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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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東宮這邊,昨日才剛到,今日一早穆嘯鳴就已經來向明澈辭行。

“殿下,師門前幾日便在急招我回去,我卻不放心讓衛衢一人在外行走,您是否能幫我代為照顧些時日?”

“這自然沒有問題,只是聽你這麽說,是否出了大事?若你覺得本宮能幫得上忙就一定要說。”

“殿下放心,是師門內部的事,我這師兄就能解決,就不必讓衛衢煩惱了。”

“如此,你且放心去辦自己的事。衛衢也是本殿的救命恩人,本殿自會照顧好他的。”

這邊在與太子辭行之後,穆嘯鳴回到他和衛衢住的院子,才又對師弟說,不過說的卻是他有些事要回師門一趟,但太子殿下這裏看來又似危機重重,所以想問師弟是否願意留下來保護殿下?

穆嘯鳴早就看出他這師弟對殿下早就心悅誠服,自然不會不顧殿下安危,果然一說完就得到首肯。

師兄走後不久,衛衢在院子裏練了會兒劍便覺得沒啥興趣的就去找明澈去了,去時書房不僅明澈還有個女子,衛衢昨日見過,是明澈的太子妃,因此便想離開,但太子妃卻說她只是來送些點心,立刻就要走了,讓他不必在意,有事留下來與殿下說事便是。

其實也沒有什麽事的邵衛衢走到書桌邊,之前在門口他就聞到了那股藥味,此時靠近藥味更濃,便問:“點心裏怎麽會有藥味?”

明澈手中握著筆,看著他笑著解釋:“她們知道本殿不喜歡喝補品,就把心思花在這上面了。”

衛衢點了點頭,不知為何竟沒有將心裏想說的那句,她們對你真好。說出來。

“無聊了嗎?我喚人帶你出去逛逛皇城。”

“怎麽會無聊,我即便是打坐許久都不會煩。來給你磨墨吧。”說完就立刻動起手來。

明澈看了一眼,這動作、姿勢、力度都很到位,想到衛衢曾說過他和師父師兄一起出門,都是他打點瑣事便不禁微微一笑。

之後明澈便一直在寫,衛衢好奇下看了看,竟是關於百姓的,“你寫的是如何治民嗎?”

“只是一些想法,現在有空就把它寫下來。”

眼見頭都未擡認真書寫的太子,衛衢不禁說了句,“你真的很喜歡百姓。”

喜歡?他倒是初次聽到這樣的形容,若說愛國愛民,尚且聽了吧,若說喜歡?明澈還真不知怎樣是喜歡百姓?他做的一切不過是責任和一點悲憐,何況身為太子,所穿所用全都來自於百姓,怎能不反饋?

微微滯筆想了一下後,明澈又開始運筆如神的書寫。

直到一兩個時辰,衛衢以為他怕都忘了書房裏還有他這個存在了,見太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之後見他放緩速度,手好像還是不行,終於忍不住開口:“還是休息會兒吧。”然後看著糕點說:“糕點都涼了,不過看樣子不影響食用,你不吃一些?”

“我以為這種糕點不會有人想吃,如果你想吃就試一下吧。”明澈倒是把筆放下來,不過顯然有點誤會。

“我不想吃。”衛衢直接否認。

明澈笑了笑,站起來,“現在也該休息了。我陪你去街上逛逛吧。”

“好。”衛衢心裏頓時一喜,便雙目閃過一道微光的答應了。

上街不久,竟遇見同樣也在街上走著的明顥和晟王,衛衢立時就指給明澈,看來他對於偶遇明顥顯然也很高興。

只是沒想到為何竟氣氛不對,之前明明感覺很好的兩人,此次遇見竟似看對方一眼都多餘一樣。

“殿下慢慢逛。”例行短暫的嘮嗑完後,明晟就抱拳行禮道,然後分道揚鑣。

衛衢忍不住回頭,眼卻吃驚得抖了一下,剛才他就想明顥怎麽將頭發披下來了,原來竟是擋頰邊的痕跡,盡管印記應該處理過,顯得很淡,但以衛衢的眼力怎會看不到!

“殿下,顥王……”

“可是臉頰有異?”

還沒有說完就被語氣冰冷的截下,第一次聽到明澈用這樣毫無感情的聲音說話令衛衢吃驚,但想到那情況,別說殿下,就是他也生了怒氣。

“我們回去吧,衛衢。顥王的事,本殿現在也管不了。”

衛衢只是歷練有點少,性子又從小修得冷冰冰的,卻不是真的不懂,因此點點頭就與明澈往回走了。

接下來幾日,皇城都在下雨,並且下得還不小,衛衢雖然只是住在明澈的府上,不涉及政事,還是消息很靈通的聽到說南方沿河一帶發大水,需要朝廷派人去賑災,據說是那個晟王,可此事沒過兩天,皇城的雨剛有點小,就又聽到有旱情的消息,這次派的是顥王。

太子在皇城雨剛下那日就得病了,聽到顥王被派去賑旱災,便不顧反對,拖著病體帶著衛衢和兩個死衛偷偷跟隨北上。

“殿下,你如果擔心顥王,我去保護他,一定不會讓他有事。”

“都這麽幾天了,還在勸。”明澈不禁搖頭,想到最初衛衢給他的感覺真有些不信此時隨時都可能在他身邊話嘮的人是那個冷冰冰的少俠。

“師兄臨走前,交待我保護你,可現在這樣…”說著忍不住怒氣的停頓了一下才道:“如果出事,我該怎麽向師兄交待?”

“我不會有事,放心吧,吃了藥就好了。”

“什麽吃了藥就好了。師兄現在不在,早知道我就該跟師兄一樣學點。”

明澈聽了不禁嘆息,以往他從沒有想過他會遇見這樣倆師兄弟,如今遇到了越相處竟有點越怕起來。

“殿下,我剛才是不是太兇了?”突然發現明澈竟好像有些失神,剛剛發完脾氣就覺察到自己在太子面前越來越管束不了脾氣而有些懊惱時,因此便一下擔心起來,便變得有點小心翼翼的問。

他這脾氣原本只針對師兄,有時候師父面前還會貧幾句,師兄之前就說過他,讓他在殿下面前一定不能露出這樣的本性,殿下畢竟是殿下,僅皇帝之下,必定不容忍人輕易冒犯,即使殿下大度,他們也該恪守這裏的規矩,這也是他們歷練所需。

“去幫我看藥好了沒有,我必須盡快好起來了。”明澈卻突然這麽說。

衛衢微微一楞,這話聽起來有點怪,但想到自己隱性的暴脾氣又有些心虛,於是聽話的下馬車去了。

原本在皇城吃藥不見好的病,哪知竟真在那後一日好過一日,七天沒到已經好完了。

之後他們加速趕路,原本他們就慢了許多路程,如今加快趕起路來一點都不怕與前面的明顥撞上。

等他們也趕到時,明顥也不過早他們兩日,明澈帶著衛衢和兩個死衛偷偷進了此處的將軍府,一去竟就得到瘟疫區不久前暴亂,三十幾個士兵被傳染了瘟疫,顥王今日中午就帶著人親自入了瘟疫區的消息。

“曾志凡,你竟是如此怕死之人,自己不去,竟讓顥王一人去了嗎?”明澈一聽便怒了。

曾志凡驚楞了一下,沒料到殿下竟如此罵他。且不說他是殿下的人了,就只說怕死就簡直冤枉,要不是此處是邊關,他身居大將軍要職不敢輕易犯險,能讓那個嬌弱的顥王去嗎?

不過即使委屈,曾志凡也沒有說啥反駁的話,“殿下您既然來了,也不怕邊關出亂了,末將我這就去,讓人將顥王送出來。只這半天,顥王不會有事的。”

說完就要走,卻被喊停。

“曾志凡,本殿會讓你去,不過不是送顥王出來,而是去協助他,記住,不論任何命令都聽他的。”

“殿下,我也去吧。我會保護好顥王。”隨著一道聲音響起,那道門被人推開了。

曾志凡一驚不小,這裏是軍營最中心的位置,他不可置信此人怎會如此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門口!

“師兄。”還是衛衢這句清冷的叫喊令曾志凡回神,聯想之前那句立刻就慶幸這還好是太子殿下的人。

穆嘯鳴在這時候趕到倒是意外之喜,有他在他更放心些,待穆嘯鳴他們離去,明澈將衛衢也支走後,他終於無需再忍,身體整個攤在座椅上,好在這裏是大暑天,即使之前大汗淋漓也會以為是太熱出的汗。

此時旁邊被唯一留下的死衛趕緊上來將藥給明澈服下,之後過不久他才有力氣撐著身子坐好了些,便對死衛吩咐,“本殿要在此坐著休息,你退下吧。”

在太子殿下對他發火時曾志凡就很奇怪,但他知道殿下不會無緣無故如此,因此奇怪全都化作好奇,很想知道顥王為什麽突然對太子殿下那麽重要?當然在他想來,可能顥王對太子殿下有什麽大用?即使那個大用他實在想不出。

等進入疫區見了裏面情形,最初只是驚訝怎麽幾百號疫病患者全都站在一個大坑裏,士兵只需要站在坑上就能輕易阻止或者擊殺那些患者,對於想出這樣方法的人感到有些佩服。

等將情況一問,知道竟是那個嬌弱的皇子吩咐的,便又是一驚。

“顥王一來就讓我們迅速挖了那樣的大坑,然後讓感染的士兵做頭,將所有暴民皆武力弄入坑中,暴民原本還很激憤,之後顥王說了翻話後就暫時安撫下來了。”這邊曾志凡好奇顥王到底說了什麽,詢問細節。

那邊穆嘯鳴已經過去詢問明顥到底想做什麽,這場景不得不令他懷疑,而看到他的明顥也是吃驚。

“你可有辦法?”比起驚訝他怎麽在此?更多的是驚喜他竟然在此。

顥王眼中不掩希望的光芒令之前還懷疑他的穆嘯鳴頓時松了口氣,可惜他目光悲憐的看了下面那些人一眼,自古天災人禍都伴隨瘟疫,即便是他們也是沒有辦法治療的。

明顥眼中希冀落空,流露出終究是一場空的眼神,隨即他竟向穆嘯鳴吩咐準備能讓那邊所有患民喝下的迷藥。

穆嘯鳴大驚,難道真的是想……“”

“穆嘯鳴,他們間有誰你敢保證能醫好,我便就放過他。”

這樣酷熱的天氣裏,那些人病成那樣,別說醫好他們其中一個,說不定很快又會傳染許多個,自古要遏制住,快速解決的方法從來只有一種。

“穆嘯鳴,你快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這種天氣,他們多活一刻,這裏沒有被傳染的人就多一刻危險。”

那樣淡定從容,透著莊嚴威儀的聲音,在穆嘯鳴耳中炸開,分明是那樣殘酷的命令,他竟有種聽到了慈悲的感覺。

等穆嘯鳴走了後,他又上去安撫了一下那些患民,不知道皆以為真的有神醫的藥能救那些坑裏的患民。

“顥王,您這樣太殘忍了。”之前聽到他吩咐的副將在明顥走過來後不禁驚怒。

露出一個冷笑,“張副將,本王來時你打算做什麽?”

那時情形失控,患民再度奮起不顧一切的撲向士兵,要不是突然有人用內力吼出來,“顥王駕到。”後果不堪設想,而那時他已在吩咐屬下不必在等,退出外圍,放箭格殺。

這一打斷讓這些患民的命又暫時保住,那個看似小白臉一樣的顥王站在高處一篇大論竟安撫下患民情緒。

他也是被這段時間以及剛剛顥王眼中的希望打動,一時竟接受不了失望,說了那樣的話,此時醒悟頓時就抱拳跪了下去,“王爺,對不起,是末將糊塗。”

“去,把感染的士兵叫過來,本王要見他們。”

“不可,若離太近,您會有感染危險。有什麽,吩咐末將……”

“我去做吧。”曾志凡的聲音打斷道。

“他果然來了,連曾將軍也敢到這裏來了。”

曾志凡被那一雙自帶威儀的視線一看,立刻就抱拳跪下,“王爺猜得不錯,殿下他一來就將我罵的狗血淋頭,說末將怕死,竟讓您一人來疫區。”

明顥看著那樣說的曾志凡僅是不知情緒的笑了一下,然後肅穆道:“把感染士兵叫過來。”

空曠地方,密集站了五十多個被感染的士兵,明顥站在離他們不近但不是太遠的距離,將擋著半邊臉的布巾一下子扯下,那些士兵頓時嘩然,是因為他們沒有想到竟有人這麽大膽。

“我乃顥王,身為明國士兵,本王不願欺騙你們。之前本王所言皆只是為了安撫暴亂的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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