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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1:東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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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1:東禪寺

東禪寺,夜,喬行硯禪房內。

今日的晚膳喬行硯還是一口都吃不下,方進嘴裏便覺食之無味,倒是有些想念品香閣的醉臥裏沙了。所謂醉臥裏沙,乃是燒至外焦裏嫩還冒著汁水的鮮雞肉,配上閣內獨有的酒釀,堪稱人間美味。

喬行硯更加不耐煩了,這不想便罷,一旦腦海中有了想法,就會不斷放大欲望,愈發煩悶。

也不怪張恒與劉元青戲稱他為身嬌體貴的小公子,作為喬府的幼子,上至外祖父、父親、母親,下至兄長、阿姐,無一不將其照顧愛護得妥妥貼貼。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他喜歡玉佩,每年便有一堆親眷於他生辰時贈其玉佩。他喜歡詩書,喬懷衷便向太學借了許多書籍來,還應他的請求將其送至山中書院來,專心讀書習字。

喬行硯模樣好看,是眾人都看得出來的,尤其眼下的痣,更仿若畫龍點睛般,皺眉時讓人看一眼便不自覺想要憐惜。

喬行硯體貴,是因為他幼時曾患心疾,有幾年成日都泡在藥罐子裏,喝各種不同的補藥。因為這個心疾,喬府上下無形中將其當金絲雀給養了起來,京都城許多人都未曾見過他。

喬行硯將文修領來的膳食重新放回了木盒內,滿臉嫌棄地將其推遠了,打算熄了燭火就寢。

他吹滅桌案上的燭火,又行至床榻邊,彎腰打算吹滅那兒的燭火。可他方彎下腰,就感覺身後有一陣風吹過,涼涼的,他此刻只著一件裏衣,系帶也松松垮垮的,風此刻便直直地吹進他腰間。

喬行硯平淡地轉過身去,卻見來的人未束發冠,僅用系帶紮住一些青絲,此刻側著身子倚靠在窗邊,正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他的身子。

喬行硯不得不承認,他是有些欣喜的,但面上仍是一副不願理睬的模樣,悠哉道:“這是哪家公子,怎的從未見過?”

裴歸渡借著燭火可以隱約看到對方的腰身,隨著他轉身之際又瞧見那被風吹得又散開了些的系帶。

裴歸渡沒有回話,手掌按在窗欞上借力一跳便進了那人的禪房,隨後關上了窗,並由內鎖上。

喬行硯不管身後之人做了些什麽,只是坐在床榻上脫了鞋擡腿放上去,隨後微微側躺用手肘撐著頭半倚著,仿若美人圖成真了一般。

而裴歸渡則是雙腿隨意地叉開坐在床榻對面的椅子上,右手手肘靠在扶手上撐著右側臉,微微偏頭,打量著床榻上慵懶的美人。

二人就這麽互相看著對方,什麽也不說,半晌後喬行硯再次開口:“好看麽?”

裴歸渡道:“好看,自然好看。”

喬行硯緩緩打了個呵欠,下逐客令:“看夠了便走吧,我累了,要睡了。”

“看不夠。”裴歸渡挑眉揶揄道,“我不遠千裏從禮州趕至這東禪寺,小公子當真要如此對我麽?”

喬行硯佯裝不解:“我同將軍什麽關系?怎勞煩您奔赴千裏?當真是折煞我也。”

“你我什麽關系,自然是幽會情郎的關系。”裴歸渡將語氣放軟些,又道,“不知小公子可否看在我於寒風天奔赴千裏風餐露宿的情況下,收留我一晚呢?”

喬行硯緩緩搖頭,道:“不可。”

“竟這般無情?”

喬行硯嘆口氣:“駐邊將領未經傳召私自入京可是殺頭的大罪,我比較惜命,可不敢留你。”

裴歸渡直接起身走上前,正欲彎腰靠近時就見喬行硯立馬換了個姿勢擡起右腿抵住了他的腰,雖未用力,但裴歸渡還是配合他沒有再往前走。

裴歸渡低頭看一眼對方的腳尖,而後道:“不冷麽?”

“不冷。”

“可是我冷。”裴歸渡道,“屋外風太大了,我趕了許久的路才到這兒來,手都凍僵了,身子也冷得使不上力。”

“冷便去廚房裏點把火,將手放上去烤,保準就不會再冷了。”

言罷,喬行硯將腿往回收,結果腳尖方離開對方腰間一點就被對方一把抓住了腳踝。

裴歸渡用力一扯再順勢蹲下,那榻上之人便被拉到了他面前。

喬行硯毫無防備地被對方握住腳踝拉至面前,此刻面上的驚恐都還未收起,就感受到對方輕輕地親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做什麽!”喬行硯有些氣急。

“沒什麽,就是想暖暖身子。”裴歸渡帶著笑說道。

“暖身子滾廚房燒火去,拉我做什麽。”喬行硯雖然語氣平平,可面上卻並非他以為的那麽鎮定。

裴歸渡道:“可我不喜歡去廚房。”

話音方落,喬行硯還沒來得及罵出口就被對方堵住了嘴,裴歸渡極具侵略性地探入他的唇舌之間,攪弄,交纏,並發出暧昧的水聲與喘息聲。

裴歸渡一邊吻著他一邊伸手探入他的腰間,可方摟上一瞬喬行硯便瞬間縮成了一團將他猛地推開。

裴歸渡有些茫然地看著對方,可喬行硯卻是壓著聲音罵道:“滾,你的手是冰的。”

裴歸渡忽而笑道:“早同你說了,屋外風寒,我手都凍僵了,身子也冷得沒力氣,需要借你的屋子躲躲。”

“少扯。”喬行硯斥道,“我瞧你方才拽我的時候可不是沒力氣的樣子,我看你不止是想借我的屋子躲躲,你還想借我的身子替你暖暖。”

裴歸渡沈默片刻後,央求道:“所以,可以麽?”

“滾一邊去。”喬行硯沒好氣道,隨即扯來了一旁的被褥蓋住。

裴歸渡總算明白了:“小公子不太安分?”

喬行硯難以置信地瞪了一眼裴歸渡,隨後語氣平平地說道:“食色,性也。我此刻的反應與我想吃品香閣的醉臥裏沙無甚區別,少在那兒自作多情。”

“嗯,對,我自作多情。”裴歸渡低頭努力掩蓋住笑意,隨後又擡眼看他,帶著調侃的語氣道,“可我只是親了親你,什麽都還沒幹呢,這總不能賴我吧?”

喬行硯根本不管其他,跪坐起來後不等對方反應立馬整個人撲到他懷裏,雙手摟住對方的脖頸。裴歸渡受力往後退出兩步,一只手本就拽著被褥,此刻只能單手摟住對方的腰。

喬行硯感受到對方抱住了他,便又大著膽子用力轉身一把將他撲到了榻上。

裴歸渡在身子向後倒的那刻立馬丟下了手中的被褥擡手去護住對方的頭,隨即自己被硬榻撞得悶哼一聲。

裴歸渡痛得咬牙,但還是一手護著對方的頭,一手摟住對方的腰。

裴歸渡這下撞得不輕,是以許久也還沒緩過來,只悶聲道:“喬臨舟,我遲早得死在你手上。”

“死什麽死。”喬行硯此刻趴在他的身上,才不管他痛不痛的,貼上去就吻他,第一次沒親多久他就仰起頭換氣,然後又低頭擺正對方的臉,道,“要死晚點死,你愛怎麽死怎麽死,別死我屋裏就行。”

“沒良心的,你瞧瞧自己說的是人話麽?別動來動去的。”

折騰了好一會兒裴歸渡的手也沒那麽冰了,但當他的手觸碰到喬行硯肌膚的時候,他還是能明顯地感覺到對方打了個寒顫,是以吻著對方的他不自覺地笑了一聲。

在笑的那刻他與喬行硯的唇舌分開了些,對此小公子很不滿,又掙開對方的懷抱坐起身來。

喬行硯沈著臉色,斥道:“笑什麽笑。”

裴歸渡仰視著他,伸出雙手去勾對方的手指,也不牽著,就那麽曲著手指用自己的指腹去勾對方的指腹,道:“你太急了,不太好。”

喬行硯不解,只是不耐煩道:“什麽不太好,說清楚。”

裴歸渡想了想,耐心道:“傷身子。”

喬行硯有些折騰累了,見對方還是不願意便打算起身自己去解決,結果方擡腿一些,對方便又重新將他的腿按了回來。

裴歸渡簡直要被氣死了,他反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喬行硯皺著眉,委屈巴巴地說道:“你不是不樂意麽,我自己去解決還不行麽。”

裴歸渡怒極反笑,道:“到底誰才是沒良心的那個?我說讓你別急,我有說不樂意?”

喬行硯沈默著看對方。

裴歸渡深吸一口氣又嘆氣,道:“真的要被你搞瘋了。”

言罷裴歸渡便要起身將二人位置對調,可卻被喬行硯一把按在胸口壓了回去,他道:“別動,我來,你太慢了。”

“什麽?”裴歸渡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看著對方解開自己身上系帶的動作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我太慢了?你來?”

“對。”喬行硯十分利落地解開了自己的系帶脫掉唯一一件裏衣,隨即露出白皙的肌膚,緊接著又俯下身將頭垂得更低去解自己的褲帶。

裴歸渡難以置信地攔住他手裏的動作,再次沈聲問道:“你來做什麽?”

“脫衣服,還能做什麽?”喬行硯看著對方面上的神情,終於明白了那語氣是怎麽回事,他用力在對方胸口上一錘,後者吃痛悶哼一聲,喬行硯罵道,“裴敬淮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看我像是能做那種事情的人嗎?”

裴歸渡笑道:“不像。”

“滾。”喬行硯又罵他。

“嗯?”裴歸渡疑問的語氣中帶笑。

喬行硯俯身貼在對方耳邊,輕聲道:“我不幹累人的活兒,咱倆你要一起解決。”

言罷喬行硯沒有起身,是以裴歸渡也在他耳邊說道:“臨舟,你這有些強人所難了?”

喬行硯起身睥睨他,悶聲譏諷道:“少在那裏裝蒜,書院的榻下可還有你留下的男子春宮圖,你那麽厲害,博覽群書,這點問題怎麽能難倒你呢?小裴將軍?”

裴歸渡偏頭輕笑一聲,隨即直接坐起翻身將喬行硯壓在自己身下:“再聊下去也沒什麽意義,還是我來吧。”

有些人的春宮圖真不是白看的。

裴歸渡看著眼中含淚眼尾變紅的小公子,竟不知他何時將紅綢帶取了出來。

裴歸渡還要去抱他,結果被咬了。

可他偏就是個死心眼,哪怕再被咬十幾口他也要將小公子抱起來。

喬行硯在裴歸渡耳邊說:“裴敬淮,我恨不得立馬殺了你。”

“嗯。”裴歸渡用氣聲回覆道。

過後。

喬行硯人是坐起來了,但眼睛卻沒有半點要睜開的意思,是以裴歸渡又溫聲喚道:“臨舟,睜開眼睛,看看我。”

喬行硯勉為其難地睜開了左眼,隨後立馬張開雙臂,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裴歸渡笑著張開雙臂,打橫抱起榻上之人,閉著眼睛的喬行硯順勢環抱住對方的脖頸,靠在他懷裏。

在給小公子清理的過程中裴歸渡總是溫聲細語的,被對方嘟囔著罵也不惱,只一邊幫他擦拭著身子一邊應答哄著他。

待他清理結束收拾好屋子後已然醜時,是以次日他醒得也比喬行硯晚。

當裴歸渡醒後第一反應便是懷中的小公子不見了,嚇得他立馬起身,結果看到那小公子正坐在銅鏡前,扒開自己的裏衣對著銅鏡看裏面的自己。

聽到身後的笑聲,喬行硯卻是頭也不回,只緩緩為自己的裏衣系上系帶,隨後坐在原地不動。

見狀,裴歸渡將手往被褥中探去,摸索了好一陣才將那紅綢帶取出來,光腳下榻,走向坐在銅鏡前的喬行硯。

裴歸渡還停留在昨夜的顛鸞倒鳳中,是以哪怕看出了對方面上的不悅也佯裝不知情。

裴歸渡關切道:“身子可還好?”

喬行硯看都沒看他,只看著銅鏡中眼尾泛紅的自己,冷聲道:“滾。”

裴歸渡自知自己理虧,昨夜對方確實央求討饒無數次,可他全當沒聽見,故而此刻被罵他也道正常。

“昨夜是我不對,不該那樣的,下次會註意的。”

喬行硯聞言凝眉轉向他,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譏諷道:“下次?裴將軍還是尋旁人去吧,我這身嬌體弱的,怕是沒被心疾害死,沒被老道害死,先被你這畜牲給搞死在榻上。”

裴歸渡聞言安撫道:“怎會,我自有分寸。”

喬行硯簡直氣急,不說這話便還好,一說這話他便只想提刀來砍了這位不懂分寸的混賬,但說是如此,他面上還是沒有過多變化,只淡淡道:“昨夜之事有些忘了,不知將軍將我抱來抱去的,換了幾個地方?”

“三個而已。”裴歸渡不以為意道。

“是麽?”喬行硯咬牙道,“那我可曾央求將軍,將我放回榻上,我真的疲了累了?”

裴歸渡沒有回話。

喬行硯語氣平平,不看對方,只是又問:“將軍是將我當面首了麽?”

裴歸渡聞言正色:“怎可能。”

喬行硯轉頭看向身側的裴歸渡,隨後緩緩將系帶解開,展露到對方面前,譏諷道:“那便是將我當做一幅畫卷了?逢空處便繪一筆,逢空處便留一跡?”

裴歸渡凝眉,解釋道:“臨舟,實在抱歉,怪我情難自禁。”

喬行硯不理他,看一眼腰間的掌紋,又將下褲掀開,給對方看他左邊膝蓋後方和大腿處的紅痕,語氣平平地揶揄道:“莫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我被悄悄送到了宗人府鞭打了一番?”

裴歸渡低著頭沒有說話。

喬行硯將衣著整理好,瞥一眼對方身後,又道:“要麽我死,要麽你就將那破布從我面前拿走。”

裴歸渡聞言立馬將紅綢帶揣進自己懷裏。

喬行硯見狀更是生氣,饒是忍了再久也忍不住大罵“混賬”隨後一腳踹向裴歸渡。

可誰知人沒踹著,自己倒是渾身痛得動不了一點,他先前之所以不從銅鏡前離開就是因為已經痛麻木了,根本就不知道該從何處發力起身。

喬行硯已然在寺廟破了一戒,只能忍住了沒再破第二戒,但裴歸渡的性命雖然還在,卻是再也難以親近他了。

自從喬行硯發現那登徒子喜歡跟著自己去人少的地方之後就只往人多的地方去,比如去佛堂念經,去藏書閣抄錄經書,去山下迎香客。

起初他還適應,可時日久了便發覺累人了些,是以再也沒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了,而這人一旦少了,周遭一旦靜了,那登徒子又摸了上來。

寺廟後山的小道上,喬行硯被裴歸渡按在墻上親得喘不過氣來,小公子用力拽著對方的衣袖,往下縮時卻又被對方摟著腰提起來。小公子的腳尖被迫踮起,腳跟抵在墻角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又拍打對方的手。

但大抵是吻得忘了情,以至於當裴歸渡主動退開後小公子還下意識地追著吻了上去。是以裴歸渡又忘了對方的告誡,埋在對方的頸間吮吸著。

喬行硯仰著頭知道對方在做什麽,卻也沒有阻止。

留下痕跡後裴歸渡依舊抵在對方頸間,呢喃道:“臨舟,我要走了。”

喬行硯聞言立馬便推開了他,對方顯然也沒打算繼續抱著,是以二人很快便分開了。

喬行硯看著對方沒什麽表情的臉,但唇角卻是被自己咬破了皮,此刻泛著點紅,他譏諷道:“要走便走,同我說什麽,裴將軍哪次不是說來便來說走便走,同我打什麽招呼。”

裴歸渡沒有說話,道:“這幾日我們……”

“食色,性也。”喬行硯打斷他的話,“將軍不必掛懷。”

言罷他便直接離開了此處,而後者也沒有要追上去的意思,只從另一條道下山,返回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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