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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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十月上旬是樂團最為忙碌的時候。國慶期間樂團的工作行程基本和電視臺綁定, 一連好幾天都有演出,還是現場直播,須得精神高度集中, 緊繃著一根弦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演出結束在後臺卸妝時,舒苡言已經累得夠嗆,渾身酸痛乏力。工作人員幫她拆頭發,餘光掃到她手上的銀戒,隨口問了句:“小舒老師,您這是訂婚了?恭喜啊。”

舒苡言打起精神,對著那人禮貌笑了笑:“還沒呢,不過應該快了。”

宗雅心化完妝, 從凳子上站起來準備去候場, 稍後她會和樂團裏幾個年輕的小姑娘一同為一臺合唱節目現場伴奏,也是轉正後第一次參與大型演出, 心情自然愉悅。

宗雅心從舒苡言身後路過時, 聽見她和工作人員的對話,一時好奇:“舒老師, 您要結婚了?”

想到這位大小姐向來愛管閑事,舒苡言又不想張揚, 把這事弄得人盡皆知, 便淡笑著回她:“隨便戴著玩的。”

宗雅心看出她不想接茬,卻又耐不住八卦之心,“這戒指還挺好看的, 方便問問是什麽牌子的嗎?”

“逛街的時候隨便買的, 不是什麽名牌。”舒苡言兩手交疊, 下意識掩住戒圈,笑著轉移話題, “待會兒的合奏節目準備好了嗎?這可是現場直播,千萬別出錯。拉錯一個音符,這個月工資扣五百。去候場吧。”

宗雅心聽了,眉心微微一顫,咬咬牙說道:“老師放心,我不會出錯的。”

出了化妝間,立馬給宗雅蘭發了條微信消息:【姐,我跟你說啊,我師傅好像和你那個同事訂婚了……】

舒苡言原本想把訂婚典禮定在10月16日,這一天是韓箴的三十歲生日,她覺得是個很有意義的日子,雙喜臨門。

結果樂團臨時更改了演出行程,從國慶假期結束直到月底,她都得跟隨樂團去國外巡演。左右尋不到一個合適的時間,訂婚宴便只能往後推遲。

這次巡演歷時21天,途徑六個歐洲國家,大概每個國家停留3-4天,很累,卻也充實。舒苡言很有遠見,出門時帶了兩個加大號行李箱,只裝了一箱衣服,回來的時候另一個箱子已經被各式各樣的紀念品和當地小吃塞滿,準備帶姑姑姑父和韓箴的父母。

舒苡言覺得自己變了。從先前的沒心沒肺、妥妥的精致利己主義者,逐漸變成一個婆婆媽媽、心系旁人的人。這改變大致發生在同韓箴見了父母,兩人徹底確定關系,決定攜手走入婚姻之後。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自己內心是否接受這樣的轉變,一切就已經發生了。但從目前看來,她似乎已經樂在其中。

十一月初,舒苡言抽空和韓箴一同去看婚房。舒苡言對此沒什麽看法,她覺得能住就行,但一連看了好幾套房韓箴始終不太滿意。

他想得長遠,想給舒苡言打造一間大一點的衣帽間,給自己留一間書房,以後若是有了小孩,還得有專屬的兒童房和玩具房。

舒苡言不以為意,想想就覺得頭大:“要什麽玩具房?以後要是有了小孩,讓她在客廳玩就行。”她現在過得比較糙,全然忘記了t自己從小就在小島上的四層豪華洋房裏長大,也曾被她父親寵成嬌滴滴的呼風喚雨的小公主。

話雖這麽說,舒苡言還是把決定權交給韓箴,一切由他做主。

十一月上旬,舒苡言的生日將近,周五打卡下班前,沈清羽忽然拉住她,塞給她一張演奏會門票,問她:“明天晚上有事嗎?”

舒苡言想了想,還未開口,沈清羽便搶著說道:“如果沒有事,麻煩這位美麗的小姐陪我去看一場‘楓’樂團的演奏會。”

“那我要是有事呢?”舒苡言扯了扯唇角,笑著問她。

“那就請你推掉手頭的事,陪我去看演奏會。”

“合著我這是沒有任何選擇權啊。”

“嘿嘿。”沈清羽笑著說,“你就陪陪我嘛,畢竟‘楓’樂團的薩克斯手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我得帶你去見見他,順便幫我掌掌眼。”

舒苡言哭笑不得,她覺得自己是真的不會識人辨人,但沈清羽都這麽說了,她又不能拒絕,只好陪著她去。

次日傍晚,沈清羽拉著她在音樂廳的觀眾席落座。

沒多久,演出準時開始。隨著深紅色幕布緩緩升起,悠揚的音樂聲入耳。

舒苡言的目光落在舞臺上,掃過舞臺左側那個一身白衣,坐得筆直正在彈奏鋼琴的人時,她的目光忽地頓住,瞳孔驟然緊縮。

她看著梁競舟彈著鋼琴的樣子,無比的成熟老練。他指尖靈活,動作輕盈,卻又一派從容優雅,帶給她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割裂感。

這種奇怪的感覺一直持續到演出結束。

散場後,沈清羽拉著舒苡言去後臺,說是要帶她見一見自己的現男友。舒苡言點點頭,一路跟著她走,到達後臺,卻再次瞧見那個一身白色西裝的身影。

舒苡言怔然一秒,匆匆將視線收回,選擇不去打擾他。轉過身,去和沈清羽的男朋友打招呼問好。

晚上九點,韓箴準時來接她。舒苡言和沈清羽在音樂廳門口互道再見,正準備發微信給韓箴,問他車停在哪裏,倏然一道低啞的嗓音將她叫住。

舒苡言轉身,發現梁競舟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眼眶通紅。

他盯著看她看了半晌,忽然垂下眼眸,眼下仿佛有東西滴下來。

舒苡言立馬上前一步,懵然看著他:“你怎麽了?”

“沒事,就是最近家裏出了點事,心情不大好。”看著她,深埋在心底的情緒一時就繃不住了,化作淚水傾瀉而下。

許是太多年沒見過面,舒苡言覺得尷尬。她找不到話題,只能接著他的話往下問:“你家裏出什麽事了?”

“上個月我奶奶去世了,前不久剛料理完她的後事。”

“節哀。”舒苡言想了想,又問:“所以你現在是回南茵工作了嗎?”

“那倒沒有。”梁競舟如實說,“這周樂團在上海演出,我想就近回家一趟,就和領導申請臨時在南茵加演一場。”

舒苡言點點頭,還未開口,又聽他說:“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遇見你了。”

這下舒苡言不知還說什麽好了,只能故作淡然地笑了笑,假裝聽不懂他的話裏有話。

下一秒,他瞟到她中指上的戒指,眼眸含著詫異:“你訂婚了?”

“嗯。”舒苡言撫了撫手上的婚戒,不經意間露出一個笑容,很淡,卻透著說不出的甜蜜。

見她點頭,梁競舟的目光黯淡一瞬,卻還是對她道了聲“恭喜”。而後又問:“你男朋友是做什麽的?”

“氣象專家。”她如實說。

“他對你好嗎?”

“他對我很好。”

“但我看你好像不太開心。”梁競舟仔細觀察她的神情,總覺得她雖然笑著,卻不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有嗎?”舒苡言眨了下眼,想了想,最近好像真有一樁煩心事,便是她們樂團要進行副團長的選舉,但最近樂團內部傳出許多風聲,說是副團長已經被內定了,舒苡言這次報名參加評選大概率是陪跑了。

她把這一苦惱簡單說給梁競舟聽,他凝眸,沈默半晌,向她提議:“要不要考慮來我們樂團?”

舒苡言怔住,隨即笑道:“你們樂團不需要小提琴手吧?”

“需要。”梁競舟認真地說,甚至與她講起“楓”樂團的內部構成。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目前沒有跳槽的打算。”舒苡言說,“我們畢團長對我很好,也很信任我、照顧我,所以我不能背棄她、辜負她。”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有些晚了,我得走了。”

“好。”梁競舟點點頭,揮手與她道別。見她轉身,又叫住她,“苡言,我們……可以抱一下嗎?”

“不了。”舒苡言果斷拒絕,又大方伸出手,“握個手吧,作為朋友。”

聞言,梁競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很快又掩去。兩人握了手,在夜色中互道再見,背過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各自離開。

韓箴的車停在不遠處,他一早便看見站在音樂廳門外交談的兩個人,也認出了那個男人是何身份,卻沒有發出任何動靜打斷他們。他坐在車內,默默等待他們說完話,相互道了別,才沖著舒苡言按了下喇叭,打開車門,下車去接她。

盡管已經入夜,大街上還是燈火通明,霓虹燈和街燈交相輝映,璀璨奪目,無比熱鬧。

車子行徑在市中心最為繁華的路段,中間紅燈亮起,韓箴扭過頭去看身側的人,發現她正盯著窗外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回憶起來,好像每次遇見梁競舟,她總是會有片刻的失神。

韓箴相信她,相信她對他的感情是堅定的。可看見她和梁競舟面對面,姿態放松地與他交談,看她臉上露出溫柔笑意,他心裏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這大概是前前後後經歷了這麽多事情留下的後遺癥。

他知道,他和她之間再也經不起任何磕碰了。

有那麽一瞬,韓箴的目光朝著馬路旁的人行道偏離,他看見路邊兩個背著書包的學生正並排走著,偶爾停下來鬥嘴打鬧,臉上洋溢著青春期獨有的青澀笑容,少男少女,像極了年少時的他們。

他看得失了神,以至於綠燈亮了都未察覺。

後面的車不耐煩地摁響喇叭催促,他這才回過神,聽見舒苡言問他:“怎麽了?”

“沒事。”他沖她笑了笑,踩下油門,右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握住。

回到家,韓箴拉著她去浴室洗澡,過後,像往常一樣用浴巾裹著她進了臥室。

他整個人壓下來,唇瓣掃過柔軟光滑的肌膚,每到一處,便動情低喚著她的名字,一聲又一聲。

“苡言。”他吻在她耳骨,身體撞在一起,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你能不能再多愛我一點?像大學時那樣,像在多倫多留學時那樣。你再多愛我一點,好不好?”

舒苡言整個人暈暈乎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直至一切平息,她才稍稍尋回那麽一絲理智,啞著聲問他:“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夜色寂寂,不熱不燥,風也溫柔。他不言,只深深看著她。最終兩人相擁而眠,沈沈睡去。

第二天醒來,舒苡言覺得渾身酸痛,一路扶著墻壁去洗手間洗漱,回憶起昨晚他一反常態的執拗和瘋/狂,忽然間明白了什麽。

他應該是看見她和梁競舟說話了,所以才會心裏郁悶,想得多了就容易患得患失。

這個人,還是這麽沒有安全感。

舒苡言吐出一口泡沫,漱了漱口,搖著頭輕笑道:“都三十歲的人了,怎麽還和小孩一樣。”

那天的事情揭過了,他們都沒再提起。

很快到了舒苡言的生日。然而生日當天,韓箴在上海出差,她沒有收到一句他的生日祝福,也沒有任何禮物。

雖然知道他在忙於工作,可內心還是有些空虛和失落。

到了傍晚,沈清羽打電話來,問她要不要出來過生日。舒苡言來了精神,笑著問她:“今天周六,你不和你男朋友共度良宵啊?”

“誰讓我好姐們兒今天生日呢,我可是忍痛割愛,舍棄美色來陪你!”

“好好說話。”

“好好好。”沈清羽笑道,“我這不是想著你男朋友不在家,怕你一個人無聊嗎?”

遂而跟她提議:“要不要去livehouse喝一杯?”

舒苡言想了想,反正自己一個人在家也是無聊躺屍,倒不如出去喝點小酒放t松一下,便點點頭,“那好吧。”

而後飛快地起身換衣。

簡單化了個妝,換了身衣服,舒苡言急急忙忙地出門,摁下電梯鍵。

很快“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舒苡言正準備進去,不料裏面的人先她一步出來。

看著對面那個高大身影,以及他抱在懷裏的鮮花和拎在手中的蛋糕,舒苡言楞住,許久才開口:“你怎麽忽然回來了?你不是在上海出差嗎?”

“回來陪你過生日。”韓箴湊近她,略略低下身,兩人親昵地接了個吻,看她穿戴整齊還化了妝,他問道,“你這是打算出門?”

舒苡言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沈清羽怕我一個人在家無聊,約我去附近的live house坐坐。”

“所以……這些都是給我的嗎?”她指了指懷裏的鮮花,和他手裏的蛋糕,問道。

韓箴點點頭,暫時放下手裏的東西去擁抱她:“生日快樂,寶貝。”

“謝謝。”舒苡言唇角堆起笑容,眉眼彎彎,踮起腳尖攀上他的脖頸,輕盈的吻落在他臉頰,“我沒想到你會回來,我還以為今年的生日又是一個人過。”

“以後都不會讓你一個人過生日。我陪你。”

“嗯。”

“那我們一起去live house?”韓箴問她。

“好啊。”舒苡言開心地抓住他的手腕,小孩似的,左右晃了晃。

回到家已經接近十二點,韓箴把浴巾和睡衣塞進她懷裏,推著她去浴室洗澡,然後自己神秘兮兮地進了書房,不知在搗鼓些什麽。

舒苡言從浴室出來時發現整個屋子黑蒙蒙一片,她腳下的路卻被一排紅色蠟燭照亮。腳底一片柔軟,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她腳下踩著一條由玫瑰花瓣鋪成的路。

花瓣平鋪開來,從浴室門外一直延伸至韓箴的書房。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早已給她準備好了驚喜,披星戴月地從上海趕回來,就為了好好陪她過一次生日,也是他們別後重逢,他陪她過的第一個生日。

舒苡言摸了摸心口,心跳紊亂。跟著燭光一步步向前走,行至書房門口,忽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入懷中。

聞到他身上幹凈好聞的味道,舒苡言忽然覺得安心,又覺得感動。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由蠟燭擺放而成的心形圖案中央。

她忍不住笑出聲,低聲吐槽:“你怎麽這麽土啊?又是蠟燭又是花瓣的,小學生才這樣。”

回想起來,她最懷念的還是二十歲那年,在重慶,他送給她的那份禮物。那一晚讓她終生難忘。

不過想一想,今晚時間實在是倉促,他能夠抽空回來給她準備驚喜已經很好了,人要懂得滿足。

“今天時間有限,真的對不起。”燭火掩映下,韓箴低眸看著她,抱歉地說,“明年生日我一定好好陪你過,我們去普吉島好不好?”

舒苡言被他跳躍的思維逗笑了,踮起腳尖吻他:“好啦,我開玩笑的。我很開心,真的。”

韓箴揉了揉她的臉頰,打開燈,帶她到一旁的小沙發上坐下,舒苡言這才註意到沙發上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禮物盒,大概十幾個,上面還標著不同的數字。

舒苡言低下頭,疑惑地看了一會兒,終於明白過來這些數字代表的含義——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每一年,他都給她準備了不同的禮物。他是真的很用心,也很細心。

韓箴在她身邊坐下,耐心引導她拆禮物:“其他的禮物你可以往後慢慢拆,慢慢看。先看看今年的生日禮物吧。”

“好。”舒苡言捧起那個禮物盒,盒子挺大,還有點重。不知為何,她的心莫名顫動一下。

小心翼翼地拆開外包裝,裏面是一個琴盒。打開琴盒側面銀色的鎖扣,掀開蓋子,映入眼簾的是一件光澤度很高的小提琴,成色很好,用料講究,一看就價值不菲。

“所以,我的二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是一架嶄新的小提琴?”她眼裏泛著光亮,唇角不經意間上揚,忽然有點想哭。

韓箴點點頭,手指撫過琴身,柔聲對她說:“可以日常用,也可以拿來收藏,都隨你。”

“謝謝你。”舒苡言把琴盒蓋上,轉身去擁抱他。

她身上清甜的沐浴露香味鉆入鼻腔,席卷他的大腦,長發貼在他胸前,一陣瘙癢,似無聲誘惑。

他鉗著她的下巴,微微擡高,俯身吻了下去。指尖撫過著她柔軟的耳垂,反覆揉捏,摩挲著。

下一秒,她整個人騰空,被放至書桌上,冰涼的溫度讓她無意間瑟縮了下。

忽然電話響了,韓箴蹙了蹙眉,伸手夠到一旁的手機,直接把電話摁掉。

她微微喘息著問:“不接沒關系嗎?”

“沒事。”他撥了撥她淩亂的發,捏住她的下巴,預備著再度吻下去時,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振動起來。

這一次他直接關機了,把手機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她護在懷裏,而後摘下她左手手腕處的白色護腕,露出那道已經淡去許多的疤痕,帶著涼意的唇輕輕貼了上去。

手腕處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舒苡言後知後覺,心一驚,“等等,不要……”

“別怕。”韓箴握著她的手,唇瓣摩挲著那道淡淡的疤痕,像是在極力地安撫她,引導她直面恐懼。他想要幫她化解掉塵封在心裏許多年的恐懼,徹底與過去和解。

內心難言的恐慌,舒苡言擁住他,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在她耳邊柔聲安慰,在他極具耐心的周旋引導下,她一點點松弛下來,將自己全然交付於他。

第二天喻卿來了家裏,說是遛彎路過,就順便過來看看他們。

打開門,看見韓箴一身家居服,睡眼惺忪,脖子上一團極其顯眼的紅痕,喻卿嘴唇一撇,嘖嘖兩聲:“看來昨晚過得相當滋潤吶。”

韓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自在地把衣領往上拉:“媽,你……”

見他不動聲色紅了耳朵,喻卿擺了擺手,不再逗他,指了指臥室門,壓低嗓音問道:“言言還在睡呢?”

“嗯。”韓箴拿了個幹凈杯子,給她倒水,“她平時工作忙,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了,讓她多睡會兒。”

喻卿聽了滿意地點點頭:“行,懂得心疼媳婦。”

隨後又沖他擠擠眼,問道:“你和言言,這段時間感情都還好吧?”

韓箴看喻卿的表情便知道她的話另有深意。實則是在問他們之間的性生活是否和諧。

“都挺好的。”

聽他這樣說,喻卿就明白了,點點頭,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只要你們感情穩定,一切自然而然都會好起來的。”

喻卿抿了口水,又繼續開口:“兒子,你都已經三十歲了,你和言言,你們也該計劃著快點把婚結了,再要個孩子了吧?”

韓箴正準備找份報紙拿給她看,聞言,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下,唇邊掛著淡淡一縷笑意:

“在計劃了,一步步來,應該很快就能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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