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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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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

短暫的周末一晃而過, 新的一周來臨,濱城忽降驟雨,空氣濕悶粘稠, 舒苡言待在阮漫璃的公寓裏,一整天沒有出門。

耳邊是雨打落葉的聲音,聽久了有些催眠。困頓之際,她起身,準備沖泡一杯咖啡醒醒神,沙發上傳來一聲振動。

拿起手機一看,是何允打來的電話。大小姐嗓音慵懶,悠悠問道:“我後天回國, 回家前打算去青島玩幾天, 要不要一起?”

“去青島?就我們兩個人嗎?”

“對,就我們倆。”何允已經提前做好規劃, “咱們周二去, 周五回,攏共玩三天。你放心, 不會耽誤你拜訪你的沈教授的!”

舒苡言覺得這事兒有點突然。但仔細想想,何允做事向來隨心所欲, 怎麽開心怎麽來, 即興安排一場短途旅行倒也合理。

她有點心動,又猶豫不決:“那你讓我想想?”

“別猶豫了,現在是旅游旺季, 機票酒店可不好訂!”何允催促她, “去不去?爽快點!去的話我現在訂酒店!”

“去!”舒苡言終究是經不住誘惑, 開始查看旅游攻略,“那你先訂酒店, 過後我們AA。”

“行,晚點把酒店信息發給你,微信聊。”

次日,青島國際機場。

舒苡言乘坐的航班比何允晚到半個小時。下了飛機,舒苡言給何允打了電話,兩人約好在機場出口碰面。

舒苡言推著一個小號行李箱遠遠走來,擡眼便看見何允穿著一身熱辣性感的吊帶連衣裙,唇角揚起,沖她招了招手。

她加快腳步,興奮地朝著何允走過去,然而下一秒,視線掃到何允身後那兩道熟悉身影,腳步忽地停滯。

原來何允不是單獨一人,與她同行的還有韓箴和Wilson……

“Suzanne,楞著幹嘛?快過來呀!”何允小跑幾步來到她跟前,一手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攬著她的肩,帶她過去和另外兩人匯合。

舒苡言還有些懵,低聲問:“你不是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嗎?怎麽他們倆也在?”

“哎呀,這不是臨時情況有變嘛。”何允挑挑眉,表情頗有些意味深長,“多兩個人而已,就當雇倆保鏢保護我們了,不用在意這些細節!”

何允停下腳步,順手把舒苡言的行李箱推給一旁的韓箴,“喏,你女朋友的行李箱,接著!”

舒苡言面色一凝,顧慮到他們還在冷戰,不自在地說道:“不用了,我自己拿。”

“幹嘛自己拿?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得讓你男朋友發揮作用啊!”何允給她上課。

聞言,舒苡言偷偷打量了韓箴一眼,視線和他交匯,很快又不自在地收回目光,“喔……”

話音剛落,她就被何允推到韓箴身邊,韓箴垂眸看她,面容平靜,眸色柔和,唇角微勾沖她淺淺笑了笑,和從前一般無二,好似前幾天的爭執並未發生過。

何允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沖一旁的Wilson擠了擠眼:“Wilson,我渴了,你陪我去買個咖啡吧!”

Wilson皺了皺眉,下意識就想懟她:“你剛才在飛機上不還說你尿頻,要少喝水?”

何允狠狠掐他一把,一記眼刀剜了過去:“去不去?”

“去去去。”Wilson這才反應過來,何允是要給對面正在鬧別扭的兩人獨處的空間。

於是問他們:“你們倆喝什麽?”

“香草星冰樂,謝謝。”舒苡言禮貌沖他笑了笑。

韓箴緊跟著說:“我和她一樣。”

何允和Wilson一路鬥著嘴往附近的星巴克走去,一高一矮兩道背影,被快人流淹沒。

接機口人來人往,韓箴拉住身旁女孩的手腕,卻又不敢用力,只輕盈地握著,將她往人少的地方帶。

兩人在角落處站定,他松開她的手,柔聲問道:“累不累?”

舒苡言知道他是在沒話找話,垂著眼答道:“不累。”

兩人沈默下來,僵持了好一會兒,韓箴還是主動示弱了。他上前一步想要認真看看她,想好好抱一抱她,卻被她躲開。

餘光瞥見他伸出的手僵滯在空氣中,片刻後,又緩緩落下,舒苡言擡眸看他一眼,別扭著問:“你不是回南茵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何允求著我來。”

“哦。”

正好何允和Wilson提著買好的咖啡過來,聽見他這句話,何允低聲向Wilson吐槽:“到底誰求著誰啊?死要面子!”

-

打車去了酒店,何允已經提前在網上訂好房間,在前臺核銷後就可以領取房卡,上樓歸置行t李了。

何允一共訂了兩間房,舒苡言本以為她會和何允共住一間房,韓箴和Wilson則住另一間,結果出了電梯,何允直接把房卡給了韓箴,又把舒苡言往他懷裏推:“好了,你們小情侶就愉快的住在一起吧!”

舒苡言楞住,把何允拉到一旁,壓低嗓音問她:“那你呢?你該不會要和Wilson住一間吧?”

“……嗯。”何允面色平靜,耳朵卻不動聲色的紅了。

舒苡言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們倆有情況?”她抓住何允的胳膊,激動地問,“什麽時候的事啊?我怎麽不知道?”

“也就前不久了。”何允撇撇唇,“是他忽然抽風了和我表白,我想著反正現在也是空窗期嘛,就玩一玩嘍。”

舒苡言知道她在假不正經,輕拍她一下:“玩什麽玩啊!你和Wilson明明就互相喜歡,結果浪費了這麽多年才修成正果,多不容易啊!”

“你給我好好談,不準欺負Wilson!”舒苡言威脅她。

“好好好,我盡量。”何允打了個呵欠,懶倦地說,“有點困了,咱們回去補個覺,晚點再出來吃飯吧。”

“好。”

兩間房就在隔壁,很近,四個人道了再見,各自回房。

酒店是公寓式的,裏面很寬敞,舒苡言打量一圈,環境挺幹凈,設施也齊全,唯一尷尬的是那張雙人床。

他們正在冷戰,睡一張床也太過親密了點。

她把行李箱打開,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想了想,他們也不一定非要睡一張床,到了晚上她可以睡沙發,沙發也挺軟挺舒服的。

這樣一想,心情頓時輕松不少。

舒苡言舒舒服服沖了個澡,倚在床頭很快睡著了,睡意朦朧間,她感覺到有人過來抱她,把她放在床墊中央,又輕手輕腳地幫她蓋上被子,掖好被角。

隨後,那個人寬厚的掌心帶著溫熱,掠過她的額頭,又撫了撫她的臉頰,所到之處溫柔而又輕盈。

睡夢中,舒苡言抓住他的手,睫毛輕顫著,嘟囔不清地冒出一句:“韓箴,我很生氣……”

而後她便昏睡過去,睡夢中,她一直握著那只手,仿佛聽見那個人在她耳邊低喃了句“對不起”。



一覺醒來已是晚上,四個人換好衣服,散著步來到一家海邊餐廳。

六月初,青島正處在一個極為舒適的溫度區間,氣溫正好,不熱不燥,舒適愜意。

露天餐廳裏,何允坐在吊椅上翻看著菜單,有些抱歉地對舒苡言說:“我剛剛才聽Henry說,你對海鮮過敏?早知道就不來海濱城市了,我應該提前問問你的。”

“沒關系,其實我很早就想來青島了,我喜歡海邊,也喜歡看海。”舒苡言倒是無所謂,她說的也是實話,她很喜歡這裏。

她指了指菜單說:“我不吃海鮮就行了,這麽多菜呢,我可以吃別的。”

何允搖了搖頭,不免替她惋惜:“小可憐,可惜這麽美味的海鮮與你無緣了。”

為了照顧舒苡言,點菜時,基本上半數的菜品都是不摻海鮮的。這頓飯她吃得相當滿足,也因大家對自己的特殊照顧而倍感溫馨。

飯後幾人在五四廣場一帶散步,迎著海風一路步行至奧帆中心,逛了逛附近的紀念品商店,又在情人壩前合影留念。

卸下內心沈重的包袱,身心都得到放松。

回酒店的路上,他們路過一家賣果啤的小店鋪,便駐足下來,準備買一些袋裝的果啤帶回去。

許是晚飯時吃了燒烤又喝了冷飲,此刻舒苡言覺得肚子不太舒服,便跑了趟附近的公共衛生間。

回來時,她看見何允對著她眨了眨眼,示意她過去。

“看見沒?十點鐘方向那個大胸靚妹。”

何允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身材火辣的女孩,眉頭皺起,憤憤道:“剛才你去趟廁所的功夫,那女的就過來勾引Henry,不停的和他搭話,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

舒苡言正打量著那個女孩,一旁何允忽地反應過來什麽:“啊,不對!我這樣講,不等於變相罵Henry是屎嗎?”

“……”舒苡言眼皮顫了顫,“你的比喻確實很奇特。”

盡管舒苡言知道韓箴的為人,也相信他不會搭理別的女孩,但聽見何允繪聲繪色的描述,她心裏還是覺得不舒服。

買完果啤,他們轉身往回走,誰知那個女生再次追了上來,在韓箴面前站定:“等等,等一下!”

“你好,還是我,剛才和你打招呼的那個!”女孩遞給他一瓶酸奶,又拿出手機沖他晃了晃,“可以加個微信嗎?”

聞言,韓箴的目光朝著舒苡言那邊偏離了一瞬。他沒有接那瓶酸奶,卻拿出手機,讓那個女生掃了微信二維碼。

“謝謝,那就回聊嘍!”女生沖他揮手,蹦跳著跑回朋友身邊。

舒苡言怔然站在原地,看著幾米之外所發生的一切。半晌,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直到韓箴轉過身,她才加快腳步往前走,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醋意橫生的模樣。

懦弱又沒出息。

一路上,舒苡言極力壓制著情緒,大腦卻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亂想。

從前韓箴一向很註重和陌生女性保持距離,就因為他們現在處於冷戰狀態,所以連別人加他微信他都不拒絕了嗎?哪怕是在她面前做做樣子都不願意嗎?

所以在他心裏,其實已經默認他們暫時分開了吧?

一路上,舒苡言強壓著心頭的不快,直至回到酒店房間,踏進臥室的那一刻,積攢許久的負面情緒再也繃不住,淚水蓄滿雙眼,眼眶憋得通紅。

她覺得委屈極了,進屋就開始收拾東西,把化妝品衣服一股腦塞進行李箱裏。

她要回濱城,回南茵也好,總之她不想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

韓箴先是去廚房燒了水,一進臥室便聽見叮呤咣啷一陣響動,見她正在收拾行李,他面色愕然,過去問她:“你這是怎麽了?”

“你別管我!”舒苡言氣得渾身發顫,拎著箱子就要走,卻被韓箴攔住。

他神情有些慌亂:“你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你總得告訴我一聲吧。”

聽見他這麽問,舒苡言忽然就哭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掌在他身上亂揮:“你憑什麽加別人微信?我都沒有隨便加別人微信!你是不是看她年輕漂亮身材好?你這個渣男!”

聞言,韓箴失笑,又覺得無語:“就因為這個哭鼻子?”

“……”

“就因為這個,一氣之下就要收拾東西走人?”

舒苡言忽地楞住,一瞬間頓悟。

她憑什麽要走?她又沒做錯什麽,她為什麽要走?

她忽地松手,放下手裏的箱子,後退一步坐在床沿。許是剛才哭得太猛,鼻子一抽一抽的,紅著眼瞪他:“你別想跟我分手,我不會同意的。”

她揩了把眼淚:“你想踹了我跟別人好?你想都不要想。”

聽見他這麽說,韓箴哭笑不得:“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沒有加她,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不信你看。”他把手機遞給她,調出微信界面,證明給她看,“我只是給那個女孩掃了碼,並沒有通過好友申請。一是不想當眾被人糾纏,二則不想你看見了多想。”

舒苡言抹了抹眼角的淚,原本模糊的視線瞬間變得清明起來。她接過韓箴的手機,仔細看了看,他確實沒有通過那個女孩的好友申請,還設置了禁止對方打擾。

所以他說的都是真的。

舒苡言這才意識到,自己不但誤會他了,還為了這點小事大鬧一場,哭成這樣,簡直丟人丟到家了。

她沈默著,把手機遞還給他。

韓箴屈下身,擡手幫她擦掉眼瞼下方殘留的淚痕,柔聲道:“為了這麽大點事哭鼻子,丟不丟人?”

“誰為你哭了!”舒苡言用力拍他一下,原本憋回去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好好好,不是為我。”韓箴拿她沒辦法,只能輕聲細語哄著她,“都是我不好,是我又一次惹你傷心了。”

“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待她的心情稍稍平靜下來,韓箴用掌心輕撫她的背,小心翼翼問道:“所以我們現在算是和好了嗎?”

“嗯。”舒苡言點點頭。

既然已經弄清楚原委,她也不想再胡攪蠻纏下去,便給自己找個臺階下,“我今天想早睡,我去洗澡了。”

她起身,拖著箱子回到臥室,目光又一次掃過那張單人床,怔了怔,心想:既然他們已經和t好了,今晚是不是可以一起睡了?

她正盯著那張床發呆,忽而背後覆上一陣溫熱,韓箴從身後輕輕擁住她,略微彎下身,下巴貼在她耳廓,溫聲對她說:“言言,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其實這段時間我很想你。”他說,“我要和你說聲對不起,為上次的事情。”

舒苡言側著腦袋,擡眸看他,隔著咫尺近的距離,她清楚地看見他眼中的愧疚和不安,心裏泛起一絲絲輕微的疼。

她擡手,掌心覆在他放在自己腰間的雙手上,緊接著又聽見他說:“上次在電話裏,我是一時頭昏腦漲才會說出那樣的混蛋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後悔了。這兩天沒有聯系你,是想彼此冷靜一下,等你到了青島再當面跟你道歉。”

心情稍稍平覆下來,舒苡言轉身看著他,“我知道,後來Lora告訴過我,你那幾天太累了,又是期末周,又要進項目組做數據監測,你很辛苦,我能理解。”

這兩天閑暇下來,她也有自我反思。

擅自改變決定卻沒有告訴他,的確是她的不對。她唯一不能接受的,是韓箴脫口而出的那句“精神出軌”。

但後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韓箴所面臨的壓力也不比她小。

他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和她在一起,他是時刻考慮著他們的以後,所以才會為了她選擇回國讀博。

而她所做的一切決定,都只為了她自己。

因為內心的自卑,她總是認為自己不夠好,總是想要從根本上改變自己,去填補他們之間的差距。

殊不知,這差距是先天的,是無法對等的,也是後天永遠填補不滿的。

這樣一想,她忽然釋懷了。

只要他們在一起,只要韓箴愛的是她這個人就好了。其他的,似乎並不重要。

所以,她又何必在意那麽多呢?

一切矛盾都已解開,這一夜舒苡言窩在韓箴懷裏睡去,睡得相當安穩。

-

第二天起床,她第一時間去照鏡子,還好眼睛沒有特別腫,只是黑眼圈略微有點重。

第二天的行程相對緊湊,上午去參觀了天主教堂和啤酒博物館,下午從西陵峽一路步行到八大峽,到了傍晚,便去棧橋餵餵海鷗,追一場日落。

傍晚的棧橋海灘一帶聚集了很多人,何允拉著舒苡言,兩個人脫了鞋,把腳踩進海水裏,遞進的浪花淹沒腳踝,絲絲涼意滲透腳心,順著肌膚慢慢向上延伸。

到了日落時分,太陽緩緩下沈,整個天空被蒙上一層暖色濾鏡,由淺藍過渡成濃烈的橘紅。餘暉撒向海面,海平面似被鍍上一層金邊,耳邊是海鷗低旋發出的清脆悠揚的鳴啼聲。

周圍的一切仿佛靜止下來。

舒苡言靜靜看著那一輪落日降下海平面,天空一點點黯淡下去,直到夜幕降臨,整個海灘恢覆成一派熱鬧的模樣。

海浪拍打著礁石,海水上漲,大家紛紛離岸,盡興而歸。

舒苡言還在發著呆,一陣浪花拍打過來,這才發現海水已經快要沒過膝蓋。海風拂過面頰,掠過裸露在外的皮膚,帶著鹹濕微涼的氣息。

她下意識後退,卻聽見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聲。

海面一艘快艇從遠處駛過,掀起的巨浪讓她避之不及。

她渾身被淋了個通透,身上的白色t恤被海水浸濕,黏在身上,貼合著身影,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然而不妙的是,衣服被打濕後便有走光的危險。舒苡言下意識蹲下身,護住身體,不料下一秒,脊背觸碰到一具堅實溫熱的胸膛。

韓箴拿來一件外套給她披上,又脫下自己身上的t恤系在她腰間,遮住被海水浸濕的短褲,以防走光。

“渾身都濕透了,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不然會感冒的。”

“好。”

兩人手拉手往回走,十指相扣,她掌心微涼,而他的掌心溫熱。光腳踩在松軟的沙灘上,舒苡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灘,最後一抹餘暉即將消散,艷麗的橘紅被連綿深藍吞噬,看起來,一切都那麽美好。

“韓箴。”舒苡言扯了扯他的衣角,輕聲對他說,“你彎腰。”

而後,雙臂勾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有那麽一刻的恍惚,她覺得這一刻,就該親吻自己最喜歡的人,這麽美好的瞬間,就應該永遠鐫刻心底。

一吻結束,韓箴指了指不遠處的海面,燈塔亮了起來,從遠處看去,像是一點螢火。

“喜歡嗎?”

“嗯。”對面的女孩用力點頭。

話音落下,一瞬間,沿海的路燈亮起,照亮即將黯淡下去的天際。他顧不上旁人看熱鬧的目光,手掌摁在她後腦,低頭回吻她。

記憶拉回到三年前。

那年在祿豐山看日出,太陽穿透雲層迸射出萬丈光芒,雲海顯現,山川壯闊。那一刻明明那麽美,那麽耀眼,他卻沒有勇氣向身邊的人表明心意,更沒有在日出的那一刻正式地、勇敢地看向她。

這一吻,熱烈而又深刻,像是彌補了那一年的遺憾。

時隔多年,那遺憾也終於圓滿。

看著一旁熱切擁吻著的兩個人,何允挑了挑眉,覺得今晚應是荷爾蒙炸裂的一晚。

等她回過神,兩個人已經走遠了。

何允拉著Wilson,立馬追了上去:“等等我啊,我也要回酒店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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