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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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墮仙臺上那個剛封的花神竟站在此,她仙姿卓絕,此時仙菱環繞與身上的神衣一起在仙霧中飄蕩,實在美極,可惜竟無人所見。

不過這原本就是神仙不太可能來的地方,墜仙臺,可想而知。

然而新花神不僅立於此處,且神情悲壯,帶著幾分狂念:“帝尊,你既不喜歡我,便不該將那些賜於我,今日我便將它們全部還於你!”

說完,竟從那墮仙臺上一縱而下。

柏麟立刻便覺察到花神隕落,怎麽會?他吃驚不解之餘迅速用神力穩住此時亦出了狀況的恒君,可恒君狀況一時竟難穩住,該死,那個冰蓮怎會隕落?柏麟心間大怒。

而恒君歷劫竟因此被打斷,不僅因花神無故隕落受到反噬,還因歷劫被打斷而受到反噬,雙重反噬下醒來的第一時間便吐出一口神血,之後見他要起來,柏麟趕緊收了神力上前將他扶住。

“去看看。”此時恒君暫時顧不上怎麽是柏麟在此護他神體?

柏麟一聽便將他迅速帶去墮仙臺,而花神隕落怎會毫無跡象,所以眾仙家也被驚動到此。

柏麟施回溯之術,便見虛空中顯示出花神隕落始末的畫面,原本還以為不知是誰謀害了花神,卻豈知竟是她自己跳的,跳之前的話眾仙也都聽得極清,頓時不解這新花神與新帝之間有何糾葛?

柏麟心中亦怒,就因自己一點眷顧,沒想到竟害大哥受傷!

恒君只需掐指微算就能算出花神的來龍去脈,‘你於她的機緣,她卻如此輕視,合該是這樣的結果。’

柏麟腦中突然響起大哥的聲音,他再度握緊幾分拳頭後又放松對恒君道:“回去吧,你還有傷。”

待回到寢殿,恒君背靠著軟墊坐在床上,柏麟擔心的問他心魔如何了?

“雖被打斷,但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便直接斬斷吧。”

柏麟松了口氣,對恒君說:“不過得先恢覆之後再說。”

“柏麟,你說待我歷劫歸來有話要說,是什麽?”恒君畢竟掛心著歷劫前柏麟說過的話。

“待斷了心魔再說吧。”柏麟道。

聽他堅持,恒君不禁暗中皺眉。該不是三界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大問題,畢竟此界的天道規則如今皆負於他身,便不會有誰比他更清楚這裏三界的狀況。

“對了,為何是你在此?”恒君想起來問。

柏麟心中一動,鎮定緩慢的說:“為何不能是我?也本該是我。”說完卻又解釋:“穆嘯鳴畢竟已授青帝神職,有些著急的公務處理去了。”

恒君點了點頭,不在意說:“原來如此。”之後又對柏麟說:“只因一次情殤便舍去一切,如此不堪一擊,再走一次輪回未嘗不是好事。”

柏麟果然還在為此氣憤,“我是因,她是你摘的。”說著不由得頓了下才道:“方親自授仙法度化,賜她花神一職。哪知最終,卻害得你遭反噬。”

“無礙,不過是養養的傷。”見柏麟依舊臉色不好,恒君也唯只能暗中嘆了口氣。

紅塵歷練那麽多年,柏麟始終有些性格和一些固執的地方仍還保留著了,不過恒君倒也不想他改變,原本這才是柏麟。

之後恒君便一直修煉,恢覆反噬之傷。

這日璇璣來看恒君,事實上她在那日墮仙臺上聽師兄說恒君上神有傷便留心想要來看他,只是上兩次來恒君皆在修煉,所以沒有進得來。

眼見她神色明顯有些悶,恒君便問:“怎麽了?”

就聽璇璣說她先前在外面聽到有仙侍亂說,那花神明明是她自己要跳下去,卻還怪是她師兄負了她。

說完見恒君沒有反應,她還以為他會跟她一樣生氣,因此問:“你不生氣?”

恒君掃了褚璇璣一眼,心裏奇怪禹司鳳怎敢放她一人來見他?他悠悠的開口:“有些事物,並非生氣,就能將它怎樣的。”

聽恒君如此說的褚璇璣覺得恒君上神說得真對,因此便解開了心結,變得開開心心的了。

恒君見了,嘆口氣。又道:“褚璇璣,你如果沒事,我這裏有一套修煉之法,拿去看看如何?”

一聽有修煉之法,璇璣高興得立刻回答:“好啊、好啊。”

此時柏麟正好過來,將將現身就見此場景,有些意外他們如此和諧美好的相處場面。

“恒君上神,你快把修煉之法給我吧,我有事要先走了。”而褚璇璣下意識便想躲,感覺有師兄在時,恒君上神更不喜歡看見自己,不過她倒是覺得恒君上神許多話都很有道理,今後還是可以多過來拜訪。

根本不知自己已被惦記上了的恒君將一部修煉之法取出遞給璇璣,璇璣便只叫了柏麟一聲師兄,然後開開心心的跑了。

“璇璣。”但卻快到門口時被柏麟叫住,並對回頭看來的她說:“最近會有新仙飛升,屆時你親自將他接到大殿上來。”

璇璣雖然疑惑,卻很快點點頭說:“知道了,師兄。”便又跑了。

恒君聽柏麟那麽說時也意外,便掐指算了算,原來是清微真人,說來他不僅此世是白洛宇的師父,還是昊辰那一世的師父的轉生,難怪叫褚璇璣親自去接,而他也十分重視。

“已經許久沒有一起烹茶了,今日我們便一起出去,如何?”待走過去柏麟突然邀請道。

恒君有點意外,但想想柏麟大概忙得差不多了,因此勾起唇,開開心心的答應了。

後來他隨柏麟到了一片桃花盛開的林中,比起旭陽峰那片桃林,此處輕薄仙氣繚繞,顯然更加美如詩畫。

柏麟揮手在此處擺了茶桌用具,開始烹茶。

“傷勢,已經沒事了麽?”他問。

恒君緩步悠悠正欣賞這灼灼美景,聽他這麽問便轉身回來走過去坐下道:“差不多了,我也可以歷最後一劫了。”

柏麟烹茶的手一震,明明說最後的心魔要直接斬斷,怎會?“大哥,你說的最後一劫,怎麽回事?”

“柏麟,不瞞你說,我先前所歷之劫,皆是為這最後一劫準備。”

“如此嚴重?”柏麟頓時越加擔心,他原本還以為……

眼見他捏緊手柄,恒君安撫道:“無礙,即便是最後真的失敗,亦只是養養傷而已。”嘴上即使這麽說,心中卻很苦澀和沈郁。

柏麟自然看不出恒君心中感受,但卻松了口氣,可也皺起眉頭,“你以為只是受傷便不會擔心了麽?”

“自然,有柏麟這樣關心,為兄心甚悅。”恒君微微笑著,有幾分故意想逗他的意思。

“我…”柏麟心中不知該順著大哥笑還是該嘆息,他想現在跟恒君說清楚卻仍怕影響他歷劫,想到此也想到大哥之前異世歷劫時他因擔憂就在房中時時推敲天道法則,總覺大哥歷的劫皆似劫中之劫的樣子。

他知道有些事大哥受天道限制,即使他是天帝也不可說,但終歸令人擔憂。

“柏麟,你有話便直說吧。”他這般欲言又止,除了擔憂,恒君也實在很好奇他到底想說什麽?

心中做了幾番鬥爭,柏麟終非那種猶豫不決的性子,糾結這麽多不過是因為擔心恒君,可此時說開,若無結果,待大哥歷劫歸來,他太上忘情道大概也有小成,屆時便不用憂心如何與大哥相處,便說道:“大哥,我若讓你心煩,你別理我便好。”

恒君聽得一笑,心中感嘆,柏麟你可知,我歷劫為了哪翻?到了那時怕是要你心煩才是。

哪知卻聽柏麟說:“我心甚悅你。我也不知何時起的心思,那次歷情劫便發現了。”柏麟死死盯著恒君。

恒君自然是面色可見的震驚,欣喜,還有不可置信,神色覆雜,眼中透著驚人的光亮,“你不是為了褚璇璣嗎?”他仍堅持當時所見的問道,若那次歷情劫發現,可怎麽看也是褚璇璣讓柏麟歷了情劫。

恒君眼中的光芒和覆雜中的欣喜令柏麟亦升起意外之喜的希望,他忙解釋:“不是褚璇璣,你可是忘了當時你於我說了什麽?我恢覆記憶,你渾身魔氣,說你和安寧皆是魔,還說終是,殊途,羅喉計都將那情絲打回我的體內,我便分辨出我竟在明國之時已對你動心,想到那番話,心中絕望如死灰,情劫就至了。”

恒君聽得心中驚喜連連,他與柏麟竟相互錯過這許久。

恒君變幻的神色皆說明他應該很高興,令柏麟放心之時,亦為他久久無表示感到不安,將茶具放下,柏麟直接站起出現在恒君那邊彎腰伸臂抓起恒君的手握在手心裏握得緊緊的。

“你……”剛開口,恒君就驟然站起將他緊緊抱住。

柏麟頓時完全心安,但恒君竟也喜歡他令他不可置信,可這種反應和回應分明就是喜歡吧?

就在柏麟心中這麽想時就聽耳邊響起恒君聲音說:“吾之劫雲在別處,待我歸來再與你說。”人便直接消失了。

柏麟手中和懷中一空,想到恒君所言,便趕緊觀看法則。

在別的世界高空中劫雲濃密厚重,閃電雷聲皆十分巨大駭人,這是他心中心魔全散,才迎來的劫雲。

待一切結束,回到那方世界,柏麟還在桃林中等他,在恒君出現時雙眼一亮,恒君亦是高興的上去再將他抱住。

“我亦情不知所起,早就心甚悅你。”他還想將他拉入情劫,若能兩情相悅,甚好;若終愛而不得,那便永生不見。只要一想到可能永遠再難見柏麟,以往他皆會心痛不已,卻終不得不做決定。如今卻是好了。

又豈知柏麟心中亦是如此,狂喜之餘亦慶幸,還好是兩情相悅,他亦每想到若恒君對他終無法接受他便修太上忘情這樣的結局亦令他心痛不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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