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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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
考試當天，簡程六點半就被柏嶼叫醒了，他從被子裏鉆出來，看見柏嶼已經收拾好了，他一時腦子有點懵。
隨後想起來自己之前說過讓柏嶼去考場門口等自己，一個鯉魚挺身下了床。
“我在下面等你。”
簡程閉著眼點頭，迷迷瞪瞪地去了衛生間，掬起一捧清水，看著水從指縫間流失，發了一會呆，才又重新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醒神。
第一科考的是語文，簡程邊吃著早餐邊再將古詩詞文言文在覆習一遍。
到上車都還在背著，甚至開始焦慮上了。
“別緊張。”
簡程轉頭看著柏嶼，這才察覺到自己緊張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開玩笑道：“我還以為我不緊張呢……”
柏嶼沒說話，他湊近簡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溫聲安慰：“沒事，你昨天還接受了學霸光環的洗禮呢。”
簡程被柏嶼這一系列動作給弄懵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只能聞到柏嶼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洗衣液味，等離遠了些，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讓自己不要太緊張。
可能是柏嶼第一次主動靠這麽近，簡程感覺自己耳朵開始發燙，心臟都快供血不足了，但緊張確實沒了。
他看了眼柏嶼，後者什麽反應都沒有，好像這一動作剛剛就是屬於朋友間的相互鼓勵和安慰，沒有一點暧昧氣息存在。
果然，心無雜念的人幹什麽事情都很坦蕩。
簡程也不知道柏嶼是從哪裏學來的，撩死人不償命的安慰人方式。
他感覺自己有點熱，將臉低下了一點點，然後才繼續背書。
他們到考場門口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多家長在門口等著孩子入考場了。
許多媽媽都穿著旗袍，也是這時簡程才發覺柏嶼今天一改之前的黑白配，反而穿了件顏色較鮮艷點的橘色襯衣配上卡其色闊腿褲。
站在一眾大紫大紅中居然沒有一點違和感。
等看見簡程進了考場後，柏嶼才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點了杯檸檬水，邊喝邊等簡程考完試從考場出來。
有難同當，有福獨享：
[楊軍霖：@YU 我剛剛看見你了。]
[利桑夏：不是，大熱天的你們跑去看高三高考是怎麽回事啊？]
[楊軍霖：我陪我三爺爺考試。]
[利桑夏：？]
[馮嘉莉：？]
[楊憐：？]
[洛樹濂：？]
[楊軍霖：……]
[YU回覆楊軍霖：陪人考試。]
[楊軍霖：你跑哪去了？怎麽一眨眼你就不見了？]
[YU：奶茶店。]
[利桑夏：等等！我和莉莉也去。]
[楊軍霖：？你去幹嘛？不是剛說曬嗎？]
[利桑夏：你管不著。]
……
柏嶼剛退出微信，就看見楊軍霖正從馬路對面準備走過來。
楊軍霖一進門，看見坐在靠玻璃窗那個位置的柏嶼，他要了杯珍珠鮮奶和兩杯七分糖的芋泥啵啵奶綠，而後朝柏嶼那走過去。
“都放假了你還卷呢，學霸。”楊軍霖往他對面的位置一坐，看見柏嶼面前的語文資料，震驚道。
柏嶼也沒解釋，將那本資料收好，這才問：“你爺爺幾歲了？”
“哎呦我去，輩數問題而已！就比我大一歲。”楊軍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我靠，利桑夏她們這麽快到了？”
“嗯？”柏嶼聞言，將打開手機卻沒有消息顯示出來。
楊軍霖看出他的疑惑，隨口說道：“哦，我們私聊的。”
柏嶼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楊軍霖站了起來，同柏嶼說：“我先去接她們，這是我的單號，等會幫我拿一下。”
柏嶼比了個OK的手勢，依舊低頭看手機。
柏嶼一行人在奶茶店坐了兩個多小時，等到臨近考試快要結束的前五分鐘才去門口等著。
而這個時候已經有人提前交卷出來了，正在接受采訪，利桑夏站在人群中踮著腳看是誰先出的考場。
“你看到了沒？”楊軍霖抱著胸，一米八的身高讓他毫無障礙地掃視整個人群。
“看見了，但不認識。”利桑夏站穩後才聳了聳肩，“你還沒柏嶼高呢，得瑟什麽個勁啊？”
馮嘉莉聽見在一旁直笑，她拍了拍利桑夏的肩，說：“欸，夏夏，你知道你跟柏嶼，楊軍霖形成一個什麽關系嗎？”
“什麽……”利桑夏皺了皺眉，伸手將楊軍霖手裏的宣傳扇子搶了過來。
“咳咳，美羊羊同喜羊羊還有沸羊羊的關系。”
馮嘉莉剛說完，就收到了兩道極其大聲的質疑聲。
“什麽？誰特麽是她的舔狗？！”
“什麽？就楊軍霖這小白臉？！”
馮嘉莉下意識往一旁正在看好戲的柏嶼那躲了躲。
喊完之後，楊軍霖和利桑夏又相互白了對方一眼。
等考生全部都出來，四人組才原地解散，柏嶼和簡程要去簡軒訂的餐廳吃飯，而楊軍霖媽媽在知道利桑夏同她兒子待在一起後，十分熱情地要讓楊軍霖帶利桑夏她們一起回去吃飯。
“那下午見！”利桑夏朝著柏嶼擺了擺手，上了楊軍霖家的車。
“那是你同桌？”簡程看著遠去的車，問道。
柏嶼點了點頭，給簡軒發了條信息，就將手機收好：“走了，簡叔叔給我們訂了餐廳。”
“哦。”簡程跟著柏嶼一起上了車，在車上嘰嘰喳喳地跟柏嶼聊著天，其實全程都是他在聊，柏嶼則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回答兩句而已。
簡程考了三天的試，柏嶼就穿了三天顏色不一但都挺鮮艷的衣服。
考完最後一科後，簡程要回學校開畢業典禮，還帶了套合身的西裝。
畢業典禮倒是很熱鬧，一些愛熱鬧的高一高二生也回來學校參加，柏嶼和簡程不同路，所以來的稍晚了些。
柏嶼到學校後，就發消息問簡程在哪，但可能簡程暫時還沒空看手機，所以沒回。
他決定自己去高三教學樓找人，路上還撞見了楊軍霖，打了聲招呼後就分道揚鑣。
柏嶼走在高三的教學樓裏，發現地面被試卷的殘骸布滿，白花花的一片，整座教學樓都十分吵鬧。
他到了簡程班級門口時，門口緊閉，窗簾也全部被拉上，柏嶼聽見裏面的喧鬧聲，還夾著音樂。
柏嶼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簡程。
“餵，怎麽了？”幾乎是立馬接通。
“我在你教室門口。”
話剛出口，教室門就立馬打開，簡程身上的那件西裝已經脫下，換成了件酒紅色的V領襯衫，衣擺被松垮地塞進淺灰色高腰褲裏。
不知道是誰選的，竟意外將簡程長腿的優勢給彰顯出來，並且將十分亮眼，還將顯得整個人穩重成熟不少。
簡程看見柏嶼楞在原地，伸手過去拉他進門，邊說：“怎麽了？難看？”
簡程是第一次穿這種衣服，V領的設計讓他覺得能把風灌進去，感覺涼颼颼的，對於他來說有點不太適應，但林菘偏讓他穿著，說能更好的展示他成熟的一面。
雖然簡程不太相信，但也沒說要脫了不穿。
“沒。”柏嶼看他別捏的樣子，笑著說，“還挺適合你的。”
簡程將信將疑，讓柏嶼坐在他的位置上，又去正在上妝的林菘那拿了瓶礦泉水給柏嶼。
“你弟弟來了？”因為在上眼妝，林菘得盯著鏡子，所以用餘光看了眼他要幹嘛。
“嗯，化妝品給你拿過來了。”簡程將林菘要用的其他化妝品放在林菘手邊，“還要什麽東西嗎？”
“不用啦，我就不耽誤你同你弟弟培養感情了。”
簡程沒說話，見林菘確實沒什麽事要自己幫忙後，才離開。
柏嶼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玩手機，簡程坐在桌子上，五指放在柏嶼的發間攏了攏。
柏嶼用空出來的那只手去抓簡程的手腕，後者任由著他抓著。
柏嶼的頭發很軟，為此他還又揉了兩下，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柏嶼在鍵盤上打字，於是湊近了些問：“在幹什麽？”
聞言柏嶼擡起頭，由於靠的太近兩人的鼻尖相碰，他毫無預兆地撞進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
柏嶼松開手，往後退了幾厘米。
簡程在一旁笑著看他，柏嶼眼睛不自覺地看向前者衣領下露出來的鎖骨，那上面有顆痣。
“下次別靠這麽近。”
簡程歪了歪頭，他看見了柏嶼耳根紅了，忍住笑，也沒提他前幾天的安慰行為，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倒也不是真的鐵樹，簡程在心裏想。
在簡程的註目下，柏嶼將桌面上的東西拿了又放遠處，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簡程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被柏嶼看了一眼，才重新正色：“好了，別弄那個東西了，待會開場你是要去哪裏坐？不然來我們班坐著得了。”
“也行。”
仲夏之夜，天空上的最後一片雲也悄無聲息地飄走，漫天星光，偶有涼風吹起少年人的衣擺，歌聲與蟬鳴同悠長。
鳳凰花花瓣落滿地，少年的遠征路途也應鮮花簇簇，肆意朝陽。
畢業典禮上，簡程身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鼓勵的話已經在誓師大會的時候說完了，他主要就是負責上臺感慨而已，一篇稿子不算長。
可能是風正好，帶著臺上少年清澈悠揚的嗓音，同那盛夏蟬鳴蛙聲一起編織的樂曲一齊落在眾人耳中，臺下隱隱能聽見哭泣聲。
盛夏，總會伴隨著蟬鳴蛙聲，以及少年郎的意氣風發，當然也總帶著告別。
念到最後一段，簡程停了下來，朝臺下看去，柏嶼也在臺下遠遠看著他，四目相對，毫無預兆地，他似乎看到那人朝他笑了笑，一雙漂亮的霧藍色眼睛此時裏面盛滿了他的身影。
“最後，願此後越過荊棘必遇繁花。”
簡程演講完後，將話筒交給臺下等著的主持人，就回到了他的位置，柏嶼坐在他的旁邊。
“今天怎麽這麽高興？”簡程瞧見柏嶼未消的笑意，感覺有些稀奇。
“嗯？”一雙比平時亮上幾分的眼睛看向身旁的人，柏嶼挑了挑眉，“樂意。”
“好吧，那希望小島以後都要想今天這麽樂意下去。”
兩人靠的很近，簡程側著身體，相當於整個人都倒向柏嶼這邊，連帶著說話的氣息也全部噴灑在柏嶼耳垂上。
柏嶼伸手捏了捏耳垂，又把簡程湊過來的腦袋推遠了點。
“你的眼睛真好看，但我的眼睛更好看。”柏嶼依舊看著簡程的眼睛，自然也看見了那雙眼睛閃過的錯愕，“你在我筆記本上寫下的這句話，什麽意思？”
“打破砂鍋，問到底可不好。”柏嶼轉移話題的速度太快以至於簡程腦子宕了一下機，才移開目光不再看柏嶼。
“你不想讓我問？”柏嶼有時候較真起來是真的難纏，就像現在他似乎一定要將這個問題問到底一樣。
“聽過餘光中的一句話嗎？”簡程直接別過臉，他最是了解柏嶼，因此也很清楚敷衍柏嶼不是一個明確的選擇，盡管知道自己遲早會被發現，但有點太快了，現在不是表白的好時機，甚至連老套的鮮花和煙花都沒有。
“你的眼睛可真好看，裏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雲霧，花鳥；但我的眼睛更好看，因為我的眼裏有你。”
他說不出的話和不敢表達的，此刻從柏嶼的口中說出，讓他有點不太真實，甚至說不出一點話來緩和氣氛。
“你從哪聽來的？”
簡程聽著那真心發問的話，這時才有了腳落實地的感覺，果然，柏嶼不可能會突然間開竅的。
“就在網上莫名看見，覺得挺好的就隨手寫下來了……”
如果簡程此時轉頭看柏嶼的話，就會知道，這是個柏嶼給他，也有可能是給自己搭的一個臺階。
只要雙方都選擇下了這個臺階，那麽一切都可以揭過，柏嶼看著簡程的側臉，耳邊是簡程圓的話，還有並不安靜的音樂聲。
他想起了今天陳清許回答他的話。
“有人同你表白了？還挺文雅，當然還有警惕，這句話如果沒看過的人，就真的以為別人在炫耀他的眼睛。”
他寧願簡程真的在誇自己的眼睛比他好看。
如果簡程像以前一樣不要臉地將這句話說出來的話，那麽柏嶼可能真的就不知道。
但很可惜，簡程一開始就被柏嶼的話慌亂神，根本沒想到他還有另一條退路，反而將答案埋藏在心虛之中全盤托出。
簡程這反應就是最好的回覆，但毫無理由地，他沒有拆穿，就像他早就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卻依舊不願意遠離簡程一樣。
也許，他也是不舍得的。
兩人不在同一頻道上，卻也心照不宣地揭過了這一小小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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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下面等你。”
簡程閉著眼點頭，迷迷瞪瞪地去了衛生間，掬起一捧清水，看著水從指縫間流失，發了一會呆，才又重新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醒神。
第一科考的是語文，簡程邊吃著早餐邊再將古詩詞文言文在覆習一遍。
到上車都還在背著，甚至開始焦慮上了。
“別緊張。”
簡程轉頭看著柏嶼，這才察覺到自己緊張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開玩笑道：“我還以為我不緊張呢……”
柏嶼沒說話，他湊近簡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溫聲安慰：“沒事，你昨天還接受了學霸光環的洗禮呢。”
簡程被柏嶼這一系列動作給弄懵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只能聞到柏嶼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洗衣液味，等離遠了些，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讓自己不要太緊張。
可能是柏嶼第一次主動靠這麽近，簡程感覺自己耳朵開始發燙，心臟都快供血不足了，但緊張確實沒了。
他看了眼柏嶼，後者什麽反應都沒有，好像這一動作剛剛就是屬於朋友間的相互鼓勵和安慰，沒有一點暧昧氣息存在。
果然，心無雜念的人幹什麽事情都很坦蕩。
簡程也不知道柏嶼是從哪裏學來的，撩死人不償命的安慰人方式。
他感覺自己有點熱，將臉低下了一點點，然後才繼續背書。
他們到考場門口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多家長在門口等著孩子入考場了。
許多媽媽都穿著旗袍，也是這時簡程才發覺柏嶼今天一改之前的黑白配，反而穿了件顏色較鮮艷點的橘色襯衣配上卡其色闊腿褲。
站在一眾大紫大紅中居然沒有一點違和感。
等看見簡程進了考場後，柏嶼才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點了杯檸檬水，邊喝邊等簡程考完試從考場出來。
有難同當，有福獨享：
[楊軍霖：@YU 我剛剛看見你了。]
[利桑夏：不是，大熱天的你們跑去看高三高考是怎麽回事啊？]
[楊軍霖：我陪我三爺爺考試。]
[利桑夏：？]
[馮嘉莉：？]
[楊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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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奶茶店。]
[利桑夏：等等！我和莉莉也去。]
[楊軍霖：？你去幹嘛？不是剛說曬嗎？]
[利桑夏：你管不著。]
……
柏嶼剛退出微信，就看見楊軍霖正從馬路對面準備走過來。
楊軍霖一進門，看見坐在靠玻璃窗那個位置的柏嶼，他要了杯珍珠鮮奶和兩杯七分糖的芋泥啵啵奶綠，而後朝柏嶼那走過去。
“都放假了你還卷呢，學霸。”楊軍霖往他對面的位置一坐，看見柏嶼面前的語文資料，震驚道。
柏嶼也沒解釋，將那本資料收好，這才問：“你爺爺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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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柏嶼聞言，將打開手機卻沒有消息顯示出來。
楊軍霖看出他的疑惑，隨口說道：“哦，我們私聊的。”
柏嶼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楊軍霖站了起來，同柏嶼說：“我先去接她們，這是我的單號，等會幫我拿一下。”
柏嶼比了個OK的手勢，依舊低頭看手機。
柏嶼一行人在奶茶店坐了兩個多小時，等到臨近考試快要結束的前五分鐘才去門口等著。
而這個時候已經有人提前交卷出來了，正在接受采訪，利桑夏站在人群中踮著腳看是誰先出的考場。
“你看到了沒？”楊軍霖抱著胸，一米八的身高讓他毫無障礙地掃視整個人群。
“看見了，但不認識。”利桑夏站穩後才聳了聳肩，“你還沒柏嶼高呢，得瑟什麽個勁啊？”
馮嘉莉聽見在一旁直笑，她拍了拍利桑夏的肩，說：“欸，夏夏，你知道你跟柏嶼，楊軍霖形成一個什麽關系嗎？”
“什麽……”利桑夏皺了皺眉，伸手將楊軍霖手裏的宣傳扇子搶了過來。
“咳咳，美羊羊同喜羊羊還有沸羊羊的關系。”
馮嘉莉剛說完，就收到了兩道極其大聲的質疑聲。
“什麽？誰特麽是她的舔狗？！”
“什麽？就楊軍霖這小白臉？！”
馮嘉莉下意識往一旁正在看好戲的柏嶼那躲了躲。
喊完之後，楊軍霖和利桑夏又相互白了對方一眼。
等考生全部都出來，四人組才原地解散，柏嶼和簡程要去簡軒訂的餐廳吃飯，而楊軍霖媽媽在知道利桑夏同她兒子待在一起後，十分熱情地要讓楊軍霖帶利桑夏她們一起回去吃飯。
“那下午見！”利桑夏朝著柏嶼擺了擺手，上了楊軍霖家的車。
“那是你同桌？”簡程看著遠去的車，問道。
柏嶼點了點頭，給簡軒發了條信息，就將手機收好：“走了，簡叔叔給我們訂了餐廳。”
“哦。”簡程跟著柏嶼一起上了車，在車上嘰嘰喳喳地跟柏嶼聊著天，其實全程都是他在聊，柏嶼則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回答兩句而已。
簡程考了三天的試，柏嶼就穿了三天顏色不一但都挺鮮艷的衣服。
考完最後一科後，簡程要回學校開畢業典禮，還帶了套合身的西裝。
畢業典禮倒是很熱鬧，一些愛熱鬧的高一高二生也回來學校參加，柏嶼和簡程不同路，所以來的稍晚了些。
柏嶼到學校後，就發消息問簡程在哪，但可能簡程暫時還沒空看手機，所以沒回。
他決定自己去高三教學樓找人，路上還撞見了楊軍霖，打了聲招呼後就分道揚鑣。
柏嶼走在高三的教學樓裏，發現地面被試卷的殘骸布滿，白花花的一片，整座教學樓都十分吵鬧。
他到了簡程班級門口時，門口緊閉，窗簾也全部被拉上，柏嶼聽見裏面的喧鬧聲，還夾著音樂。
柏嶼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簡程。
“餵，怎麽了？”幾乎是立馬接通。
“我在你教室門口。”
話剛出口，教室門就立馬打開，簡程身上的那件西裝已經脫下，換成了件酒紅色的V領襯衫，衣擺被松垮地塞進淺灰色高腰褲裏。
不知道是誰選的，竟意外將簡程長腿的優勢給彰顯出來，並且將十分亮眼，還將顯得整個人穩重成熟不少。
簡程看見柏嶼楞在原地，伸手過去拉他進門，邊說：“怎麽了？難看？”
簡程是第一次穿這種衣服，V領的設計讓他覺得能把風灌進去，感覺涼颼颼的，對於他來說有點不太適應，但林菘偏讓他穿著，說能更好的展示他成熟的一面。
雖然簡程不太相信，但也沒說要脫了不穿。
“沒。”柏嶼看他別捏的樣子，笑著說，“還挺適合你的。”
簡程將信將疑，讓柏嶼坐在他的位置上，又去正在上妝的林菘那拿了瓶礦泉水給柏嶼。
“你弟弟來了？”因為在上眼妝，林菘得盯著鏡子，所以用餘光看了眼他要幹嘛。
“嗯，化妝品給你拿過來了。”簡程將林菘要用的其他化妝品放在林菘手邊，“還要什麽東西嗎？”
“不用啦，我就不耽誤你同你弟弟培養感情了。”
簡程沒說話，見林菘確實沒什麽事要自己幫忙後，才離開。
柏嶼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玩手機，簡程坐在桌子上，五指放在柏嶼的發間攏了攏。
柏嶼用空出來的那只手去抓簡程的手腕，後者任由著他抓著。
柏嶼的頭發很軟，為此他還又揉了兩下，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柏嶼在鍵盤上打字，於是湊近了些問：“在幹什麽？”
聞言柏嶼擡起頭，由於靠的太近兩人的鼻尖相碰，他毫無預兆地撞進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
柏嶼松開手，往後退了幾厘米。
簡程在一旁笑著看他，柏嶼眼睛不自覺地看向前者衣領下露出來的鎖骨，那上面有顆痣。
“下次別靠這麽近。”
簡程歪了歪頭，他看見了柏嶼耳根紅了，忍住笑，也沒提他前幾天的安慰行為，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倒也不是真的鐵樹，簡程在心裏想。
在簡程的註目下，柏嶼將桌面上的東西拿了又放遠處，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簡程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被柏嶼看了一眼，才重新正色：“好了，別弄那個東西了，待會開場你是要去哪裏坐？不然來我們班坐著得了。”
“也行。”
仲夏之夜，天空上的最後一片雲也悄無聲息地飄走，漫天星光，偶有涼風吹起少年人的衣擺，歌聲與蟬鳴同悠長。
鳳凰花花瓣落滿地，少年的遠征路途也應鮮花簇簇，肆意朝陽。
畢業典禮上，簡程身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鼓勵的話已經在誓師大會的時候說完了，他主要就是負責上臺感慨而已，一篇稿子不算長。
可能是風正好，帶著臺上少年清澈悠揚的嗓音，同那盛夏蟬鳴蛙聲一起編織的樂曲一齊落在眾人耳中，臺下隱隱能聽見哭泣聲。
盛夏，總會伴隨著蟬鳴蛙聲，以及少年郎的意氣風發，當然也總帶著告別。
念到最後一段，簡程停了下來，朝臺下看去，柏嶼也在臺下遠遠看著他，四目相對，毫無預兆地，他似乎看到那人朝他笑了笑，一雙漂亮的霧藍色眼睛此時裏面盛滿了他的身影。
“最後，願此後越過荊棘必遇繁花。”
簡程演講完後，將話筒交給臺下等著的主持人，就回到了他的位置，柏嶼坐在他的旁邊。
“今天怎麽這麽高興？”簡程瞧見柏嶼未消的笑意，感覺有些稀奇。
“嗯？”一雙比平時亮上幾分的眼睛看向身旁的人，柏嶼挑了挑眉，“樂意。”
“好吧，那希望小島以後都要想今天這麽樂意下去。”
兩人靠的很近，簡程側著身體，相當於整個人都倒向柏嶼這邊，連帶著說話的氣息也全部噴灑在柏嶼耳垂上。
柏嶼伸手捏了捏耳垂，又把簡程湊過來的腦袋推遠了點。
“你的眼睛真好看，但我的眼睛更好看。”柏嶼依舊看著簡程的眼睛，自然也看見了那雙眼睛閃過的錯愕，“你在我筆記本上寫下的這句話，什麽意思？”
“打破砂鍋，問到底可不好。”柏嶼轉移話題的速度太快以至於簡程腦子宕了一下機，才移開目光不再看柏嶼。
“你不想讓我問？”柏嶼有時候較真起來是真的難纏，就像現在他似乎一定要將這個問題問到底一樣。
“聽過餘光中的一句話嗎？”簡程直接別過臉，他最是了解柏嶼，因此也很清楚敷衍柏嶼不是一個明確的選擇，盡管知道自己遲早會被發現，但有點太快了，現在不是表白的好時機，甚至連老套的鮮花和煙花都沒有。
“你的眼睛可真好看，裏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雲霧，花鳥；但我的眼睛更好看，因為我的眼裏有你。”
他說不出的話和不敢表達的，此刻從柏嶼的口中說出，讓他有點不太真實，甚至說不出一點話來緩和氣氛。
“你從哪聽來的？”
簡程聽著那真心發問的話，這時才有了腳落實地的感覺，果然，柏嶼不可能會突然間開竅的。
“就在網上莫名看見，覺得挺好的就隨手寫下來了……”
如果簡程此時轉頭看柏嶼的話，就會知道，這是個柏嶼給他，也有可能是給自己搭的一個臺階。
只要雙方都選擇下了這個臺階，那麽一切都可以揭過，柏嶼看著簡程的側臉，耳邊是簡程圓的話，還有並不安靜的音樂聲。
他想起了今天陳清許回答他的話。
“有人同你表白了？還挺文雅，當然還有警惕，這句話如果沒看過的人，就真的以為別人在炫耀他的眼睛。”
他寧願簡程真的在誇自己的眼睛比他好看。
如果簡程像以前一樣不要臉地將這句話說出來的話，那麽柏嶼可能真的就不知道。
但很可惜，簡程一開始就被柏嶼的話慌亂神，根本沒想到他還有另一條退路，反而將答案埋藏在心虛之中全盤托出。
簡程這反應就是最好的回覆，但毫無理由地，他沒有拆穿，就像他早就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卻依舊不願意遠離簡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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