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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陽初升，霞光滿天。
在鬧鈴第六次響起，又被關掉後，床上那人重新將被子往頭上蓋，隨後沒了動靜。
又過了五分鐘，被子被人猛得掀開，簡程坐了起來，睡眼惺忪，一副沒睡足覺的模樣。
他偏頭盯著床頭櫃上的鬧鐘發楞。
早上七點……哦……早上幾點？
他的腦子十分混亂，盯了鬧鐘三分鐘才反應過來到底幾點。
翻身下床，簡程打開落地窗，往外走，帶著晨露的空氣有點悶，外面蒙起了一層薄霧，陽光照射之下，能清楚地看見光束的走向和形狀。
在微涼的空氣中，簡程的腦子逐漸開始運轉，他轉頭看向柏嶼的房間，陽臺的窗簾尚未拉開，但裏面的光透了出來。
柏嶼已經起床了。
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後，簡程就立馬回房間洗漱。
“我們接下來的安排是先回校拍一組宣傳照，再弄個清明節的欄目介紹……”
柏嶼正在房間裏收拾著東西，手機裏傳來利桑夏絮絮叨叨的聲音。
“宣傳照？跟我有什麽關系？”柏嶼手上正拿著個琥珀葉子，正思考著放哪裏好，聽見利桑夏的話，問道。
“你可是我們高二的門面，還是學生會主席，不拿你做宣傳，拿誰做宣傳？”
“你不是說我去那裏當監工的嗎？”柏嶼無語。
利桑夏對付柏嶼很有一套，那就是先斬後奏，先上車後補票：“這不是人手不夠嘛，況且也不會損失什麽，就當幫我個忙。”
“我幫你的忙還不夠多？”
可能是因為同桌關系，柏嶼對利桑夏不像對其他人那樣冷冷淡淡，所以盡管話是這樣說，但他還是應了下來。
“謝了！下次再有人來給你送情書，我肯定幫你攔著！”利桑夏笑嘻嘻地說，“哦，對了！你記得帶兩套休閑服……”
電話裏頭，有人喊利桑夏幫忙，利桑夏“哎”了一聲，十分迅速地將事情同柏嶼交代好後，就掛電話了。
柏嶼揉了揉眉心，將手上的琥珀葉子隨意放到玻璃展櫃上，準備去衣櫃隨手拿兩套衣服就算了，反正利桑夏又沒說要穿什麽。
等柏嶼忙完下樓，就看見簡程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似乎還在和什麽人通話，看見他就將電話掛斷了。
“怎麽這麽慢？”
柏嶼一手拉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面包，朝簡程揚了揚下巴。
“走吧。”
南城的天氣總是格外陰晴不定，昨天還下著暴雨，今天就變成了烈日當空，雨後的天空明亮蔚藍，沒有雲的遮擋，陽光十分猛烈，甚至連冷氣都暖了起來。
柏嶼正和利桑夏還有另外幾個攝影社的社員躲在樹下避陰，利桑夏搶來馮嘉莉的風扇，邊拿著吹，邊罵：“這鬼天氣，我真服了！昨天還冷得要穿棉衣，今天就熱得想裸奔。”
柏嶼沒搭理利桑夏的抱怨，倒是馮嘉莉蹲在一旁邊罵利桑夏，邊用手擋著攝像機屏幕看照片。
“我們還要拍多少？”柏嶼轉頭問馮嘉莉。
“啊？”馮嘉莉擡頭瞥了眼柏嶼又低下頭，“室外的話，應該還有一組宿舍的，室內還沒開始呢。”
“天氣預報說過半個小時會下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另一邊操控無人機的社員說。
“應該是真的，我看見遠處正在飄來的積雨雲了。”另外幾個指了指遠方。
“那就快點吧，不然學校全景又得等下次拍了。”利桑夏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子，瞇了瞇眼。
她早已經將立衡中學的白色校服換成了天藍色百褶半裙和白色襯衣，及腰的長發因太熱而被她盤起來用一個精美的鯊魚夾夾好，顯得青春又有活力。
“行。”柏嶼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麽，“運動照呢？”
“哦，高一負責呢，感覺他們應該會找高三的學長學姐幫忙拍。”提起高一，利桑夏的語氣瞬間不好了。
“高三？他們不是忙著備考嗎？”
“備考也要放松的吧，不然真成‘牲畜’了。”利桑夏接過後勤部遞過來的冰水，喝了一口補充道，“況且他們不找高三的拍，難不成還找他們本年級的？就那群歪瓜裂棗……”
這屆高一與高二的矛盾十分尖銳，是在校園裏碰見了都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對方的那種。
而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很簡單。
立衡中學的宿舍區不大，三個年級的宿舍樓基本是面對面的，距離只有一條石子小路那麽寬。
但今年又新建了個宿舍區，高三的學長學姐都搬去了新的宿舍區，舊的宿舍區就只剩高一高二兩個年級。
高一的女生宿舍樓陽臺與高二是互對著的，但錯在就錯在這一點上，高一那群新生在入住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就同校領導那邊反映，高二有人拿相機偷拍她們的照片，並且將其發到網上。
高二的人當然不樂意無緣無故被潑臟水，讓那人拿出證據，並揚言：“真以為自己美若天仙啊？對著你宿舍陽臺就要偷拍你啊？！我特麽的拍一條狗都不會拍你！”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高一的人一聽立馬跑到了學校的表白墻上互撕，兩個年級在上面撕了大半個學期，最後驚動了校領導，才停止了這場惡戰。
但那兩個論壇樓如今還存在，備戰的高三完美躲過了這次的暴風雨。
拍完那幾組室外照片已臨近中午，利桑夏請他們這些過來幫忙的人吃午飯。
一群人在一樓的活動室裏開著空調等外賣，白板電腦上放著歌，攝影社那群人和利桑夏正圍在一起挑選照片，柏嶼則一個人坐在窗邊，給人發消息。
[簡程：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嗎？（小心探頭jpg.）]
[YU：你現在不應該是在上課嗎？]
消息發送出去後，上面的昵稱就一直顯示著“正在輸入中……”，柏嶼盯著上面那行字直皺眉，想著這人不認真上課光在那裏輸入什麽？！
輸入了幾分鐘，對面才回話：剛做完卷子。
緊接著又發來一個求表揚的表情包，又將上面的話再發一遍。
[YU：不了，點了外賣。認真備考，別玩手機。]
簡程發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後，便真的沒再給柏嶼發消息了。
柏嶼的視線從手機收回，看了一眼正在激情討論的攝影社成員。
“我覺得這張照片就挺好的啊，柏嶼的那雙藍色眼睛多好看啊！”
“不是……看照片的人誰會想看別人眼睛啊？我覺得還是這張側臉照好看，而且光線也很配合……”
“我們審美偏差很大……”
“哎，我覺得都很好看啊，關鍵是這張臉，不論怎麽拍都不會崩，但我確實每次都會先關註那雙藍色眼睛哎……”
……
柏嶼聽著他們的談話，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簡程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那時兩人正在房間裏學習。
“嗳，你有沒有看過一個視頻？”
正在一旁做化學題的簡程突然湊了過來，小聲開口。
“什麽？”
“稀硝酸與銅的反應啊，溶液變藍，我感覺你的眼睛就是那種顏色的，但感覺還差點，應該算霧藍色。”
簡程當時十分仔細認真地盯著柏嶼的眼睛，柏嶼想將頭轉開，又被他伸手掰正回來。
“放手。”柏嶼整張臉都被簡程捧著，他十分不自在地將眼睛移開，不肯看簡程。
“那你別亂動。”
臉被放開，柏嶼剛想別過臉，簡程咳了一聲：“你再亂動，我就又上手了啊，反正我又不要臉。”
柏嶼瞪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地不動，其實他沒那麽聽話，但那時他自己也想知道為什麽是霧藍色，而不是別的。
於是，他問了。
“嗯……因為，你的眼睛在陽光照射之下會有種霧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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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陽初升，霞光滿天。
在鬧鈴第六次響起，又被關掉後，床上那人重新將被子往頭上蓋，隨後沒了動靜。
又過了五分鐘，被子被人猛得掀開，簡程坐了起來，睡眼惺忪，一副沒睡足覺的模樣。
他偏頭盯著床頭櫃上的鬧鐘發楞。
早上七點……哦……早上幾點？
他的腦子十分混亂，盯了鬧鐘三分鐘才反應過來到底幾點。
翻身下床，簡程打開落地窗，往外走，帶著晨露的空氣有點悶，外面蒙起了一層薄霧，陽光照射之下，能清楚地看見光束的走向和形狀。
在微涼的空氣中，簡程的腦子逐漸開始運轉，他轉頭看向柏嶼的房間，陽臺的窗簾尚未拉開，但裏面的光透了出來。
柏嶼已經起床了。
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後，簡程就立馬回房間洗漱。
“我們接下來的安排是先回校拍一組宣傳照，再弄個清明節的欄目介紹……”
柏嶼正在房間裏收拾著東西，手機裏傳來利桑夏絮絮叨叨的聲音。
“宣傳照？跟我有什麽關系？”柏嶼手上正拿著個琥珀葉子，正思考著放哪裏好，聽見利桑夏的話，問道。
“你可是我們高二的門面，還是學生會主席，不拿你做宣傳，拿誰做宣傳？”
“你不是說我去那裏當監工的嗎？”柏嶼無語。
利桑夏對付柏嶼很有一套，那就是先斬後奏，先上車後補票：“這不是人手不夠嘛，況且也不會損失什麽，就當幫我個忙。”
“我幫你的忙還不夠多？”
可能是因為同桌關系，柏嶼對利桑夏不像對其他人那樣冷冷淡淡，所以盡管話是這樣說，但他還是應了下來。
“謝了！下次再有人來給你送情書，我肯定幫你攔著！”利桑夏笑嘻嘻地說，“哦，對了！你記得帶兩套休閑服……”
電話裏頭，有人喊利桑夏幫忙，利桑夏“哎”了一聲，十分迅速地將事情同柏嶼交代好後，就掛電話了。
柏嶼揉了揉眉心，將手上的琥珀葉子隨意放到玻璃展櫃上，準備去衣櫃隨手拿兩套衣服就算了，反正利桑夏又沒說要穿什麽。
等柏嶼忙完下樓，就看見簡程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似乎還在和什麽人通話，看見他就將電話掛斷了。
“怎麽這麽慢？”
柏嶼一手拉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面包，朝簡程揚了揚下巴。
“走吧。”
南城的天氣總是格外陰晴不定，昨天還下著暴雨，今天就變成了烈日當空，雨後的天空明亮蔚藍，沒有雲的遮擋，陽光十分猛烈，甚至連冷氣都暖了起來。
柏嶼正和利桑夏還有另外幾個攝影社的社員躲在樹下避陰，利桑夏搶來馮嘉莉的風扇，邊拿著吹，邊罵：“這鬼天氣，我真服了！昨天還冷得要穿棉衣，今天就熱得想裸奔。”
柏嶼沒搭理利桑夏的抱怨，倒是馮嘉莉蹲在一旁邊罵利桑夏，邊用手擋著攝像機屏幕看照片。
“我們還要拍多少？”柏嶼轉頭問馮嘉莉。
“啊？”馮嘉莉擡頭瞥了眼柏嶼又低下頭，“室外的話，應該還有一組宿舍的，室內還沒開始呢。”
“天氣預報說過半個小時會下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另一邊操控無人機的社員說。
“應該是真的，我看見遠處正在飄來的積雨雲了。”另外幾個指了指遠方。
“那就快點吧，不然學校全景又得等下次拍了。”利桑夏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子，瞇了瞇眼。
她早已經將立衡中學的白色校服換成了天藍色百褶半裙和白色襯衣，及腰的長發因太熱而被她盤起來用一個精美的鯊魚夾夾好，顯得青春又有活力。
“行。”柏嶼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麽，“運動照呢？”
“哦，高一負責呢，感覺他們應該會找高三的學長學姐幫忙拍。”提起高一，利桑夏的語氣瞬間不好了。
“高三？他們不是忙著備考嗎？”
“備考也要放松的吧，不然真成‘牲畜’了。”利桑夏接過後勤部遞過來的冰水，喝了一口補充道，“況且他們不找高三的拍，難不成還找他們本年級的？就那群歪瓜裂棗……”
這屆高一與高二的矛盾十分尖銳，是在校園裏碰見了都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對方的那種。
而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很簡單。
立衡中學的宿舍區不大，三個年級的宿舍樓基本是面對面的，距離只有一條石子小路那麽寬。
但今年又新建了個宿舍區，高三的學長學姐都搬去了新的宿舍區，舊的宿舍區就只剩高一高二兩個年級。
高一的女生宿舍樓陽臺與高二是互對著的，但錯在就錯在這一點上，高一那群新生在入住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就同校領導那邊反映，高二有人拿相機偷拍她們的照片，並且將其發到網上。
高二的人當然不樂意無緣無故被潑臟水，讓那人拿出證據，並揚言：“真以為自己美若天仙啊？對著你宿舍陽臺就要偷拍你啊？！我特麽的拍一條狗都不會拍你！”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高一的人一聽立馬跑到了學校的表白墻上互撕，兩個年級在上面撕了大半個學期，最後驚動了校領導，才停止了這場惡戰。
但那兩個論壇樓如今還存在，備戰的高三完美躲過了這次的暴風雨。
拍完那幾組室外照片已臨近中午，利桑夏請他們這些過來幫忙的人吃午飯。
一群人在一樓的活動室裏開著空調等外賣，白板電腦上放著歌，攝影社那群人和利桑夏正圍在一起挑選照片，柏嶼則一個人坐在窗邊，給人發消息。
[簡程：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嗎？（小心探頭jpg.）]
[YU：你現在不應該是在上課嗎？]
消息發送出去後，上面的昵稱就一直顯示著“正在輸入中……”，柏嶼盯著上面那行字直皺眉，想著這人不認真上課光在那裏輸入什麽？！
輸入了幾分鐘，對面才回話：剛做完卷子。
緊接著又發來一個求表揚的表情包，又將上面的話再發一遍。
[YU：不了，點了外賣。認真備考，別玩手機。]
簡程發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後，便真的沒再給柏嶼發消息了。
柏嶼的視線從手機收回，看了一眼正在激情討論的攝影社成員。
“我覺得這張照片就挺好的啊，柏嶼的那雙藍色眼睛多好看啊！”
“不是……看照片的人誰會想看別人眼睛啊？我覺得還是這張側臉照好看，而且光線也很配合……”
“我們審美偏差很大……”
“哎，我覺得都很好看啊，關鍵是這張臉，不論怎麽拍都不會崩，但我確實每次都會先關註那雙藍色眼睛哎……”
……
柏嶼聽著他們的談話，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簡程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那時兩人正在房間裏學習。
“嗳，你有沒有看過一個視頻？”
正在一旁做化學題的簡程突然湊了過來，小聲開口。
“什麽？”
“稀硝酸與銅的反應啊，溶液變藍，我感覺你的眼睛就是那種顏色的，但感覺還差點，應該算霧藍色。”
簡程當時十分仔細認真地盯著柏嶼的眼睛，柏嶼想將頭轉開，又被他伸手掰正回來。
“放手。”柏嶼整張臉都被簡程捧著，他十分不自在地將眼睛移開，不肯看簡程。
“那你別亂動。”
臉被放開，柏嶼剛想別過臉，簡程咳了一聲：“你再亂動，我就又上手了啊，反正我又不要臉。”
柏嶼瞪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地不動，其實他沒那麽聽話，但那時他自己也想知道為什麽是霧藍色，而不是別的。
於是，他問了。
“嗯……因為，你的眼睛在陽光照射之下會有種霧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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