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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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畢業了,但總給簡程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甚至有時候還會被生物鐘這種東西給弄的六點鐘起床,下意識地就想要去學習。

結果從床上爬起來後,才慢慢想起了自己已經畢業了,又爬回了床。

在家裏渾渾噩噩待了三天的後,林菘打電話過來說要去學車的時候,簡程正在家裏不知昏暗地打著游戲。

本來簡程不樂意去的,畢竟出門有司機,犯不著自己開車,但林菘在電話裏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準備大學的時候也等你家司機來接啊?!”

然後簡程思考了很久,終於答應下來。

簡程覺得柏嶼最近很明顯是在躲著自己,一連好幾周放假都沒回家,離柏嶼放暑假還有一個月,他不可能真在家裏呆一個月不出門。

林菘和他約定是在明天下午,等真到那裏的時候,簡程才知道林菘為什麽一定要拉上他了。

因為六個人更便宜,簡程站在太陽底下與剩下幾個一同被騙過來的人面面相聚。

“怎麽,你也是大學不準備讓司機來接的?”簡程率先打破了沈默。

許昀皓:“不是,我是被林菘威逼過來的。”

袁眷:“我是因為便宜。”

時初:“我……”

沒等時初開口說完,林菘就穿著防曬衣過來了。

“你很缺錢?”

“不啊,但錢又不是大風吹來的,能省則省,反正你們早晚也要考駕照啊。”林菘有些責備地看向簡程,好像簡程的話真的很不懂事一樣。

最後他們也沒說要離開,笑話,現在離開那不顯得他們在這裏冒著大太陽等林菘的行為很蠢嗎?而且也很得不償失。

眨眼間,六月中旬到了,雨倒是沒絲毫的減少。

本來以為今晚會下雨,晚會也就取消的一眾學子,看著逐漸悶熱卻沒有要下雨的天,終於還是不情不願地搬著椅子去學校廣場集合。

一絲絲涼風吹過男生打濕的發尾,柏嶼放下搬來的冰水,讓人給利用放假時間來布置現場的學生會成員一人發一瓶。

盡管很多人都不是自願留下來。

柏嶼將水搬完後,才跟負責現場布置的老師打聲招呼要回宿舍換衣服。

他等會還要上臺當現場主持,得到批準後,柏嶼才又跑回了宿舍。

高二的男生宿舍離廣場很遠,來回肯定又會出一身汗,但柏嶼還是洗了澡才換上衣服。

他回到廣場的時候,利桑夏正在找他。

“有事?”不知道是汗還是頭發沒擦幹殘留下來的水從他的發梢滴落,他又伸手去拿了張紙巾擦幹。

“幫我拿會相機,我要去馮嘉莉那拿個麥克風。”利桑夏身穿紅色抹胸長裙,將相機塞給柏嶼後,正在轉身準備離開時,又轉過頭來說,“你最近很不對勁,柏嶼。”

還沒等柏嶼琢磨出她話裏的意思,利桑夏就已經轉身去找馮嘉莉。

能有哪裏不對勁,不過就是從一直為簡程制定各種學習計劃,整理各種錯題,每天定點跟簡程回宿舍學習的生活中重新變回了日覆一日的獨自學習,吃飯,回宿舍而已。

校園裏總是成雙出現的身影變成了獨身一人。

這對柏嶼來說是常態,簡程出現在他的生活裏面只有三個月而已,打亂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軌,他不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勁的。

硬要說,那就是那一晚看似是臺階,其實柏嶼只是看著簡程下了,自己還站在高處不知道先落哪一只腳。

他在那裏站了快十多天了,都依舊沒想好落哪只腳,這種情況在柏嶼身上應該是很少發生的才對。

因為他的腦子很簡單,裏面百分之八十都是學習,剩下那百分之二十是處於休眠狀態的。

但現在,他那百分之二十的腦子開始蘇醒了,不然他也不會在這十多天的時間裏去覆盤簡程跟自己這三個月的所作所為。

不知道要怎麽形容,就好像當時吃一個蛋糕時是無意識的,自己根本連什麽時候吃完的都不知道,但等吃完過後又在回想它到底是什麽味道的。

一般這個時候,它是什麽味道都有可能。

就像柏嶼這幾天所覆盤的事情一樣,哪怕當時簡程所做的事情無意的,那現在在覆盤的時候也成有意的了。

但解決這種情況的方法也很簡單,再買一個就行了。

可惜,柏嶼是一個喜歡鉆牛角尖的。

他認為簡程可能是喜歡自己,但他不可能回去問,因為這樣很自以為是,而在這個問題裏面,他也猶豫了很久。

甚至在這猶豫的期間,開始分析自己這三個月的所做所為,他不是一個喜歡和別人有肢體接觸的人,哪怕是認識了快兩年的利桑夏也打破不了這個,但回顧這三個月,簡程不止一次和他有過肢體接觸。

但柏嶼將這個反常歸結於簡程的臉皮不是常人能比的。

其實在柏嶼糾結了這麽多天的時候,這個問題就如同他解數學題一樣,不論他用多少種解法,答案都是那個。

只是,他自己認為那個是錯誤答案而已。

利桑夏拿著麥克風過來的時候,柏嶼還站在原地表情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起來有點苦惱。

“怎麽了?”利桑夏將相機從他的懷裏拿過來,“馬上要上臺了,等會最後一場主持的時候我要去換衣服準備上臺表演。”

“嗯。”柏嶼回過神來。

天氣依舊悶熱,蟲鳴聲愈發聒噪,這次的晚會結束後,南城又迎來了一周的龍舟雨。

一般到了節假日,學校都不會允許留校的,所以柏嶼還是在放假當晚回了家。

他拖著行李箱回到簡家的時候,一開門就被一只白色毛團子擋住了去路。

柏嶼站在玄關口處,抿著唇看著準備過來蹭他腿的奶貓。

正當他在想著是將這團東西扔進去,然後自己再進去,還是繞過它在進去時,客廳裏面的人好像終於看完戲似的,笑了一聲。

“小島過來。”

貓與柏嶼一齊擡頭,但貓比柏嶼更快反應過來邁著小短腿跑進客廳,而柏嶼在聽見名字的那一瞬腳步邁了進去又聽了下來。

柏嶼還是拖著行李箱進去了,經過沙發時,還看見簡程穿著件舒適的短袖衣躺在沙發間,懷裏還抱著那只和他小名一樣的貓。

簡程似乎比以前要黑了點,但不算太黑,依舊很白,是屬於比較健康的白。

他和柏嶼都屬於那種曬不黑,只會曬傷脫皮但依舊很白的那種。

柏嶼很快收回視線,回房間收拾好東西,他將簡程留在自己房間的玩偶全都扔在角落的懶人沙發上。

別墅裏有固定的阿姨來定時打掃衛生,但柏嶼不喜歡別人隨意進出他的房間,所以他這半個月沒回來,房間難免會積了些灰塵。

他將衣櫃裏的樟腦丸換了新的,又將用完了的熏香也一並換掉,拿吸塵器將房間的灰塵打掃幹凈,拖了地,打開房間透風。

做完這些都快兩個小時,柏嶼這才有些滿意地站在門口環視整個房間,隨後去洗澡。

柏嶼有點潔癖,但不是很多,他只是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變臟而已。

簡程窩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擼著貓,桌上的電影都放完準備放第二遍了,他依舊盯著樓梯口。

難不成柏嶼真準備端午三天假都待在房間裏不出來,還是就從現在開始的那種?

簡程頭一次討厭這麽隔音的屋子,連上面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於是,他想到讓他的貓兒子上去一探究竟。

說幹就幹,他將貓崽子抱上三樓,又鬼鬼祟祟地蹲在三樓臺階上,探頭看了一眼走廊,又對懷裏的貓兒子說:“你等會就在小島同志的門口趴著,就像剛才一樣,明白了嗎?”

聽見簡程喊自己名字,小貓同志剛準備喵一聲以作回應,但被冷漠無情的人類鏟屎官手動閉麥。

貓兒子那雙藍眼睛看見它的鏟屎官有些責備地看著自己,並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堆。

貓兒子:?

說完之後還將貓兒子放在柏嶼的門前,並還彎著腰快速走回原來蹲著的樓梯臺階處繼續蹲著探頭觀察。

貓兒子這會趴在門前,懶洋洋地開始舔爪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程已經開始靠在墻上無聊地數數了。

突然,“啪嗒”一聲,房門開了。

貓兒子也“喵”了一聲,柏嶼一打開房間門就與那雙和自己一樣的藍色眼睛對視上。

它又湊過來蹭柏嶼的腿,後者站在那低著頭看了一分鐘後,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蹲下來抱住貓崽子。

“我給你換個名字。”柏嶼摸了摸貓腦袋。

小貓崽不明所以,又喵了一聲。

“他取的很敷衍。”

小貓崽在他的懷裏蹭了蹭柏嶼的手心,這時柏嶼才覺得自己跟一只什麽都還不懂的貓崽子說話,這個行為很蠢。

“算了。”柏嶼抱著貓準備下去很簡程理論,蹲在樓梯口的簡程聽見這個對話後,立馬想要跑路。

然而蹲麻的腿讓他在起身時差點摔了一跤,幸好身後是墻,不然他真得從這裏滾下去。

柏嶼似乎也很震驚簡程會蹲下這裏,即使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但簡程就是能從那雙淡如水的眼睛裏看出柏嶼的情緒變化。

“你,在幹嘛?”

“我……”簡程下意識就像解釋,在開口的那一瞬,又覺得自己這個行為真的有點難以理解和蠢,於是他又安靜下來了。

懷裏的小貓崽很合時宜地叫喚了一聲,簡程這才有些慌亂地小心翼翼將柏嶼懷裏的貓兒子抱過來。

“它可能餓了。”有些算得上心虛,自從柏嶼知道簡程是什麽心思後,總是會有意無意地揣摩一下他話裏的意思。

但簡程可能真的是單純地想要抱貓崽子去吃飯,所以他並沒有揣摩出來什麽。

於是落後了兩步跟在簡程身後下樓。

下到一樓,柏嶼看見簡程去儲物櫃裏拿貓糧,然後又去將貓盆拿過來倒滿貓糧,小貓崽在盆邊聞了聞,而後吃起來。

餵完貓,簡程站了起來,將剩餘的貓糧放到冰箱,問柏嶼:“你餓了沒?”

似乎不用柏嶼回答,簡程就按照柏嶼的喜好拿了吃的,準備煮碗不怎麽清湯寡水的面條。

柏嶼目送簡程走進廚房,他漸漸發覺簡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並不排斥同柏嶼交談,但表現卻很明顯,他故意將自己弄得很忙,以來拒絕和柏嶼溝通。

也不知道是誰一開始想要貓崽子來引誘柏嶼來找他。

柏嶼蹲在貓崽子面前,盯著人家的飯碗看,漫無天際地想。

他其實在潛意識是不相信簡程的,這一點他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內心卻很堅定,好像簡程曾經真的做過背叛過自己的事一樣。

況且他也應該在知道簡程對自己心懷不軌之後離遠一點才是正確的,但他沒有。

貓崽子吃著貓糧,時不時還擡起頭來看柏嶼,可能是怕柏嶼會搶它吃的。

但柏嶼卻站起身往廚房那邊走了。

他抱胸斜靠在廚房的門上,一雙長腿交疊在一起,看著簡程忙碌的身影瞇了瞇眼,然後喊了簡程的名字,他看見那忙碌的身影一頓。

“給貓崽子改個名。”他語氣不算商量。

“我覺得挺好聽的。”簡程轉過身,“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就可以隨意讓它改名字。”

柏嶼聽見他這句話,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也別仗著臉皮厚,就認為我可以永遠遷就著你。”

簡程覺得柏嶼這張嘴就是說不出好聽的話。

不仗著就不仗著,不就是個破名字嗎?他還不稀罕呢。

簡程在心裏嘀咕,還比較壞心眼地想要不要在柏嶼的那一碗面多下一勺鹽。

終究還是沒有,吃完面後簡程就抱著貓崽子坐在沙發上,開始對著小貓說:“你壞心眼的叔叔不讓你叫這個名字了,爸爸給你換個。”

說完還用有點責備的目光看了正拿著杯開水準備上樓的柏嶼一眼。

柏嶼氣定神閑地靠在樓梯圍欄上,並喝了口杯子裏面的水,似乎是想要看看簡程能個只貓說出什麽花樣來。

他發現自己在喜不喜歡簡程這個問題上糾結得有點久。

現在看見這人,又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在時間流逝的一分一秒中,他們就形成了一個柏嶼看著簡程,簡程看著懷裏的貓,貓在簡程的懷裏滾了一圈後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著了的僵持場面。

最後柏嶼還是同意了貓的名字。

他似乎很樂意在關於簡程身上讓一下步,畢竟這對他來說無傷大雅。

就像他之前認為簡程就應該什麽都得到最好的一樣,沒有理由。

正當他踏上臺階準備上樓時,柏嶼聽見簡程問:“下個月的游樂場,你還去不去?”

問完了之後,還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如果很忙就算……”

“不是說好了?”柏嶼打斷他的話。

簡程楞了一下,立馬朝他笑了笑:“行。”

他們在彼此試探,只不過簡程的試探過於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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