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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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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

時間如梭飛逝, 轉眼到了年末。

跨年夜當晚,舒苡言跟隨樂團一起參加南茵電視臺舉辦的跨年晚會,還收到了攝制組分發的新年紅包。

演出結束已經十一點半, 再過半個小時新年就要到了。舒苡言在後臺和大家一起拍了合影,匆匆忙忙卸了妝,換上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

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廣場上人群湧動,尖叫聲此起彼伏,一浪蓋過一浪。舒苡言被韓箴攬在懷裏,將手中牽著的氣球放飛於夜空,而後感覺到耳廓一片溫熱。

他俯下身, 唇瓣貼在她耳側, 輕聲向她道了句“新年快樂”。

周圍很吵,他的祝福落在她耳朵裏卻無比清晰, 嗓音一如既往的幹凈好聽。

看著廣場上川流不息的人潮, 舒苡言忽地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又一年了。”

兩人在廣場上流連一陣, 直到看完焰火表演,才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 準備打道回府。

回到家, 兩個人先後洗了澡,明明已經很累,卻又瘋狂的眷戀著對方身上的溫度, 幾經纏綿後, 體力終於耗盡, 裹上被子準備睡覺。

舒苡言把腦袋埋在韓箴的脖頸處,整個人蜷在他懷裏, 體內溫存尚在。睡意朦朧間,聽見他低聲說道:“最近我們都太忙了,訂婚的事一拖再拖,到現在t都沒能徹底定下來。等過完年,我們抽空把訂婚宴辦了,然後找個合適的時間去領證,好不好?”

舒苡言本就又困又累,懶得出聲回應。現下聽了他的提議便愈發沈默,不太想搭理他。

直接領證?連求婚的步驟都省略了,未免也太潦草了點。

但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又覺得不大對勁。

總覺得他在醞釀著什麽驚喜。

最終還是點點頭,帶著愈發濃烈的困意悄然入睡。

-

年關將至,樂團裏的氣氛卻一派死氣沈沈。

據說是前兩天樂團內部組織副團長競聘,競選結果已經出來了,就差在樂團官網進行公示。

然而競選結果卻不那麽盡如人意。

中午路過休息室的時候,舒苡言聽見裏面傳來一陣竊竊低語。她索性停下腳步,站在門外聽了那麽一耳朵。

“你聽說了嗎?據說這次成功上位的是蘇婧安,木管組負責吹長笛的那位大小姐。”

“啊?不是苡言前輩嗎?我一直以為是她,匿名投票的時候我還給她投了票呢!”

“公示結果已經出來了,就是蘇婧安,還真讓人意想不到。說實話,我真看不出她有什麽過人的才華,論實力嘛也就那樣。”

“是她我倒不覺得意外。你都說了,她是個大小姐,資源多人脈廣。評委會是聰明的,畢竟人盡其能物盡其用嘛。”

女孩們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熱,絲毫沒有停歇下來的跡象。舒苡言沒再聽下去,轉身下樓,準備去一趟畢年的辦公室,卻在電梯口遇見沈清羽。

沈清羽剛從樓下買完咖啡回來,顯然已經看見了公示消息,拍了拍舒苡言的肩,露出一抹類似安慰的笑容:“在我心裏,你更適合。”

“我資歷不夠。”舒苡言也沖她笑,語氣輕松。

“蘇婧安資歷也不夠。”沈清羽皺著眉,覺得心裏又悶又堵。她是發自內心的替舒苡言感到惋惜。

“算了,不說了。晚上咱們準時下班,出去喝點。”說完,輕輕握了下她的手,“你去找畢團長吧。”

“好。”

舒苡言敲門進去的時候,畢年正在沙發上看報紙,辦公室裏相當安靜,甚至能聽見時鐘指針走動的聲音。

兩人相對而坐,畢年起身給她倒水,被她阻止,“不用了,畢老師,我不渴。”

何況她是晚輩,哪有讓領導給她倒水的道理。

兩人之間雖是上下級,但因著林伊嵐的這層關系,畢年平日裏對舒苡言照顧有加,把她當成自家小孩看待,自然也不跟她客氣,講話直入主題,毫不拖泥帶水。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畢年重新在她對面坐下,語氣平和,心態也穩,“你是想問我,這次競選你為什麽沒選上?”

“不。”舒苡言幹脆地否定,“樂團裏資歷比我深厚的前輩不在少數,任何一個前輩贏了我我都沒有怨言,並且發自內心的恭喜他。”

繼而說出自己的想法和疑問:“我就想問問,為什麽是蘇婧安?”

“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何必還要來問我呢?”畢年輕聲嘆氣,話語之中含著極其明顯的無奈,眼中也透著淡淡愁緒,“這次競選的評審結果是評委會和董事會的綜合考量,我說了不算。我的身份僅僅只是樂團團長兼指揮,可以行使的權利非常有限。苡言,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人情世故嘛。”舒苡言無比輕松地說出這四個字。

話講到這個地步,她反倒不知自己此行的目的了。也由此反應過來,她其實並不似自己內心所想的那麽人淡如菊,看淡一切名和利。

她並非對競選結果毫不在意,她內心是存有疑問和不甘的。

“那就行。”畢年淡淡掃了她一眼,又繼續開口,“有些事情你在我這裏發發牢騷可以,出了這扇門就別再多說一個字。”

“苡言,不管你信不信,老師心裏的最佳人選一直是你,只是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操控的,我也很無奈。”

話畢,畢年的身體微微前傾,掌心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加油。”

到了下班時間,按照約定,舒苡言原是準備和沈清羽出去喝點酒聊聊天,不料卻在樓道裏遇上匆匆趕來的阮漫璃。

看見她,舒苡言怔了怔,眸中溢出幾分驚喜:“漫璃,你怎麽來了?”

“我有事跟你說。”阮漫璃拉著她的手腕,面色焦急。

見狀,沈清羽很知眼色地說:“沒關系苡言,今天你先陪你朋友吧,我們改天再約。”

說完,與阮漫璃禮貌打了聲招呼,搭乘電梯下樓了。

阮漫璃是一路跑過來的,此刻有些喘,稍稍平息了下,便拉著舒苡言往角落裏去,壓低聲音說道:“下午陪我媽去逛商場,我看見溫翎了。”

“溫翎?”許是太久沒聽到這個名字,舒苡言有些懵,眼皮無來由地跳了跳,“她不是出國了嗎?”

“我也納悶啊。”阮漫璃下意識撫了撫心口,總覺得心神不寧,“後來我讓我爸托人打聽,這才知道溫翎的外公半個月前在國外病逝了,葬禮結束後,她就直接從國外回來了。”

“我爸的朋友還說,溫翎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帶著她外公的遺囑去見她爸媽,和他們爭奪老人家的遺產,還要去法院立案告她父母逼婚呢。”

舒苡言聽了不自覺蹙眉:“可是……她外公怎麽會走得這麽突然?之前好像聽我姑姑說過,老爺子身體一直很硬朗的。”

“年紀大了,都說不準的。”阮漫璃沒有深入去想,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事,與她無關。她真正擔憂的是溫翎會不會再次發瘋,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攪擾了他們的生活。

“我總覺得溫翎回國的這個時間點很奇怪,卡著這個時間回國,並且一回來就打官司爭遺產,看起來像是提前謀算計劃好的。”

“你是擔心,溫翎回國後會繼續來糾纏韓箴,做出對我們不利的事?”舒苡言問。

“對啊,我就是這個意思。溫翎這個人瘋瘋癲癲的,心思又深沈,之前韓箴好不容易把她弄走,你們這才安生多久?現在你們就要訂婚了,溫翎卡在這個時間點回國,我怕她萬一忽然發瘋,又跑來糾纏你們報覆你們……”

此刻正是下班時間,大批大批的人湧入電梯間,大家紛紛低下頭看手機,神態各異,似乎在談論什麽八卦。

有人眼尖地瞧見舒苡言站在那裏,豎起手指“噓”了聲,示意大家安靜。旁人聽了立刻朝著舒苡言的方向看去,並且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神色相當覆雜。

按照平常,舒苡言根本懶得理會某些人的異樣目光,她知道自己性格冷僻,樂團裏確實有那麽幾個人不待見她,所以每當聽見什麽不好的言論,她只當自己沒聽見,不願意去深究,也討厭與人扯皮。

但今天,此刻,尤其在得知溫翎回國的消息後,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看向那些低聲議論她的同事,問道:“你們怎麽都這樣看著我?”

大家面面相覷,面色為難。

許久,終於有個女孩站出來,“苡言,出事了……”

她把手機遞給舒苡言,將同城熱點上的視頻點開給她:“這是網上的視頻,點擊量和播放量可高了……視頻裏的這個女的自稱是你男朋友的青梅竹馬,哭著鬧著要見他。她現在就站在他們單位頂樓,說是見不到他就要跳樓呢!”

女孩話音未落,舒苡言已經顫抖著手指點開了那段視頻。

從視頻拍攝的角度來看,的確是在頂樓天臺上。天臺上聚集了許多人,他們圍在一個角落,把那裏堵得水洩不通。

終於,拍攝視頻的人用盡全力擠了進去,鏡頭模糊翻轉,幾秒後,畫面才逐漸變得清晰。

隨即,鏡頭帶到天臺的圍欄邊緣,一個女人坐在那裏,兩條腿耷拉在圍欄外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動著,嘴裏還在哼著歌。她看起來很淡定,與周圍人的恐慌形成鮮明對比。

視頻裏有許多人勸她下來,說著年紀輕輕不要做傻事之類的話,那女人卻充耳不聞,雙眼直直地盯著腳下。

她身在百尺危樓,一旦踏下去便是萬劫不覆。

沒多久,安保人員趕了過來,撥開人群沖了過去,沖著那女人大喊:“姑娘t,不論遇上什麽事都不能想不開啊!你先下來,我們好好聊一聊,有什麽事你告訴叔叔,叔叔幫你想辦法啊!”

聞言,女人眼皮動了動,扭頭看向那人,忽地站起身,踩在臺階上:“韓箴呢?你們單位的研究員,韓箴,讓他上來找我!”

“十分鐘,十分鐘之內我要見到他!不然我立馬轉身,從這裏跳下去!”

安保人員慌了神,生怕她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舉動,立馬舉著對講機說道:“韓專員呢?讓他立馬來一趟氣象大樓頂樓,這邊出事了,有人要跳樓!”

拍攝視頻的人拿手機的手搖搖晃晃,畫面極其不穩定,顯然也是被嚇得慌了神。

在聽見這個名字的一瞬,舒苡言身軀搖晃了一下,險些沒站穩,心中那股可怕的預感愈演愈烈。

恰好此刻前方傳來“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舒苡言把手機塞回女孩手裏,跌跌撞撞地跑進電梯,險些摔倒。

阮漫璃怔楞一瞬,反應過來後立刻跟了上去,兩人搭乘電梯下樓。

舒苡言趕到氣象監測中心的時候,樓下已經圍起了警戒線,一連好幾輛警車停在大門外,將路口堵得水洩不通。

如預想的一樣,舒苡言和阮漫璃被警察攔在了警戒線外,不許她們靠近。直至與警察說明情況後,在樓下的警察與頂樓布控的警務人員取得聯系,這才同意她們上樓。

搭乘電梯來到頂樓,圍觀群眾已經被驅散了許多,剩下的多半是氣象廳的工作人員和警方派來交涉的民警,以及各個電視臺的外景記者。

舒苡言一路向前走,終於看見了韓箴的身影。

這麽冷的天氣,他身上只套了件實驗室的白大褂,站在寒風中,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工作到一半被臨時叫來的。

她站在人群之外,看見韓箴一步步靠近那個站在高處的身影,稍稍放大聲量對那人說道:“溫翎,你別激動,也不要做傻事。你先下來,好嗎?”

“你先下來,有什麽事我們慢慢說。”

“慢慢說?”溫翎轉過身來看他,神色荒謬,忽而笑出聲,“若是我真的下去了,你還會給我機會和你說話嗎?我還能和你說上話嗎?”

韓箴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此刻覺得頭疼,又心驚。他不知道溫翎為什麽忽然回了國,又是怎麽進的氣象大樓,還只身爬上頂樓,上演這樣一出鬧劇。

身旁的民警好心提示他:“畢竟是一條人命,先說點好聽的讓她放松警惕,把人救下來,剩下的回警局慢慢說。”

韓箴覺得壓力很大,心臟承受著超負荷,見他衣著單薄,凍得瑟瑟發抖,一旁有警務人員送來大衣給他披上。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已經凍得肢體僵硬,嘴唇微微泛白,努力集中精力思索幾秒,他低咳幾聲,清了清沙啞的喉嚨,沖著不遠處那個人喊道:“溫翎,不論你有什麽委屈,遇到了什麽難事,都不要一時負氣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先下來,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這裏的警察同志都會幫助你的。”

聽他說完,溫翎覺得心臟驟然疼了一下,嗤笑道:“幫助我?從前我被我家人逼迫著嫁給那個人渣,我找到你面前,苦苦哀求你幫我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幫我?現在在這裏裝什麽好人?”

韓箴看著她,面色冷峻,眸子一點點暗下去。思慮過後,決定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說明白:“溫翎,你找到這裏來,還上演這麽一出鬧劇,究竟想讓我做什麽,怎麽做?你直接明說吧。”

“我想要什麽,你最清楚啊。”溫翎忽地笑出聲,胳膊顫巍巍擡起來,朝著他身後的方向指了過去,“你看看,誰來了?”

她看著遠處的那個纖薄身影,笑得愈發癲狂:“是你那心肝寶貝的未婚妻嗎?”

聞言,韓箴臉色變了。他回過身,在人群中焦急尋找那個身影,可身後被警察、記者圍堵得水洩不通,他什麽也看不見。

一位女記者聽見溫翎的話,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裏蘊含的訊息,立馬轉身,讓身旁的攝像將鏡頭調轉方向,朝著溫翎所指的方向對準、聚焦。

鏡頭裏出現一個身材纖瘦,面容精致的女人。她一頭秀發被寒風吹得淩亂無比,面色泛著不健康的白,一雙清澈杏眼盛滿了擔憂和恐懼。

憑著直覺,女記者很快判斷出她的身份,她就是溫翎口中那個男人的未婚妻。

“把鏡頭對準了,就對著她拍。”女記者唇角上揚。事態發展到這裏,逐漸變得有意思了,持續報道下去,這條新聞一定能登頂今日頭條。

看著舒苡言泛白的一張臉和驚慌失措的眼神,溫翎覺得心裏前所未有的痛快。她再次看向韓箴,指著對面的女人,啞著嗓音說道:“韓箴,你想讓我活下去嗎?”

韓箴不知道她究竟會整出什麽幺蛾子,抿著唇,不敢輕易答覆。

見狀,一旁的民警輕輕推了他一把:“緊要關頭,千萬別涉及私人恩怨。你先順著她說,一切以救人為主。”

呼吸變得沈重,幾秒過後,韓箴凝眸看向她,吐出一個字:“想。”

溫翎怔住,遲疑一瞬,臉上再次漾出笑容,指著他身後,發白的嘴唇一張一合,忽而慘笑道:“那你讓她過來換我。”

她看著他,雙眼睜得老大,眼眶通紅:“你不是想讓我活下去嗎?那你就得聽我的。”

她指著舒苡言所在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跟她分手,娶我。”

身後十幾架攝像機一字排開,韓箴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也知道有些話一旦開口,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他看著眼前瘋癲的女人,用一種可憐的、看待另類的目光直直註視著她:“溫翎,你一直這樣鬧有意思嗎?”

當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警務人員和媒體記者,他再一次鄭重提醒她:“我已經訂婚了。”

話音落下,在場的人一片嘩然。

溫翎忽然崩潰了,指著他,歇斯底裏地質問:“你要結婚了,那我呢?我怎麽辦?我從小就喜歡你,你為什麽不能看看我?你為什麽不能可憐可憐我?”

“你別胡鬧了行不行?當著這麽多記者媒體,你好歹為你自己,為你的家人保留一些顏面!我拜托你冷靜一點,別再折騰自己,也別再折磨你身邊的人,行不行?”韓箴的嗓音混入風中,逐漸嘶啞。

他覺得頭暈腦熱,仿佛是冷風吹得太久,感冒發燒了。

“不,不……”溫翎瘋狂地搖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一連後退兩步,再次退至臺階邊緣,嘴唇顫抖著,“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溫翎絕望地笑著,目光渙散。眼淚落下的一瞬,忽地站起身,手臂顫巍巍擡起,再次指向人群之外的那個女人,嗓音驟然尖銳,大喊道:“她是小三,她破壞我和我男朋友之間的感情!她壞事做盡,天打雷劈!”

聽見溫翎歇斯底裏的咆哮聲,下面的記者紛紛變了臉色,紛紛調轉方向,將攝像機鏡頭對準身後那個神色慌亂的女人。

一瞬間,數十個鏡頭對著她,閃光燈刺痛雙眼。舒苡言下意識伸手去遮擋,阮漫璃站在她身側,一只手緊緊攙扶著她,另一只手護住她的臉,防止她被拍到。

但這似乎無濟於事。

隨著記者的轉身,韓箴終於尋到舒苡言的身影,他擡腳往她的方向走,卻被民警拽了回去,指著溫翎說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不能過去,你不能走!那邊還有個人等著我們去救啊!”

民警的話傳入一旁工作人員和記者的耳朵,大家聽了紛紛附和:

“警察同志說得對啊,你先答應她吧,把人救下來再說!”

“就是啊,怎麽說也是一條人命!”

“都這種時候了,救人要緊啊!”

周圍一片嘈雜,韓箴卻始終心系著被記者圍堵的舒苡言,可他們之間隔著人墻,他根本尋不到她的位置。

心緒繁亂之時,他再次聽見溫翎的叫喊聲:“韓箴,我現在就要你給我一個答案!你說,你到底跟不跟她分手?我給你五秒鐘,你要是不回答我,我現在就跳下去!”

他回頭,眼看著溫翎一只腳即將騰空,聽著周圍人們的指責謾罵,他閉上眼,眼中劃過一絲絕望與t荒涼。終於開口:

“好。”

聽見他的話音落下,溫翎怔住,那只腳緩緩撤了回來,隨後她終於笑了,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落下。

見她暫時放松警惕,旁邊一名潛伏許久的特警探出半個身子,抓住時機上前,抱著溫翎的腿把她從高臺上拽了下來,而後幾人合力將她控制住,120急救中心派來的醫生和擔架早已等在天臺入口。

局勢扭轉,事態總算平息。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心口的巨石終於落下,韓箴松了口氣,隨後立馬回過頭,撥開人群尋找舒苡言的身影。

終於,在距離自己七八米遠的地方看見了她。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韓箴看清了她臉上的神情。

他忽然後悔對溫翎說出那個字。

後悔自己心軟之下的短暫妥協。

那年在美國費城,她爬上頂樓,意識朦朧間想要一躍而下的時候,蒼白的面容之上也曾出現過這樣的表情。

韓箴拼命向前跑,想越過人群去到她的面前,想將她攬入懷中,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再沒有什麽人能將他們輕易的分開。

可她已經被阮漫璃拉走,隔著來往的人流,很快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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