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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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 兩個男生去餐廳點餐了，舒苡言和何允便一道上樓洗澡換衣服。
沖完澡出來，舒苡言聽見一陣敲門聲, 裹上浴袍就跑去開門。
拉開門，她看見何允站在門外，臉上露出不可描述的笑容，掌心朝她攤開，是一個迷你收納袋：“妹妹，給你個好東西。”
舒苡言疑惑著接過，“這是什麽？”說著就要打開，一看究竟。
“誒, 別打開, 回去再看。”何允按住她的手。見她頭發還在滴著水，把推她回屋內, “你先進去吹頭發吧, 待會兒出門的時候我給你發信息。”
舒苡言一頭霧水，把東西擱在臥室床頭, 轉身進了洗手間，快速將頭發吹幹, 換了身幹凈清爽的衣服準備出門。
想到何允塞給她的東西, 舒苡言一時好奇，打開來看了看，目光頓住, 白皙的一張臉瞬間變得通紅。
她把東西握在手心, 捂得嚴嚴實實, 想藏，又不知該藏在哪裏, 紅著臉給何允打電話：“你怎麽給我這個？”
電話裏傳來何允爽朗的笑聲：“做好保護措施呀！尤其是多巴胺瘋狂分泌的夜晚，有備無患！”
舒苡言沈默。
半晌，憋出一句：“我們用不上這個。”
“備著，以防萬一。”何允義正辭嚴地說，“指不定今晚就用上了呢？”
“什麽呀……不跟你說了。”舒苡言把電話掛斷，不自在地揉了揉臉頰，燙得不像話。
點完餐，韓箴回了趟酒店房間，走進臥室，正好看見舒苡言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在一旁，紅著一張臉往箱子裏藏東西。
他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走過去。
“幹什麽呢？”
舒苡言嚇得身軀一顫，雙手背在身後：“沒，沒有。我找東西呢。”
“找什麽？我幫你。”見她慌裏慌張，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韓箴湊近她，看出些許端倪，“手裏拿的是什麽？”
舒苡言看著他，尷尬地笑了笑，做了許久的心裏建設，終於緩緩伸出手，掌心攤開在他眼前。
“……”看清裏面的東西，韓箴先是怔然，隨後表情變得微妙。
見他唇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舒苡言立馬解釋：“這不是我買的，是Lora給我的。”
韓箴想了想，覺得合理。
這的確是何允能幹出來的事。
他從她手心裏拿過那一疊四四方方的東西，另一只手在她頭頂輕揉兩下，語氣輕松：“有什麽好緊張的？反正也用不上，扔了吧。”
順手把東西丟進床頭櫃裏，攬著她的肩：“走吧，去吃晚飯。”
到了酒店一樓的餐廳，提前點好的餐食已經有一半上了桌。
晚飯時間，餐廳裏提供了許多免費的餐前甜點，何允一向喜愛甜食，便直奔甜品臺去取。
舒苡言盯著香噴噴的飯菜，不自覺咂吧咂吧嘴，餘光瞥見Wilson正蹲在餐廳的小型露臺上，旁邊圍了幾個小孩，紛紛好奇地打量著他手裏的手機軟件。
她伸長脖子，側耳聽了聽，Wilson仿佛是在給那群小孩講解今天的氣象成因。
舒苡言倒是第一次看見Wilson認真搞學術的模樣，沒想到他正經起t來還挺有魅力。難怪何允會喜歡他，還為了他空窗兩年。
見她目不轉睛盯著Wilson，韓箴覺得稀奇，用筷子柄輕輕敲她腦袋：“你一直看著他做什麽？”
“我在想，是不是優秀的人身邊都被優秀的人環繞著？”舒苡言單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看他，“你們倆是怎麽做到一起做項目研究，一起保研，還一起直博的？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韓箴想了想，說：“大概是天分使然？”
“你告訴我嘛，我也想學習一下。”舒苡言挽著他的胳膊，話語間含著些許撒嬌意味。
“那你過來，我告訴你。”
她依言側耳過去，卻被身旁的人順勢捏住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恰好Wilson從遠處走過來，看見這一幕，哀嚎道：“虐狗了啊虐狗了啊！”
何允也拿了甜品過來，聽見Wilson的話，心頭一樂：“你承認自己是狗了？”
Wilson怔楞一下，忽地反應過來：“不對啊，我現在不是單身狗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看著何允，眼神軟下來，“你餵我。”
難得何允心情好，沒和他吵嘴，拿起一根薯條塞進他嘴裏，像在哄小朋友：“乖，張嘴。”
-
晚上吃過飯，Wilson拉著韓箴，說是要小酌兩杯再回去。兩個女生不想喝酒，怕喝多了第二天早上起來臉腫，拍照不好看不上鏡，便撇下他們獨自上樓。
回到房間，舒苡言快速沖了個澡，換上自己的睡裙，趴在陽臺的圍欄上吹著海風看星星。
韓箴回來時已接近零點，身上沾染了淡淡酒氣。看見陽臺上那個窈窕纖瘦的身影，以及她隨著微風輕輕擺動的發絲，他唇角微勾，站在原地看了她許久，才走上前，從身後擁住她，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你回來啦。”後背覆上一層灼熱燃燒的體溫，仔細聞，還有一股淡淡的松枝氣息。舒苡言仰起腦袋親吻他的臉頰，餘光瞥見他手裏拿著小半瓶酒，好奇地問，“這是什麽酒？”
“不知道，Wilson點的。”韓箴松開她，笑著問，“要不要來一點？”
“你不是不讓我喝酒嗎？”
“今天可以喝一點。”
舒苡言思考了下，伸出食指比了比：“那就一點點。”
她接過韓箴手裏的酒瓶，擰開瓶蓋淺嘗一口，前調有些辛辣，入喉有點淡淡的灼燒感，待辛辣感褪去，唇齒間便只餘下清甜的果香。
她舔了舔嘴唇，點評道：“有點辣，但是還不錯。”
話音剛落，她身軀晃了晃。
也不知是困了，還是她真的不勝酒力，忽然覺得頭腦有些昏沈，以至於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她腦袋還暈乎乎的，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裏，神思一點點被他帶走。
待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陷進臥室柔軟的床墊裏，而他傾身而下，炙熱的吻落在她的耳後、脖頸，又一路向下延伸，帶到胸前那塊雪白的肌膚。
周身是他身上清冽幹凈的氣息，混合著她肌膚殘留著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以及……他帶著酒氣的一刻也不停歇的吻。
舒苡言全然懵了，她不知該如何應對，緊張到雙手無處安放，只能緊緊抓著他的衣服，斷斷續續地回應著他的吻。
略帶涼意的指尖在她柔軟滾燙的身體裏輾轉碾磨，她死死咬住嘴唇，淚水蓄在眼中，模樣惹人生憐。
衣衫褪去彼此相融的那刻，陌聲的感覺讓她一時難以適應，她慌亂地閉上眼，內心有了退縮的念頭。而他禁錮她的手，不許她退卻。
也許是這兩年多以來被何允洗腦了太多次，舒苡言覺得自己和韓箴早晚會走到這一步的，所以她早有心理準備，並未覺得這件事有多麽可怕。
但當一個人把自己完完全全打開，去接納和迎合另一個人的時候，內心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恐慌，以及莫名的羞恥感。
可一旦經歷過後，又覺得這感覺太過美好。愛不愛一個人，身體不會說謊，它永遠是最好的表達。
她覺得自己淺顯的明白了“愛”這個字的含義。
這一夜仿佛被無限拉長，由清醒到困頓，又到清醒，似是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她喉痛幹啞，再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
舒苡言閉上眼睛就沒有力氣再睜開，她軟趴趴地蜷縮在床上，四肢酥麻無力。
韓箴從身後擁住她，溫熱的體溫一寸寸渡過來。身旁的人費力地翻了個身，往他懷裏縮了縮，試圖汲取一些溫暖。
睡意朦朧之際，舒苡言感覺到他滾燙的唇貼在自己的耳廓，輕聲問道：“研究生報考哪裏，想好了嗎？”
“還沒想好呢。”她嗓子啞了，說話帶著些微的氣聲。
片刻，又聽見他說：“你想去哪裏讀研都好，只要你開心，我等你，或者我去找你，都可以。”
她忽地清醒了：“為什麽？你不是不喜歡我去英國？”
“想知道答案嗎？”韓箴問她。
“嗯。”舒苡言募地睜大雙眼，靜靜看著他。
照理說，寂寂深夜，無邊黑暗中，她應當看不見任何。但這一刻，她卻奇跡般地看見他近在咫尺的清潤透澈的眼。一如那年初到姑姑家的那天，她仰起頭，慌亂又無措地對上他的目光。
韓箴亦看著她，夜色昏暗深沈，而他眸色清亮。她聽見他溫聲開口，嗓音幹凈輕柔：
“因為我愛你。”
因為愛你，所以支持你的每一個決定。
如果我們之間註定要有人前進一步，那麽那個人也可以是我，這次就換我走向你，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這樣我們之間便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舒苡言覺得心口一陣酸澀，滾燙的淚順著眼眶滑落，一時止不住。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沒出息地落淚，便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半個腦袋埋進枕頭裏。
不知不覺間，沈沈睡去。
-
再次醒來已是中午。
舒苡言睜開眼，透過窗簾縫隙隱約可以看見外面充沛的日光。今日應當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摁下按鈕，窗簾自動拉開，室內瞬間被陽光填滿。
許是聽見動靜，韓箴從外面的客廳進來，在床邊坐下：“醒了？”
她裹著被子，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都十二點多了？怎麽沒人叫我們？”
“大概是你睡得太死了，沒聽見。”韓箴說，“早上Wilson來叫了我們兩次，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沒忍心叫醒你。”
畢竟昨天折騰了一整夜沒怎麽睡，再不補個覺，她身體怕是受不住。
“……”她一時語塞，別開視線，不自在地問道：“那Wilson問你，你是怎麽說的？”
“昨晚太累了，不去了。”
“……”倒是誠實。
見她垂著腦袋不說話，韓箴低下頭看她，手掌在她臉頰輕柔地撫了撫：“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她嗓音軟軟的，一貼近他，就像沒了骨頭，整個人依附在他懷裏。她仰起腦袋，輕盈的吻落在他脖頸，餘下一陣酥麻，引得他不得不低下頭熱烈地回應。
結束了冗長纏綿的一吻，他擡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通，把她頭發揉得亂糟糟，又幫她一點點捋順，看著她說：“今天想穿什麽衣服？我給你拿。”
舒苡言從被子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行李箱左上方的位置：“那條淡粉色的裙子。”
頓了頓，又說，“再幫我拿一件內衣。”
說完，她紅著一張臉，眉眼低斂下去，覺得自己頗有幾分破罐破摔的架勢。
舒苡言裹著被子，把自己團成一團坐在床頭，遠遠看著那個人。
韓箴正蹲在行李箱前一動不動，似是陷入深思。
大約過了半分鐘，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舒苡言看見，他從衣物收納袋裏拿起兩件款式相似的內衣，放在手裏比較來比較去，像極了在實驗室裏做樣本比對的樣子……
半晌，她聽見他自言自語：“這有什麽區別嗎？”
舒苡言快要吐血了，這就是理工男嗎？
“你隨便拿一件給我。”她有點崩潰，忍不住催促，“快點。”
韓箴挑不出來，隨便拿了一件，和那條粉色連衣裙一起遞給她。待她伸手去接，又湊近她，認真問道：“我幫你穿？”
“t不要，你出去。”她拒絕得幹脆。
“昨晚不是都看過了？”
舒苡言低著頭，適時地裝聾作啞。
又聽見他說：“我幫你穿，順便幫你看看有沒有消腫。”
“……我不要。”她裹緊被子，把腦袋也埋進去，“我沒腫。”
“行，你沒腫。”他把衣服放在她身側，伸手在她頭頂揉了兩下，忍著笑意走了。
午飯點了外賣，依舊照顧她的口味，沒有任何海鮮制品，整體偏清淡。
舒苡言低頭，安靜地喝著粥，偶爾吃上兩口菜，稍微大幅度地動一下，渾身上下便被拉扯出一陣酸痛感。
回想起昨夜，還是會面紅耳赤。
正發著呆，身側的人忽然開口，閑聊似的問她：“研究生志願確定填報倫敦的大學了？”
“沒有確定。”舒苡言如實回答，“也有可能報考濱大。”
忽地想到什麽，又補充：“還有，林伊嵐希望我去美國念書。”
“你怎麽說話呢。怎麽直呼你媽媽的名字？”韓箴看她一眼。見她碗裏的粥快喝空了，拿過她面前的碗，又重新幫她盛滿。
舒苡言撇了撇嘴，別扭道：“林伊嵐女士想讓我去美國念書。”
“那你怎麽想的？”他放下勺子，看著她。
“我不知道，我得想想。”舒苡言覺得很苦惱。姑姑和姑父想讓她留在國內，林伊嵐提議她去美國，而她自己，始終搖擺不定……
見她陷入沈默，不停攪拌著碗裏的粥，韓箴偏過頭看她：“你得快點做決定。”
“為什麽？”
“因為這關系到我將來去哪裏讀博。”
得到這個答案，舒苡言先是怔楞了幾秒。
參透他話裏的含義，她迅速地扭過頭，憋著淚意，腦袋快要埋進面前的粥碗裏。
看見她眼眶紅了，他笑著揉了把她的腦袋，“出息。”手指點了點餐桌，“吃飯，吃完了去和Wilson他們碰面。”
-
整整一下午的時間，他們在小麥島上度過。
午後陽光明媚，卻不刺眼。一路上，舒苡言走在韓箴身邊，兩人十指緊扣，幾乎沒有分開過。
何允熱心地充當攝影師給他們拍照，看著相機裏的成片，何允眸光動了動，一向眼尖的她發現了些許異常。
她發現他們看向對方時的眼神變了，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何允的預感一向很準。
趁著兩個男生去小商店買水的間隙，她把舒苡言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說：“剛才拍照的時候，我從你和Henry的眼中看到了與往常不同的情緒。”
許是昨晚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和體力，此刻舒苡言仍有些疲憊，無精打采地問：“什麽情緒？”
“愛意，激情，crazy.”何允用詞精準。
“……”
何允架不住內心的好奇，急切地問她：“所以昨晚怎麽樣？是不是荷爾蒙勃發、濃情蜜意的一夜？”
“就……還行。”
“我給你的小雨傘呢？用上了吧？”
“沒有。”舒苡言實話實說了。見何允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她支支吾吾許久，不自在地說：“他……買了新的。”
“臥槽。”何允眉心一顫，“沒想到啊，Henry看起來那麽正經老實一個人，實則內裏很悶騷嘛。”
舒苡言正想說他哪有很悶騷，結果視線一偏，看見那兩個身影從遠處走過來，立馬拉了拉何允的衣袖，讓她閉嘴：“你快別說了，他們過來了。”
……
晚飯時間，韓箴和Wilson同時接收到一封郵件，通知他們返校。
據說是學校聯合當地電視臺以及文化旅游局一起發布的合作項目，研究所能夠借調的人手不夠，便只能從氣象學院抽調幾名研究生去項目組裏做氣象預測的輔助工作，抽調名額由學院副教授抽簽決定。
很幸(不)運(幸)的，韓箴和Wilson再一次被抽中了。
Wilson看了下進組時間，大概是一周後。
好不容易回國一趟，何允明顯不大樂意他走，沈著臉問他：“項目內容呢？”
“保密。”Wilson說。
“哦。”何允嗦了嗦筷子，嘟囔道，“我怎麽沒接到通知？”
Wilson：“你跟我們又不是同一個導師。”
“對哦，我都迷糊了。”何允搖搖頭，自從談了戀愛之後，她的智商果真直線下降。
舒苡言靜靜聽著對面兩人的對話，心裏有些郁悶。這才在一起待了三天，他們又要分開了，怎麽每次都這麽突然？
回到酒店，舒苡言脫了鞋光腳踩在地板上，去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兩瓶冰過的水，遞給身後的人一瓶：“照這樣說的話，那你豈不是連南茵也回不了了？”
“也不一定。”韓箴接過她遞來的水，掌心在她發頂揉了揉，“興許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南茵見。”
“好嘛。”舒苡言喝了口水，把紮成丸子頭的長發散開，拿了浴巾準備去洗澡。又累又困，今晚得早睡。
誰知剛走兩步，韓箴一把箍住她纖細的腰肢，把她攬進懷裏。
舒苡言仰起腦袋看他：“你幹嘛？”
“一起。”他唇角勾了勾，打橫抱起她往浴室走。
他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直接。
既然明天就要出發返校了，那麽這最後一晚註定不能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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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 兩個男生去餐廳點餐了，舒苡言和何允便一道上樓洗澡換衣服。
沖完澡出來，舒苡言聽見一陣敲門聲, 裹上浴袍就跑去開門。
拉開門，她看見何允站在門外，臉上露出不可描述的笑容，掌心朝她攤開，是一個迷你收納袋：“妹妹，給你個好東西。”
舒苡言疑惑著接過，“這是什麽？”說著就要打開，一看究竟。
“誒, 別打開, 回去再看。”何允按住她的手。見她頭發還在滴著水，把推她回屋內, “你先進去吹頭發吧, 待會兒出門的時候我給你發信息。”
舒苡言一頭霧水，把東西擱在臥室床頭, 轉身進了洗手間，快速將頭發吹幹, 換了身幹凈清爽的衣服準備出門。
想到何允塞給她的東西, 舒苡言一時好奇，打開來看了看，目光頓住, 白皙的一張臉瞬間變得通紅。
她把東西握在手心, 捂得嚴嚴實實, 想藏，又不知該藏在哪裏, 紅著臉給何允打電話：“你怎麽給我這個？”
電話裏傳來何允爽朗的笑聲：“做好保護措施呀！尤其是多巴胺瘋狂分泌的夜晚，有備無患！”
舒苡言沈默。
半晌，憋出一句：“我們用不上這個。”
“備著，以防萬一。”何允義正辭嚴地說，“指不定今晚就用上了呢？”
“什麽呀……不跟你說了。”舒苡言把電話掛斷，不自在地揉了揉臉頰，燙得不像話。
點完餐，韓箴回了趟酒店房間，走進臥室，正好看見舒苡言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在一旁，紅著一張臉往箱子裏藏東西。
他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走過去。
“幹什麽呢？”
舒苡言嚇得身軀一顫，雙手背在身後：“沒，沒有。我找東西呢。”
“找什麽？我幫你。”見她慌裏慌張，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韓箴湊近她，看出些許端倪，“手裏拿的是什麽？”
舒苡言看著他，尷尬地笑了笑，做了許久的心裏建設，終於緩緩伸出手，掌心攤開在他眼前。
“……”看清裏面的東西，韓箴先是怔然，隨後表情變得微妙。
見他唇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舒苡言立馬解釋：“這不是我買的，是Lora給我的。”
韓箴想了想，覺得合理。
這的確是何允能幹出來的事。
他從她手心裏拿過那一疊四四方方的東西，另一只手在她頭頂輕揉兩下，語氣輕松：“有什麽好緊張的？反正也用不上，扔了吧。”
順手把東西丟進床頭櫃裏，攬著她的肩：“走吧，去吃晚飯。”
到了酒店一樓的餐廳，提前點好的餐食已經有一半上了桌。
晚飯時間，餐廳裏提供了許多免費的餐前甜點，何允一向喜愛甜食，便直奔甜品臺去取。
舒苡言盯著香噴噴的飯菜，不自覺咂吧咂吧嘴，餘光瞥見Wilson正蹲在餐廳的小型露臺上，旁邊圍了幾個小孩，紛紛好奇地打量著他手裏的手機軟件。
她伸長脖子，側耳聽了聽，Wilson仿佛是在給那群小孩講解今天的氣象成因。
舒苡言倒是第一次看見Wilson認真搞學術的模樣，沒想到他正經起t來還挺有魅力。難怪何允會喜歡他，還為了他空窗兩年。
見她目不轉睛盯著Wilson，韓箴覺得稀奇，用筷子柄輕輕敲她腦袋：“你一直看著他做什麽？”
“我在想，是不是優秀的人身邊都被優秀的人環繞著？”舒苡言單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看他，“你們倆是怎麽做到一起做項目研究，一起保研，還一起直博的？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韓箴想了想，說：“大概是天分使然？”
“你告訴我嘛，我也想學習一下。”舒苡言挽著他的胳膊，話語間含著些許撒嬌意味。
“那你過來，我告訴你。”
她依言側耳過去，卻被身旁的人順勢捏住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恰好Wilson從遠處走過來，看見這一幕，哀嚎道：“虐狗了啊虐狗了啊！”
何允也拿了甜品過來，聽見Wilson的話，心頭一樂：“你承認自己是狗了？”
Wilson怔楞一下，忽地反應過來：“不對啊，我現在不是單身狗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看著何允，眼神軟下來，“你餵我。”
難得何允心情好，沒和他吵嘴，拿起一根薯條塞進他嘴裏，像在哄小朋友：“乖，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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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過飯，Wilson拉著韓箴，說是要小酌兩杯再回去。兩個女生不想喝酒，怕喝多了第二天早上起來臉腫，拍照不好看不上鏡，便撇下他們獨自上樓。
回到房間，舒苡言快速沖了個澡，換上自己的睡裙，趴在陽臺的圍欄上吹著海風看星星。
韓箴回來時已接近零點，身上沾染了淡淡酒氣。看見陽臺上那個窈窕纖瘦的身影，以及她隨著微風輕輕擺動的發絲，他唇角微勾，站在原地看了她許久，才走上前，從身後擁住她，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你回來啦。”後背覆上一層灼熱燃燒的體溫，仔細聞，還有一股淡淡的松枝氣息。舒苡言仰起腦袋親吻他的臉頰，餘光瞥見他手裏拿著小半瓶酒，好奇地問，“這是什麽酒？”
“不知道，Wilson點的。”韓箴松開她，笑著問，“要不要來一點？”
“你不是不讓我喝酒嗎？”
“今天可以喝一點。”
舒苡言思考了下，伸出食指比了比：“那就一點點。”
她接過韓箴手裏的酒瓶，擰開瓶蓋淺嘗一口，前調有些辛辣，入喉有點淡淡的灼燒感，待辛辣感褪去，唇齒間便只餘下清甜的果香。
她舔了舔嘴唇，點評道：“有點辣，但是還不錯。”
話音剛落，她身軀晃了晃。
也不知是困了，還是她真的不勝酒力，忽然覺得頭腦有些昏沈，以至於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她腦袋還暈乎乎的，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裏，神思一點點被他帶走。
待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陷進臥室柔軟的床墊裏，而他傾身而下，炙熱的吻落在她的耳後、脖頸，又一路向下延伸，帶到胸前那塊雪白的肌膚。
周身是他身上清冽幹凈的氣息，混合著她肌膚殘留著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以及……他帶著酒氣的一刻也不停歇的吻。
舒苡言全然懵了，她不知該如何應對，緊張到雙手無處安放，只能緊緊抓著他的衣服，斷斷續續地回應著他的吻。
略帶涼意的指尖在她柔軟滾燙的身體裏輾轉碾磨，她死死咬住嘴唇，淚水蓄在眼中，模樣惹人生憐。
衣衫褪去彼此相融的那刻，陌聲的感覺讓她一時難以適應，她慌亂地閉上眼，內心有了退縮的念頭。而他禁錮她的手，不許她退卻。
也許是這兩年多以來被何允洗腦了太多次，舒苡言覺得自己和韓箴早晚會走到這一步的，所以她早有心理準備，並未覺得這件事有多麽可怕。
但當一個人把自己完完全全打開，去接納和迎合另一個人的時候，內心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恐慌，以及莫名的羞恥感。
可一旦經歷過後，又覺得這感覺太過美好。愛不愛一個人，身體不會說謊，它永遠是最好的表達。
她覺得自己淺顯的明白了“愛”這個字的含義。
這一夜仿佛被無限拉長，由清醒到困頓，又到清醒，似是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她喉痛幹啞，再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
舒苡言閉上眼睛就沒有力氣再睜開，她軟趴趴地蜷縮在床上，四肢酥麻無力。
韓箴從身後擁住她，溫熱的體溫一寸寸渡過來。身旁的人費力地翻了個身，往他懷裏縮了縮，試圖汲取一些溫暖。
睡意朦朧之際，舒苡言感覺到他滾燙的唇貼在自己的耳廓，輕聲問道：“研究生報考哪裏，想好了嗎？”
“還沒想好呢。”她嗓子啞了，說話帶著些微的氣聲。
片刻，又聽見他說：“你想去哪裏讀研都好，只要你開心，我等你，或者我去找你，都可以。”
她忽地清醒了：“為什麽？你不是不喜歡我去英國？”
“想知道答案嗎？”韓箴問她。
“嗯。”舒苡言募地睜大雙眼，靜靜看著他。
照理說，寂寂深夜，無邊黑暗中，她應當看不見任何。但這一刻，她卻奇跡般地看見他近在咫尺的清潤透澈的眼。一如那年初到姑姑家的那天，她仰起頭，慌亂又無措地對上他的目光。
韓箴亦看著她，夜色昏暗深沈，而他眸色清亮。她聽見他溫聲開口，嗓音幹凈輕柔：
“因為我愛你。”
因為愛你，所以支持你的每一個決定。
如果我們之間註定要有人前進一步，那麽那個人也可以是我，這次就換我走向你，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這樣我們之間便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舒苡言覺得心口一陣酸澀，滾燙的淚順著眼眶滑落，一時止不住。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沒出息地落淚，便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半個腦袋埋進枕頭裏。
不知不覺間，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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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已是中午。
舒苡言睜開眼，透過窗簾縫隙隱約可以看見外面充沛的日光。今日應當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摁下按鈕，窗簾自動拉開，室內瞬間被陽光填滿。
許是聽見動靜，韓箴從外面的客廳進來，在床邊坐下：“醒了？”
她裹著被子，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都十二點多了？怎麽沒人叫我們？”
“大概是你睡得太死了，沒聽見。”韓箴說，“早上Wilson來叫了我們兩次，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沒忍心叫醒你。”
畢竟昨天折騰了一整夜沒怎麽睡，再不補個覺，她身體怕是受不住。
“……”她一時語塞，別開視線，不自在地問道：“那Wilson問你，你是怎麽說的？”
“昨晚太累了，不去了。”
“……”倒是誠實。
見她垂著腦袋不說話，韓箴低下頭看她，手掌在她臉頰輕柔地撫了撫：“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她嗓音軟軟的，一貼近他，就像沒了骨頭，整個人依附在他懷裏。她仰起腦袋，輕盈的吻落在他脖頸，餘下一陣酥麻，引得他不得不低下頭熱烈地回應。
結束了冗長纏綿的一吻，他擡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通，把她頭發揉得亂糟糟，又幫她一點點捋順，看著她說：“今天想穿什麽衣服？我給你拿。”
舒苡言從被子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行李箱左上方的位置：“那條淡粉色的裙子。”
頓了頓，又說，“再幫我拿一件內衣。”
說完，她紅著一張臉，眉眼低斂下去，覺得自己頗有幾分破罐破摔的架勢。
舒苡言裹著被子，把自己團成一團坐在床頭，遠遠看著那個人。
韓箴正蹲在行李箱前一動不動，似是陷入深思。
大約過了半分鐘，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舒苡言看見，他從衣物收納袋裏拿起兩件款式相似的內衣，放在手裏比較來比較去，像極了在實驗室裏做樣本比對的樣子……
半晌，她聽見他自言自語：“這有什麽區別嗎？”
舒苡言快要吐血了，這就是理工男嗎？
“你隨便拿一件給我。”她有點崩潰，忍不住催促，“快點。”
韓箴挑不出來，隨便拿了一件，和那條粉色連衣裙一起遞給她。待她伸手去接，又湊近她，認真問道：“我幫你穿？”
“t不要，你出去。”她拒絕得幹脆。
“昨晚不是都看過了？”
舒苡言低著頭，適時地裝聾作啞。
又聽見他說：“我幫你穿，順便幫你看看有沒有消腫。”
“……我不要。”她裹緊被子，把腦袋也埋進去，“我沒腫。”
“行，你沒腫。”他把衣服放在她身側，伸手在她頭頂揉了兩下，忍著笑意走了。
午飯點了外賣，依舊照顧她的口味，沒有任何海鮮制品，整體偏清淡。
舒苡言低頭，安靜地喝著粥，偶爾吃上兩口菜，稍微大幅度地動一下，渾身上下便被拉扯出一陣酸痛感。
回想起昨夜，還是會面紅耳赤。
正發著呆，身側的人忽然開口，閑聊似的問她：“研究生志願確定填報倫敦的大學了？”
“沒有確定。”舒苡言如實回答，“也有可能報考濱大。”
忽地想到什麽，又補充：“還有，林伊嵐希望我去美國念書。”
“你怎麽說話呢。怎麽直呼你媽媽的名字？”韓箴看她一眼。見她碗裏的粥快喝空了，拿過她面前的碗，又重新幫她盛滿。
舒苡言撇了撇嘴，別扭道：“林伊嵐女士想讓我去美國念書。”
“那你怎麽想的？”他放下勺子，看著她。
“我不知道，我得想想。”舒苡言覺得很苦惱。姑姑和姑父想讓她留在國內，林伊嵐提議她去美國，而她自己，始終搖擺不定……
見她陷入沈默，不停攪拌著碗裏的粥，韓箴偏過頭看她：“你得快點做決定。”
“為什麽？”
“因為這關系到我將來去哪裏讀博。”
得到這個答案，舒苡言先是怔楞了幾秒。
參透他話裏的含義，她迅速地扭過頭，憋著淚意，腦袋快要埋進面前的粥碗裏。
看見她眼眶紅了，他笑著揉了把她的腦袋，“出息。”手指點了點餐桌，“吃飯，吃完了去和Wilson他們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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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下午的時間，他們在小麥島上度過。
午後陽光明媚，卻不刺眼。一路上，舒苡言走在韓箴身邊，兩人十指緊扣，幾乎沒有分開過。
何允熱心地充當攝影師給他們拍照，看著相機裏的成片，何允眸光動了動，一向眼尖的她發現了些許異常。
她發現他們看向對方時的眼神變了，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何允的預感一向很準。
趁著兩個男生去小商店買水的間隙，她把舒苡言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說：“剛才拍照的時候，我從你和Henry的眼中看到了與往常不同的情緒。”
許是昨晚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和體力，此刻舒苡言仍有些疲憊，無精打采地問：“什麽情緒？”
“愛意，激情，crazy.”何允用詞精準。
“……”
何允架不住內心的好奇，急切地問她：“所以昨晚怎麽樣？是不是荷爾蒙勃發、濃情蜜意的一夜？”
“就……還行。”
“我給你的小雨傘呢？用上了吧？”
“沒有。”舒苡言實話實說了。見何允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她支支吾吾許久，不自在地說：“他……買了新的。”
“臥槽。”何允眉心一顫，“沒想到啊，Henry看起來那麽正經老實一個人，實則內裏很悶騷嘛。”
舒苡言正想說他哪有很悶騷，結果視線一偏，看見那兩個身影從遠處走過來，立馬拉了拉何允的衣袖，讓她閉嘴：“你快別說了，他們過來了。”
……
晚飯時間，韓箴和Wilson同時接收到一封郵件，通知他們返校。
據說是學校聯合當地電視臺以及文化旅游局一起發布的合作項目，研究所能夠借調的人手不夠，便只能從氣象學院抽調幾名研究生去項目組裏做氣象預測的輔助工作，抽調名額由學院副教授抽簽決定。
很幸(不)運(幸)的，韓箴和Wilson再一次被抽中了。
Wilson看了下進組時間，大概是一周後。
好不容易回國一趟，何允明顯不大樂意他走，沈著臉問他：“項目內容呢？”
“保密。”Wilson說。
“哦。”何允嗦了嗦筷子，嘟囔道，“我怎麽沒接到通知？”
Wilson：“你跟我們又不是同一個導師。”
“對哦，我都迷糊了。”何允搖搖頭，自從談了戀愛之後，她的智商果真直線下降。
舒苡言靜靜聽著對面兩人的對話，心裏有些郁悶。這才在一起待了三天，他們又要分開了，怎麽每次都這麽突然？
回到酒店，舒苡言脫了鞋光腳踩在地板上，去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兩瓶冰過的水，遞給身後的人一瓶：“照這樣說的話，那你豈不是連南茵也回不了了？”
“也不一定。”韓箴接過她遞來的水，掌心在她發頂揉了揉，“興許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南茵見。”
“好嘛。”舒苡言喝了口水，把紮成丸子頭的長發散開，拿了浴巾準備去洗澡。又累又困，今晚得早睡。
誰知剛走兩步，韓箴一把箍住她纖細的腰肢，把她攬進懷裏。
舒苡言仰起腦袋看他：“你幹嘛？”
“一起。”他唇角勾了勾，打橫抱起她往浴室走。
他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直接。
既然明天就要出發返校了，那麽這最後一晚註定不能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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