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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 年關將至。

舒苡言整日奔忙於無休止的排練和演出,連軸轉了大半個月,整個人疲憊不堪, 終於在除夕來臨前空閑下來,得以稍稍喘口氣,期盼著能夠度過一個閑散的春節假期。

林伊嵐和夏文韜還滯留在美國遲遲未歸,除夕那天,舒苡言只能把夏以恩帶去姑姑家過年。

臨近中午,舒雲芝獨自在廚房裏忙活,舒苡言和宋思遠一前一後進去,想給她幫忙, 被她以人多礙事為由趕了出去。

不久, 飯菜上桌,舒苡言端坐在凳子上稍顯拘謹, 一旁的夏以恩則隨性許多, 不論兩位長輩問什麽她都笑嘻嘻的回應,性子相當討喜。姐妹倆一靜一動, 形成強烈反差。

一頓飯下來,舒雲芝一直默默觀察著坐在對面的舒苡言, 見她吃的很少, 也不怎麽開口講話,內心既無奈又酸楚。

她拿起公筷給舒苡言夾了許多菜,裝在碟子裏, 放在她面前:“言言, 你別只顧著吃飯, 也多吃點菜,我瞅你像是又瘦了。”

“謝謝姑姑。”舒苡言擡起頭沖她笑了笑, 很快又垂下眼,避開視線。

半晌,舒雲芝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小半杯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味道刺激著口腔和脾胃,她深吸一口氣,眼眶也微微泛紅。

酒精是極好的催化劑,或許只有在微醺狀態下,她才能夠暫且放下長者的面子和姿態,與對面的女孩掏心掏肺地聊上幾句。

舒雲芝看著心心念念盼了許久才終於盼回家一次的侄女,忽地輕笑一聲,說道:“言言,姑姑知道,這麽多年,你心裏一直放不下當初那件事。我知道你一直責怪姑姑姑父,怪我們當年把你一個人留在南茵。”

說到這裏,她深吸一口氣,“你哥哥是我的親生骨肉,他出了事,作為父母,我們不能把他丟在那麽遠的地方不管不顧……可是言言,這些年在姑姑心裏,何嘗不是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那時候姑姑實在是沒辦法了,也沒有精力再去管你、照顧你,我以為你媽媽能夠照顧好你,不然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會丟下你,絕對不會……不會讓你有了放棄生命的念頭……”

說到這裏,舒雲芝已經泣不成聲,維持了大半輩子的優雅知性的形象在這一刻悄然崩塌。

見她如此失態,宋雋成心裏也跟著難受,拿起紙巾幫她擦掉眼淚,在她耳邊低語:“雲芝,今天是開心的日子,孩子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說這個了。”

“你別管我,我要說。”舒雲芝抹了把眼淚,執拗道。

她擡起頭,再次望向對面的女該,哽咽道:“五年了,言言。整整五年,你沒有回家住t過一次,哪怕是逢年過節回來看望我和你姑父,也是一頓飯的功夫就匆匆走了。”

“我知道,這些年你心裏一定有很多不滿和怨氣,姑姑希望你不要憋在心裏一味的折磨自己,哪怕你說出來,發洩出來,姑姑心裏也能好受一些……”

隔著一張餐桌,舒苡言沈默地看著對面這個兩鬢斑白,眼角浮上細紋的女人,以及她從未有過的失控模樣,淚水順著眼眶無聲無息淌落下來。

到底十年了,曾經那樣容光煥發的人,也被歲月磨平了棱角,徒增幾分蒼老和憔悴。

宋思遠垂著眼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內心情緒翻湧,卻沒有出聲打斷他們的對話。他知道,這些話舒雲芝已經憋在心裏許多年,只是今日借著酒意才能宣洩出來。她需要一個宣洩的窗口。

舒苡言也是一樣,她們都需要敞開心扉,與對方好好聊一聊。

舒雲芝的話音落下,手腕抵在眉心,默默平覆著自己的情緒,許久沒再開口。

偌大的客廳一時安靜下來,一旁的夏以恩已然傻了眼,坐在原位不知所措。

見狀,宋思遠沖她使了個眼神,柔聲對她說:“以恩,哥哥帶你上樓打游戲。”

“好。”夏以恩乖乖點頭,跟著宋思遠上樓。

轉身前,宋思遠回頭看了眼一旁沈默著的舒苡言,掌心覆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似無聲撫慰。

舒苡言靜靜聽著舒雲芝斷斷續續說了許多,將這些年心中的愧疚和歉意吐露了個遍,最終不勝酒力,醉倒在餐桌上。她這才慌忙起身,叫宋思遠下樓,兩人一起把意識模糊的舒雲芝攙回臥室休息。

晚上吃過年夜飯,舒苡言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離開,她打算帶著夏以恩在這邊住上幾天,好好陪姑姑姑父過個年。

許是年歲漸長,今年姑姑姑父不再向往年那樣堅持守歲的傳統,早早回房休息了。

入夜,夏以恩踏踏實實進入夢鄉,小姑娘睡眠質量一向很好,雷打不動。舒苡言卻心緒淩亂,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今日註定無眠,屋子裏又憋悶,她幹脆套上羽絨服,一個人出門走走。

行走在小區裏,冷風無孔不入,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把衣服裹緊了些,試圖讓自己靜下心來,細細回憶著今日舒雲芝在飯桌上說過的話。

她低頭,腳尖踢著一塊小石子,就這麽一直往前走,石塊一路向前滾動,卻在某一刻撞上一雙幹凈鋥亮的皮鞋,晃蕩幾下後,安安靜靜的躺在地面上。

舒苡言擡起頭看著對面的人,有些訝異:“你怎麽也出來了?”

“我出來扔垃圾。”韓箴隨便找了個由頭,溫聲答道。

實際上他哪裏是出來丟垃圾,他是夜裏睡不著,去露臺上抽根煙,一低頭就看見小區石板路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她一個人在小區裏慢吞吞走著,明明裹著厚重的羽絨服,卻依舊顯得單薄。

韓箴套了件外衣,不放心地出門,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她跟前。他的想法很簡單,今天是除夕夜,萬家燈火闔家團圓的時刻,他不忍看她一個人。他想陪陪她。

視線掃到她睡褲下露出一截光潔白皙的腳踝,他眉頭微蹙:“怎麽連襪子都不穿?”

舒苡言把腳往後縮了縮,卻忽然覺得鼻子酸澀,她將腦袋低下去,淚水落下來那麽一兩顆,很快又被她憋了回去。

“你怎麽了?”他彎下身來看她,見她眼眶濕潤,鼻頭通紅,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什麽事了。可他不敢冒進,只能摸摸她的腦袋,輕聲安慰一句,“好了,不哭。”

過了許久,她依舊咬著嘴唇,不置一詞。

蕭瑟寒風一陣又一陣吹過,見她冷得發抖,韓箴把她朝面前拉了一把,幫她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頂端,又幫她把帽子戴上:“想說嗎?不想說的話,就先回家,回去泡個澡好好睡一覺,不然會凍感冒。”

“我不想回去,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她盡力控制著情緒,抑住顫抖的嗓音,讓語氣顯得平直,“你回家吧,不用管我。”

見她繞開自己,自顧自往前走,韓箴嘆了口氣,一把拉住她的手,帶她往車庫方向走。

韓箴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她坐進去,打開暖風,在後備箱裏翻翻找找。還好車裏放著沒用完的暖手貼,他拿出來,一連拆了好幾個遞給她。

看著被塞得滿當當的手心,舒苡言無奈道:“真的沒有這麽冷。”

結果剛說完,鼻涕就快要掉下來,她慌忙抽了張紙擦掉。

韓箴把車門帶上,自己退出車內,倚在車門上點了根煙。她既然想一個人待著,那就給她一些空間,讓她獨處。

透過車窗,舒苡言看著他熟稔的點煙動作,以及在他掌心跳動著的那一簇火苗,內心陡然波動了下。

空調暖風把車內烘得暖融融,手裏的發熱貼也起了作用,將冰冷的手心捂出些許溫度。舒苡言就這麽靜靜盯著窗外他的背影,不知看了多久,困意襲來,眼皮開始打架了。

直到手機振動了下,一連彈出許多條拜年信息,她終於驚醒,發現已經是零點了,遠處的廣場上敲響了新年鐘聲,一聲又一聲,悠遠而又綿長。

也是在一瞬間,遠處的夜空中綻放出絢爛的焰火,將她原本幽暗的瞳孔映得透亮。她拉開車門走了出去,來到那個人身邊,吸了吸鼻子,手指輕扯他的衣袖,“韓箴。”

“嗯?”他低頭,眸色依舊溫柔。

她抿了抿唇,唇角牽出一縷很淡的笑容,嗓音依舊很輕:“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得離自己近了些,兩人並排倚在車上,“看完了再回去?”

“好。”她將雙手插進口袋裏,仰起腦袋,望著天邊遙遠的,盛放著的焰火,忽然有些恍惚,好像很多年沒有聽過新年鐘聲,也沒這麽認真地看過煙火秀了。

煙火秀位於江邊的中心廣場,距離他們很遠,但還是能完完整整的看見。整個煙火秀持續了十分鐘,結束的那一刻,舒苡言低下頭看了眼時間,0:10,還真是一秒都不多耽擱,忽然覺得有點意猶未盡。

她看了眼身側的人,正思索著如何開口道別,忽然聽見一陣很輕的腳步聲,隨即一束白光打了過來,險些被晃了眼。

喻卿打著手電筒過來,見韓箴倚在車門上,納悶道:“這麽晚不睡覺,杵在那兒幹嘛呢?”

喻卿來得猝不及防,兩人都被嚇了一跳,韓箴眉心跳了跳,詫異道:“媽?你怎麽出來了?”

“我睡不著,見你車燈亮著,就過來看看。”喻卿說著,目光一轉,看見一旁的舒苡言,楞了楞,嗓音忽地軟下來,臉上溢出親切的笑容,“言言吶——”

“阿姨新年好。”舒苡言立馬開口打了聲招呼,有種幹壞事被人抓包的心虛感。

喻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想再說些什麽,韓箴攔住她:“媽,都這麽晚了,你別瞎溜達了,快回去睡覺吧。”

“好好好,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見兩人之間氛圍不錯,喻卿不再多說,打開手電筒,笑瞇瞇進了院子。

進屋前,特意從柵欄門裏探出腦袋,對舒苡言說:“言言,有空來家裏玩啊!”

“好的。”舒苡言揚唇笑了笑,待喻卿關門進屋,唇角才慢慢耷拉下來,看了眼身旁高大俊朗的人,內心頓時有些覆雜。

回到家,舒苡言脫下衣服,洗了個手,又泡了腳,隨後輕手輕腳地鉆進被窩,看了眼夏以恩,依舊睡得香甜,絲毫沒被吵醒。

舒苡言幫她掖好被角,關了床頭燈,正準備闔上眼,手機叮咚一聲,微信彈出一條好友驗證消息,備註只有一個“韓”字。

思索幾秒,她點了接受,很快,聊天框彈了出來,那個人給她發來一條信息。看清內容後,她的手指撫過手機屏幕,笑容不經意間綻放在唇角。

韓箴:【新年快樂,平安順遂。】

她回覆:【謝謝,你也是。】

-

自除夕那天,舒雲芝在飯桌上喝醉酒吐露心聲後,她與舒苡言之間的關系確實緩和了不少。

舒苡言帶著夏以恩在家裏一連住了好幾天,有時一家人坐在一塊兒吃飯看電視,她也會主動找點話題和舒雲芝搭話,不再似往常那樣沈默。

年初四那天,夏以恩在院子裏玩雪、堆雪人,非得拉著舒苡言在一旁陪她。舒苡言的手自然不能碰雪,要是把手凍壞了,她怕是工作也不保了。她便只能抱著個暖手寶t在一旁坐著,靜靜看著小姑娘玩雪。

看見夏以恩將欄桿上的雪扒拉下來,攢成一個雪球,舒苡言撇了撇唇,點評道:“你都十七歲了,還玩雪球,幼不幼稚?”

“這不是太無聊了嘛。”夏以恩說,“姐姐你沒聽說過嗎?最原始的娛樂項目往往最能提升人的幸福感,讓人感道身心愉悅。”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舒苡言差點信了。

手裏的暖水袋有些冷了,她正準備進屋充電,忽然門鈴響了,夏以恩跑去開門,剛拉開一條門縫,便驚喜道:“姐夫你怎麽來了?”

緊接著,她聽見一道熟悉嗓音:“來送點東西,順便看看你姐姐。”

“看我?”聞聲,舒苡言擡腳往門口走,正好對上那個人的視線。見他手裏拎著許多補品保健品,一看就是過來拜訪姑姑姑父的。

韓箴湊近她一步,眼眸染上笑意:“嗯,看你。”

舒苡言點點頭,忽然有點手足無措,想起自己正好也要進屋,便對他說:“我正好要進屋給暖水袋充電,一起進去吧。”

兩人相視一眼,眸中都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前一後進了屋。

再出來時,外面已經下起茫茫細雪,溫度也好似降低了些。

舒苡言看了眼院子裏堆雪人堆得樂此不疲的夏以恩,小丫頭的體力好似無窮無盡,怎麽也用不完。

她沖著院子裏的人喊了聲:“以恩,下雪了,進屋吧。”

“我不要,我要堆完了再進去。”夏以恩看了眼裹得像粽子的舒苡言,跑過去將她從檐下拉到院子裏,“姐姐你站在那裏多無聊啊,你跟我一起堆嘛,就差最後一點了。”

夏以恩平日裏其實是個細心的小姑娘,但她此刻玩嗨了,有些事情便被她拋諸腦後,比如保護她姐姐的手。

見狀,韓箴也跟了過去,攬著舒苡言的肩把她拉到一旁,握住她的手,指尖探了探她手心裏的溫度,柔聲對她說:“把手揣在衣兜裏,不要拿出來。”

又轉身對夏以恩說:“我陪你堆雪人吧,你姐姐怕冷,別讓她碰雪。”

夏以恩這才反應過來:“對哦,姐姐的手不能受傷,我差點忘了……”

夏以恩這般堆雪人的工程相當浩大,小姑娘不愧是美術生,居然對著一個雪人精雕細琢,直到傍晚才完工。

晚上舒雲芝做了許多菜,非要韓箴留下來吃過飯再走。

飯後,姑姑和姑父在廚房忙活,宋思遠回屋趕工程圖了,夏以恩跑去接視頻電話,舒苡言便獨自送韓箴出門。

行至門外,他卻頓步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眉頭也微蹙著,看起來心事重重。

路燈下,舒苡言疑惑著瞥他一眼:“你怎麽了?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他點點頭,猶豫再三後,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她:“有個物件,這些年一直存放在我那裏,現在也許是時候還給你了。”

“什麽物件?”

“很珍貴的物件。”他說,“下次吧,下次見面帶出來給你。”

“你這不是吊我胃口嗎?”舒苡言成功被他引出了好奇心,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袖,動作親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你快點拿給我,我現在就要看。”

韓箴看了眼漆黑的天色,“今天有些晚了。”對上她滿含期待的眼神,又瞬間改變了主意,說道,“但也不是不行。”

“走吧。”他朝她伸手。

舒苡言楞住:“去哪?”

“東西不在我爸媽家,在我自己住的公寓裏。”他解釋。又與她確認,“你要去嗎?”

“去。”舒苡言想也沒想就答應了。目光掃到他朝她伸過來的那只手,怔忡了下,還是不忍拒絕。

她猶豫著伸出手,還未觸碰到他的指尖,便被他一把握住,拉著她往前走:“抓緊時間,早去早回。”

-

這是自重逢後,舒苡言第一次來到韓箴獨自居住的地方。公寓離他工作單位不遠,地段也不錯,她一路跟著他上樓、進屋,韓箴始終拉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舒苡言說不清這種奇怪的感覺,他們明明不是男女朋友,卻做出牽手這樣親密的舉動,甚至在不久前,他們還在商場無人的角落裏親吻……

她覺得自己的底線和認知重新刷新了,忽然有些迷茫,一時間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錯,這樣尷尬的關系又是否應該繼續維持下去。

韓箴家裏裝修得簡約整潔,陳列擺件很少,綠植幾乎沒有,有那麽點性冷淡風,一看就是獨居男性的家。

她站在門口,糾結著要不要脫鞋,轉而聽見韓箴對她說:“直接進來吧。”

“好。”她就這麽穿著馬丁靴走了進去,韓箴帶著她在家裏參觀了一圈,舒苡言這才發現他家有很多智能家具和電器,連空調和冰箱都是聲控的。仔細想想,好像搞研究的人都喜歡這些。

舒苡言覺得稀奇,看得有些入迷,看到一半,忽然想起她此行的目的,便不再耽誤時間,轉身問他:“你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是什麽東西?”

對上她好奇的目光,韓箴的面色忽然有些沈重,但他很快整理好情緒,再次握住她的手:“跟我來。”

韓箴推開儲物室的門,在房間角落處有兩個碩大的箱子,舒苡言跟在他身後,好奇打量了眼,這箱子尺寸很大,裏面應該存放著許多物件。

她看著韓箴打開儲物箱的密碼鎖,隨後小心翼翼地從中取出一個形狀不規則的盒子……看起來,好像是個琴盒。

直到韓箴抱著那個琴盒走到她跟前,將東西遞給她,舒苡言有一瞬的怔忡,她覺得頭皮發麻,心臟朝下重重地陷了陷。

她將信將疑地看他一眼,隨後伸出手,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個琴盒,目光一寸寸掃過琴盒上的貼紙和標記,她覺得心口傳來一陣悶痛,快要不能呼吸。

這個琴盒,正是十六歲那年,與舒雲轍送給她的那把小提琴配套的琴盒。後來的許多年裏,這琴盒上被她貼了很多貼紙,那是專屬於她的標記,她斷然不會認錯。

呼吸變得急促,她下意識擡眼,看著身旁的人,不知不覺間,眼中泛起淚意,眼神變得破碎又無助。

韓箴低頭看著她,掌心在她頭頂很輕地揉了揉,又落在她肩頭,最後柔聲對她說:“打開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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