休息,明晚記得早些來用食。”

今日木雕活計全部完工, 明日又剛巧是李老夫人大壽, 會有不少外地的木材商趕來祝壽, 因此這兩日東陽城還挺熱鬧。

處理妥當後, 林巧巧想早些回去休息, 指不定晚上就能見到雲墨。

想念的心, 已在松懈下來時, 達到頂峰!

就在林巧巧興沖沖地準備離開時,李少塵卻突然叫住了她。

韓大哥識趣道:“巧巧, 那我先行一步,一會你回去先好好休息番。”

“嗯, 韓大哥,你也辛苦了,”林巧巧拜了禮,直接走顯然不大禮貌,因而客氣道:“五少爺,不知有何吩咐。”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李少塵已然發覺,無論他如何示好都會被林巧巧禮貌回絕,想著日後恐怕不能經常見到她,他竟直接道:“巧巧姑娘,我給你開間木雕店,你來當掌櫃如何?”

聽到這話,林巧巧明白他還未打消對自己的心意,沈靜回了聲:“謝謝五少爺,不過我很滿意當下。”

李少塵往前一步,握著她的胳膊:“巧巧,我愛木雕,我也能感覺得出你想要安定的生活。”

往後退一步,林巧巧禮貌回應:“五少爺,我已有中意之人,請自重。”

李少塵卻並不甘心:“可你也說了,他是行走江湖之人,難道你可以忍受夜夜空閨?”

“五少爺,這是我的事,不勞您操心,”說完,林巧巧轉身就走。

李少塵一把拉住她,也許是出於男人的自尊,他語調上揚:“我到底哪裏不如他?”

林巧巧用力地扯回胳膊:“五少爺,坦白來說,我很欣賞你。你一表人才,又學識淵博,且為人謙和,你沒有不如他。”

“那你為何就不能考慮我?”

“因為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人,”林巧巧禮貌地笑了笑,隨後自顧離去。

李少塵望著她的背影,語氣急切:“你當真不會後悔?”

林巧巧充耳不聞,加快了行走的腳步,她的人生裏沒有後悔。

回到宅子時辰尚早,自從她與雲墨確定關系後,樓茵若就一直住在韓大哥家,表面上雖說是要方便學木雕,可她知道丫頭是不想打擾二人,這樣也好。

林巧巧收拾過後,倒頭就睡,睡得不醒人事。

當月上柳眉稍,晏雲墨才終於忙完趕回宅子,當他想要激動地擁抱親吻巧巧時,卻只見到躺在床上的疲憊身子,即便睡著,還是一臉倦容。

熾熱的心,瞬間就冷卻不少。

明日還有要緊事做,晏雲墨也打算收拾後好好地睡上一宿。他卸下了易容,又舒服地泡了個澡,躺回床上時,明明很累,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於是,腳不自覺地就踱到了巧巧面前,見她睡在裏邊,他輕手輕腳地躺了下去,又緊緊地貼著她。

喉頭滑動間,親吻著她的發絲,終是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倒還算踏實。

待明月高高懸掛時,林巧巧才醒轉過來,感覺有些渴,她準備起床喝口水。哪曉得剛一翻身,手就打在了一團硬物上。

還未擡頭,便有溫熱的鼻息撲額而來,她緩緩擡眸,待適應夜色後,只見極品木雕臉平和地睡著。

原本發困的眼,一瞬間就亮了。

許是太過思念雲墨,林巧巧心頭一熱,揚起頭在他下巴親了親,身子準備往上移時,一雙大手便環摟在了腰間。

晏雲墨緩緩擡起眼皮,眸底噙著淡笑:“巧巧,醒了嗎?”

將醒未醒的聲音低低地如在耳邊私語,林巧巧輕輕地“嗯”了聲,擡手撫摸著他的臉。

指尖帶著眷戀游走過眼角眉梢,這樣摸著,仿佛心頭的思念才消減下幾分。

晏雲墨原本還有些發沈,若不是察覺巧巧醒來,他還能睡會。

粗糙的指腹一下接一下地撥在自己臉上,喚醒了每一粒沈睡的細胞。

晏雲墨親了親她的掌心,既而緊緊將巧巧摟入懷裏,貪婪地聞著她的氣息,宛若一副生離死別過的模樣。

就這樣抱了好一會,他才又溫柔地喚了聲:“巧巧,我好想你。”

林巧巧被他的氣息若籠罩,身體不自覺地有些發顫,也嗯了聲:“雲墨,我也很想你。”

晏雲墨心滿意足地又揉了一會,才撥開她的發絲,借著月光凝視起她的臉,摸了摸,卻眉頭輕皺:“怎麽瘦了,巧巧,你可是答應我要好好吃飯的。”

這些日子來確實累得夠嗆,可林巧巧明明吃得挺多,她也沒覺著瘦了,果然是情人眼裏出細活。

她環住他的脖子,一雙眼盈滿了笑:“沒事,我以後天天補,肯定很快就能補起來,”不過想著李夫人的事,又忍不住問了聲:“雲墨,你的事可還進展順利?”

晏雲墨的手已滑入腰間,正準備做個什麽,聽她這樣一問,又驟然停下,只是點了點頭。

林巧巧心頭微微一緊:“那與李老爺有關嗎?”

晏雲墨就知道她是擔心此事,沈吟片刻後,他強勾起笑:“巧巧,你放心,令舟自有分寸。”

其實這話他說得有些發虛,甚至連清醒之後的極度渴望,都被生生地澆滅了些許。

然,林巧巧卻不疑有它,她相信雲墨不會騙自己,只是喃著:“嗯,李夫人待我極好,李老爺也是個好人,若他們有什麽事,我可真是有所虧欠。”

頓了頓,又道:“雲墨,明日李府設宴,我恐怕會回來得晚些。”

這話卻是讓晏雲墨聽得更加心涼,甚至連放在腰間的手都松開了。心依舊咚咚地跳得厲害,卻並非全然是由於情起,嘴t唇動了動,他終是側過身平躺起來。

見狀,林巧巧微撐起身,低頭凝視著他:“雲墨,怎麽不說話了。”

晏雲墨望著她,心裏的柔軟又夾帶著苦澀,宛如滿空飄落的緋紅被雨水沖刷,而後道:“巧巧,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林巧巧等著,想他說出來。她知道雲墨向來沈默,也總是把話藏在心裏,即便遇到事情,也都是獨自解決。

可她不希望他總如此寡言,她希望聽他說自己的事,即便不能幫忙,也想聽一聽。

“雲墨,你是在想我們的事嗎,你有何難言之隱,可以告訴我嗎?”

晏雲墨凝視著她真摯的目光,如同站在藹藹蒼茫裏捧著一株天山雪蓮。心頭湧動,他卻轉過身:“巧巧,一會我還有要事處理,我有些困,我再睡會……”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想聽,可他不能這樣望著巧巧,他總是有著太多的顧及。

睡?這樣睡?

林巧巧感覺雲墨有什麽事瞞著自己,莫不是李家的事很嚴重?

她並未轉過他的身子,只是凝視著極品木雕側臉道:“可是雲墨,我睡不著。”

聽到撒嬌的聲音,晏雲墨的心又化了,忍不住轉過身:“怎麽了?”

林巧巧拿指頭一下一下勾著他的輪廓,眉頭輕輕蹙著:“你為何要背對著我,你難道不想我嗎?”

其實她是想問問雲墨到底發生了何事,只是話一出口,不知怎地,就變成了調情。

林巧巧覺得,她果然是睡醒了,又太想他了罷!

而如此嬌柔的語氣,晏雲墨怎麽能夠聽得,本就未熄滅的火種,登時死灰覆燃,他再次將熾熱的手環到腰間:“巧巧,我對你日思夜想。”

若不是這些日子巧巧基本上都呆在天匠木雕,他恐怕也忍不了這麽久。

心心念念的那一口,總是要嘗到,才不至於瘋狂地被啃咬。

見他面對著自己,林巧巧還想繼續循循善誘地撬開他的嘴,想讓他告訴自己發生了何事。只是,她才念出了一個“雲”字,滿腔的話便被柔軟的甘甜所吞噬。

晏雲墨越對那些事顧及,就越能體會對巧巧的愛,不曾愛過的人,也不知該如何開口,便只能將所有的思念與情意化作唇齒的交纏,瘋狂在浪裏翻滾。

滾燙的掌心一路游走,仿佛要用盡渾身的力氣才足以顯得他是如何的愛她。

然,晏雲墨卻又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她小小的身板承受不住,因而又將猛烈的愛化作最溫柔的呵護。

被滾燙的愛籠罩著,林巧巧感覺自己被裹挾在粉紅的氣泡裏,那感覺像是在盛放著滿園薔薇的院子裏蕩秋千。

她飛得好高好高,是那麽的自由,甚至每一粒細胞都得到了舒展,每一次的呼吸都如此的酣暢淋漓。

然,在愉悅之中,林巧巧卻又仿佛握著帶刺的薔薇,在每一次秋千往高處蕩開時,傳來些微的陣痛。

十指緊扣,青絲相融,共赴巫山,雲雨纏綿,宛若春風,不知幾度。

晏雲墨終於在長久的壓抑裏徹底釋放開來,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令他欲罷不能,他就像一個嘗到美味糖果的孩童,吃了一顆還要第二顆,第三顆......

於是,在圓月逐漸往下,星子漸漸淡去時,急促的呼吸方才停下。

屋外花園裏的月季,花蕊裏,花瓣上,全都盈著露水,在微光中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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